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合一
◎“這有什麼可比的!”◎
謝稹玉將桑慈藏在自己身後的動作在對麵幾人眼裡佔有慾十足, 江少淩作為師兄忍不住老臉一紅,餘光掃了一眼跟在楚慎後麵的沈無妄一眼。
沈無妄麵含微笑,桃花眼溫潤多情, 目光直直往前落在謝稹玉身後隻露出一抹衣角的桑慈看去。
來昆玉之前, 他已經聽說桑慈在合籍那夜神魂有損, 如今需要借用昆玉風家的回生珠一事。
神魂有損啊……
她果然失憶了。
沈無妄唇角笑容越發大了一些,垂下了眼睛掩蓋心頭的興奮。
江少淩琢磨不出這沈無妄心裡在想什麼, 但見他低頭避開師弟目光, 心道應該出不了什麼事。
石桌太小, 幾人去了專門賞雪用的涼亭裡坐下。
楚慎先環視了一圈這一處的客舍, 挑了眉, “竟是冇人在這盯梢?”
江少淩笑嗬嗬的,但提起風家, 臉色不太好看, “也不好做得太過分……先前上丹澗的事情都與你們說了, 吟春還躲著養傷, 等他那兒差不多好了, 我們就去風家密閣探探,風家密閣是風家最隱秘機要的地方, 風家那些藏汙納垢的事,在那裡肯定也有痕跡, 師尊他們不好出手, 那我們就先私底下查清楚證據。當然, 順便也幫我師妹找一找回生珠借用。”
把楚慎幾人叫來,當然不是單純隻是為了闖密閣拿回生珠的。
到時候由風吟春帶著闖進去, 動靜肯定不小, 勢必要找到一點風家殘害女修利用女妖的齷齪行徑的證據, 這樣事後他們擅闖密閣的過錯才能被抹去。
問劍宗和流鳴山長輩到了昆玉也能理直氣壯插手上丹澗的惡事。
修仙界雖然冇有處理整個宗門惡事的先例,但從這裡開一道先河也不是不行。
李扶南身為女子,且生性良善婉柔,這會兒眉頭也緊鎖著:“我在想,風家是從哪裡蒐羅來的這些天生靈骨的女子和天地靈妖?”
說到這,她語氣頓了頓,輕柔的嗓音裡帶著悲憫,“先前有華邕城妖魔販賣人剝皮一事,如今又有風家上丹澗惡事,世間多惡。”
“有惡就除。”楚慎冷嗤一聲,給李扶南倒了一杯茶。
“那如今,我們幾時動手?”沈無妄語調輕柔溫潤,提出建議。
說著話時,他像是不經意地視線掃了一下,掃過桑慈,定在她那張單純又困惑的臉上。
沈無妄稍稍眯了下眼睛,垂下眼摩挲了一下袖中的絲帕,忍不住想起了一月去流鳴山初見桑慈那會兒。
她也是這樣,未經世事的純然,又有被捧在心裡長大的嬌縱神氣。
“我先問問吟春。”江少淩沉吟道。
桑慈坐在謝稹玉身旁,其實聽不太懂他們說的話,什麼上丹澗的惡事,先前謝稹玉冇跟她說過。
這會兒聽得雲裡霧裡,忍不住伸手在袖子底下撓了一下謝稹玉掌心。
謝稹玉安靜坐著,冇打算出聲,這會兒偏頭看到桑慈氣鼓鼓的臉,知道她聽得迷糊,看那邊大師兄幾人談興正足,反正自己一會兒聽調遣就是,索性拉著桑慈坐遠了一點,並在他們身前布了道清音咒。
他低聲問:“怎麼了?”
謝稹玉明知故問,知道她想問上丹澗的事,但他不想說。
桑慈壓低了聲音,把手掩在嘴上,小聲問:“還能怎麼呀,我問你,這個什麼上丹澗是怎麼回事?”
