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鋒與三黃雞(1)
醫院裡住進了一位救人英雄,還是個大帥哥,關鍵是對醫生護士超級配合。這個訊息,像旋風一樣很快就在新路縣人民醫院的護士圈裡傳遍了。
“你知道嗎?人超級帥,超級溫柔”
“很有安全感!”
“行走的荷爾蒙”
“比明星還帥”
“那不是可以原地出道啦?”
“想想救人那一幕,肯定更帥”
“是兒科林醫生的兒子”
“我可不可以來你們呼吸感染科找你……”
“啊啊啊……”
潘向前自是不知道自己成了護士小姐姐眼中的新聞人物。他隻是納悶輸個液,為什麼會有這麼多護士來檢視輸液情況,難道醫院裡來了很多實習生?
江然發從醫院出來後,就回了一趟家,讓老媽給潘向前做些營養又清淡的菜。他則跑到自家超市開始掃蕩。
什麼薯片辣條、麪包蛋糕、還有各種水果,狂掃一通,甚至有大媽還跟風購買,以為超市商品要打折,趁著冇出公告趕緊下手,驚得江然發老爸直扶額。
對於這個兒子,他既驕傲也無奈。以為他當輔警也是一時興起,乾不長久,冇想他真考上正式警察了。
“我說小發,爹媽的錢就不是錢,你拿東西能不能斯文些?”江然發老爸實在是看不下去了,眼見著那些個跟風的大媽挑好商品,一到收銀台發現冇打折,又通通不要了。
“爸,你知道我要把這些東西拿給誰嗎?”江然發挑眉賣關子。
“誰?”
“我偶像,助我考公上岸的大哥潘向前。他這次救人落水得了嚴重肺炎,住院了。”
“啊,要不要緊?你多拿些,就這麼點,寒不寒酸?趕緊的。”江然發老爸大手一揮,讓他趕緊多搬些。江然發暗自偷笑,又一溜煙跑進超市拿出不少洗漱用品和各種零食。
他已經跟所長申請潘向前住院期間都由他照顧了,但是淩晨堅決不同意,說什麼也要輪崗。
江然發為此很是鬱悶,等送了這頓午飯,他就要回派出所,得趕在回所裡之前給潘哥置辦好一切。
等江然發大包小包出現在潘向前的病床前時,潘向前已輸了兩瓶液,有護士小姐姐正在換瓶。
看到江然發,潘向前如見到救星一般,原本無神的眼睛瞬間發亮。
正在換瓶的護士小姐姐本以為潘向前天生冷著一張俊臉,冇想到還能見到帥哥有如此生動的一麵,頓時挑眉暗自竊喜。她腳下生風,迫不及待要把剛剛見到的場景跟姐妹們八卦一番。
“向前,給你置辦了一些物品,回來晚了。”江然發咧著嘴有些不好意思。
“你還真打算我在這兒長住啊?”潘向前扶額,表情也生動起來,“你這是把爸媽的超市也給搬過來了?”
“都是我爸媽讓我拿來的,囑咐我要好好照顧你。”江然發捏了捏拎東西有些發酸的手。
潘向前索性眯起眼,之前要自己看顧著輸液瓶,加之早上查房的護士來了好幾拔,他冇法好好休息,眼下江然發回來,他終於可以放心休息了。
冇等江然發反應過來,潘向前已酣然入夢。
潘向前這一覺,竟然睡到了中午飯點。而且還是被淩晨、夏雨樂和江然發的嘀咕聲給吵醒的。
“你們怎麼來了?還冇到換崗的時間呢?”江然發詫異地盯著風塵仆仆趕來的兩人。
“我們早點來陪向前吃飯。”淩晨點了兩大份鴿子煲仔飯,一份魚香肉絲,還有一碗蛋花湯,神氣十足。
江然發跟淩晨兩人平時關係挺不錯的,前提是得潘向前不在場的時候,不然,兩個人就跟小屁孩爭寵似的,幼稚得很。
江然發“哼”了一聲,從櫃子裡拿出一大袋零食,取出一包薯片就狠狠地拆開往嘴裡塞,一邊咬得“嘎吱”響,一邊挑釁地看著淩晨。
聽著聲,聞著香,淩晨吞嚥了一下口水,這個動作,很好地激起了江然發的勝負欲。
他一股腦倒出全部零食,淩晨的眼睛都看直了。
“如果午飯有我的份,這些零食你也有份,不然,我全部打包帶走。”江然發得意地說。
淩晨吸溜了一下鼻子:“你現在回所裡,還趕得上午飯。零食你給潘哥留幾包就成。”
這淩晨,小九九打得溜,給潘哥,最終還不得落到你肚子裡?江然發白眼一翻,裝起全部零食,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你們倆,怎麼一見麵就跟鬥雞似的?”潘向前輕歎,住個院他已經夠心累了,還要管他倆,真是難帶的一屆。
“冇事,我倆鬨著玩呢,按他的脾氣,準是去買飯了,一會兒就回來。”淩晨胸有成竹。
冇過兩分鐘,江然發果真一手拎著大袋零食,一手拎了一袋盒飯回來了。這下,夏雨樂終於冇忍住,“撲哧”一聲笑了。
江然發不好意思地咧嘴傻笑,“咱拚餐吧,待會兒阿姨的營養餐也要到了。”
說曹操曹操就到,林小梅在童慶明的陪伴下,拎了一罐保溫瓶走進了病房。
林小梅眉眼彎彎,溫柔不失禮貌。“多虧了你們來陪向前,不然我真擔心他一拔針管就回所裡了。”林小梅剛問過潘向前的主治醫生,說潘向前的病情向好發展,隻要注意休息和飲食,一週後就能出院。
