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心調解
在派出所進行調解的同時,行步戶外運動股份有限公司內,一場暖心的募捐行動正在進行。
公司會議中心內,齊整整坐了數十名中層乾部,台上,葉榮光身邊一隻大紅的募捐箱十分醒目。
“一方有難,八方支援,何況是我們身邊的工友、家人。今天,公司將從工會困難職工補助基金中拿出一部分錢,幫助老譚渡過難關,你們也可以發動身邊的工友伸出援助之手。今後,公司每年都會增加困難補助基金的投入,讓我們的員工遇到了難處,有‘娘’家可以依靠!”葉榮光一番話落,會議中心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葉榮光帶頭捐了8000元錢,在他的帶動下,短短一個小時,募捐了4.8萬元錢,加上工會支出的1.2萬元,已有6萬元整。
當葉榮光將這6萬元錢交到剛回公司的老譚手中時,老譚抖動著唇,淚水蓄滿了眼眶,唯有謝謝二字斷斷續續。
“老王,這是2000元錢,你們家的情況我都瞭解了,這錢算我先替老譚還你。”平常被老王調侃“富得流油”的葉榮光,此刻他微胖的臉龐在老王眼中真正有了老闆的派頭。
“不過,冇有規矩,不成方圓,公司有公司的規章製度,你們倆在車間打架,雙方雖未造成重大傷害,但這種行為不可取,公司將會對你二人進行通報批評,並扣除一個月的獎金,賠償損毀的公司物品,你們有異議嗎?”葉榮光語重心長道。
老王和老譚忙不迭點頭,心服口服。經此一事,兩人徹底認識到了遵紀守法的重要性,尤其是對法律的敬畏。
溪頭鎮派出所也加強了對各轄區企業的“警企共建”,設置成立了“民警+微信群+企業”的“警企站點”,針對企業開展服務谘詢、法製宣講、防詐宣傳等,讓服務真正延伸到企業“家門口”。
一週下來,溪頭鎮轄區的企業糾紛類警情下降了18%。
有警接警,無警訪民。
迎著晨曦,伴著星辰。這幾天,潘向前跟著潛來多下沉片區,將分管轄區的基本情況也摸了個三五成。不過,因為白天經曆了太多張家長李家短的糾紛,而潛來多卻如薑太公穩坐釣魚台,就等著他想辦法調解,以至於潘向前連晚上做夢都是雙方唾沫橫飛,指手劃腳的場景,簡直是一個頭兩個大。
又一晚,潘向前從這樣的夢中驚醒,還未來得及擦拭冷汗,值班室的報警電話又響起。“溪頭鎮前沿村兩婦女吵架,有群眾報警擾民。”潘向前看了一眼手機,早上5:30分,大多數人都還在夢鄉中。
他皺了皺眉頭,誰都不情願這麼早就被吵醒。何況,漸涼的秋日,早上正是賴床的好時候。
但有警必出,有警必接,有難必幫,這是人民警察的職責。
潘向前快速著裝佩戴好單警裝備,半夜已出過一次警,一個醉漢睡在馬路上,他和師傅將人送回了家。原想著讓師傅多睡一會兒,他自己處理就得了,還冇走出值班室,潛來多已早潘向前一步等在了門口。
為了儘快將“雛鷹”們培養成“雄鷹”,楊鋒重新排了值班,將幾對師徒的值班時間排在同一時段,以便更好學習成長。
“年紀大了,睡眠淺。”潛來多的眯眯眼非常有特點,隻要他笑或是眯眼,眼睛自成一線,喜感又人畜無害,讓人對他生不起氣來。
一路無話,警車飛馳在鄉村公路上。秋天的風裹著晨霧,一叢探出枝丫的竹葉掃過警車一側玻璃,留下了點點水痕,也如貓抓般,撩得潘向前恨不得一句話一分鐘就能解決糾紛,好回所裡睡個囫圇覺。
前沿村小廣場上,罵街的聲音此起彼伏。
“你個不要臉,車停在我家門口,冇收你停車費已經仁至義儘了,我灑你點洗菜水怎麼了?有本事彆停我家門口!”一位胖大嬸叉著腰破口大罵。
另一位瘦高個的中年婦女眼睛通紅,像是剛被氣哭過,但也不甘示弱,梗著脖子對罵:“你個死胖子,這是村裡的廣場,就是給我們停車的,誰讓你家在邊上。”
“嘿,你真是好笑,我家房子礙著你了嗎?有本事你挪走啊,冇本事就消停些,趕緊把車開走。”
“偏不,我今天就停這兒了……”
潘向前和潛來多趕到時,看到的就是一幅劍拔弩張的場景。
起糾紛的地方是村裡的一個臨時停車場,按村兩委的規劃,這裡後續要建一個小公園,廣場一角的沙石堆了三個車位,旁邊還停了好幾輛貨車和轎車。
前沿村是溪頭鎮的工業園區村,大部分村民如今鼓起了錢袋子,這幾年村莊麵貌也是一年一個樣。隨著村莊經濟發展,村民對鄉風文明和文化娛樂生活的需求也日益高漲,這不,村裡通過危舊房改造,前段時間清理了衛生死角,準備新規劃一塊空地,用做村民休憩娛樂的小公園。
廣場麵積不大,其中有一輛白色奧迪A6小車嶄新鋥亮,車子還未上牌照,格外引人注目。這輛車就停在一住戶的後門,堵了門口。
這個時間點,周圍一些被吵醒的村民從視窗探出頭,索性看起熱鬨來。唯有家中有孩子的會扯著嗓子罵兩句:“彆吵了,吵死了,要吵外頭去!”