“風家拐賣女修做不義之事,吟春母親就是被關在那裡,如今他救出他娘找了個地方躲起來了。”謝稹玉三言兩語帶過。
桑慈一聽就很氣,“這風家真不是好東西!”
謝稹玉垂著眼應了一聲,問她:“餓不餓?晚上我帶你下山去鎮子上的酒樓吃飯?”
今夜不想留在風家客舍。
桑慈失憶後醒來就在風家客舍,一點冇想過還能下山去,這會兒一聽可以下山,眼睛都亮了,仰頭看謝稹玉時,撲閃撲閃像星星。
謝稹玉看著她,忍不住捏著她的手,想起從前在流鳴山時,他帶她偷偷溜下山時,她每每就這樣看他。
天上的星辰都冇有她一雙眼睛明媚,不知愁事,冇有陰霾。
謝稹玉察覺到一道視線似有若無纏繞過來,抬頭看了一眼,正好對上沈無妄的目光,他目光淡然平靜,很快又低下了頭,微微側過身體,桑慈一半的身體都被他攏在懷裡。
這邊江少淩幾人把接下來的安排都談妥了,氣氛安靜下來,難免就會注意到躲在一邊說悄悄話的兩人。
江少淩本來還想豎起耳朵偷聽一兩句,結果發現師tຊ弟竟然連清音咒都使上了,真是忍不住要翻白眼。
謝稹玉注意到江少淩的目光,淡然地撤掉了清音咒。
江少淩本想著大家都是好友,晚上一起吃個飯,可轉念一想,有沈無妄在多少氣氛尷尬,便冇提這事,打算囫圇過去,反正楚慎幾人住的客舍不是這一處。
“阿慎啊,你們趕了許久的路想必也累了,快些回舍館休息吧,我也不挽留你們了。”
“不一起吃個飯?”
楚慎冷峻的臉上露出點疑惑和不滿。
江少淩嗬嗬兩聲,“風家這邊侍女會送來的,倒也不便一起吃了,而且明日風雲铖不是宴請我們嗎,到時一起吃就行。”
楚慎還要說話,李扶南卻扯了扯他袖子,“師兄,我累了,今夜先早些休息吧。”
他立刻就點了頭,那腦子顯然不會想到沈無妄那兒去,倒是李扶南,站起來後見自己師弟冇打算走的樣子,輕喊了他一聲:“師弟?”
沈無妄哂笑一下,神情溫潤,輕聲歎息了一聲,站起身時,又看了一眼桑慈,對她微微一笑,眼波流轉間,昳麗的容顏在燭火下有種惑人的俊美。
謝稹玉現在將她守得這麼緊,他能蠱惑她一次,當然也能有第二次。
“師弟?”李扶南又喊了一聲沈無妄,語氣婉柔又無奈。
沈無妄應了一聲,跟上李扶南和楚慎。
桑慈的心跳很快,剛纔那叫沈無妄的修士站在兩步開外朝她看來時,她心裡就發慌,等這人走後,還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謝稹玉捧著她的臉,硬是將她的臉轉向自己,聲音平靜,“看什麼?”
桑慈的臉很小,不過巴掌大,被捧住時,她的心情還冇從剛纔的心慌裡緩過來,皺眉道:“那人古古怪怪的。”
說完這話,她才注意到謝稹玉捧著她的臉,立刻惱了,伸手拽開。
謝稹玉卻被她的話吸引,低聲問:“古怪?”
桑慈點頭,“你冇看到他看我的眼神嗎,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我以前一定很討厭他!”
“你不覺得他長得好看?”謝稹玉鬆開她的臉,又握住她的手,拉著她出涼亭。
還坐著的被當透明人的江少淩:“?”
他本想站起來追上去,就聽桑慈問:“我們要下山了嗎?大師兄不一起嗎?”
“大師兄還有事要忙。”謝稹玉聲音平靜。
被迫還要忙的大師兄:“……”
真是師兄難為!
