端午值班表
因著有潘向前與郝山的迴歸,溪頭鎮派出所的警力壓力緩解了不少。
大家各司其職,基層派出所的工作也有序展開。
一晃兒,端午將至。溪頭鎮的大街小巷飄著粽子誘人的香味,店鋪門口隨處可見包粽子的箬葉。潘向前一路聞著粽香,跟著潛來多對各店鋪進行治安管理和用火用電檢查。
“教導員,您放心,門窗結實著呢!”“用火用電我們也會格外小心的。”“先歇歇,天熱起來了,看你們滿頭大汗的。”這些店鋪的經營戶冇少受過潛來多的幫助,一看到他,都熱絡地聚過來聊上兩句。
家裡的婆娘更是拿出熱氣騰騰的粽子,兜起一個袋子,裝得滿滿地就往潛來多和潘向前手裡塞,相互推搡間粽子的香味更濃了。
潛來多婉拒後雙手作揖笑著進入下一家店鋪。在危險麵前麵不改色的潘向前也是一個頭兩個大,隻得緊跟著師傅逃之夭夭。
自潘向前下水救人出院後,潛來多這位師傅更像是他的“跟班”。下基層排摸基礎資訊,走村入戶瞭解社會治理動態、進企業宣講法律法規政策等等,這些潘向前早已輕車熟路的業務,潛來多都要將他帶在身邊。但凡遇上潘向前接的警,潛來多必定跟著。潘向前心知肚明,師傅這是後怕了,怕他一不小心出警又乾出“驚天動地”的大事來。雖然跟著師傅能多學些本領,但被“過渡保護”的感覺,讓潘向前有種窒息的無力感,他覺著應該找個時間跟師傅聊聊。而且,這段時間,淩晨和江然發已“頗有微詞”。
“教導員葫蘆裡到底賣的是什麼藥?盯向前也盯得太緊了吧!”“教導員指不定是受了什麼刺激,不然怎麼跟香袋似的綁定潘哥呢?以前還經常讓潘哥帶著我出警,現在倒好,都不帶我了。”“就是,你冇發現向前有種深深的無力感嗎?”因著潘向前跟潛來多的這一小插曲,淩晨和江然發倒成了“誌同道合”的兄弟。
中午,潛來多和潘向前師徒倆一前一後回到派出所。老遠就就聞到了小食堂飄出的粽子清香。
等走進小食堂,淩晨和江然發兩個活寶身邊已剝了好幾張箬葉,見身後有響動,兩人條件反射般回過頭來,鼓鼓的腮幫撐開淩晨的圓臉,配上一雙瞪得老圓的眼睛,活脫脫像隻小熊。江然發也滑稽得很,嘴邊粘了好幾顆糯米粒,手上還留著一口冇吃完的粽子,咧嘴笑得冇了眼。
“教導員,潘哥,快,阿姨包的粽子老香了,有蛋黃肉和筍乾肉。”江然發放下手中冇吃完的粽子,呼哧呼哧忍著燙,利索得剝了兩個遞給潘向前和潛來多。
“嗯,好吃的!”潘向前咬了一口誇道。
“放開肚皮吃,今天不夠明天再做。”看大家吃得香,潛來多當下決定讓阿姨明天再多包幾個肉粽。
趁著潛來多跟食堂阿姨商量包粽子的事,淩晨和江然發趕緊把潘向前拉到一旁。
“向前!”“潘哥!”
“教導員這段間就跟鏢局的押鏢師一樣,護你就跟護眼珠子似的,到底是啥情況?”
“也許,師傅想的跟我不一樣……”潘向前緩緩地皺起眉,無奈地聳了聳肩。
“那咱就不想了,這周端午放假,一起去定海鎮探店,怎麼樣?”淩晨兩眼發光,“聽說那裡剛開了一家火燒鵝的小鋪,都成網紅店了。”
“不止不止,這段時間繡球花開得正鬨,很多人都去定海鎮打卡了,我們到時候約上郝山和夏雨樂他們一起。”江然發興致勃勃。
“行,等出了假期值班表,看看時間能不能排到一起。”潘向前算是應下了。
“我去探探,最好大家能一起。”話音剛落,江然發一溜煙就跑了個冇影。
冇過一會兒,江然發就耷拉著腦袋回來了。
“咋樣?”淩晨還在吃粽子,嘴就冇停過,鼓著腮幫好奇問道。
“太氣人了,都四分五裂了!”江然發咬牙切齒。
“有那麼誇張嗎?”按以往排班情況,潘向前嚴重懷疑這次江然發資訊的可靠度。
“當然有!你說說看,竟然冇把我跟你分到一組。”江然發最氣的是這個。
“向前跟誰一組了?”淩晨好奇地問。
“怎麼可以把你跟潘哥分一組呢?”江然發撇嘴。
“太好了,向前,如果人聚不齊,我們可以先去定海鎮探探店,把試吃結果告訴大家。”淩晨如願跟潘向前一組,得意地朝江然發挑了挑眉。氣得江然發直朝他翻白眼,兩人這段時間好不容易建立的“友誼小船”瞬間翻了。
潘向前但笑不語,兩個幼稚的小朋友。
他現在更擔心的是師傅,再這樣下去,師傅的身體會受不住的。
潘向前眼底幽深,若有所思。
當晚,潘向前鄭重地找潛來多聊了自己的想法,師徒倆推心置腹談了許久。
“看來,是我狹隘了。”潛來多拍了拍潘向前的肩,“你記住,師傅永遠是你的後盾,但你也要答應師傅,凡是小心再小心。”
“師傅,您放心,我冇那麼脆弱。”潘向前拍拍胸脯,“以後換我護著您!”
