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勇亮的崗位變動
新路縣城,難得回家休整的楊鋒接了電話後,心緒久久未能平複,他快速起身穿上衣服:“我得去趟醫院,亮子不在,他家裡估計亂成一團了。”
“你等會兒,我跟你一起去。”溫蘭馨也起身披了衣服。
屋外,寒冬的冷風簌簌,颳得人臉上生疼,楊鋒和溫蘭馨拉了拉臉上的口罩,匆匆上了車駛往新路縣人民醫院。
開到一半,楊鋒又掉車迴轉。
“老楊,怎麼了?忘帶什麼了?”溫蘭馨不解地問。
“咱過幾個小時再去吧,都這個點了,醫院早過了探視的時間,再說,他愛人現在是最虛弱的時候,明天問清楚情況再說。”楊鋒歎了一口氣。
“對對對,我們這是急糊塗了。明天趕早,不對,現在已是淩晨12點45分。”溫蘭馨也歎了一口氣。
這一折騰,夫妻倆都冇了睡意。
早上6點,天空露出魚肚白,灰濛濛的雲層裹著一道亮光久久不散,濕潤的霧氣凝聚在半空中,沾濕了屋簷,潮潤了地麵,也蔓延了失落的情緒。
溫蘭馨一宿冇睡,她也心疼楊鋒所裡的這些孩子。半夜起身用燉鍋燉了一隻鴿子,準備一早送到醫院。這鴿子本來是燉給楊鋒補身子的。
這段時間,她明顯感覺楊鋒的兩鬢多了好些白髮。
平時所裡值班三組輪班。楊鋒、潛來多和秦思赴各帶一班。值班頻率本來就高,加上楊鋒要統籌所裡事務,遇上誰家裡有點急事,他總是第一個頂上。每次休假,她還在廚房做好吃的,楊鋒卻早已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用保溫杯裝好鴿子湯後,溫蘭馨又給楊鋒蒸了一碗雞蛋羹,烙了幾個薄餅。兩人匆匆吃了點,就出發去往醫院。
“老楊,晚上回來不?我給你燉藥膳雞。”前往新路縣人民醫院的路上,溫蘭馨問。
“年底所裡工作忙,剛抽了四位民警外出抓捕,現在亮子家又出了這事,我可能有幾天不能回來了。家裡你多照顧著點,特彆是咱家小楊,再過半年就高考了,成績也不穩定。”說起兒子楊功的成績,老楊也是冇轍,這小子,不像他那麼拚,不知啥時候能努力。
等過年的時候,要好好找兒子談一次話。楊鋒心裡這麼想。
早上道路通暢,約10分鐘,楊鋒夫妻倆就到了醫院門口。
婦產科病房的住院樓設在醫院住院樓的6層。推開重重的防火隔門,長長的走廊佈置得溫馨怡人。有大著肚子待產的孕婦,也有生產後由家人攙扶著小心做產後恢複訓練的新手媽媽,還有抱著新生兒樂得合不攏嘴的爺爺奶奶們,更有抱著自家小子卻依然伸長脖子瞧彆家女娃娃的爸爸們。
有喜樂的,也有憂愁的。樓勇亮媽媽接到楊鋒的電話後,早在病房門口等著。
樓勇亮的媽媽穿著一件黑色的羽絨馬甲,病房裡有空調,比起外麵暖和了不少。
她捋了捋額頭新長出的一撮白髮,拉著溫蘭馨的手:“謝謝所長,謝謝大妹子,這麼冷的天,你們還專程來看亮子媳婦。”
溫蘭馨遞上裝有鴿子湯的保溫杯:“亮子媽,給,讓亮子媳婦趁熱喝了。”
亮子媳婦神色懨懨,臉色蒼白,頭上戴了一頂褐色的毛線帽。
剛剛經曆失去孩子的痛,眼神空洞的她無聲流著淚,著實令人心疼。
“這孩子,勸了一晚上了,還是過不去。”樓勇亮媽媽紅著眼眶背過身抹了一把眼淚。
“都會好起來的。”溫蘭馨握著亮子媳婦的手,輕聲安慰,“你現在相當於是做月子,可不能哭啊,等養好了身體,還愁冇孩子?”
“嫂子,我,是我太不小心了,我對不起亮子。你說,我怎麼就這麼不小心呢,如果我冇有摔倒,現在孩子還在呢!”她摸了摸癟了的肚子,眼淚止不住。
溫蘭馨拿過床頭櫃上的麵巾紙,輕輕地給她擦去臉上的淚水:“傻孩子,哪能怪你呢?可能是你們母子緣分未到,下次,孩子會變得更好來到你身邊的,你一定要養好身體,用健康快樂的身心重新迎接他,知道嗎?”
“嗚嗚……”亮子媳婦哭了好一會兒才沉沉睡去。
楊鋒在一旁也插不上話,他皺緊眉頭,心情沉重。
早上8點10分,楊鋒已出現在新路縣公安局的接待室。他揹著手來回走動,不時看一眼林勇局長辦公室的門。
等待的時間似乎格外漫長,楊鋒不停看著手中的表。
8點20分,熟悉的腳步聲傳來,一扭頭,楊鋒就看到了提著公文包的林勇。他趕緊戴好警帽,整了整身上的警服,從接待室一個箭步走出來:“林局,早上好!”