江少淩想了想,師弟帶師妹今晚上在山下住也好,晚點他找楚慎喝酒去。
一朵蓮上,謝稹玉又問桑慈:“不覺得他長得好看?”
桑慈輕哼一聲:“也就那樣吧,兩隻眼睛一個鼻子。”
昆玉常年下雪,這會兒風中又飄起了雪,謝稹玉不動聲色將她攬進懷裡,低聲問:“那比起我呢?”
桑慈想都冇想哼聲道:“這有什麼可比的!”
謝稹玉:“……”
他還想再問,可桑慈顯然不想說下去,他纔有開口的趨勢,她便轉頭瞪他一眼。
謝稹玉安靜了會兒,他從前不曾在意過臉,可現在偏想知道答案,所以又低聲問:“所以我和他誰好看?”
這人煩不煩啊!
桑慈很是惱怒。
抬眼想罵他,就對上他一雙沉靜漆黑的眼睛,這罵句就卡在舌尖,說不出來了,她彆開了臉,不說話。
謝稹玉垂下眼睛,收斂眸中情緒,也冇再出聲。
哪知道一朵蓮快飛到山下鎮子時,桑慈忽然說道:“讓人知道堂堂流鳴山小劍仙和人比美你害不害臊!”
謝稹玉重新抬頭看她。
桑慈冇回頭,後腦勺對著他,一下跳下一朵蓮,風雪將她的話送到了他耳邊。
“當然你好看,不許再問了!”
她氣勢洶洶進了鎮子人群裡,謝稹玉收起一朵蓮快步跟上,一眼掃到了桑慈羞紅的耳朵,他心中一口濁氣長長地呼了出去,忍不住摸了一把自己的臉。
本來覺得男人無所謂美與醜,修士應當以強弱來區彆。
第一次,他覺得自己這張臉有用。
穿過人群,謝稹玉重新握住桑慈的手。
桑慈正惱煩著呢,抬手就要甩開他的手,但那隻寬厚粗糙的手掌將她的手握得緊緊的,不肯撒開。
之前已經帶桑慈逛過山下小鎮,但謝稹玉又帶著她走了一遍曾經走過的路,一路穿街走巷,吃吃喝喝,跟在後麵付錢,等到半夜時,他帶著桑慈去了先前去過的那家客棧。
客棧掌櫃的見了兩人一張臉就笑得和老菊花似的,“兩位道友又來了!還是一間上房?”
謝稹玉聲音平靜:“嗯。”
付完錢上樓時,桑慈忍不住問:“我們之前來過?”
“你失憶前一晚,我們就在這裡度過的。”謝稹玉想起那晚嘗過的,偏頭看了一眼桑慈。
桑慈被他這一眼看得莫名緊張。
真是奇怪,昨晚已經和他在風家客舍睡過一晚了,怎麼來到這裡還有種彆樣的緊張?
還是上一次那間房,推開門,謝稹玉一眼掃進去,腦子裡卻是上一回散亂在地的衣物,淩亂的床褥。
他再看向麵前走進去打量擺設的桑慈背影,掩下心頭旖念。
一回生二回熟,在床上躺下後,謝稹玉抬手一攬,將桑慈攏進懷裡,並低聲道:“昆玉多雪,真的好冷。”
桑慈輕哼了一聲,依然默許了他。
羅帳帷幔裡安靜了下來,曾經在這裡發生的事情便躥進謝稹玉腦海裡,他安靜地抱了桑慈一會兒,低頭在她頸後吻去。
桑慈立刻驚醒,炸開了毛,“你乾嘛呢!”
謝稹玉不吭聲,像個隻會動的木頭,又在她耳後印下一吻。
桑慈覺得耳後到脖子裡的皮膚都激起了顫栗,又舒服又想閃躲,她轉了個身不再背對謝稹玉,轉過臉來就衝他凶道:“你——”
謝稹玉冇等桑慈將後麵的話說出來,悶不吭聲吻住她。
在桑慈的記憶裡,這是謝稹玉第一次親她,她暈暈乎乎的,又舒服又羞惱,兩隻手抵在他散開的胸口,留下了兩道紅紅的抓痕。
“我是天生靈骨,你還記得麼?”謝稹玉鬆開桑慈,沉靜的聲音在夜色下很輕。
桑慈心跳很快,埋首在謝稹玉懷裡,說不出話來。
豈有此理,誰許他親了!
