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奶奶到底去哪兒了
潛來多推了推門,門上著鎖。拿起鎖頭又驗證了一下,這老嬸子到底去了哪?潛來多憂心忡忡。
“潛教導員,我們去汪誌國家看看,冇準,老人在那兒呢?”吳書記寬慰道。
“行,看看去。”
村尾住的大多是留守的老人,潘向前問了附近幾位老人,都說昨天中午之後就冇看到過吳仙菊了。
潘向前緊跟著潛來多,朝村口方向一路疾行。
說是小排屋,但汪誌國家跟彆人的還是不太一樣,因為在家的時間短,汪誌國的排屋還是粗胚,隻有外牆粉刷跟其他村民同步,為統一的土黃色,門口兩旁的紫色菊花開得豔麗,透過窗玻璃,地麵粗糙的水泥地清晰可見,裡麵的陳設更是簡單。一推門,也“鐵將軍鎖門”。
“看來,汪誌國也不在家。”吳書記神色有些凝重。
“我看門前的紫色菊花土壤濕潤,雜草也被整理過。”學偵查出生的潘向前用手撚了撚泥土,“上根村這邊今天早上下過雨嗎?”
“冇下過,這幾天天氣好著呢,都是晴天。”吳書記肯定地答道。
潛來多和潘向前對了一眼,確定老人這一兩天來過兒子的排屋。
“村裡去年在這片排屋的幾處角落裝了電子眼,都是必經之地,我去村辦公樓調一下監控,”吳書記看了看潛來多和潘向前,心神領會,“或者乾脆給汪誌國打個電話?”
“先調監控,電話等會兒再打。”潛來多說,“眼下野生花比較多,汪誌國正在外追趕花期,昨天還跟我通過電話,說是得過半個月纔回,讓我多關照一下他的老母親。”
“向前,你跟吳書記去看監控,我找附近的村民瞭解一下情況。”潛來多說。
“好,師傅。”潘向前應了一聲,立馬跟著吳書記去了村辦公大樓。村雙委辦公室就設在村居家養老照料中心樓上,相當於他們又回到了照料中心。
此時,照料中心給80歲以上老人的物資都已分發完畢。有的老人開心地喊來家人拎回家,有的就等吃完午飯由誌願者慢慢送他們回去。
潘向前趕回照料中心時,江然發與郝山正陪著老人嘮嗑,逗得老人哈哈笑得開懷。
來不及與他倆打招呼,潘向前身形一閃,就跟著吳書記上了二樓的監控室。
還是郝山眼尖,一瞥,發現潘向前和吳書記神色不對,示意江然發一起跟上看看。
村官小傑接到吳書記的電話後,已經打開監控待查。
潘向前緊盯著監控,查詢昨日從排屋經過的所有人畫麵,特彆是老年人。在照料中心燒飯阿姨提供資訊的時候,潘向前就問了吳仙菊老人的外貌特征,後又電話打回溪頭派出所,讓虞妃查到了老人的相關資訊和照片。
這也是潘向前來溪頭鎮派出所不到三個月時間,第二次通過監控查詢相關資訊。
江然發與郝山簡單瞭解情況後,也參與了進來。
幾雙眼睛齊齊盯著監控,雖然眼睛酸澀但誰也冇敢眨眼。
現在,老人下落不明,多耽擱一分鐘就多一分危險。
當時這33幢排屋建成後,上根村在排屋區裝了3個監控探頭,大路進出口各一個,還有一個在排屋區中央。但進入排屋區還有一條可以從村尾抄近路進入的小路,存在探頭盲區。
連看了兩遍,潘向前還是冇有發現吳仙菊老人的身影。就在大家幾乎以為老人這幾天冇有來過兒子家的排屋時,一戶人家門口芭蕉葉輕微晃動的影像被潘向前捕捉到。
“放大,再放大!”眾人心裡頭一緊,齊刷刷盯著晃動的芭蕉葉。
老人的半個身影露出來,倏得又一閃而過。
“好,停!”潘向前示意小傑將畫麵定格。
經過仔細比對,潘向前基本可以確定畫麵中半個身影的就是吳仙菊老人。他看向吳書記,吳書記抿了抿嘴,“就是吳大娘,冇錯。”
畫麵顯示的時間是昨日的10點55分,奇怪的是,後來的監控畫麵並冇有老人出現的身影。
老人到底去了哪?
村子就這麼點大,潘向前和江然發一組,潛來多和郝山一組,兩組分頭行動,加上吳書記帶領著村兩委一行人,地毯似地搜尋吳仙菊老人的身影。
另一頭,接到老母親失蹤的汪誌國也動身回鄉,他自己開著貨車,估計最快也要夜晚才能到家。
“大媽,你知道吳仙菊平常會去哪裡嗎?”
“不大清楚,老人平常也不大愛出門。”
“她身子倒還硬朗,能自己種菜吃。”
“她去得最多的地方就是照料中心。”
“她對小孩子可好了,有點糖果餅乾都會分給村裡小孩子吃。”
……
村民們你一言我一語,像聊家常般的資訊讓潘向前他們一個頭兩個大。
“等等,剛剛說什麼?”警惕的潘向前打斷了提供資訊的一位熱心村民。
“哪一句?”
“就前一句,說什麼給小孩糖果餅乾?”
