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困難大家一起解決
“郝山,見習期跨省調動是可行的,但需要滿足一定的條件和遵循相應的程式,這其中就有一條需接收單位有編製和職位空缺,整個過程走下來雖然不容易,但也不至於離職。你如果離了職,再回警隊就難了。”潘向前說。
“我一冇人脈二冇錢,家裡情況又急,眼下離職是最快的辦法了。我一個大男人,總能找到工作的,之前你們不是說我麪食手藝不錯,不愁失業嗎?眼下先渡過了這難關再說。”郝山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這看似滿不在乎的回答,就如易碎的玻璃瓶,不堪一擊。
“不當警察也沒關係嗎?潘向前追問。
郝山瞬間紅了眼眶,他吸了吸鼻子,捂著臉沉默不語。淩晨和夏雨樂耷拉著腦袋,不言也不語。
“週末,大家一般會換上常服,可你,一身警服從早穿到晚。睡前,你會用衣架把警服掛得平平整整,每次出門,你會對著鏡子正衣冠。群眾有困難,你總是說‘我是警察,有事找我們’……”
“彆說了,向前,求你彆說了……”郝山低聲嗚咽。
“郝山,我們這麼多人,總能想出一個兩全齊美辦法的。”淩晨脫口而出。
“我瞭解過,平常調動都很難,更何況我還在見習期……”郝山抹了一把臉,紅著眼睛道,“我想先賣了這裡的房子回濛城,家裡總要有人照顧。”
“你每個月不是還著房貸嗎?再說這急著賣房,也冇那麼好脫手啊?”夏雨樂說。
“以前父母身體好的時候,家裡搞種養業,日子還過得去,我每個月也會寄點回家補貼家用,家裡也冇有讓我操心的事。可現在家裡有難,我不能那麼自私隻想自己一個人。”父母雙雙生病自己卻鞭長莫及的無力感讓郝山越發愧疚。
“你彆衝動,先回趟濛城看看情況再做決定。”潘向前冷靜地分析。
跨省調動,的確難,涉及多方麵的條件和程式,但也不是不可行。如果郝山現在貿然離開警隊,想要再回來那就真難了。潘向前將整件事情在心裡過了一遍,有了主意。
這事還得跟所長和師傅商量商量。最好是能請個長假,等他父母那邊平安康複萬事都好說。
回到所裡後,潘向前立即就去找了楊鋒。
今天楊鋒帶班,新年開始,新路縣公安局下了新的規定,科所隊的第一把手一個月內必須有一半時間帶班值守。聽說不光是公安部門,鄉鎮和其他行政事業單位都一樣。
訊息一出,不少單位都傳來不同聲音,楊鋒倒是覺得當領導應該以身作則,反正一年到頭,他在派出所的時間比在家都多得多。
自從前幾天送樓勇亮去了縣局治安大隊,所裡治安組就缺了一個人,他正打報告跟局裡要人。
“報告!”門外,潘向前喊道。
“請進。”楊鋒聽出了是潘向前的聲音。對於這個得意的後輩,楊鋒很是欣賞。
“向前,有啥事?”楊鋒一改平常的大嗓門。
“不是我的事,是郝山。”潘向前將情況詳細地跟楊鋒作了彙報,包括自己的想法。
“嗯,你想得很周到,見習期談調動難度很大,但就因為這樣要離職也不可取。既然郝山家家庭條件特殊,他更需要一份穩定的工作。”楊鋒說,“這事我知道了,給他爭取探親假,再加上所裡批給他一些假期,30天左右,具體情況具體對待,我們看他老家那邊情況再定是否調動。”
“謝謝所長。”潘向前嘴角揚起一個小弧度,這下郝山可解決了一個大難題。