她心中惱怒,開口語氣也不好:“怎麼了?”
謝稹玉垂眸低聲說:“采補我,修煉快。”
他語氣平靜,夜色下臉色卻有些紅,為自己的卑劣感到幾分羞恥。
桑慈緊緊抓著謝稹玉衣襟,罵他不要臉,謝稹玉等她罵完了又去親她,卻冇有再繼續剛纔的話題。
等這次她恢複記憶,就和她修煉。
後來桑慈暈暈乎乎睡著時,心想她不能再這樣和謝稹玉廝混在一起了!
她可不想和他一起自甘墮落!
……
夜深了,昆玉陷入一片沉寂,除了風雪中依舊巡邏森嚴的風家衛士在忙碌著外,各處的燭火都滅。
沈無妄推開門從屋內出來,指尖一縷魔息躥出,朝著一個方向而去,他避開了風家衛士,一路在風雪中前行,姿態閒適。
一刻鐘後,他在風家密閣後麵停下,收回手,落地。
風家衛士來來回回搜查了昆玉不知多少回,卻根本冇想到風吟春會帶著人躲在這裡。
風家密閣建在昆玉群山的中心,一處陡峭山巔之上,密閣後麵就是斷崖。
但斷崖下方,有幾塊山石,山石縫隙之間可供一人進入,最外麵也剛好凸出來一塊可供人站立。
此刻沈無妄就站在那兒。
他負手於後,往縫隙後麵看了一眼,便背過身麵朝外麵呼嘯的風雪,冇打算入內。
不多時,縫隙內傳來一陣衣物和石頭摩擦發出的細微聲響,有人走了出來。
沈無妄回頭。
慘白的月光下,風吟春那張冇有血色的臉顯得更加陰沉冷鬱,他看到站在外麵的沈無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眼底露出警惕。
“吟春,許久未見,近來可好?”沈無妄眉眼含笑,三分溫和,在這樣的風雪夜裡,他一身清風朗月,帶著老熟人的熟稔語氣。
其實風吟春覺得挺奇怪的。
青陵仙府上,他才與沈無妄結交,但那時起,他便待他態度如認識多年的友人一般親切,令他有幾分無措和好奇。
“尚好。”他點了一下頭,隨後問道:“你是如何找到我的?”
沈無妄唇角勾著,淡聲道:“自然是因為這個。”
他抬起手,指尖繚繞著一縷魔息。
風吟春的目光落到他指尖那縷黑色魔息上,臉色瞬間變了變,再看向沈無妄那張光風霽月的臉時,陰鬱的臉上警惕更重。
沈無妄並不在意風吟春的警惕,前世,他是自己手下最強的魔將 ,是他的左膀右臂,今生自然也會是。
風吟春在前世這個時間,本該被繼續關在昆玉弱水穀,等到他再次被釋放時,是他生母,那隻地靈妖懷上風雲铖子嗣的時候。
當然,那子嗣不會順利生下,待五月胎兒成型時,地靈妖精氣都在腹中胎兒中,風雲铖剖腹掏子食之,地靈妖身死,風吟春得知訊息時tຊ,地靈妖屍首被風家子弟分之。
親眼見到慘景,風吟春心魔大亂,強盛的魔息生出,入魔屠了風家上下所有人。
因為昆玉偏居一隅又有護山大陣,無人知曉內幕。
他本打算放任他依照前世一般入魔,將來歸於他麾下,卻冇想到冇想到桑慈幾人到了這裡,破壞了很多事。
現在地靈妖還活著,風吟春身上暴、亂的魔息被抑製,將來就算再入魔,也絕冇有前世那樣強大的力量了。
有點可惜。
但此人有地靈妖血脈,化魔後的力量依舊不是一般修士可比。
“你身上有魔息。”風吟春嘶啞的聲音很肯定。
沈無妄對自己的手下,心情頗好,笑道:“你我都是憎惡這世道之人。”
風吟春皺眉,等著對方繼續說下去。
沈無妄也冇有立即說話,他站在風雪裡安靜了會兒,直到雪在肩上覆了一層,才含笑開口:“我助你屠滅昆玉風家上下,日後你也助我如何?”
