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合一
◎她不服氣。◎
這世間愛恨嗔癡離他似乎向來很遠, 很小時他就看過這世間醜惡,總是能平靜地淡看著,卻唯獨一個桑慈是例外, 從小時遇見她到如今, 他所有的喜怒都是因她而起。
懷裡的輕喃是這樣溫柔歡喜, 把謝稹玉整顆心都脹滿了,將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刻在心裡, 記在心裡, 永遠不會忘記。
他忍不住又將桑慈抱緊了一些, 眼睛止不住泛紅著, 他說不出什麼話來, 隻想將她揉進懷裡。
好半晌後,謝稹玉啞著聲音說:“好。”
桑慈也不需要謝稹玉說什麼, 她此刻真的很快活, 把臉埋在謝稹玉懷裡, 時不時就要笑一聲出來。
謝稹玉抱著她忍不住低頭親親她的額頭。
“你不問問我究竟在笑什麼嗎?”桑慈自己獨自高興夠了, 揪著謝稹玉的衣領, 神氣又傲嬌。
謝稹玉低頭看她,眼睛被蒙上了布, 隻露出下半張小臉,唇瓣都還蒼白著。
他很是心疼, 卻順從地說:“那你說給我聽。”
桑慈聲音很細, 顯然身體精神還不是很足, 但興致卻不減。
“昨晚上有魔物想要奪舍我,你不知道那魔物多厲害, 得起碼……起碼要大乘境才能弄死它, 但我把它從神識裡趕走了!”
說到後半句, 桑慈有短暫的遲疑,因為她也不確定上輩子謝稹玉的實力究竟到了哪一個境界,化神之後還有合體、洞虛、大乘,她覺得他一定是到了大乘境了的。
謝稹玉聽得很認真,“你怎麼把它趕走的?”
“我就用你教的護魂咒保護自己,它想困住我,把我困在一個很黑很黑的牢籠裡!哼!真是豈有此理!我用了很多咒律去破這牢籠,還用上了上次在風吟春那兒學來的那道咒律!然後你知道吧?我是天生劍魂,所以我抽了自己一部分化作劍。”
謝稹玉垂下眸子。
護魂咒不是他教的,是她自己學的。
但是她這麼說……
“那黑色牢籠被我砍出一條縫隙。”桑慈說到這又笑,仰頭摩挲著親了親謝稹玉下巴,“還有你在外麵幫我,那時我感受到了,對了,感覺葉子好像也幫我了,你幫我看看我的葉子怎麼樣了!”
最後撕裂那道口子時,隱約有一股綠意伴著一股神魂力量躥出來相助。
她又急急忙忙鬆開謝稹玉,摸索著要拉開衣襟。
桑慈的衣襟早就在剛纔的磨磨蹭蹭裡鬆散開來了,露出裡麵紅色的小片絲綢布料。
謝稹玉垂頭看了一眼,臉便紅了,他抬手輕輕按住桑慈的手,阻止她亂拉扯,隨後稍稍把她胸口葉子的地方往下拉了點。
“如何?”桑慈現在看不見,便有些著急。
翠色銀杏葉,血色葉脈,依舊如此,又似乎哪裡不一樣了,但他看不出來。
“冇什麼變化,不過也或許是我看不出來。”謝稹玉輕聲說道。
桑慈顯然有些失望,小聲嘀咕著:“這葉子到底是什麼東西。”
謝稹玉正細心將桑慈衣襟都掩好,她卻等不及,迫不及待又撲進他懷裡,她又說:“哼!後來我就從黑暗裡掙脫出來,那魔物關不住我被我從神識中驅逐了。”
桑慈很清楚,重生隻給了她三個月,以她的能力,如今拚儘全力能將那係統和‘她’從身體裡趕出去已經是超乎意料了。
她其實昨晚上已經做好了再次被奪舍就同歸於儘的準備。
若是她冇有能力驅逐,那麼就同歸於儘,她不願意再讓謝稹玉走一遍從前的路了,也不願意再被關一次黑暗牢籠。
但那樣太不甘了,她不服氣!
聽著桑慈說這些她獨自的戰鬥,謝稹玉垂著眼睛將她抱緊,聲音聽來平靜,“當時從你身體裡出來一團白影光絮,我揮劍去砍,它躲得飛快,一下就逃竄離開了,。它速度很快,我一人追趕不及,後來你也知道,師尊來了。”
這輩子葉誠山終於信了謝稹玉的話,當然他信不信不重要了。
桑慈心裡高興,又忽然想到一件事,眉頭微蹙,兩隻手揪緊了謝稹玉衣襟,鬆開他仰頭問:“要是它去奪舍彆人怎麼辦?”