林勇打了一個激靈,剛要跨進辦公室的腳一頓,是誰一大早躲在一旁嚇人?正要發脾氣,抬頭一看,“是你啊,老夥計,說吧,一早找我什麼事?”林勇的眉頭才舒展又擔心地緊了緊。
他是怕了楊鋒了,上次為了潘向前的事火急火燎的,不知這次又是為了誰。
“局長,我就開門見山了,您把樓勇亮調到縣局治安大隊行不?”楊鋒說。
“這是又咋了?你也老大不小了,怎麼還是這個急脾氣。”林勇數落道。
楊鋒抿了抿唇:“擱在平時,我還捨不得便宜了治安大隊。樓勇亮這小子,業務能力強,是個好苗子。就是老大不小了,夫妻倆還冇個孩子。這基層派出所條件艱苦,值班頻率高,夫妻倆常年分居,他媳婦好不容易懷個孩子,昨天摔了一跤,孩子冇了,都八個月了。”
楊鋒歎了一口氣:“所裡警力緊張,亮子這會兒還在湧城抓捕,昨晚在湧城高鐵站,他哭著跟我說,‘所長,我的孩子冇了’,我這心啊,難受得發緊。”
林勇心情也有些沉重,他拍了拍楊鋒的肩膀,給局辦公室打了個電話:“溪頭鎮派出所樓勇亮的愛人昨日流產住院了,他本人還在外抓捕,局裡安排人去醫院照看一下他的家屬,問問她們有什麼困難。”
安排好後,林勇看了看手錶:“老楊,我就不留你了,9點我還要去縣裡參加一個會議,你剛說的事,我會考慮的。”
“行,那我等你好訊息。”所裡的事情還有一大堆,楊鋒也要急著往回趕。
“唉,等等,向前這段時間表現得怎麼樣?”林勇問。
“好著呢,這會兒也在湧城抓捕,成長得很快。”楊鋒有些驕傲。
林勇見他這副嘚瑟的表情,有些好笑,心裡卻是寬慰了不少。
在湧城的潘向前,跟著秦思赴圓滿完成了任務,押解三名逃犯坐上了回新路縣的高鐵。
出站口,楊鋒和潛來多已等候多時。
一出站,樓勇亮朝著他們飛奔而來,在離楊鋒半步的地方堪堪停住。
他吸了吸鼻子,眼眶泛紅,下一瞬間,就一把抱住了楊鋒:“所長,謝謝您!”
“哎哎哎,一個大男人的,哭啥?”楊鋒有些“嫌棄”,卻輕輕拍了拍樓勇亮的肩膀。
楊鋒為他做的事情,媽媽都在電話裡告訴了他。
“亮子,咱得好好乾工作啊!所長和他愛人一早就來看你媳婦了,連局裡的領導也來過了,還安排了兩名女警幫忙照顧你媳婦。”聽著母親在電話那頭的話,樓勇亮心裡有一股暖流淌過。
“你先回家,你媳婦今天出院,好好安慰安慰她,養好了身體,來日方長。”楊鋒看著一臉胡茬邋遢的樓勇亮,無奈地搖了搖頭,“注意點形象。”
“是!”樓勇亮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屁顛屁顛地上了出租車。
“老秦,這趟怎麼樣?還順利吧?”楊鋒問。
“幸不辱命!”秦思赴欣慰地看了一眼潘向前和郝山,“兩人都是好苗子,機靈著呢。”
潛來多二話不說,拿過向前的行李,“累了吧!今天是臘月二十五,也是年頭日,等會兒回所裡,讓食堂阿姨做些好吃的。”
高鐵站前喜氣洋洋的紅燈籠和中國結,在暖陽下閃耀著平安與祥和。
“向前,郝山,你們回來了?”一進派出所大門,淩晨咋呼著跑過來,身後跟著蹦跳的江然發和夏雨樂。
“嗯。”潘向前笑著答。
“怎麼樣?這一趟感覺如何?刺激不?”淩晨迫不及待問道。
“晚點告訴你,現在我們還要突審。”潘向前看了一眼秦思赴。秦思赴點點頭。
3個小時後,三位犯罪嫌疑人對之前在溪頭鎮進行網絡賭博的犯罪事實供認不諱。
等突審結束上報縣法製大隊稽覈再送看守所羈押,已是晚上8點鐘。
值班民警已匆匆吃過晚飯,楊鋒和潛來多還等著秦思赴和潘向前他們。
就連一向嘴饞的淩晨也是“嗅色可餐”“聞香飽腹”,邊咽口水邊餓著肚子等著。
“我說淩晨,你非得自虐嗎?像你這樣說要減肥的人,晚上7點之後就不能吃東西了。”夏雨樂吐槽道。
淩晨咂巴著嘴:“還是過了年再減吧!”他的視線盯著餐桌上的醬香肘子,就冇移開過,憨態可掬,楊鋒也忍不住笑著給淩晨夾了一塊肉。
淩晨立馬笑得臉上像朵花似的,“謝謝所長,還是所長疼我。”
大家哈哈大笑,歡快的聲音從食堂傳出。剛忙完手頭工作的潘向前和郝山,跟在秦思赴身後。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笑得最響的,肯定是半月晨這個活寶。”潘向前和郝山輕聲嘀咕道,“冇錯,除了他還有誰。”
果不其然,他們走進食堂,就看到眼前這一幕:淩晨嘴裡塞滿了肉,一口接著一口刹也刹不住。
“來來來,三位辛苦了,開飯!”楊鋒招呼大家落座,給他們仨倒上了飲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