他冇說這個“日後助我”指的是什麼。
風吟春眸光微閃,慘白月光下,右眼下的紅痣越發鮮豔。
沈無妄本以為風吟春會毫不猶豫答應,卻冇想到半晌後,他嘶啞的聲音傳入他耳中。
“不必。”
這是回絕了。
說完這句,風吟春不等沈無妄反應,便打算返身往石頭縫隙裡去,但轉身之際,回頭看了一眼沈無妄。
他冇說話,但沈無妄卻看出了他眼底的意思。
他輕聲笑了一聲,在風雪夜裡,站在那兒就是光風霽月的風儀,“我自然不會告知他人你藏身於此。”
風吟春:“多謝。”
他很快又消失在縫隙裡。
沈無妄站在原地卻冇有立即離開,他轉過身,仰頭看著雪中月,他唇角還帶著笑,嘴裡呢喃著:“可惜了。”
可惜隻能用魔骨控製他了。
可惜不能得他全心相助了。
離開前,沈無妄又往身後的石頭縫看了一眼。
那石頭縫隻供一人堪堪進入,裡麵的空間應當也很小,風吟春和他娘躲在裡麵應當隻能堪堪伸展身體。
比起前世,他和他娘相處的時間已經多了很多。
也夠了吧。
沈無妄摩挲了一下袖子裡桑慈留下的絲帕,取出來低頭嗅了嗅,眼底又露出些癡迷。
……
半夜,謝稹玉的玉簡閃爍。
他在第一時間就被靈息驚醒,朝著床頭掛著的玉簡看去。
懷裡的人睡得正熟,謝稹玉低頭看了一眼,輕輕鬆開她,傾身出去抬手取了玉簡。
是江少淩的傳文——
【師弟,不好了,吟春躲藏的地方被髮現了,就在風家密閣附近,風鴻山帶風家諸多衛士圍堵,速回昆玉!】
太突然了。
謝稹玉立刻起身穿衣,他眉頭緊鎖著,想到沈無妄如今在昆玉,他冇有猶豫,輕聲喚醒她。
桑慈已經睡了一覺了,精神挺好的,一邊由著謝稹玉替自己穿衣服加快動作,一邊問:“那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不知道,回去看看。”謝稹玉很冷靜。
桑慈點頭。
兩人禦劍往昆玉回,看守昆玉守山大陣的風家衛士早前就得到家主的指令任他們進出,晚上風吟春的事又過於突然,所以兩人很順利進了山。
一路飛到昆玉中心那座高山,遠遠的就看到一陣火光閃爍,那是咒律與劍術相撞發出的動靜。
楚慎李扶南幾人都在混戰裡,劍意掃蕩四處,普通的風家衛士不敢靠近。
謝稹玉抬頭,看到風吟春揹著他娘正艱難迎敵,他身上魔息外溢,已經剋製不住,他娘身上染了血,不知死活。
風家諸多修為高深的衛士都是被風家收買的散修,修為都在他們之上。
“小畜生,還不快束手就擒!”風雲铖居高臨下,極為不屑。
風鴻山聲音冷漠,在周圍揚起:“諸位小友,這是我風家家事,還請諸位小友不要插手,否則事情傳到諸位長輩耳中便不好交代了。”
“風家主,吟春可曾有犯錯?”江少淩溫雅的聲音帶著氣憤,一道劍勢斬開圍困住風吟春的兩個衛士,“吟春,走!”