昨晚上她隻能顧及自己能否將這係統和‘她’驅逐,可現在她又忍不住想,‘她’還會去奪舍彆人嗎?
按照前世得來的訊息,‘她’奪舍他人也要看被奪舍的身體是否與‘她’契合,而那係統,應當是離不開宿主單獨去奪舍他人的,除非……被奪舍之人答應被它綁定。
就像昨晚上,最後這係統還不甘心被驅離,竟是試圖蠱惑她與它綁定。
世間修士誰人願意神魂被一個外來物綁定!
她拒絕了係統,那麼,係統應該還與‘她’在一起……
“小慈,就算有那樣的事情發生,也不是你的錯。”謝稹玉聲音平靜,“何況,除了我們,還有師尊與諸位師叔伯,再不濟,還有其他宗門的前輩。”
這樣平靜的聲音總能很快平息住桑慈焦慮的心情,她又重新窩進他懷裡,許久之後都冇說話。
她不想任何人被奪捨去嘗一遍她嘗過的痛苦,她想阻止。
桑慈還是說了什麼的。
謝稹玉聽到了,是很輕很輕的一聲。
“如果我能更厲害一點就好了。”
謝稹玉低頭笑了一聲。
桑慈卻有些羞惱,惱於被人聽到那樣一句話,羞於被人知道她會擔心彆人,哪怕這人是謝稹玉,她立刻又仰起頭,說:“我可不是擔心彆人,我是煩這魔物而已!”
“好,你是煩這魔物而已。”謝稹玉依舊笑,唇角上揚,隻是聲音平靜。
反正她此時看不見。
桑慈輕哼一聲。
她這會兒又想起來昨晚上本該是他們合籍成禮的最後一步,結果被攪亂成這樣,她有些氣呼呼地問:“我的眼睛要多久纔好?”
謝稹玉歎了口氣,到現在才問眼睛的事會不會太遲了一點?
“你歎什麼氣?我不會再也好不了了吧?”
桑慈這會兒關心起眼睛了,一點不覺得能驅逐掉那係統隻廢掉一雙眼睛是什麼好事了,聽到謝稹玉歎氣就撓他脖子。
要是她這雙眼再也看不見了,豈不是以後再也看不見謝稹玉了?
她心中有些崩潰。
謝稹玉伸手捏住她作亂的手,“於前輩說三天,之後白紗覆眼至少七日tຊ不見強光即可痊癒。”
桑慈鬆了口氣,撓了撓謝稹玉掌心,聲音都懶洋洋了起來,“還有呢?”
謝稹玉被她撓得發癢,忍不住握緊她的手,抬眼看她。
明明白紗矇眼,臉色蒼白,還散著頭髮一副該是嬌弱的樣子,卻偏偏還有一股傲嬌神氣在。
讓人總是看不夠。
“說話啊?”桑慈耐心不好,見他不說話,另一隻手又戳了戳他。
“還有,歇幾日,我們該出發去昆玉風家一趟,於前輩說,你神魂有損,需要借用昆玉風家至寶回生珠一用。”謝稹玉替她整理了一下頰邊頭髮。
一聽昆玉風家,桑慈就想到風吟春。
她本就還擔心風吟春和沈無妄勾結,當下就冇意見,就是……
桑慈很認真地問:“你說我現在把山聿送給風家,還能換風家三件至寶嗎?”
謝稹玉:“……”
在床旁豎立一直豎起耳朵偷聽的山聿:不要啊!主人我是你的我隻是你的!我纔不要被什麼風家火家要去!嗚嗚嗚嗚嗚嗚主人彆拋棄我!我什麼都能乾!
桑慈假裝冇聽到山聿的呐喊。
謝稹玉腰間的玉簡一直在亮,桑慈看不見,但能感應到靈息波動,便往他腰上摸去,“誰的傳文?”
她的指尖半天冇摸到玉簡,卻是隔著衣服摩挲著他的腰,謝稹玉喉結微動,聲音故作鎮靜:“有師尊的,也有大師兄的,我起來看看,你餓不餓?”
“餓,想吃紅豆包。”桑慈點頭,有些乖乖的。
謝稹玉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臉,在她惱之前就起身,“我去做,還想吃什麼?”
桑慈翻了個身,“就想吃紅豆包。”
她聽到謝稹玉起身穿衣的衣料摩擦聲,遺憾自己現在什麼都看不到。
“掌門師伯和大師兄說什麼了?”
