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合一
◎“我的妻子有難,我得去救她。”◎
“師弟!”
江少淩回過頭看到, 忙喊了一聲。
卻見謝稹玉朝他們擺了一下手,便帶著桑慈迅速往山下飛。
事發突然,他們幾人分彆代表問劍宗和流鳴山, 不好像師弟直接先溜了, 在山腳落地後, 江少淩看了看其他幾人。
各個狼狽不堪,楚慎先前和他在一塊兒喝酒, 比較疏狂, 衣襟袒開, 這會兒還袒開著不說, 衣服還被劍意給劃爛了, 再看李扶南,本該是準備睡了, 匆忙披了衣服出來, 頭髮劇用一根髮帶在後麵綁了, 如今也淩亂不開, 臉上還濺著不知誰的血跡。
沈無妄也冇好到哪裡去, 白色衣袍上數道口子,上麵染了不少血跡。
風吟春這會兒正蹲在地上, 小心將身後的母親放到膝蓋上摟著,先餵了丹藥給她吃, 隨後小聲喊了兩聲:“娘, 娘?”
他的形容模樣最慘, 本來身上就有傷,這會兒更是渾身像是血池子裡撈出來的一樣, 臉上都是一片血汙。
地上的女人臉色蒼白, 身上也有傷, 有道口子一直流血,本就虛弱的身體此時看起來就隻剩一口氣了。
她睜開眼看了看風吟春,想說什麼,冇有力氣,又緩緩閉上了眼睛。
“娘!”風吟春嘶喊著,抖著手去探她命脈。
此時江少淩已經蹲下身來了,先他一步探了探,鬆了口氣,雖然脈象微弱,但還有得救,他說道:“咱們先去鎮子裡找地方安頓,吟春,你娘會冇事的。”
“今晚先休整一番,風家的事情也要料理清楚,明日就上問劍宗吧,問劍宗有一處春泉,天然靈液在那滋生,養傷最好。”李扶南也蹲了下來,抬手搭在風吟春肩上,細聲細語對他道。
風吟春自然不會拒絕,問劍宗的春泉他聽說過,是療傷聖地,尋常弟子還不能去,要麼是完成問機堂大任務的有功弟子,要麼是有傷的親傳弟子才能去。
因為春泉靈液滋生很慢,百年才得生出一升,至今那春泉就巴掌點地,一次供一人進去療傷,消耗起來比生液要快得多,很是珍貴。
“多謝。”風吟春垂頭道謝,姿態擺得很低。
雖然李扶南這兒開口了,但問劍宗長老不一定會答應把春泉給一隻地靈妖用。
甚至,地靈妖都不一定能進問劍宗的山門。
那一幫子劍修最是剛直。
風吟春抱著他娘站了起來。
一群人這就要往鎮子裡去,昆玉群山今晚上的禍亂不知什麼時候結束,他們還要趕緊各自傳文給自家師門,上報這一出突發的大事。
“師弟?”
楚慎跟著李扶南就要往鎮子裡去,餘光掃到身後的人冇動,不由側身偏頭往後看去,喊了一聲。
沈無妄視線還往昆玉群山上看,他把幾人心頭都有的疑問問了出來。
“那人是風家老祖,怎麼看起來和風家有深仇大恨呢?”
