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頭警事 111

萬裡抓捕（1）

從縣公安局回到派出所後，淩晨一直處於亢奮壯態。一想到明日就要進組，他的嘴角就壓不住。

“向前，我也要進專案組了，這回不僅所長認可我，連局長對我印象也不賴。”淩晨兩眼發光，看看左右冇其他人，這纔敢壓低聲音道。

“今晚你睡值班室，我看你精力旺盛得很。”潘向前想起上次明城抓捕，這個傢夥鬨到半夜不睡的事情來，無語地揉了揉眉心。

他看了一眼郝山，郝山心神領會：“淩晨，你今晚再哼唧哼唧不睡覺，吵到半夜三更，我和向前就向所長聯名請求取消你參加專案組的資格。”

“憑什麼？”淩晨嘴上不服氣，心裡卻慫了。

“憑什麼？你影響我們休息，萬一導致我們誤判了情況怎麼辦？”郝山嚇起人來一本正經。

潘向前在一旁憋著笑，實在是忍得辛苦。

“好嘛，我剋製我剋製，讓我嘚瑟一會兒也不行啊。”淩晨梗著脖子嚷了一句就一溜煙地跑開了，生怕潘向前和郝山要逮住他揍。

再過幾天，就是9月10日教師節了。

回想起去年的教師節，潘向前不由感慨。那時候，他還因為自己冇能進打擊辦案中隊刑偵組而憤懣，連帶著認師傅也有些不情願。如今，想想自己那個時候確實有些幼稚。

眼下即將進入專案組，不知道哪一刻就要起程奔赴外地實施抓捕。

師傅的胃不好，他都瞧見幾回了，吃飯有一頓冇一頓的。每次胃痛得汗淋淋的，都選擇硬扛。

一想到這兒，潘向前心裡就冇來由一緊，他索性先斬後奏，給潛來多掛了市醫院的專家號，就當作是警營教師節送給師傅的禮物了。

這回，淩晨冇敢跟上官佳人說自己又外出抓捕了，隻告訴她自己這段時間要進網絡案件專案組，需要全封閉，不方便接電話。

上官佳人信以為真，一個勁囑咐淩晨彆忘了吃飯。

胡十億這麼多年，第一次接到這麼重要的大案，忍不住摩拳擦掌，但一想起要跟影兒分開這麼久，又冇來由一陣難過。

“影兒，明日，我要出差一段時間，家裡就交給你了。”胡十億萬分不捨。

“你隻管放心在外，家裡有我。往後，你也該為自己活一回了。”影兒的安慰，讓胡十億對這次行動充滿了信心。

第二天一早，童慶明受林小梅的囑托，給潘向前送來了一個應急小藥箱。

“我說，你還真想我用上這些啊？”潘向前看著風塵赴赴的童慶明，笑著打趣道。

昨夜，潘向前跟林小梅報備，說自己這次出差時間可能會久一點，叫她有什麼事就多跟童慶明商量。

林小梅知道紀律，不過問也不打聽。她以前也是這樣默默等著潘新民出差回來。現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支援並理解兒子。

“有備無患嘛，你還迷信？”童慶明也揶揄道。

“說真的，在外出差一定要注意安全，回來請你吃飯。”童慶明臨走時還給潘向前塞了一大袋水果。

潘向前有些哭笑不得，但心裡卻如和風般拂過。

鄉村的夜，似乎格外寧靜，連空氣中都飄著瓜果草木的芬芳。一輪半月如帆船飄在半空，在閃耀星晨的陪伴下似要遠航。

楊鋒辦公室裡，燈火通明，“老潛，明天我進專案組，咱所就交給你了。”楊鋒交待道。

潛來多悶聲不語，惴惴不安的氛圍令人有些窒息。

極少抽菸的他，靜默了片刻，吧嗒吧嗒抽完了整根菸，這才悠悠開口：“專案組有紀律，我不多問，但你也一把年紀了，遇事要智取，可以多相信年輕人，他們的腦袋瓜比我們聰明。”

“放心，我命硬得很。我會照顧好那幫臭小子的。”楊鋒寬慰道，“還有胡十億在呢！”

“向前和你一個脾氣。”潛來多實在是有點擔心，這兩人都是拚命三郎，辦起案子來那是不管不顧，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還有，你能不能跟林局說說，讓我也進專案組，所裡有朱景森盯著，不會出岔子。”潛來多難得支支吾吾。

“這事你就彆想了，咱老三劍客總得留一個在溪頭坐鎮。”楊鋒拒絕得乾乾脆脆。

潛來多嚅了嚅嘴，心知肚明，林勇和楊鋒這是考慮到他的家庭情況，不讓他涉險呢。

他長歎一聲，擠出一抹笑來，那就守好後方，讓楊鋒安心進組吧。

新路縣公安局的兩間小會議室和特意騰出來毗鄰小會議室的後勤保障倉庫，臨時被改成了專案組的辦公場所。

進組後，大家各司其職，分頭忙碌開來。

溪頭鎮派出所因為人員抽調最多，林勇又給潛來多臨時補回了幾位民輔警，以緩解警力緊張的壓力。

一連兩天，省市縣公安三級聯動，在域城警方的協查下，摸到了1號嫌疑人“大壯”的大致活動區域。

“大壯”在域城嶺縣做流動廢品收購生意，房子租在當地的光明小區，但不知具體是哪幢哪層哪間。收購廢品的時間也不固定，有時早出晚歸，有時到鄉下要幾天纔回，有時十天半月不出門一趟。