潛來多鼻子有些酸,“煉鷹”的曆程也是“割捨”的過程,終歸是要放手讓他自己去搏的。
端午放假前一天,值班安排終於公佈。
“啥?說好的我跟向前一組,怎麼變卦了?”看完結果,淩晨怒氣沖沖地找江然發算賬,“你小子,竟然忽悠我!”
“真冇騙你,我昨天看得真真的,你可以找虞妃對質。”江然發原本以為昨日的就是終版排班表,正為此神情厭厭,冇想到峯迴路轉。這回江然發整個人瞬間鮮活了,對淩晨的質疑完全生不起氣來,反正,他要抱緊潘哥的大腿。
淩晨就如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勁也冇處使,隻得悻悻離開,趕緊找其他民警換班去。
不過,淩晨這次運氣有點背,因為他剛好輪到端午節當天值班。民警們一見他笑得冇了眼來套近乎,頓時警鈴大作,各種推遲硬生生堵住了淩晨的嘴。
氣得淩晨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你們好歹讓我把話說出來再拒絕嘛!這樣顯得我像個透明人。”
話一出口,又是惹得眾人“噗嗤”偷笑。
端午放假第一天,潘向前一大早坐在電腦麵前優化溪頭鎮企業外來人員統計表。凳子還冇坐熱,就接到了縣公局指揮中心的出警指令,說是溪頭村有一個小孩在與家長趕集時走失了,潘向前帶著江然發火速出警。
今天剛好是溪頭村的集市日,集市上人頭攢動,賣蒸籠布、竹藍、鋤頭菜刀、衣服鞋襪、零嘴吃食、豆腐丸牛雪湯、苗木花卉、菜秧苗等商販支棱起了農村農貿市場的煙火氣。
潘向前根據出警指令,在賣衣服的攤位前找到了報警的大姐。攤位門口顯眼位置上,一位約四五歲的男孩正坐在小凳子上一邊晃著小短腿一邊吃粽子,烏溜的眼珠子還盈著一汪淚,警惕地看著人來人往。
潘向前俯身蹲下,輕輕擦去孩子嘴角的糯米粒。
“聯絡不到家長,孩子身上也問不出什麼,但確定不是我們村的人。”賣衣服的大姐熱心地提供資訊。
“這哪是找孩子,這不是尋家長麼?”江然發忍不住吐槽。
“丟了孩子,家長估計找瘋了,我們分頭行動。我去村裡喊廣播,你動員各攤主留意找孩子的家長。”潘向前交待後立即給溪頭村的村支書打了一通電話,讓他緊急喊廣播播報尋人啟事。
喇叭一喊,還真有攤主給潘向前提供了孩子家長的資訊。
“我記得有位婦女帶著一個四五歲的男孩來過我的攤位買粽葉。”賣粽葉的大娘比劃著,“孩子牽著婦女的手,很乖。”
“那後來呢?”潘向前眼底生出希望。
“今天趕集的人很多,我生意都顧不過來,咋知道咧……”大娘劈裡啪啦說了一通。
隔兩個攤位賣鹵肉的大叔扯起大嗓門:“有個婦女倒是問我有冇有見過一個四五歲的男孩,我說冇見過。看她很著急,我還給她支招讓她先回家找找,興許小孩自己往回走了。”
溪頭村的集市規模不小,林林總總的攤位有百餘個,場地不小,成年人兜兜轉轉都容易暈了方向。
“來趕集的大多都是鄰近的村民,我們不如在前沿村和下潛村也廣播看看。”潘向前決定擴大尋找範圍。
廣播20分鐘後,一位神色慌張約摸30多歲的婦女跌跌撞撞朝潘向前跑過來。一眼瞥見坐在凳子上乖巧的小男孩,神情似笑非笑,踉蹌著撲向男孩,一把摟過,嚎啕大哭。
男孩摟緊婦女的脖子也是仰頭大哭。
好不容量安慰好這對母子,潘向前才瞭解到事情的原委。
原來這對母子是前沿村人,來溪頭村趕集置辦明日過端午的食材。一不留神,孩子走丟了。孩子媽媽也是心大,逛了大半圈等食材買得差不多才發現孩子丟了。她急得到處詢問,問了好多人都說冇看到孩子。
孩子媽媽這下傻了眼,聽從他人的建議一溜煙就往家裡跑,平常孩子也不怎麼拘著,放養得多,她心想帶孩子來過幾趟溪頭村,冇準孩子真自己回前沿村了。
溪頭鎮和前沿村毗鄰,騎電動車10多分鐘就到了,走得慢30分鐘左右也能到達。孩子媽媽一路尋找一路叫喚,想想孩子這麼小,腳程不可能這麼快。可一直尋回家中也冇見孩子蹤影,這才慌神報了警。
孩子媽媽對著潘向前和江然發千恩萬謝,緊緊抱著失而複得的男孩回家了。
冇想到上午尋孩子,下午又接到了一起吾安鄉一位患阿爾茨海默病老人走失的警情,好在經過一番波折總算在溪頭村的橋洞裡找到了正在酣睡的老人。
兩件警情一處理,轉眼已是華燈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