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邏救下溺水女子
幾人還未走出幾步,一道急促地呼救聲就從前方傳來:“救命啊,有人落水啦。”
潘向前飛奔上前,隻見嶺上溪內,一名黃衣女子在水中撲騰,頭髮蓋住了大半張臉,浮浮沉沉情況危急。
這條原本微波盪漾的平靜溪流,也隨著女子的撲騰而漾起了層層波瀾。眼下雖已四月,但因前幾日降雨,氣溫回冷,今日最高氣溫隻有12度,水下氣溫就更低了。
女子的同伴嚇得驚慌失措,掩麵哭泣不停跺腳。
潘向前來不急多想,快速脫下單警裝備,放下手機,大跨步躍過河堤的台階,從埠頭飛身跳入溪中,緊跟其後的淩晨和夏雨樂焦急得四處張望。
水上樂園在嶺上溪的上遊對麵,四月天乍暖還寒,忽晴忽雨,真正來體驗水上遊船、水上自行車等水上項目的遊人寥寥無幾,今天更是空無一人,大多數遊客駐足在河堤邊或是濕地公園閒庭信步賞花看景體驗慢生活。
嶺上溪也是前沿村的母親河,河水清冽且深,附近村民連夏季也不敢輕易下水,隻有在水性好的村民帶領下,他們纔敢在淺水區嬉戲一番。
水中女子掙紮動作劇烈,已被水流推向深水區,甚至有被衝下攔水壩的危險。
這攔水壩與下遊的嶺上溪落差雖然隻有三米左右,但因水壩為垂直型,河床的石頭與湍急的水流,都會給落水者造成不可估量的不利後果。
潘向前不敢大意,拚命遊向落水女子。剛開始下水時,受冰冷溪水的刺激潘向前還被嗆了兩口,但他很快調整好呼吸和節奏,全力衝刺。
時間就是生命,快一點再快一點……
淩晨和夏雨樂都是旱鴨子,急得隻能在岸邊一遍遍提醒潘向前小心。
可這乾著急也實在是太磨人了,好在淩晨急中生智,撥通了對麵水上樂園業主的電話,讓他趕緊送救生圈過來,掛了電話後又第一時間打電話回派出所求助。
夏雨樂也及時打開執法記錄儀,同時耐心向岸邊的遊客詢問有無繩索。
就在大家各司其職忙而不亂時,潘向前已在距攔水壩2米左右位置拉住了溺水女子。
此刻,女子因身上毛衣浸水的負重,溪水已漫過其頭部,並不斷下沉,潘向前托住女子的頭,奮力往迴遊,人群中眾人紛紛拿出手機一邊拍攝,一邊給潘向前加油。
近了近了,離岸邊近了。淩晨和夏雨樂都朝他伸出了手,不少遊客也來到岸邊,一雙雙接續生命的手揮舞著生的希望,潘向前再度發力,一鼓作氣把女子推向岸邊。
眼見著眾人將女子拉上岸,潘向前才鬆了一口氣,陡然間覺得渾身無力,他往後堪堪飄了一米多遠,這下可把淩晨和夏雨樂嚇得夠嗆。
上週流感來勢洶洶,潘向前這兩天才初愈,剛剛救人時,一下水就嗆著了,後來被溺水的女子抓著又嗆了兩口,他隻覺得此刻筋疲力儘動彈不得。
浮在水麵休整的他,臉色煞白、嘴唇發紫。
“女孩冇呼吸了,趕緊叫救護車呀?”人群中有人大喊。
好不容易纔把人救上來,得活著啊!潘向前心裡咯噔一緊,不知哪來的力氣,在淩晨和岸邊群眾的幫助下,艱難攀爬上岸,踉蹌地來到被救女子身邊。
他一邊呼叫一邊觀察溺水者有無迴應,用手觸摸溺水者頸動脈發現,溺水者氣息微弱。潘向前趕忙讓人留出足夠空間,立即清除溺水女子的口腔鼻異物,開放氣道,進行胸外心臟按壓。
一下、兩下、三下,潘向前拚儘全力有節奏地進行按壓,雙腳和雙手都快麻木了,他咬緊牙關:“零零一零零二零零三……”周圍群眾屏住呼吸等待結果,原本嘈雜的堤岸驟然靜謐。隨著溺水女子“哇”的一聲吐出一口水,人群中爆發出陣陣掌聲。
潘向前癱坐在一旁,淩晨和夏雨樂趕緊接力收尾。
“警察同誌真是好樣的!”
“這是救命恩人哪。”
“就是,聽說這溪水水深得很。”
“你說,小姑娘怎麼就掉溪裡頭啦?”
“你冇聽她同伴說,兩人在花廊拍了照,還想拍河堤風景,拍著拍著就到埠頭洗個手,然後人就掉下去了,一下子就被水流衝遠了。”
……
潘向前迷迷糊糊聽著,有救護車的聲音,也有人喊他名字的聲音,他覺得天旋地轉、頭痛欲裂。
還有誰在耳邊吵吵嚷嚷?消毒水的氣味直竄鼻端,他甚至還模模糊糊看到頭頂一盞盞燈在上方掠過,漸漸地,他失去了知覺。
“什麼?落水?暈倒?向前被救護車拉走了?”溪頭鎮派出所裡,正與前沿村何書記聊近期工作的楊鋒和潛來多聲音打著顫。
“怎麼回事?我剛來的時候還和小潘警官打過招呼呢?他那時看著還很精神。”何書記很詫異,一臉不可置信。
“向前怎麼了,怎麼就上救護車了?”潛來多急得屁股如火燒般,再也坐不住了。
“何書記,我們先去醫院,您說的事咱回頭再聊。”楊鋒也顧不得有些懵的何書記,與潛來多拔腿就衝出房門。
車內,潛來多急聲問正在開車的楊鋒:“老楊,到底啥情況?”
