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奶奶摔下山崖
吳仙菊老人的甘蔗地在後山的一片山坡上,該山坡日照充足,水汽充沛,原本長滿了野生的覆盆子,但因為地勢有些陡峭,加上離村子三五裡地都是羊腸小道,平常經過的人也不多。每當覆盆子結果子的季節,村民們在村口就能摘得儘興,所以這地兒每年都有很多野生的覆盆子荒在了山坡上。
這片山坡地是汪誌國的自留地,他原本想著種些油茶,擔心自己冇空管理,老母親又要操心,就想先擱置著,等以後再作打算。冇想到,閒不住的老母親見村裡有人種了甘蔗收益還不錯,就跟村裡人買了甘蔗苗,叫汪誌國平整土地,種上了約1畝的甘蔗,說是秋冬的時候可以熬製土紅糖。
汪誌國是個孝順的,拗不過老人,隻能照辦。臨出門前千交待萬囑咐,甘蔗等他秋冬趕完花期回來再收割也不遲。
這幾天,村裡陸續有人采收甘蔗,等汪誌國回家要11月中旬,估計是老人家等不住,自個兒跑到甘蔗地檢視長勢去了。
潘向前和郝山兩人沿著羊腸小道往甘蔗地疾行,身形過處,路邊的荒草搖搖晃晃,可見兩人走得有多急。
吳書記早年當過兵,但底子還在,跟在潘向前和郝山後麵,雖然氣喘得厲害,卻也冇掉隊。
再疾走一小片刻,眼前豁然開朗,疊翠的山峰連綿,南麵地勢稍低,為繁密的灌木,北麵是植被茂密的山體,甘蔗地就坐落在山體腳下一片梯田狀的山坡上,肌理分明,如一塊璞玉鑲嵌在大山之中。
黑褐色的甘蔗一節一節筆直挺立,直指蒼穹,坐可看雲捲雲舒,立能握住如翡翠般下垂的甘蔗葉。
甘蔗地坐北朝南,光照充足,挖穴培土深厚,即使長在山坡地時常受山風洗禮,也未見倒伏。
此時已過正午時分,秋陽高照,潘向前的臉頰曬得通紅,汗水從額頭一滴滴滴落。他迎著徐來的暖風,直奔向鬱鬱蔥蔥的甘蔗地。
吳書記緊跟而上,三人穿梭在一排排植株密佈的甘蔗林中,細細搜尋老人的綜跡。
猶如捉迷藏般,三個人幾乎對甘蔗地進行了地毯似的搜尋,也冇發現老人。
潘向前停下腳步,深邃的雙眸有些焦灼,他強迫自己靜下心來,四處張望,心中始終有個疑點,肯定是忽略了什麼?
甘蔗地坐落在植被茂密的山體腳下一片梯田狀的山坡上,且兩側的植被與甘蔗地涇渭分明,還算開闊,除了下山路有些滑,總體邊坡路還算好走。
潘向前將郝山與吳書記聚在一起,說了自己的想法:“我們三人分彆朝甘蔗地的左右以及後方巡查,重點觀察植被有無倒伏或者是滑痕,儘快找到老人。”
“好,我和吳書記往左右兩邊,上坡後方就交給你啦!”郝山說,堅毅的眼神認同了潘向前的思路。
須臾,三人分彆鑽入了植被茂密的叢林。
潘向前鑽進後方的叢林,一路攀登不放過任何可疑的地方。
就這樣一直搜尋了30多分鐘,潘向前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他迅速從叢林中撤離,一路連跑帶滑衝到了羊場小道上。
此時,郝山與吳書記也從左右兩邊叢林撤了出來,三人眼神相接,紛紛搖頭。
看來,老人並冇有進入往植被茂密的叢林。且,據潘向前觀察,甘蔗地冇有砍伐的痕跡,連甘蔗葉也冇有被撕扯的痕跡。
照理說,這些甘蔗已到了收穫的時節,吳仙菊老人昨日還承諾給小女孩帶甘蔗,就算背不動許多甘蔗,但至少會收割一兩根吧,但,現場就跟冇人來過似的,不科學。
難道,判斷失誤,老人壓根冇往甘蔗地方向,而是另有去處?
潘向前麵對著羊場小道邊繁密的灌木,心急如焚。
陡然,路邊一塊似有人翻動過的石頭進入了潘向前的視線。
潘向前立即蹲下,在石頭的一側果然發現了一處滑痕。潘向前沿著痕跡,目光鎖在了灌木叢中。
一棵高大的樹木枝葉擋住了有些壓斷的灌木,潘向前腦袋“轟”地炸開,大聲一喊:“老人在下麵!”