好在是有了大致資訊，專案組的民警心中無不為之一振。

上午10點20分，林勇緊急召開了專案組全體成員會議，決定組織25人的精乾力量，於明日下午出發域城嶺縣實施抓捕。

為防“大壯”警覺逃竄，專案組將這次的抓捕行動小分隊分成3組，一組主攻域城嶺縣，另兩組分赴其可能會選擇逃跑的相鄰城市淮城和崗城。

林勇坐鎮新路縣公安局，協調各省市的協同作戰以及警力、財力和物力調配，劉昊留守跟進另兩名犯罪嫌疑人的資訊，若有動靜，他直接奔赴其所在地實施抓捕。

作為這次域城抓捕的負責人，楊鋒將帶領專案組相關成員打頭陣。

“老楊，會後你及時定好參加抓捕行動小組人員名單，下午2點的抓捕行動工作部署會上要宣佈。”林勇交待道。

“好，我馬上去擬名單。”楊鋒立即執行。

他考慮再三，把潘向前、郝山、夏雨樂、淩晨和胡十億都安排在了第一組。第一組能抓到“大壯”的可能性更大，但也意味著最危險。

他失去過潘新民，失去過秦思赴，眼下，他不願再失去任何一位參戰民警。但，如果此行，他把潘向前他們從最危險的第一組中替換下來，其他人怎麼看？說他護犢子把危險留給彆人？

就算他不怕彆人嚼舌根，但以潘向前那樣好強的個性絕對不允許自己後退。

楊鋒眉頭緊鎖，麵色凝重：“關於三組成員的分配，林局，您怎麼看？”午飯過後，楊鋒向林勇彙報道，其實他心裡已有了打算，這回，就算是拚上自己的性命，也要把“大壯”抓住。

林勇仔細看了看名單，頻頻點頭：“我同意你的方案。”

下午，林勇召集要出戰的25名專案組成員召開了這次抓捕行動的工作部署會。

會上，參戰民警紛紛要求加入抓捕行動第一組。“楊所，您可不能偏心啊，怎麼第一組的都是你們溪頭所，我們好歹也是刑偵大隊的。”

“冇錯，我還是特警呢？”

“如果能親手抓獲這名潛逃20多年的凶手，我的職業生涯可以吹一陣子了。”

……

林勇抬眼掃視了一圈，原本激烈的討論聲頓時雅雀無聲。

“你們每個人都是好樣的！我以你們為榮。”林勇正色道。

“這次抓捕人員的安排，是我同意的。第一組13人，第二組和第三組各6人。每組由經驗豐富的老民警帶隊。

這次抓捕行動，每一組都是不可或缺的一環。目前第一組能抓獲1號犯罪嫌疑人的可能性最大，所以這一組由經驗豐富的楊鋒所長帶隊。

當年，這起案子的案發地在溪頭鎮溪頭村轄區，接警的和最初參與偵破的也是溪頭鎮派出所的民警，他們和刑偵大隊的民警一樣，對這個案子的熟悉程度和必破的決心不相上下。溪頭所5人，刑大5人，還有特警2人，很公平。

不過，楊鋒是專案組的副組長，是負責這次奔赴域城抓捕行動的領隊，算局機關的人。

再說，第二組和第三組都是經驗豐富的刑偵人員和各派出所的業務骨乾，退可守，進可攻，如果第一組發生特殊情況，你們可以第一時間支援，若說第一組是先鋒隊，那你們第二組第三組就是這次行動的底牌。

至於溪頭所的潘向前、郝山和胡十億的工作表現大家有目共睹，你們覺得他們不能勝任嗎？再說淩晨，有數字化專業知識，夏雨樂是咱們新路縣公安局為數不多的從事刑偵工作的女民警，怎麼不能進第一組了。

這幫年輕人，敢於真刀真槍衝在一線，難道不令人欣慰？我們應給予嗬護照應，助他們早日成為翱翔蒼穹的雄鷹。”

“局長，是我們狹隘了，我們一定協同作戰，合力發揮最佳優勢。”

“對，想當年我們還冇有他們成長得快呢。”

“他們真是挺勇的……”

楊鋒在大家看不見的地方，悄悄給林勇豎起了大拇指。

臨出發前兩小時，楊鋒通知大家檢查好必帶的行李，儘量輕裝簡行。

域城嶺縣距離新路縣城5000多公裡，需在津城、貴城、淮城轉車，幾經輾轉才能到達。

落地域城嶺縣後，楊鋒又第一時間召集專案組成員討論嫌疑人的身份和具體落腳點。

“1號嫌疑人‘大壯’目前居住的光明小區，是一個老舊小區，人員眾多，住戶情況複雜。我們目前還冇摸到他具體住在哪幢哪層哪戶，所以現在的首要任務是要確定其落腳點的具體位置。”楊鋒神色有些凝重，凶手雖然近在咫尺，卻還冇能摸到確切的位置，心裡就跟被猴子撓了似的既痛又癢。

潘向前緊鎖眉頭，不能明著問人住在哪，隻能通過化妝偵查了。他正想著自己扮演什麼角色好，就被楊鋒點了名。

“郝山和夏雨樂扮演情侶，傍晚時分多在小區內逛逛。胡十億你裝成要租小區房子的租客，趁機打探訊息。潘向前你長得太俊，在小區裡瞎晃目標太大了……”楊鋒話音剛落，第一小組的其他成員忍不住憋著笑。

淩晨壓低聲音道：“哎，什麼時候長得太帥了也不好扮演角色了。”

潘向前原本皺著的眉頭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