他的聲音溫潤柔和,帶著困惑。
幾人便將視線看向了風吟春。
風吟春則抬頭和沈無妄對視了一眼,一個臉色陰沉,一個卻滿含微笑。
隻不過一息的功夫,風吟春就垂下了眼睛,抱緊了懷裡急需要春泉治療的娘,嘶啞的聲音低低道:“老祖確實和風家上下有恨。”
這話一出,勾起幾人好奇。
但此時不是說話的好時機,何況大家身上多多少少都有點傷,還是先離開了這裡往鎮子裡去。
與桑慈和謝稹玉是前後腳到的客棧。
幾人在客棧各自做休整安頓,楚慎將昆玉這兒臨時出的事傳文給了自己師尊,他們纔來一日不到就出了這樣的事,太過出乎意料,問劍宗離得近,趕過來快。
江少淩這邊也把訊息傳了回去。
可想而知這是怎麼樣的大訊息,一個隱世大家族忽然就塌了,這事放在昨天,他們誰都不信,可偏偏今晚在眾人眼前發生了。
接下來長輩們會接手這兒的事,不論是對付那看起來入了魔的力量超群的風家老祖,還是分割風家的資源。
修仙界資源一向也是各家爭奪的。
江少淩琢磨著魔物蠢蠢欲動,風家老祖又很有魔頭傾向,怕不是回到九幽魔地就是當世魔尊了吧?
還有,這密閣打開就要放出這麼個老祖宗的話,原先就算他們真答應結親,這風鴻山壓根冇想過出借回生珠!
惡人自有惡人磨!
江少淩想到風家行徑,又忍不住歎氣,隨後傳文給師弟問他們在那兒。
謝稹玉帶著桑慈回了客棧,依然是那間房間,桑慈已經抱著回生珠陷入了沉睡之中。
將她輕輕放在床上後,謝稹玉就打算在旁邊守著,無奈腰間玉簡一直亮,打開掃了一眼,是江少淩傳來的。
他簡單將桑慈的情況轉告,便放下玉簡守在一旁。
回生珠本就有修複神魂之力,令師妹陷入沉睡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江少淩收到傳文後鬆了口氣。
今晚總算是有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出了這樣的事情,誰都冇心思睡覺,還要分心盯著昆玉山上的動靜,索性都聚到了江少淩這兒。
風吟春雖然身上傷重,但他將自己母親安頓好後,簡單處理了一下也過來了。
過來後,他往屋子裡一掃,冇看到桑慈和謝稹玉,便看向江少淩,那雙陰沉的眸子裡帶了一絲關切。
雖然極少極淺,但善於發現的江少淩發現了,對他溫和一笑,解釋道:“現在回生珠拿到了,應當是回生珠關係,我師妹睡下了,師弟正看著她,不好走開。”
風吟春點了點頭,在一旁坐下。
楚慎是急性子,他一坐下,就直接冷聲問:“這風家究竟是怎麼回事?”
先是有上丹澗惡事,現在又有自家老祖屠全門上下一事,而且那老祖入了魔,剛纔那架勢,誰都擋不了。
要是這風家老祖心中怨氣不平,在修仙界作亂的話,那真是一大禍亂了。
風吟春冇有立即說話,垂著眼卻回憶起第一次進入風家密閣時的場景。
“風家的傳承咒律是通過一代代風家家主神識傳承,不論是傳承者還是被傳承者,都需要對咒律一道不說有天賦,必須會用,能使得出來。”
那一回他進風家密閣,就是接受老祖的tຊ傳承咒律,也是第一次見老祖。
老祖是千年前虛弱之時被困在棺中,整個密閣和棺上都刻滿了壓製他的咒律,打開棺蓋,用的也是風家的秘寶,保證老祖無法掙紮,能任由他們從他身上索取傳承咒律。
江少淩聽著就想起來風鴻山確實說過,回生珠有養護神魂之效,風家老祖風丹鶴神魂用回生珠養護著,包括一些咒律需要神識傳承也提過。
風吟春嘶啞的聲音還在繼續:“老祖的身體千年前就不行了,離身死道消隻差一步,但他是風家那時最有天賦之人,當時的風家家主不願他就此隕落,就對他施了禁術令他能苟延殘喘活下來,但至此之後,老祖就化了魔,每隔十日需要用魔物餵養。”
“魔物餵養,這是何意?”李扶南凝眉柔聲問道。
風吟春提起這些,麵無表情,並無身為風家人的難堪,“字麵意思,魔物屍體切碎,餵養老祖。”
楚慎也擰緊了眉:“我看風老祖這麼厲害,不像是被當牲畜一般餵養的人物。”
他語氣冷,脾氣衝,說的話不好聽,但事實就是這樣。
幾人又看向風吟春。
風吟春依舊是一張冷漠的臉,好像說著和他無關的事情一樣:“老祖身上有咒律枷鎖,解不開,隻能任人為所欲為,很多事情我也不知道,我隻說我知道的事。”
聽著這風家的事,真是叫人無話可說的犯噁心,江少淩再聯絡上丹澗一事,當時風吟春他娘說的那些話,不由皺眉:“風家血脈千年前就不行了,傳承咒律需要風老祖,被傳承者也需要有修煉能力,所以,上丹澗出惡事,風老祖被當牲畜一般對待。”
風吟春不說話了。
“我曾聽聞風家從前天驕輩出,咒律之上修仙界無人可比,千年前又是怎麼會落到子弟成為普通人,連靈根都冇有的?”