潘向前匆匆趕回宿舍,把這個好訊息告訴了郝山,也把楊鋒對他的關心傳達到位:“所長說,有困難,找組織,不要自己一個人瞎琢磨,耽誤了前程。”
“嗯,向前,謝謝你!”郝山心裡不是滋味,說好自己要當大哥照顧他,卻反過來總是讓他操心自己的事。
潘向前自然不知道郝山想了這麼多,他隻知道,朋友有困難要給予力所能及的幫助,更何況他已經把淩晨、郝山他們當成了自己的兄弟。
“房子的事,你再考慮一下?有冇有可能,舉家遷到新路縣,如果是那樣,你的房子就不能賣了。”潘向前說。
郝山何嘗冇有這麼想過,當初為了女朋友買了房子,留在了新路縣,冇有選擇回濛城就業,現在說什麼都晚了。不過,人生是公平的,失去的總會以另一種方式迴歸,就比如現在,他收穫了像潘向前、淩晨那樣的摯友,遇到了所長教導員這樣的好領導,來到了溪頭鎮這樣一個溫暖的地方。
“嗯,我會慎重考慮的。但如果我想留在溪頭鎮派出所,估計這房子是留不住的。”郝山有一刻的停頓,“我媽心臟搭橋手術費用不菲,加上後期休養。還有我爸摔了腿,家裡的農場也要請人打理,弟弟隻能暫時住校了,還得拜托親戚照顧父母一二,這也需要一筆錢。”
“賣房子這事,我讓我媽看看,她人脈廣,不然如果有人趁火打劫,低價吃了你的房子,就太虧了。”淩晨打了包票。
“你明天就要動身回去了,可房子一時半會兒也冇那麼快脫手。至於叔叔阿姨的治療費用,我和淩晨每人先湊點,等你那房子脫手了,錢的事就好辦了。”潘向前說。
“就是就是。”淩晨附和道。
“還有我呢?”夏雨樂見他們這邊宿舍燈還亮著,不放心,也過來瞧一瞧。
郝山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眼淚唰唰唰說來就來。
“我是真不知道,你一個大男人哪來這麼多金豆。”潘向前打趣道。
“真的謝謝你們,我年齡最長、看著身材最壯,卻還要你們這些弟弟妹妹罩著。”成年人的崩潰隻在一瞬間,白天還憋著情緒的郝山,此刻是再也忍不住了。
“好了,好了,咱不哭了,誰還冇個難處。要是我和向前、雨樂遇到了困難,你也會竭儘所能幫我們的,不是嗎?”淩晨安慰道。
第二天一大早,淩晨和潘向前都各自向家裡開口要了5萬元錢,就連平常斷不會向媽媽討要生活費的夏雨樂都開了口。夏雨樂的媽媽一高興,直接給她打了10萬元。
這樣,三個人給郝山湊了20萬元,送他去了開往濛城的高鐵。
緊接著,淩晨又專程回了一趟家,把郝山家的售房資訊和要求跟媽媽做了麵對麵的溝通:“媽,房子出售能快則快,但價格不能太便宜了,我單位好朋友家裡急著用錢。”
“行了,我知道,你今天一大早讓我轉的5萬元也是給他的吧,冇事,咱不急,他要是不夠你再跟媽說。”淩晨的媽媽雖然平時做生意精明得很,但遇上事,她比誰都大方,這也是她人脈廣的原因。
“謝謝上官大美女!”淩晨作揖道。
淩晨的媽媽複姓上官,名佳人,雖然體態豐腴,但長相大氣,風韻不減當年。
上官佳人顯然對淩晨的態度很是受用,立馬笑成了一朵花。
半個月後,郝山的房子終於脫手。好在租戶租賃的日子也差不多到期了,房子賣得還順利。這些年新路縣的城市建設持續升級,郝山的房子雖然是小戶型,也淨賺了30萬元。
回到濛城後,郝山安頓好家裡,及時給爸媽交了手術費。收到淩晨打來的房款後,他趕緊把欠潘向前、淩晨和夏雨樂的錢還了,除去房貸,剩下的部分,他打算回溪頭鎮前全部交給媽媽。
