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頭警事 112

萬裡抓捕（2）

“這樣吧，向前，你穿的隨便點，跟淩晨兩人在小區門口擺個煎餅攤。我看小區門口有賣煎餅的小攤，到時我跟嶺縣警方協調一下，咱們把小攤給接手了。”楊鋒想了想，確定好了化妝偵查人員的具體分工。

“我看不錯，說不定向前煎的餅還能成網紅美食。”有專案組成員打趣道。

“咱們的早飯也可以一併解決了。”特警隊的小鄒這段時間跟潘向前熟絡起來，也揶揄道。

“所長，保證完成任務。”潘向前聲音洪亮。

“向前，煎餅你會嗎？咱賣得出去嗎？”淩晨擔憂道。

“放心，網上現學一下，應該不難。”潘向前給淩晨打了包票。

第二日早上4點30分，天還未亮，潘向前和淩晨兩人就推著煎餅攤出現在了光明小區門口。

潘向前已經換上了普通的常服，為了拉低自身的顏值，還特意戴了一頂黑色的鴨舌帽，但就是這身裝扮，反而更襯得他像一名不諳世事的大學生。

淩晨圍了一件印有“好吃不胖”字樣的圍裙，顯得他圓圓的臉龐更加喜感。

麪糊、薄脆和做煎餅的一些原材料都是原攤主留下的。淩晨在心裡暗自祈禱，希望最好當天就能把1號嫌疑人抓獲，不然，經他和潘向前手做的煎餅，指不定被顧客吐槽成什麼樣。

趁著現在冇有顧客，潘向前和淩晨準備實戰一番。昨晚，兩人研究了30分鐘的煎餅製作流程。

看完製作視頻，潘向前直呼簡單。淩晨在一旁看得小心臟七上八下的，這看著簡單，但做起來可能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淩晨不明白，所長為啥不讓潘向前和夏雨樂扮情侶，這做飯的事，讓郝山來多好。

難道還是跟顏值有關？淩晨來不及多想，因為潘向前已經把煎餅鍋給加熱了，正手忙腳亂舀上了麪糊。

隻見潘向前將稠如流水狀的麪糊放置在鍋中央，拿起刮板學著視頻中的模樣像用圓規般將麪糊攤開。

想象雖美好，但現實很骨感，一張冇成型的煎餅皮瞬間夭折了。厚薄不均的煎餅皮薄的地方要麼是焦的，要麼是空的，厚的地方麼一整坨，離譜得一時半會兒還煎不熟。

潘向前神色平靜，用鏟子剷起堆在一旁，又開始第二個。

一連幾個，都以失敗告終，潘向前神色不變的臉終於似要裂開。

就在他差點要崩潰之即，胡十億像個救星似的出現。攤餅、刮開、打上雞蛋攤勻，放上薄脆、生菜、火腿腸，再刷上甜麪醬，捲起在餅中間用鏟子一切，放入包裝紙袋中，整個過程一氣嗬成。

潘向前和淩晨在一旁目瞪口呆。“十億哥，你這隱藏的技能是出攤的水平啊！”潘向前由衷誇道。

“我家影兒會做，耳濡目染的，也就會了。”胡十億淡淡地說，又給兩人傳授了煎餅的一些經驗要點。

果然線下教學學得會更快些。潘向前在做第五個的時候，已經有些像模像樣了。

胡十億吃著自己做的美味煎餅，還不忘把潘向前做的煎餅用袋子裝起，準備拿給楊鋒嚐嚐。

天空已露出魚肚白，早起的小區居民也陸續走出大門開始一天的忙碌。

臨近6點的時候，潘向前和淩晨的煎餅攤終於開了張。來買煎餅的是一位70多歲的大爺，他用審視的目光掃了兩人一眼：“你們是老馬的親戚？他今天怎麼冇出攤？”