謝稹玉正低頭看,“師尊叫我回一趟滄冀峰,大師兄問我你的情況。”
“哦。”桑慈興致缺缺,知曉葉誠山找謝稹玉該是為了昨晚一事。
現在修仙界各大宗門應該都收到訊息了,即便問劍宗魔骨還冇有動靜,該有的防禦該是更足了。
等謝稹玉做好紅豆包要離開慕樓峰時,把江少淩叫來陪桑慈。
桑慈坐在院子裡的樹下,捏著紅豆包吃,豆沙做得甜,她喜歡吃,懶洋洋聽著江少淩在旁邊嘮叨,反正十句裡有九句冇聽進去。
“昨夜出了這樣的事,真是氣煞人!師尊命人查流鳴山每一處地方,昨日的賓客們都還在山上冇走,累得他們不能隨意走動,林鳳娘他們聽說你的事還想來看你呢!”
桑慈忍不住打斷他,“大師兄,你給我剝個橘子吧!”
自從那次收了小蠻的橘子後,她就變得愛吃橘子了。
江少淩身為大師兄自然是無比包容,一邊替她剝橘子一邊溫聲道:“彆怪師弟如此不放心,出去滄冀峰一會兒還得叫我來守著師妹,如今不止有一隻魔物在流鳴山逃竄,還有沈道友在呢!”
桑慈這會兒纔想起了沈無妄。
昨天昏禮後來宴席上看到了沈無妄和楚慎他們坐一起,但人來都來了,昨夜她根本也顧不上此人,懶得搭理。
賀荊生偷的鎖靈珠指不定在他手裡。
“不過師妹放心,我暗下和扶南說過了,讓她看著沈道友彆讓他出來找你。”江少淩剝好橘子遞給桑慈。
桑慈看不到,一接橘子,卻很挑剔:“橘絡不剝乾淨我不吃的,謝稹玉從來不會剝成這樣。”
江少淩幽怨地掃她一眼,真是師兄難為!
他又接過橘子細細挑橘絡,又溫聲唸叨:“不過這麼多人在,沈道友也不至於做什麼,不過他竟是還會來昨日昏禮,也是令我相當意外。”
桑慈想起沈無妄就煩,惡狠狠咬了一口紅豆包。
她最煩的是,根本弄不清這魔頭到底要做什麼,也根本找不到他的破綻揭穿他。
畢竟他重生這麼久,都還冇取走問劍宗的魔骨,實在是讓人費解。
……
雪鬆居還保持著和昨晚上一樣的淩亂。
謝稹玉冇有回來過,所以那些為桑慈準備的傢俱都癱在地上,博物架上的瓷器也碎了一地,紅色的喜字飄在地上,床幔和屏風纏繞在一起,被劈成兩半散落著。
“咯吱——”一聲,是腳踩斷地上雜物的聲音。
沈無妄好不容易擺脫李扶南和楚慎,來到這兒檢視,他環視了一圈四周,彎腰撈起地上破碎的禮服。
桑慈穿過,身上還有她身上的氣味。
他垂眸摩挲著手中的絲緞布帛,麵不改色塞進衣袖裡,他思索了一會兒,輕笑了一聲,轉身踏劍去慕樓峰。
小慈,究竟還會是小慈麼?
快到慕樓峰時,沈無妄遠遠地就看到了在院中樹下眼睛蒙著白布指揮著江少淩剝橘子的桑慈。
少女嬌美的臉冇了那雙美麗的眼睛,卻絲毫不損那股靈氣。
沈無妄覺得自己越來越喜歡她了,血液裡的沸騰熱意都要止不住了。
這種喜歡,就是謝稹玉為了她生出的毀滅天道的喜歡麼?
他微微笑了起來,前世,他第一次見她時,就很喜歡她呢。
她身上的香氣是那樣迷人。
沈無妄嘴角噙笑,在慕樓峰飄然落地。
桑慈眼睛看不見了,但耳朵卻更靈敏了,她聽到有人來了慕樓峰,歪著頭問忽然冇了聲的江少淩:“師兄,誰來了?”
江少淩手裡還拿著半個橘子,見到沈無妄一時也有些無語。
好半晌,他將手裡橘子上最後一點橘絡剝掉,將橘子塞給師妹,便姿態風雅地站起身來,“無妄,你怎麼來了?”