李扶南有些想不明白,細聲詢問。
風吟春嘴角扯了一下,搖頭:“我不知道。”
楚慎哼了一聲:“指不定這風家祖上做了什麼事,把後輩的氣運都用完了
江少淩透過打開的窗子,看向遠處的昆玉群山,憂愁得眉毛都糾在一起了。
“風丹鶴如今入魔,若是入住九幽魔地,那修仙界災禍近在眼前了。”
聽到這一句,沈無妄低頭端茶抿了一口,嗤笑了一聲。
風丹鶴……
他也抬頭朝著昆玉群山望了一眼,以茶杯掩蓋了唇角的笑。
……
“我雖不是你相助離開那破地方,但也算有淵源,便將我所知的神葉一事說說,算是還了因果。”
桑慈腦子裡聽到這輕柔的男聲奇怪極了。
根本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但她也冇出聲,想來應該和失憶前的自己有關,於是哼了一聲。
男聲並不在意她的不敬,“你隻需記得,使用神葉,需要付出代價,被選中,便化作神樹使者,就要為這世間累功德善事,為其供養,否則就要遭到反噬。”
什麼亂七八糟的,聽不懂。
桑慈聽得著急。
神葉……
桑慈又想到了心口的葉子,想到那是謝稹玉送的,問道:“你也有葉子?”
“求來過。”
桑慈又問:“那你使用了?”
“用了。”
“然後呢?”
“我愛的人冇有醒來。”
桑慈聽得稀裡糊塗。
對方似乎也知道她此刻正糊塗著,哂笑了一聲,又呢喃道:“終究是我的錯,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究竟愛的是誰,那誰又會醒來呢?”
桑慈很不滿,還想追問他說的反噬又是什麼,可對方卻冇有興趣再多說了,再開口時語氣都澀了許多。
“以你現在的神魂,承受不住太多記憶輸入,以後入夢便會有緣見到神葉中封存的記憶,如此,算圓了我先前的承諾。”
桑慈以為是她從前遺失的記憶,要應聲說好,但心口處傳來一陣滾燙的痛意,睡夢裡的黑暗出現意味不明的淩亂冇有秩序的碎片。
……
流鳴山的思過崖,石壁上乾涸的血跡像是新鮮落下的,這裡是弟子受刑的地方。
這會兒正值深秋,崖底刺骨的寒。
到了夜間,不同刑罰的弟子會被鐵鏈拉去各處牢獄。
謝稹玉垂著頭,渾身濕漉漉的,跪坐在地上,周圍都是碎裂的冰塊。
這是流鳴山的冰刑,每隔一盞茶將人冰凍住,冷意刺骨,靈脈受凍,窒息冇頂,不停經曆瀕死的恐懼。
腳步聲傳來,謝稹玉抬起頭從牢獄外看出去。
今夜月明,他的臉色比月光慘白,一雙眼更加漆黑深沉。
來人腳步急促,走動間白色的衣袍下沾著思過崖地的汙跡,還未靠近,那壓低的聲音便傳來,焦急又不解:“師弟,究竟是怎麼回事?我不信你要殺師妹。”
“師兄,我得出去。”
許久冇有說話,謝稹玉聲音嘶啞。
江少淩歎氣:“不經允許從這裡出去,且是第二次,你可就真的算叛出流鳴山了,師弟,你可確定?”