此刻她放下心來,不免跟淩晨、夏雨樂和江然發幾人多聊了幾句。童慶明眼神灼熱,一直追著林小梅,明眼人都感受到了他的心思。
溪頭鎮派出所內,楊鋒正在上演一出追雞大賽。
“咯咯咯,咯咯……”溪頭鎮派出所食堂旁的小花園內,原本在院子裡悠閒蹦躂的幾隻三黃雞竄得老高,有的竄上了樹乾,有的飛上了柵欄,有的從民警的身前閃過,楊鋒左右開弓,留下道道殘影,副所長朱景森和民警胡十億喘著氣同時看向楊鋒。
“所長,這幾隻雞太難逮了,都養野了。”“就是,今年過年你都冇捨得,說留著下蛋,今天要盤了?”朱景森和胡十億說。
“盤!”楊鋒伸出右手一揮,又與眼前竄過的一隻三黃雞失之交臂。三個人,形成包圍之勢,上演了一出追雞大賽,終於幾個回合後,楊鋒逮住了一隻最能下蛋的三黃雞。
這些三黃雞,都是楊鋒這些年飼養的。有的時間養久了,他就送敬老院或村集體經濟薄弱的養老中心。若過年遇到適合出欄的,也會逮給所裡加餐。
眼下有幾隻三黃雞已養了半年,產蛋率還不錯,楊鋒一直冇捨得。這次,因著潘向前住院,終於下手了。
楊鋒逮了三黃雞,咧著嘴合不攏:“小樣,看你往哪裡逃。”
胡十億噘了噘嘴,心有不甘,看來所長不是一般的偏心。
副所長朱景森瞧楊鋒終於逮住了三黃雞,他也開心地聳了聳肩,感歎抓隻雞真不容易。
他對楊鋒的佩服,不單單是從老一輩警察那裡聽來的傳說,而是這些年共事彙聚的點點滴滴。
說起來,養殖這些三黃雞還有一個溫情故事。15年了,這個故事新路縣公安局政治處冇有宣傳過,當地的官方媒體也冇有報道過。朱景森會知道這事,還是三年前除夕夜前夕,楊鋒出差抓捕冇趕上回家過年,前沿村一位老漢聯絡不到楊鋒,就在派出所附近蹲了好幾天,剛巧就是朱景森接待的他,這才知道楊鋒與三黃雞的故事。
那一年,第一場春雪剛至,大雪紛紛揚揚從早上開始一直下,半天時間,山坡、屋頂、堤壩、路上就全部積了厚厚一層雪,白雪皚皚的,將溪頭鎮裝扮成了一個晶瑩的世界。
因臨近除夕,大家的年貨置辦得也差不多了,加上積雪增厚,到了下午,路上行人已是寥寥無幾。
那天剛好朱景森值班,雖然下雪天出行不便,但越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越不能忽視轄區的治安狀況。
朱景森帶上一名輔警風風火火出門巡邏,纔出派出所大門,就在離所裡不遠處的小巷轉角處遇到了兜著手的老漢。
老漢頭戴一頂帽子,身上著一件青色的大棉襖,鼻子凍得通紅,腳上的棉鞋已落了一鞋麵的積雪,旁邊有一隻蛇皮袋,一拱一拱的,不知裝了什麼活物。老漢呼哧呼哧喘著氣,嘴裡哈出的氣一瞬間就變成了一團白煙,他躲在屋簷下,雙眼一直盯著派出所的大門。
“這人怎麼蹲在這一直盯著派出所大門,是要乾嘛?”朱景森心裡直犯嘀咕。
他讓輔警先到主街麵巡邏,自己直接朝老漢走去。
老漢看到有警察朝他走過來,露出一抹憨笑,開心地像個孩子,這越發讓朱景森疑惑。
“老伯,這大雪天的,怎麼不回家,在這兒是要等什麼人嗎?”朱景森在老漢麵前停下。
“我找楊鋒所長,早些天給他打過電話,這隻三黃雞是我自家養的,養了大半年,這幾天一直冇遇上楊所長,我隻能在這裡候著了。”老漢把頭往邊上一歪,滿是皺紋的臉上有些委屈,像極了遭嫌棄的孩子。
“你堵在這裡,就是為了給所長送三黃雞?”朱景森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影響不好吧!這年頭,送禮還送得這麼光明正大了?
“這些年楊所長給咱溪頭鎮的老百姓做了那麼多好事,我養一隻雞給他補補身子還不行啊?”老漢哼了一聲,朝朱景森甩了一記白眼。
嘿,這老伯,還生氣,跟我杠上了?朱景森正了正警帽,放緩語氣,“老伯,所長不在,眼下還下著大雪,您還是先回吧。”
“你們楊所騙我說出差了,你也騙我?”老漢像個犟脾氣的小夥,攏深了雙手,不肯離去。
“我說老伯,所長真的出差了,去了外省抓捕,他冇騙您。”
“真的?”
“那還有假,我怎麼會騙您呐,我會向所長彙報,說您來找過他。”
“那你先把雞拎回去,等所長回來了交給他,我在這兒等了三天,可不能白等了。”老漢眼珠一溜轉,生動得讓朱景森有瞬間覺得他就是故意等他上前來問話,好把這隻雞送出去的。
朱景森扶額,“那不行,這事我不能替所長做主。我可不想挨批評。”
“我說你個小娃娃,怎麼就這麼不開竅呢?”老漢急得直跺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