沈無妄手裡提了一盒點心,聲音溫柔:“聽說昨夜小慈受了傷,我……”
他歎了口氣,有些無奈,冇有把話說下去,但淺褐色的眸子專注地看著桑慈。
未儘之言,江少淩是聽懂了。
我個屁!
桑慈聽到沈無妄的聲音,手便不自覺攥緊了,心中警惕。
手裡那半個橘子瞬間迸出汁水,在空氣裡瀰漫開酸甜的味道。
她站起身就要往屋裡走,“師兄,我困了。”
江少淩正也不知該說什麼,忙對沈無妄做了個歉意的表情,忙轉身攙扶桑慈:“師妹你前麵是個樹墩小心!”
桑慈忙停下來,哼了一聲,低聲罵了江少淩一句:“誰讓師兄和人多廢話害我走錯路的!”
江少淩:“……”
真是師兄難為!
“砰——!”
桑慈進屋後就抬腿將門踹上了,動作大得門框都震了震。
江少淩是管不動自己師弟師妹了,攙扶著她往裡走,小聲道:“好歹也是問劍宗客人。”
“師兄你再多說一句我就把你也踹出去。”桑慈凶巴巴道。
江少淩立刻做了個閉嘴的動作。
沈無妄在院子裡站了會兒,聽著屋裡毫不避諱的師兄妹小聲說話聲,他上前一步,彎腰撿起了榻上桑慈用來擦手的絲帕。
他垂眸拿起放在鼻翼下嗅聞,麵容有些酡紅。
再抬起眼時,他的眼尾都有些緋紅,唇角笑意濃鬱。
其實他早就猜到了,但他還是要來親自看一看,還冇落地慕樓峰,他看到桑慈的第一眼就知道了。
知道了桑慈還是桑慈,冇有被其他“魔物”奪舍。
真是有些可惜。
可惜那“魔物”似乎也不是那麼強大,竟是連如今的桑慈都對付不了。
這樣的話,有些東西就很難知道了。
謝稹玉也無法走前世那一遭了。
想要‘桑慈’心甘情願跟著他走似乎也更難了。
沈無妄輕笑一聲,但也無妨,他不急。
他將手中糕點放下,最後朝目光幽沉地朝窗欞處似有若無地掃了一眼,便轉身離開。
重新禦劍到空中時,他纔拿出那顆鎖靈珠,端詳著裡麵的白影光絮。
“所以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呢?能找到你的同伴嗎?”
鎖靈珠裡的白影光絮遊曳著,在陽光下有種奇異的瑰麗。
它似乎動了動。
江少淩真是極少做這樣偷雞摸狗的事,趴在窗那兒偷看外麵的沈無妄,忍不住就覺得自己墮落了。
尤其他注意到最後沈無妄往窗戶這兒看了一眼,便更覺尷尬。
他啪得一聲將窗縫關嚴實,轉頭對桑慈埋怨:“他走了,我這清風朗月光明磊落的形象算是丟了個一乾二淨了,師妹怎麼不叫小藤來偷看呢?”
“後山木靈濃鬱,她在那兒修煉呢。”桑慈眉頭緊蹙,不搭理江少淩了,“師兄不許說話了,吵得我頭疼。”
江少淩歎氣:“……”
真是師兄難為!
他到桌前給自己倒了一大杯涼茶,眉眼間始終染著一抹愁緒。
說著話,桑慈已經用靈息給謝稹玉傳文了。
“掌門師伯找你什麼事?”
“好了冇啊!”
“再不回來我就要睡了!”
“我的眼睛好疼,要換藥了!”
“剛剛沈無妄來過!”
謝稹玉腰間玉簡一直亮,葉誠山要交代他的話也說完了,此時見徒弟低頭看玉簡,也知多半是桑慈發來的,假裝冇看到,隻說道:“你若要破境,便去天衍閣,但此事乃大事,慎重考量,為師勸你再過幾年再破境更為穩tຊ妥。”
看著桑慈的傳文,謝稹玉原本是在笑,看到最後一條時,抿唇。
他收起玉簡,隻對葉誠山垂首道:“弟子心意已決。”
葉誠山皺眉,不再多說什麼,修行本是自己的道,所有選擇都在自身。
他隻最後囑咐了一句:“你們去昆玉風家,少陵與你們一道,他性子溫吞善言辭,好給你們周旋。”
慕樓峰的江少淩莫名打了個噴嚏。
……
流鳴山守山大陣已經啟動,並多開了兩道防禦,各處有長老巡邏,手中皆有探查魔息的法寶。
一處無人的石洞裡,尖利的因為痛苦呻、吟的女聲咄咄逼人質問:“如果不是桑慈拒絕了你,你是不是就要拋下我,然後我會魂飛魄散?”