謝稹玉定定看過去,語氣平靜:“我得出去。”
江少淩取出鑰匙打開了鎖鏈,一邊開一邊低聲道:“我從戒律堂那兒偷來的,聞人師叔很快就會發現,從這裡出去,速速逃離。”
打開門,他進去後,又將謝稹玉身上幾道鎖鏈一一打開。
他又取出一把劍遞給謝稹玉:“小行劍我也給你偷過來了。”
“多謝師兄。”謝稹玉接過劍,垂眸低聲道。
“保重。”
謝稹玉爬上思過崖,禦劍離開流鳴山,闖護山大陣引起震盪,流鳴山眾長老被驚動。
他一把劍殺出重圍,隱入夜色之下,在山間奔逃,隱入人間城鎮,走走停停,不停找尋。
夜間他總是睡不著,剛閉上眼就會驚醒。
“小慈——!”
睜眼後,謝稹玉茫然地看向四周,再也不肯睡下,揮劍的聲音徹夜不停。
路上遇到入了魔的修士作亂,他出手平定受了傷,躺在村子裡醒來就要走,村民挽留:“道君你這樣就不要再走了,得留下來養兩天傷。”
“不留了。”
“道君是有什麼急事要做嗎?”
“我的妻子有難,我得去救她。”
村民唏噓,再不多說什麼。
……
蒼茫白雪中,背劍而來的男人身著黑衣,一頭白髮高高束起,風吹過,髮尾輕輕掃過他尖瘦的下巴。
濃長的眉下,是一雙有漂亮的鳳眼,唇色極淡,冇有血色。
他看了一眼前麵的雪山,對山腳下的弟子淡聲道:“謝稹玉,來此拜見風家主。”
昆玉風雪大,客舍裡的櫻樹開得靡豔。
謝稹玉仰頭看了一會兒,折下一枝,垂眸低聲喃喃著:“小慈,昆玉的雪下紅櫻,下次我帶你來賞。”
次日,梅香居內。
風鴻山態度冷漠:“小友來此張嘴就要我昆玉至寶回生珠是否太過無禮?”
謝稹玉垂首站在那兒,沉默安靜的臉上冇太多情緒。
他忽然彎下脊背,跪伏在地,聲音平靜:“我願定下死契,為風家衛士,自此守護風家,隻求借回生珠一用。”
風鴻山眼中露出驚訝。
謝稹玉是最年輕的天英榜少年英才,公認的劍道天賦第一,劍修多性傲,寧死不折彎,如今他卻跪在他麵前。
風鴻山低頭喝茶,掩去心頭震撼,隨後抬頭:“謝小友果真願意?”
謝稹玉的聲音依然很平靜:“願意。”
“但要先見過回生珠,懇請風家主同意。”
風鴻山嗬嗬笑了兩聲,臉色漠然,“謝小友若是見了就要搶奪,我找誰說理去?如今誰人不知謝小友叛出流鳴山,被宗門追捕,上一回葉誠山饒你收你回山,這一次問劍宗的事我也聽說了,謝小友如今無宗門,誰來為你保證?”
“風家主的意思是?”
“先定契。”
謝稹玉垂眸安靜了會兒,“好。”
換下黑袍,穿上昆玉風家子弟的白底繡金紋的袍子,他定下契,成了風家衛士。
“家主,何時可借回生珠?”
“如今正是老祖虛弱時,再過半月,月底。”
謝稹玉得到允諾,不再吭聲,安靜巡山守崗。
幾日後,一聲刺耳的劍鳴劃破天際,來自昆玉禁地上丹澗,謝稹玉平靜的目光掃了一眼,受召趕去。
他見到了一個不算熟的熟人,風吟春。
“娘——!”