“冇錯啊?”村民不解地問。
潘向前像是想到了什麼,舌頭頂著下顎,眼神一亮,喊道:“問小孩。”
下午1點,潘向前他們還冇吃過午飯,連一口水也冇喝。上根村兩委的乾部給自家媳婦打了電話,讓趕緊烙些酸菜餅送到村照料中心來。
與此同時,跟著所長早早結束溪頭鎮敬老院慰問的淩晨,得知潘向前讓虞妃查吳仙菊老人的相關資訊和照片時,當即就給潘向前打了電話。
瞭解事情經過後,淩晨向所長楊鋒請示,主動要求增援上根村。
這小子,也挺積極的!有案子,去曆練一下也是好事。楊鋒心想。
“可現在所裡隻剩下了一輛出警用車,你怎麼去?”楊鋒問。
淩晨這下犯了難。他撓著胖胖地臉頰,歎了一口氣,是哦,所裡用車緊張,早上向前他們還是開了江然發的皮卡車去的。
就在這時,江源鄉一位鄉乾部來溪頭鎮彙報工作正要回鄉裡,臨時來所裡問異地轉戶籍的事,就把淩晨給捎到了江源鄉政府駐地上根村。
看著氣喘籲籲跑來的淩晨,潘向前抓著淩晨就要往排屋區趕。
“哥,酸菜餅馬上就要到了,先吃個墊墊肚子再去排查吧?”江然發說。
“你和郝山跟著教導員在照料中心等訊息,我先去排查。”潘向前是一刻都坐不住了。
“向前,我能不能跟郝山換一換,我才趕來,讓我喘口氣吧,再說那酸菜餅也快送來了……”淩晨一路跟隨一路嘀咕。
“你這麼著急趕來,不會就是想來蹭酸菜餅吃吧?有師傅在,餅肯定會幫你留著。你嘴甜,問人這事,還得你。”潘向前一本正經說。
“真的?那咱快點,希望早點問出結果。”聽到潘向前的誇獎,淩晨的小得意勁又上來了。
潘向前一路走一路問,在監控中發現老人的一幢排屋前,遇到了一位大媽一手拎著大包小包,一手牽著一位約莫五六歲的小女孩。女孩手裡拿著一根棒棒糖,正放在嘴裡一點一點地舔。
看樣子,大媽和孩子好像是剛從外麵趕集回來。
一下子見到迎麵走來的兩位的警察,大媽有些緊張:“我說警察同誌,村裡是不是出啥事啦?”大媽忐忑地看著潘向前,“上次這麼大陣仗是老趙家丟了牛,這次他家牛又跑了?”
見大媽好奇又緊張的樣子,潘向前突然生出幾分希望來。他往前一步,剛想問問大媽有冇有看見過吳仙菊老人,“咕嚕咕嚕”,一旁的淩晨肚子唱起了“空城計”。
淩晨認命地用肉感十足的手揉了揉突起的肚子,清了清嗓子,掩飾剛纔的尷尬:“大媽,問您個事,您這幾天有冇有見到過吳仙菊老人呀?”
“她怎麼啦?那可是個大好人啊?對村裡人都客客氣氣的,還特彆疼愛小孩……”大媽像竹筒倒豆子般說了好一通。
“奶奶,吳仙菊是誰呀?”小女孩奶聲奶氣地問。
“就是常常給你糖果的吳奶奶呀?”
“哦,昨天吳奶奶說她要去砍甘蔗,到時候帶給我吃。”小女孩笑得露出一排小小的貝齒。
淩晨一個激靈,轉頭看向潘向前,臉上神色變幻,須臾咧著嘴露出後牙槽:“向前,吳奶奶終於有信了。”
潘向前心裡也是一陣激動。他俯下身來問:“小妹妹,你在哪遇見的吳奶奶呀?”
小女孩掙脫自家奶奶的手,軟軟的小手拉過潘向前的大手就要往前。
潘向前順勢跟著小女孩,淩晨和小女孩的奶奶緊跟其後。
這不是文化禮堂的後門嗎?潘向前正在納悶時,小女孩仰起頭,軟糯的聲音響起:“警察叔叔,就是在這裡,吳奶奶說帶甘蔗給我吃。”
潘向前輕輕摸了摸小女孩的頭,獎勵給她一個大拇指:“小妹妹很棒,你幫了警察叔叔一個大忙了。”
小女孩高興地努努嘴,拉了拉潘向前的衣角,“警察叔叔,那你告訴吳奶奶,叫她彆忘了帶又大又甜的甘蔗回來喲,我最喜歡吃甘蔗了。”
小女孩天真無邪的笑容像初綻的向日葵,讓潘向前原本有些焦灼的心安定了下來。
吳仙菊老人大概率是出了意外,好在現在了有方向,接下來就是確認老人的甘蔗田在哪就好辦了。
聞訊趕來的潛來多在接到潘向前的電話後馬上聯絡了楊鋒,現在,溪頭鎮派出所的民警和當地的民間救援隊以及新路縣公安局的巡特警已組成臨時搜救隊,奔赴江源鄉上根村。
潘向前與郝山跟著吳書記前往甘蔗地,潛來多和淩晨、江然發留在村裡,一來指揮調度,二來也可向村民瞭解到更多有效資訊。
“向前,我也要去甘蔗地。”眼見潘向前和郝山抬腿就要往前麵趕,淩晨趕緊叫停。
“時間就是生命,我和郝山腳程快。師傅需要你,你腦子好使。”潘向前一臉淩然。
淩晨總覺得哪兒不對:“前腳還誇我來著,現在又把我剩下了,說什麼我腦子好使,不就嫌我走得慢嗎?”
淩晨氣急,剛要張口說些什麼,但話到嘴邊他突然一噎,走山路,郝山確實比自己快。
他懊惱地歎了一口氣,像棵蔫了的小苗,慢慢地挪到潛來多身邊。
“等會兒我們搜救可能要用上無人機以及一些高科技手段,你還能幫上忙。”潛來多鼓勵地看著淩晨。
剛剛還噘著嘴的淩晨立馬鮮活起來,原來把我留下的真正原因在這。“這個潘向前,誇人不能誇具體些嗎?”淩晨在心中暗自腹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