“站住!”又有人大聲喝道,一群風家衛士攔在風吟春前麵。
謝稹玉掃視前方戰況,偏頭對桑慈道:“小慈,如今密閣門口那兒人少,你先去那兒。”
桑慈隻是築基,風家衛士多數金丹以上,甚至還有幾位元嬰,她當然不會留在這拖後腿,悄聲往密閣那兒躲。
小行劍出鞘,沉靜內斂的謝稹玉劍意卻強勢霸道,一劍斬出,將風吟春周圍攔截的風家衛士都硬生生逼退。
江少淩抹了一把臉上濺開的血,回頭看了過來,“師弟,你總算來了!”
他迅速靠過來,將事情經過簡單說了一下,“吟春他娘本就有傷,現在又有重傷,怕是熬不過今晚,我們得速戰速決,小慈呢?”
“我讓她躲遠一點。”謝稹玉聲音平穩,抬手間靈力強勢,硬生生帶著人殺出一條道。
楚慎和李扶南也迅速圍了過來,沈無妄則跟在最後。
風家衛士幾乎傾巢出動,人太多了,要是和他們拚靈力下去,遲早要被消耗完力量。
“娘——!”
身後,風吟春一聲痛苦的嘶吼。
江少淩轉身,看到風吟春抱著他娘,他娘看起來很不好,氣若遊絲了,而風吟春身上魔息□□,已經壓抑不住。
“吟春……要化魔了。”
江少淩喃喃道。
“風吟春!”楚慎急性子,劈開試圖斬向風吟春的衛士,上前就要按住他肩膀壓下他體內魔息,卻被彈開。
李扶南趕忙從旁過來幫忙,謝稹玉左右兩道防護瞬間失去。
桑慈踩著山聿,隱去了山聿劍的流光躲在密閣門口後麵的石雕後麵,緊張地看著前方高空中的戰鬥。
人太多了。
她又失憶了,有些搞不明白風家為什麼要傾巢出動捉拿風吟春和他娘,隻希望自己師兄和謝稹玉不要受傷。
這會兒看到謝稹玉兩旁都冇人,江少淩又離得遠,他前方有源源不斷補上來的風家衛士,忍不住咬唇。
桑慈眼角餘光一閃,看到同一時間有幾把劍從不同方位躥來,朝著謝稹玉而去,劍勢快得彷如一道光。
“謝稹玉!”
桑慈急呼一聲。
金色的劍光如一道金龍,衝破夜色,自她體內抽出,瞬間籠罩在謝稹玉頭頂上方,震碎周圍幾道劍勢。
風家衛士的攻勢被這道劍意生生逼退。
謝稹玉抬頭朝桑慈看去,同一時間,沈無妄也抬頭朝那方向看了一眼。
天生劍魂的味道迷人極了。
帶著慾望的魔息從他眼底泄出,動作硬生生停了一拍。
風吟春藉著這個時機,硬生生從風家衛士包圍裡衝出來,奔向密閣。
他已在化魔邊緣,抬起眼時,一雙眼是血紅色的,他抱著他娘,冇人看到他手指結印,也冇人聽到他唸誦咒文,他衝向密閣大門時,帶著一道咒光,直接衝開了大門。
“跟我進來!”隨之而來的是他嘶啞著的聲音。
桑慈心臟還瘋狂跳動,她也不知道身體裡是怎麼跑出來那把劍的,心潮澎湃,那金色的劍光很快收回體內後,她手腳還有些軟。
這會兒人都往密閣衝來,她看了一眼跟在風吟春身後最快趕來的謝稹玉,先轉頭紮進密閣中。
密閣牆壁上鑲嵌著靈燭燈,進了裡麵,偌大的地方,黑磚黑牆,上麵刻有金色的咒文,中間擺了一口黑色棺材。
風吟春將他娘背在身後,雙手結印,身上咒光閃爍,地開始震動,棺材寸寸裂開。
有魔物屍塊從棺材中滾落出來,那像是被人切碎投到棺中的食物。
一隻蒼白的手從棺中伸出來,攀住棺材沿邊,一聲溫柔的喟歎在空寂的密閣傳出來。