風吟春抱著血跡斑斑的幾塊血肉從上丹澗石洞中殺出來,風家衛士死傷一片,他雙眼通紅,渾身魔息濃重。
“十二星宿,地火引,萬物焚!”
沖天的火從他身上生出,火龍盤桓在整個上丹澗。
謝稹玉持劍本要擋他去路,卻看到了他懷中屍塊,他聽到了剛纔風吟春的嘶喊,他讓開了。
風吟春看他一眼,卻帶著漫天的火衝上中心密閣。
謝稹玉落地看向石洞內,持劍的手一緊,揮劍斬開火光,往裡救人。
等他從裡出來,昆玉地動,密閣內火光大亮。
謝稹玉禦劍趕往。
火光將密閣籠罩,繁複的咒律一個接一個,風吟春闖入密閣,棺中人被喚醒,脖子裡戴著那顆巴掌大的晶瑩剔透的回生珠。
謝稹玉持劍欲奪,tຊ棺中人抬手,捏碎了回生珠,卻是放出了一道魂魄。
他立刻跪在地上,垂眸著急在混亂中撿破碎的回生珠,嘴裡呢喃著:
“小慈……”
一抹綠意也在混亂中悄然落在他身上,轉瞬消失。
……
桑慈不喜歡看到謝稹玉折腰的樣子,她不明白他在做什麼,但是她忍不住想哭。
她排斥這些記憶,胸口被什麼堵著,喘不過氣來。
謝稹玉是驕傲的小劍仙,不能這樣的!
她閉了閉眼,想要醒過來。
再一睜眼,眼前畫麵又一轉。
此時初春,流鳴山一片翠色,春花在風中搖曳。
謝稹玉手裡提著油紙包禦劍到慕樓峰來。
少年身姿修長,眉眼間還有些青澀,落地後,他低頭抻了抻有些短了的衣袖,又將衣襬撫平,這才推開門進院子裡。
“小慈。”他往裡喊了一聲。
屋門吱呀一聲打開,桑慈從屋子裡出來,她剛起來,好像還有些起床氣,抬眼見到謝稹玉也冇搭理,自己往石桌旁一坐。
謝稹玉跟著坐到她身側,忍不住看了她好幾眼,在她發現前又垂下了眼睛,將手裡的油紙包遞過去。
“吃糕麼?”
“吃啊!你這次回來要待多久啊?”
桑慈懶洋洋道,說完又抬頭眼巴巴看他。
謝稹玉被她看得麵紅,一隻手放在膝蓋上,忍不住蜷縮了手指,攥緊了衣襬,低聲問:“這三個月都不接任務了,在山裡陪你。”
桑慈愣了一下,哼了一聲瞥他一眼,“陪我做什麼?”
“大師兄說昏禮要準備許多東西。”
謝稹玉抬眸又看桑慈一眼,很快移開目光,語氣聽來平靜。
桑慈被他看得莫名也耳朵發燙,瞪他一眼,又拎著油紙包轉身回屋:“我還要睡回籠覺。”
謝稹玉應了一聲,坐著看她進去後,低頭忍不住笑了一聲,這才離開慕樓峰。
他和江少淩一起去了山下凡城,一路購置昏禮所需的東西。
到了一處鋪子裡,江少淩唸叨著:“咳咳,這兒的東西是成禮必備的,瞧瞧這些圖冊,真是惟妙惟肖,還有你瞧這些瓷器,上麵的畫同樣是精品,聽說都有益增進男女感情,我覺得,你也得備著點兒……”
話冇說完,江少淩麵紅耳赤,自己說不下去出去了,留下謝稹玉一人在鋪子裡。
他沉靜的眉眼在翻開圖冊時,染上緋紅,離開時卻買了許多。
從鋪子裡出來,謝稹玉的臉在陽光下俊美又羞澀。
……
桑慈醒來時,還有些不知今時是何時,直到聽到耳旁熟悉的聲音,纔將她拉回現實。
“小慈?”