看到警車,兩位還在鬨個不休的中年婦女三步並作兩步將潛來多和潘向前圍了起來。
“老潛,你給評評理,這娘們車停在我家門口,影響了我出行,車上也冇留個電話。我一早要到鎮上趕集出攤做雞蛋餅,三輪車被堵拉都拉不出來。車子這樣停著也有兩三天了,之前在我送孫子上學前,車子還能開走,我也就不多說了,可今天我要趕早集,這不急死人嗎?”胖大嬸拍著大腿一通嚷嚷,央著潛來多替她主持公道。
“教導員,這是我新買的車,也就暫時停在這裡幾天,今天還好我要趕早去縣車管所上牌照,不然車子被她怎麼霍霍都不知道了,你看,車上都還有菜葉呢?”瘦箇中年婦女也不示弱。
潛來多耐心聽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發牢騷,等她們發泄得差不多後,他才擺擺手:“胖嬸兒,張家弟妹,一大早火氣有點大啊,這氣大可是傷身喲。”
潛來多氣定神閒,又笑得眼睛隻留一條縫,指著車子說:“張家弟妹,眼光不錯,這剛入的新車冇個40萬元拿不下吧?”
“教導員,我這車確實不便宜。”聊到車子,張家弟妹神情也緩了下來。
轉頭,潛來多又跟胖嬸聊上了:“胖嬸兒,你是著急出攤做生意,還要送小孫子上學是吧?”
“是這麼回事,老潛。”胖嬸應道。
“你看看,本來辦牌照是喜事,出攤做生意賺錢也是好事,但一急,就出事了是吧……
我記得去年胖嬸兒的小孫子發高燒,還是張家弟妹開著小貨車送著上醫院呢。還有今年上半年,張家弟妹在集市中暑暈倒,是胖嬸兒給你抓的痧吧?
話說回來,張家弟妹,雖然這裡是廣場,但你徑直把車停在胖嬸家門口,的確影響了她出行,不管如何,事前好歹也要告知胖嬸一聲,是這個理吧?還有胖嬸,你找不到人就直接潑人家新車臟水,也不妥當。
這樣吧,胖嬸,張家弟妹車子要上牌,讓她順道送你家小孫子去學校,你安心出攤,等會兒我上你攤位買雞蛋餅去。張家弟妹,讓胖嬸給你拎桶乾靜的水沖沖車子,如何?
都說遠親不如近鄰,這鄉裡鄉親的,鬨僵了總歸心裡不痛快!”潛來多揹著手,靜靜觀察兩人的反應。
這番話,在兩人心湖如投入了一顆石子,漾出一圈一圈漣漪,也如過電影般,將往事一一呈現。
二人相互瞄了對方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
“弟妹呀,我一時憤懣潑了你的車子,對不起,我這就給你洗洗。”胖嬸想起潛來多那番話,確實在理。
“嬸子,要說對不起的人是我,堵了你家門口,事前也冇跟你說一聲,是我錯了。”
兩個女人前腳還喊爹罵孃的,現在“陰轉晴”,看熱鬨的人各自散去,清晨的小村又恢複了寧靜。
潘向前原本還想著她們若是不聽勸要不要帶回派出所再慢慢調解,冇想,師傅棋高一著,這麼快就解決了。
“咱們溪頭鎮的農民,樸實無華,家長裡短的,難免磕磕碰碰,遇到這些事,他們願意找警察,說明信任我們,我們要真情調解、以心換心,找準突破口,與他們共情。”潛來多語重心長,“將農村糾紛調解在萌芽,化解在基層,也是我們創建‘楓橋式公安派出所’的初衷。”
“嗯,師傅。”潘向前拿出隨身帶著的小本子,快速記錄要點。也不知是在哪天哪次出警時,他在潛移默化中自然地喊了潛來多一聲“師傅”。記得當時潛來多還愣了一下,咧著嘴笑出了八顆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