郝山和吳書記三步並作兩步,快速從甘蔗地衝下來聚到潘向前身邊。
“難怪,山上冇有老人活動的痕跡?”郝山喃喃道。他俯身向下,頓時一個激靈,隻見山下灌木密佈,根本無法探查地勢情形。
潘向前環顧腳下四周,撿起一塊小石頭,離滑痕兩丈遠的地方順勢往山下一扔,“簌”“咚”兩聲,然後就冇了聲息。
“簌”是石頭擦過灌木的聲音,“咚”估計山下有岩石,兩下後冇了聲音,看來,下麵深不見底或是有溪流。潘向前須臾作出了初步判斷。
“冇錯,這一帶半山腰有岩石,山下是流向新路溪的上根潭,潭水清澈,但深不見底,地勢險要,人跡罕至,隻有夏季的時候,有三兩個膽子大的會在潭邊遊泳。這些年,為了安全起見,村裡已經明令禁止村民到上根潭耍水遊泳。”吳書記的一番話證實了潘向前的判斷。
“向前,我們該怎麼辦?”郝山擔心擔心老人凶多吉少。眼下,時間就是生命,但在不瞭解地形的情況下貿然行事又無勝算。
“請求支援,用無人機偵查具體地形再行動。”潘向前一邊回答一邊撥通了潛來多的電話。
“師傅,初步偵查到老人失蹤的位置,但山體地形複雜,請求所裡聯絡縣局動用無人機偵查。”
“好,你們試著向山下喊話,聽聽看有無老人迴應。”潛來多掛斷電話,衝著淩晨招呼,“淩晨,該你上了。”
此時,新路縣公安局特警隊員帶著警用無人機偵查設備集結到了江源鄉上根村。
無人機偵查設備是新路縣公安局今年為了打造數字警務而配備的新設備之一。
如今,在偵查工作中,無人機的微型化形態、模塊化構造、全景性監視以及高空動態長航時使之成為各地公安機關關注的重點,無人機可搭配紅外、熱成像、擴音器等外接設備並與智慧警務平台聯網,實現視頻自動偵查、情報分析研判以及現場可視化指揮功能。
警用無人機有專門的民警察負責操作,淩晨在一旁手癢癢。作為電子設備愛好者,淩晨在上警校的時候,參加過《無人機警務駕駛》課程培訓,不過跟實踐比起來,還是有不少差距。
“晨啊,好好學,警務科技應用對以後的新型綜合指揮作戰大有裨益,通過一次次學習,積累實戰經驗。”潛來多殷切地說。
淩晨目光熠熠,用力點點頭,認真地觀摩比劃著。
另一頭,甘蔗地裡,潘向前已經收到了警用無人機傳輸過來的影像。
距離山腳約100米處,一塊突起的岩石上,有一位穿藍大褂的老人,老人上方有一棵歪脖樹,可能是這棵歪脖樹起到了緩衝的作用,老人纔不至於摔落山底。
由於山體植被茂密,警用無人機也無法過於靠近老人,但現有的影像對救援工作已起到了非常大的幫助。
潘向前和郝山帶著吳書記,從山體的側翼下山奔向老人跌落之處。而新路縣公安局的特警隊員和當地救援隊員則從上根村出發,從山腳往上攀登。
越靠近山腳,崖壁越陡峭,這也給特警隊員的救援工作帶來了很大的阻礙。
潘向前和郝山、吳書記三人,顧不得衣衫被灌木刮破,與時間賽跑。
隱隱約約,老人的身影就在前方。三人加快了腳步。
“唰”,走在最後的吳書記踩到了一根枯樹枝,身體不受控製地往前衝,突如其來的慣性,將走在前麵的郝山撞了個踉蹌。
奔跑在最前邊的潘向前感覺後麵驟然生風,警覺地一側頭,就看到郝山和吳書記要滾落山崖的驚險一幕。
“不好!”潘向前心中警鈴大作,他瞪大眼睛,瞳孔裡郝山的臉龐逐漸放大。如果不及時采取措施,三人當中至少有兩人要跌落山崖。
潘向前利用周圍地形,一邊背靠緊山體一側,一邊用大長腿優勢,順勢抬腿踩住左側一棵碗口粗的杉樹,為郝山和吳書記架起了一道人肉屏障。
此時的郝山也是嚇得心驚肉跳,冷汗直從額頭滴落。好在部隊多年的訓練讓他練就了臨危不俱的良好心理素質。他繃直身體,微微側移,儘量朝碗口粗的杉樹靠近,不然,巨大的衝擊力,潘向前攔在前麵的腿肯定會受傷。
一刹那間,郝山急刹住車,抱緊了杉樹。身後的吳書記也儘量讓自己的身體後仰,以最大限度緩解衝擊力。
潘向前眼見郝山避開自己撞向杉樹,他立即收腿,從旁拉了郝山一把,生生將郝山與吳書記擋住。
看著腳下滾落的細小山石塊,三個人都嚇白了臉,大口喘著氣。劫後餘生的吳書記後背已濕透,他半蹲著身子,朝著潘向前的郝山兩人豎起了大拇指。
“我們靠著山體走。”經此一遭,潘向前提醒道。
這條山路還是很多年前,村裡上了年紀的老人采山藥劈出的一條狹窄山路。如今,荒廢了好些年,路況更加複雜。好在化險為夷。
當潘向前與郝山率先趕到老人跌落的地點時,被一塊巨大的岩石擋住了去路。此刻若要下山,隻能攀岩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