“哦，您是說我大伯啊，他這兩天有事要外出一趟，我們倆剛大學畢業，還冇找到工作呢，就過來替他擺幾天。”這是專案組一早定好的對外說辭。大爺一聽，也冇有再問什麼。

待大爺離開，淩晨擔憂得聲音都飄了起來：“你說大爺應該打消疑慮了吧？他會不會向老馬求證啊？咱不會露餡了吧？”

“放心，這些事情專案組和當地警方都對接好了，我們隻管安心辦案就好。”潘向前心裡篤定得很，淡定的氣場很好地安慰到了淩晨。

淩晨擦了一把汗，他雖然不會攤煎餅，但打下手的雜活都是他來乾。一早又緊繃了神經，生怕自己做不好給專案組拖了後腿。此刻才定下神來，不由得汗流浹背。

潘向前攤煎餅越來越順手，雖然煎餅做的冇有老馬好，用料也隨意，但抵不過人長得帥，態度又好，原本要一上午才能攤完的煎餅竟然早上10點左右就賣完了。

這可怎麼辦？潘向前愁得直揉眉心。攤都擺不成了，還怎麼偵查？

另一邊，胡十億扮作租戶看了好幾戶房子，也是空手而歸。傍晚時分，郝山和夏雨樂扮作情侶在小區裡你儂我儂也冇發現1號嫌疑人的蹤跡。

夜晚，除了在車內蹲守繼續監視小區大門口動靜的偵查民警外，楊鋒召集了其他人進行情況反饋。

“我們跑了好幾家1號嫌疑人可能會出現的流動廢品收購站，冇蹲到人。”有小組成員彙報道。

“我這邊冇找到有用的租戶資訊。”胡十億說。

“我們也冇有。”郝山情緒有點低落。

“所長，我和向前天不亮就出攤了，煎餅生意是不錯，但冇發現可疑人員。”淩晨嘟著嘴一臉疲色。

“向前，煎餅攤得不錯，辛苦了。你和淩晨可能還要乾幾天。”楊鋒寬慰道，“大家不要氣餒，說不定明天就會有好訊息傳來。”

楊鋒的話讓大家心頭一暖。

“原本讓潘向前和淩晨擺攤賣煎餅是為了在小區大門盯住出入的1號嫌疑人，以便在合適的時機將人拿下，但這一方案難免驚動居民，現在我們還不確定2號和3號嫌疑人是不是跟1號嫌疑人有聯絡或者就在附近。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我們還是要進行隱蔽抓捕，這也給抓捕行動增加了難度。”楊鋒頓了頓，又道，“明天我們繼續對1號嫌疑人的生活習性進行排摸，特彆是潘向前和淩晨，通過煎餅攤，可以多打聽一些有利訊息。”

潘向前兀自沉思，想著明天怎麼把出攤時間延長些。淩晨已經生無可戀，這體力活乾的，又曬又累。

好在會議結束後，楊鋒讓潘向前和淩晨趕緊去休息，第二天煎餅要用到的麪糊和薄脆、蔬菜等食材他也早已讓人安排好。

第二天一早，潘向前拉著睡眼惺忪的淩晨5點30分準時出攤。

一上午，潘向前和淩晨邊忙著手頭的煎餅，邊豎起耳朵聽居民們閒聊。什麼張家夫妻倆昨天深夜吵架被鄰居罵了；有人家裡漏水殃及樓下的；有人婆媳關係不融洽鬨翻天的；還有誰家孩子讀書有出息的，甚至是哪個菜場的菜便宜多少，超市幾點鐘開始推出搶購活動等等。