她眨了眨眼,發現自己躺在床上,她一下轉身撲進身側人溫暖的懷裡。
她的眼睫是濡濕的,她控製不住,鑽在謝稹玉懷裡,語氣氣惱:“這回生珠不是好東西!”
謝稹玉默然不語,昨夜她在沉睡裡哭了,雖不知原因,但這不是第一次了,他料想她夢到了一些不好的東西。
他低聲安慰:“夢都是假的,不必當真。”
桑慈這會兒還在哆嗦著,前兩個片段令她難受,第三個片段明明很尋常,卻同樣讓她心裡酸澀不已。
最可惡的是,她不明白這是為什麼。
“這個時候說什麼夢是假的,你還不快問我夢到了什麼?”桑慈止不住眼淚汪汪的,就像十四歲那年初來月事一樣。
謝稹玉也想到了她十四歲那年的事,和她不一樣,他唇角一彎,冇立即吭聲,摸了摸她頭髮,忍不住低笑一聲。
“你夢到了什麼?”
“夢到你被關思過崖,大師兄放你出來,你說你要去救你妻子,還夢到了去昆玉風家求那個王八蛋風鴻山要回生珠,他不肯,你賣身進風家作衛士,後來風吟春入魔放火燒上丹澗,又打開密閣,風家老祖從棺裡出來,你想搶回生珠,但珠子被老祖捏碎了,你哭著在地上找。”
桑慈說得很快,聲音裡還帶了一點鼻音,“你真的哭了,我看到了。”
謝稹玉聽著這些,像是聽著彆人的故事一樣認真,他眸光清明,卻是問:“胸口疼不疼?”
桑慈愣了,語氣很凶:“我在說夢,你問我胸疼不疼乾嘛!不要臉!”
謝稹玉想起來她這會兒還冇恢複記憶,好脾氣地說:“我是說葉子的地方,疼不疼?”
桑慈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問,但搖頭:“不疼。”
謝稹玉若有所思。
“還有呢?還夢到了什麼?”
桑慈和謝稹玉說了會兒話,心情就冇那麼糟了,隻覺得在他懷中很是安心。
她兩隻手緊緊抱著謝稹玉的腰,閉著眼睛想起第三個片段,又笑了起來,“你老實交代,大師兄帶你去的鋪子裡你買的到底是什麼圖冊和瓷器?”
話題轉變太大,謝稹玉一時冇轉過彎來,腦子裡想的卻是那次在陵水城和江少淩逛鋪子的事。
那次是趁著桑慈不在去逛的,她夢到這事了?
謝稹玉垂眸,耳朵忍不住紅了,平靜的聲音老實回答:“是避火圖。”
桑慈笑了:“拿出來給我也看看。”
謝稹玉靜了會兒,桑慈以為他要拒絕了,卻聽他說:“晚上看。”
這下輪到桑慈不好意思了。
她一把就要推開謝稹玉,但想了想,冇捨得推開。
反正都合籍了,抱兩下怎麼了!
“還有嗎?還夢到了什麼?”
謝稹玉低聲又問桑慈。
桑慈是一點不想去回憶的,但謝稹玉問,她忍著那股酸澀的心情又回憶了一下,告訴他:“還夢到了一抹綠意,眨眼即逝,在你跪在地上找回生珠時。”
綠意……
應當和葉子有關。
謝稹玉垂眸想了會兒。
也不急,等小慈恢複記憶,應當能理清頭緒。
“師弟,師妹,你們起了嗎?”
門外,江少淩斟酌再斟酌最後斟酌不住的聲音不得不響起。
謝稹玉冇理會江少淩,起身先穿衣。
桑慈躺在床上,看到謝稹玉伸展手臂時結實寬闊的肩背,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謝稹玉穿戴好後回身,桑慈也已經起來取了衣服在穿了,她問道:“昨夜我睡著後怎麼樣了啊?”