“淩晨打來電話,說向前跳水救人,落水的人是救上來了,還給人家做了心肺復甦,等溺水的人剛醒來,向前卻倒下了。”楊鋒簡明扼要說了個大概。
潛來多久久冇吭聲,快到新路縣城時,他長長歎了一聲:“老楊,這大半年,咱們兜著護著,想鍛鍊他又擔心他有什麼閃失,我們到底是做錯了還是對了?這小子,回回出個日常的警,都搞得驚心動魄。”
楊鋒也是一陣沉默,“冇有經過時間的捶打,怎有利劍出鞘之日?不過,向前遠比我們想像得要熱愛警察事業。”
平常從溪頭鎮距離醫院近30分鐘的車程,楊鋒20分就開到了。
急診室門口,他們遇見了剛要跨進急診室的林小梅,林小梅身邊,是同樣神色焦急的童慶明。
關於童慶明的事,楊鋒和潛來多多少知道了一點,如果林小梅能找到幸福,他們也真心祝福她。
來不急多想,楊鋒和潛來多急步上前。“小梅,向前怎麼樣?”潛來多問。
“我剛從兒科門診趕過來,還不知道具體情況。”林小梅有些慌,聲音從她嘴裡艱難地飄出。
“所長,教導員!”夏雨樂手裡拿著急診醫生開具的做胸部CT的單子,迎麵出來,差點和林小梅撞個滿懷。
“人怎麼樣?”楊鋒急切地問。
“剛醒來,在急診病床上躺著,醫生說是肺炎,有點嚴重,還要做胸部CT進一步確診。”身後的淩晨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誰是潘向前的家屬?病人醒了,先推他去做胸部CT,看結果再定要不要辦住院手續。”急診醫生出來告知。
林小梅急步上前:“陳醫生,我兒子情況怎麼樣?”
“哦,是林醫生啊?初步診斷是肺炎,加上落水,導致病情加重。您也知道,如果不及時治療,肺炎還可引起心肌受損導致休克等症狀。”
“他是為了救人才落水的,自己本來重感冒初愈,救人時又在冷水中拚儘了全力。”淩晨嘟囔著,但大家都聽了個清清楚楚。
“林醫生,您兒子好樣的。”陳醫生豎起了大拇指。
林小梅頷首,“我先進去看看。”
“去吧,”陳醫生點頭示意。
剛剛醒來的潘向前掙紮著要起身,但實在是全身無力,感覺身上忽冷忽熱的,還有些心慌和呼吸困難。他咳嗽了一聲,感覺胸腔像被一隻手揪著,疼得呲了牙。
潘向前一抬眼,就看見呼啦啦來了一群人,大家都麵露焦急之色。他最怕的就是讓大家操心,勉強擠出一抹笑容安慰道:“我冇事,這不是好好的嗎?”
知子莫如母,林小梅雖然心疼得不得了,但還是微笑著迴應道,“以後,可不能再這麼嚇媽媽了。”
“向前,現在感覺如何?哪裡還難受?”“你小子,能不能愛惜一下自己,身體不舒服可以讓彆人去巡邏嘛,還逞強。”
不見其人,聞其聲就知道這兩句話分彆是師傅和所長說的。
“是是是,我以後愛惜自己,所長,能不能安慰兩句,我還在病床上呢。”潘向前難得服軟,“師傅,你們彆擔心,我冇事,等我恢複力氣就好了。”
“好好,那你少說話,我們先把檢查做了。”潛來多忙說。
童慶明眼明手快,已經推了一輛輪椅,和淩晨幾個人把潘向前扶上輪椅,去CT室做檢查。
急診做檢查有綠色通道,潘向前很快就被扶進了CT室室。
半個小時候後,陳醫生已看到了檢查結果:“是嚴重肺炎,有肺部瀰漫性的感染病灶,得立刻住院,如果治療不及時會出現多臟器功能受損。”
“啊,這麼嚴重?”楊鋒嗓門大,急哄哄喊了一聲。
“他在前期應該就有呼吸急促,持久乾咳症狀。相信醫學,以我們現在的醫療水平,對症治療10天到半個月,症狀會有好轉的。”陳醫生說。
“雨樂,我聽醫生的意思是經過半個月的治療就好了是吧。”淩晨心裡冇底,小心問道。
“對,就是這個意思,放心吧,向前他媽媽應該也很有經驗,冇事的。”夏雨樂聽醫生這麼說,其實心裡也很慌,但隻能故作鎮定,安慰淩晨。
“我說,向前前幾天總是咳嗽,他自己不當回事,我們也冇想這麼多。”淩晨有些自責,“今天他還下水了,今年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遊泳學會了。”
“我也是,中考體育的時候,我寧可跑步也不願遊泳。”夏雨樂垂眸歎道。
“我因不會遊泳,中考體育還被扣了好幾分呢!”淩晨聲音低沉,懊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