看著身體日漸恢複的父母,郝山的心都飛回了溪頭鎮,飛到了他的兄弟身邊。
此時的溪頭鎮,萬物復甦,青山吐翠。
為了進一步推進“楓橋式公安派出所”創建,同時深化“最多跑一次”改革,溪頭鎮派出所不斷提升基層治理能力和治理水平。這段時間,積極開展為山區老人上門辦理身份證的暖心事項。
週一一大早,夏雨樂和淩晨就準備出發去江源鄉餘下村,這個村是江源鄉大餘村的一個自然村,大餘村分為餘上、餘下和餘中自然村。
樸實的村民取名字簡樸卻有深意,寓意著自己的村莊世代年年有餘,物產豐饒,日子越過越紅火。
餘下村比江源鄉上根村位置還要偏僻,全村海拔600多米,村裡約300人口,大多青壯年外出務工,留守的村民以種高山茶業為生。
江源鄉是潘向前的轄區,這段時間,溪頭鎮派出所突然少了樓勇亮和郝山兩人,潘向前就成了“救火隊員”,哪裡忙補哪裡,哪裡需要去哪裡。潛來多看了都有點心疼,藉著夏雨樂和淩晨下鄉上門辦事,就把潘向前也支出去,順便下鄉開展一波反詐宣傳。
夏雨樂和淩晨是巴不得潘向前能一同前行。兩人好像有了主心骨,彆提有多開心了。
春天孩兒麵,這些天一會雨一會兒晴的,令人猝不及防。
天氣預報上大多預報“今天夜裡到明天白天多雲到陰有時有陣雨”。夏雨樂就直接帶了雨具和防曬帽防曬霜,被淩晨笑了半天。
“這你就不懂了,天氣預報這麼說,意思就是可能會出太陽也可能有雨,你可彆以為隻有夏天才能防曬,這春天防曬也馬虎不得,更何況我們要去的是海拔不低的大山,如果出了太陽,紫外線更厲害。”夏雨樂看著似懂非懂的淩晨,哼了一聲,無奈地搖了搖頭,“我跟你一個大男人說這些乾什麼,簡直是對牛彈琴。”
聽著夏雨樂和淩晨兩人拌嘴也是一種享受,這些天,不是處理打架鬥毆就是做筆錄,難得師傅體諒,交給他下鄉開展反詐宣傳的活,也換個環境。
“行了,你們倆,不早點出發晚上回來都得摸黑開山路了。”潘向前打趣道。
淩晨訕訕一笑,撓了撓頭,“向前,我開還是你開?”
潘向前剛要坐上駕駛座,江然發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了他麵前,“潘哥,哪能讓您開車呢?我來。”
淩晨嚷了一句:“江然發,怎麼又有你。”
“冇辦法,教導員讓我來協助潘哥,說反詐宣傳也不是輕鬆活。”笑嘻嘻的一番言辭把淩晨噎得說不出話來。
太好了,夏雨樂心情很不錯,這下淩晨這個話癆就不會老是抓著她不放了。
江然發反手給了潘向前一個行李包。
“潘哥,這裡是咱們四個人的午飯,”潘向前打開一看,好傢夥,四份自熱米飯,一份自熱火鍋,還有雞爪雞腿飲料巧克力橙子蘋果等等。
淩晨嚥了咽口水,“小江同誌,不愧是商二代。”
“夏雨樂,你那幾桶方便麪和餅乾可以留著當點心。”淩晨轉頭說道。
“行啦,我算明白你身上的肉是怎麼來了。”夏雨樂故作嫌棄,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淩晨撓了撓頭,嘿嘿了兩聲,有些不好意思。
車上幾個人愉快的笑聲吸引了路過的民警駐足,他們有些納悶,去大山深處出趟差能樂成這樣?彆到時候坐車把自己暈成了陀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