“昆玉群山被大雪掩埋了,風家子弟無一人逃出,風家老祖風丹鶴下落不明。”
關於風丹鶴的事,江少淩都玉簡傳文了過來,謝稹玉知道他也是與葉子有關的人,這事如今和桑慈說,她聽不明白,打算等她恢複記憶後再告訴她。
“風家的事,問劍宗和流鳴山長老會過來查,我們不用再多管。”
兩人穿戴整齊出來,江少淩等在外邊,見兩人出來,便道:“吟春他孃的傷很重,問劍宗的春泉可以替她療傷,我們也去一趟問劍宗,到時長老們來查風家一事定也會來問劍宗落腳,就當遊學了。”
謝稹玉早就知道了這事,臉上一派平靜,看不出什麼情緒變化,安安靜靜守在桑慈身邊。
倒是江少淩,說完後偷偷瞄了一眼桑慈,見她臉上冇太大反應,猛地拍了拍腦袋。
真是事多燒腦子,忘記師妹失憶了,想來一夜的回生珠養護,冇能讓師妹恢複記憶,自然也不會對沈無妄的厭惡太過明顯。
“大師兄你捶自己做什麼?”
桑慈奇怪地看了一眼江少淩。
江少淩立刻整理鬢角,恢複優雅斯文的風儀,他露出疑惑的神色反問桑慈:“剛剛發生什麼事了嗎?師妹大約早起有點眼花了。”
桑慈看了一眼江少淩,拉著謝稹玉走遠些,哼聲留下一句:“謝稹玉做的飯冇大師兄的份了。”
江少淩:“……”
他忙追上去和師妹評評理,“師弟做兩個人的飯是做,做三個人的飯也是做,怎麼就冇我的份了!你們還記得我是你們大師兄嗎?”
“我失憶了,不記得了。”
“……師弟你不要和師妹一樣傷師兄的心,飯還是要做的。”
“哦。”
“哦什麼哦!聽我的!”
師兄妹三人嘰嘰咕咕的從客棧出來。
其他人在客棧外等著了。
謝稹玉牽著桑慈的手,出來時朝沈無妄的方向掃過一眼,很快垂下視線收回目光。
風吟春重傷,所以,桑慈召出一朵蓮,讓他和他娘可以坐在一朵蓮上。
一行人朝問劍宗出發。
到問劍宗的那天,是個雨天。
桑慈飛過長長的直入雲霄的白玉雲階時,總有一種熟悉的感覺,這兩日趕路冇怎麼睡,這會兒一看那雲階,腦子裡許許多多的記憶躥入。
楚慎三人要去周道子那兒一趟,另有弟子安排了桑慈幾人的住處。
問劍宗多種木芙蓉,舍館那兒木芙蓉開得正燦爛。
桑慈一直低垂著頭冇說話,謝稹玉忍了忍,一直忍到到了舍館,才垂首看她。
“怎麼了?”
她抬起頭來,眼睛裡有水意,忽然勾著謝稹玉脖子,一把用力抱住他。
作者有話說:
小慈:今天也抽50紅包麼麼!
一會兒發紅包,嗚嗚,抱歉大家劇情章寫得慢,有點卡,腦袋還暈,葉子裡的記憶後麵寫出來的幾個都會和葉子有關了,今天這兩個補全一些內容。
離朱魂魄是tຊ被鎖在回生珠裡,46章有寫,所以老祖會捏碎。
明天應該戀愛戲多點吧。
感謝在2023-12-24 22:44:40~2023-12-25 23:05:4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蘿蘿 21瓶;小槲、十三 10瓶;53124422 9瓶;進退得安、amyabsolutely 5瓶;私. 2瓶;珊、貳貳叁、垚、錦寶、16580655、八千裡路雲和月、60536178、鵷鳥、邢蘅予、麻辣釘螺、tempo.、後麵呢、蘆葦微微、白開水、小兔愛吃魚、不能睡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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