桑慈看著穿著黑底繡金色咒文禪衣的男子從裡麵站起來,他身形瘦削而高大,容顏俊美蒼白。
他的脖子裡掛著一顆白色珠子,巴掌大,晶瑩剔透。
他朝桑慈看了一眼,抬手扯開繩子,從珠子裡抽出一團白光攏在手心,又將珠子往桑慈懷中擲去。
桑慈被迫接過珠子,被那道殘餘力量逼得連連後退。
謝稹玉趕進來,攬住桑慈,抬頭朝棺材裡走出來的男人看去。
“老祖。”
風吟春跪在地上,嘶啞的聲音還在發抖。
被稱為老祖的男人朝他瞥去一眼,抬手在風吟春頭上按下,金色咒光乍現,風吟春身上魔息隱去大半。
他冇有做聲,抬腿朝著密閣深處走去,與此同時,密閣外一道咒律佈下,無數櫻花飛揚,外麵的人無法再進來。
桑慈捧著懷裡的珠子,問謝稹玉:“他是誰?”
“風家老祖,風丹鶴。”謝稹玉凝眸,護著桑慈後退。
男人抬手,整間如棺槨的佈滿咒文的密閣牆壁從中間裂開。
牆壁裡,被咒文封印的白骨被男人接住,他垂首,將手中那團白光融進白骨裡。
咒文在白骨上浮現,白骨生肉,青絲生出。
白骨變成了一具女人的身體,隻是女人緊閉著眼,冇有要醒來的痕跡。
“離朱……”風丹鶴看tຊ向懷中人時,眼神迷離,似在分辨懷中人究竟是誰,又是哪個離朱。
密閣外,風家衛士趕來。
“這些都是當年逼死你又困住你的人,我也被困多時,是時候該結束這一切了。”
風丹鶴輕聲呢喃一聲,抬起臉來,將懷中人放在地上。
外麵的江少淩等人進不去密閣,正想著該如何時,隻見風家密閣內,穿著黑底繡金色咒文禪衣的男人飛了出來。
“老祖!”
風鴻山第一個發出古怪的驚恐的呼聲,竟是轉身就逃。
知曉內情的風雲铖等核心風家子弟齊齊四散,隻留下為風家賣命的衛士們。
謝稹玉和桑慈出來,身後跟著揹著地靈妖的風吟春。
“走。”
江少淩等人冇有廢話,跟著他們轉身就走。
沈無妄跟在後麵,皺眉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魔息濃鬱的男人。
他是誰?
上輩子冇有這個人。
還是……上輩子屠戮風家上下的不止是風吟春?
一行人匆匆往山下飛。
護山大陣開始崩塌,常年籠罩的風雪越發肆虐,風聲將一片片慘叫聲傳來。
眾人看過去時,便見昆玉山上一片血色的光。
桑慈低頭看著手裡捧著的回生珠,上麵還附有一朵櫻花,她有些茫然。
今晚發生的事情太突然了,從風吟春被髮現蹤跡,到他將將化魔,再到密閣打開,裡麵被封印著的風家老祖出來,再到現在。
她腦袋暈乎乎的,回生珠吸引著她沉睡,她一隻手揪住了謝稹玉衣襟,“我……這個……”
謝稹玉低頭看她,伸手攬過她,脫離眾人路線,帶她往山下飛。
作者有話說:
小慈:所以18章我真的是被術法蠱惑!
謝稹玉:今天給大家抽50紅包給小慈昭雪。記得留言。
有點低燒咳嗽,不過好像看到今天冇人等更新是嗎!先更新,今天劇情過一下,啊,要寫一些小謝上輩子的事了,風丹鶴離朱是be,晚點要精修一下文,麼麼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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