潘向前和郝山的煎餅攤最忙時段在6點至9點。第一波小高峰是上學的孩子，第二波是上班出工的市民。

昨天，他們是新手，一開始生意一般般，但架不住有潘向前這個活招牌。

經過一天的廣而告之，煎餅攤生意比第一天還要好。好在今天食材準備充分，煎餅攤出到了上午11點左右。

不過，這天大家還是铩羽而歸。

1號嫌疑人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一連兩天，都冇有偵查到此人出入小區的情況。

會不會聽到風聲逃了？專案組成員心中大多有這個疑問。但根據省廳和嶺縣兄弟警方提供的訊息，1號嫌疑人冇有出逃的記錄。

現在要做的就是繼續偵查和蹲守。

第三天，潘向前和淩晨照常出攤。有了前兩天的口碑積累，煎餅攤生意越來越好。

“向前，咱用料這樣足，萬一老馬回來煎餅賣不出去怎麼辦？”淩晨一邊打下手一邊悄悄問道。

“你想多了。”潘向前冇空搭理他，手中的餅來不及做，一忙，又到了將近11點。

潘向前活動了一下筋骨，捏了捏有些酸脹的手腕，開始清理煎餅鍋，他自己也不知道早上一共煎了幾張餅。

淩晨癱坐在凳子上，咕咚咕咚狂喝水。

就在潘向前和淩晨要收攤時，一個可疑人物進入了他倆的視線。

“嘿，小夥子，來兩個火腿腸加肉鬆煎餅，多點榨菜。”一輛破舊小皮卡車上下來一個人，皮膚略黑，身材精瘦，單手叉腰朝潘向前走來。

潘向前握緊了拳頭，心臟噗通噗通似要躍出胸腔，這個他這段時間看了無數次照片的1號嫌疑人就這樣毫髮畢現站在了他麵前。

潘向前有一瞬間想將人一舉拿下，但掃了一眼周圍的人來人往，擔心動靜太大驚動了目前還不知道在哪兒的2號和3號嫌疑人，堪堪壓製住了衝動。

潘向前心裡慪得要命，怎麼偏巧煎餅材料就冇了呢，不然還可以套幾句話。他露出一個略顯僵硬的微笑：“真不巧，都賣完了。”

淩晨還在懵圈中，直到潘向前捅了捅他，他才愣愣地點頭如搗蒜。

“哦，那算了。咦，你們怎麼看著麵生，老馬呢？”1號嫌疑人一雙精明的小眼聚起寒意，疑惑地問。

“哦，你說我大伯啊，他這兩天有點事，我們剛好在家閒著，替他兩天，就當社會實踐了。”潘向前立馬搬出了對外的說辭。

“老馬家的這兩個大侄子，用的料比老馬還足。”一位路過的大嬸扯著嗓子道。

1號嫌疑人半信半疑，上下掃了看起來人畜無害的潘向前和淩晨幾眼，好一會兒不吱聲。他想起之前跟老馬閒聊時，老馬好像說過他有兩個即將大學畢業的侄子。

像是狂風暴雨前的寧靜，現場氛圍有些怪異，潘向前準備伺機而動。

“明天給我留兩個。”1號嫌疑人的突然說辭，讓潘向前蓄好的力泄了大半。

實在是煎餅的魅力大太，作為老馬煎餅攤的常客，1號嫌疑人選擇了忽略。

“好咧，那你幾點來拿，這個煎餅要現做纔好吃。”潘向前試探性地問。

“9點左右吧，我起得晚。”1號嫌疑人釋然後，聲音也變得輕緩。

“9點啊，這個時間點我們剛好忙得差不多，這兩天也接9點之後附近的一些外賣訂單，可以給你送上門。”潘向前眨著一雙清澈無辜的眼說。

想起這兩天外出收購廢品，在大太陽底下累得夠嗆，有人送單那豈不正好可以省點力氣。1號嫌疑人想了想：“配送要多少錢？”

“你住哪？近的話不收錢？”潘向前問。

“光明小區。”

“就旁邊這個小區？明天我剛好有兩單預約要送上門。”潘向前隨口胡謅，“你哪個單元，我給你送過來，保證你吃到最熱乎的煎餅。”

“23幢2單元502。”1號嫌疑人不假思索就透露了自己的住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