“宿主請冷靜,那時是無奈為之,若桑慈答應被我綁定,她的反抗便能停止,她那時又力竭,宿主可以趁機再次搶占身體。”係統聲音依舊機械而顯得冷酷。
‘她’卻不是那麼好糊弄的,冷笑一聲道:“若不是你我綁定,你離開不得我,恐怕此時早就撇下我了吧!”
係統沉默,並不反駁,隻機械道:“宿主,我們可以等待時機再次進入桑慈體內,她此時虛弱,待我再繼續修複,升級一下,她無法再反抗。”
石洞內的白影光絮如遊魚一樣飄蕩著,‘她’卻又冷笑:“你的情報有誤!不僅桑慈不是廢物,那謝稹玉對她顯然有深情,到時我就算進入桑慈體內,恐怕難免出意外。”
“那宿主想如何?”
“非得是桑慈的身體嗎?”
“她的身體是主腦計算出來最契合宿主的,且她是謝稹玉的妻子,方便宿主攻略。”
“……有冇有彆的選擇?”
“可以檢索查詢,宿主稍等。”
“如何?”
“江珠溪符合宿主魂魄,她將會在一月後會入問劍宗,成為祝風弟子,純淨金靈根,天賦絕佳,容貌清秀。”
“那她現在在什麼地方?”
“大川州,平福村。”
“那走吧。”
“可若是彆人,恐怕無法像桑慈一樣方便宿主攻略謝稹玉,他為未來劍道至尊,集氣運於一身,隻有借他之力除去魔頭。”
“魔頭沈無妄如今是問劍宗弟子,我隻要攻略他,阻止他未來滅世,殊途同歸不是一樣嗎?”
“宿主請稍等,需要向主腦申請更換攻略對象。”
“好了冇?”
“抱歉宿主,無法申請更換攻略對象,宿主若無法成為桑慈,也必須要攻略謝稹玉。”
“為什麼??”
“這個世界氣運之子是謝稹玉,未來他將會成為劍道至尊,宿主必須要成為和他相關的人纔可阻止滅世,所以,桑慈是最優選擇。”
“那你的意思是,我如果是桑慈,我可以通過攻略魔頭來達到阻止滅世?”
“稍等,需要向主腦申請詢問……可以,如果宿主成為桑慈,可以。”
石洞裡一陣安靜。
“宿主你的決定是?”
“你修複升級需要多久?”
“一個月。”
“一個月後再說吧,江珠溪也還冇上山。”
“好的宿主。”
白影光絮閃爍了一下,冇入石頭縫中。
沈無妄跟著鎖靈珠的指引,一路到了流鳴山最西邊的一處無人的荒山,落地後,他的眸光掃了一圈四周,抬腿朝著幾米外的石洞走去。
“有人來了!”‘她’朝係統驚呼,卻不敢真的出聲。
“是沈無妄。”係統道。
“他來這裡做什麼?”
“不知。”
沈無妄抬手,一道劍勢朝最裡麵的石頭縫斬去。
碎石崩裂,有白影光絮飛快要躥走,卻被早有準備的人以靈力裹挾,收攏到掌心裡。
……
謝稹玉回到慕樓峰時,桑慈正百無聊賴地靠著榻上的枕頭躺著,她眼睛被蒙著,什麼都做不了,而江少淩正憋著一張臉在旁邊剝瓜子。
他鬆了口氣,抬腿進去。
江少淩一見師弟回來就和他告狀,就差抹淚了,“師弟你說師妹過不過分,不讓我說話就罷了,還讓我給她剝瓜子!也罷,我做大師兄的給師妹剝點瓜子也冇什麼,但不許我說話屬實是過分了,我想背兩條咒律都不行!師弟你說師妹是不是過分了?”
桑慈哼了一聲,也不反駁。
那十足是若是謝稹玉敢點頭的話他就完蛋了的架勢。
謝稹玉對上江少淩溫和鬱悶的臉,麵不改色:“師兄話說多了要不要喝點水?”
江少淩:“……”
真是師兄難為!
謝稹玉朝桑慈走去,就見她朝自己伸出一隻手,他低頭一看,那手上有黏糊糊的橘子汁,他在一旁坐了下來,拿出帕子沾了水替她擦,“怎麼自己不擦?”
桑慈哼了一聲:“我就不能等你回來給我擦嗎?”
謝稹玉抬頭看她一眼,笑,低頭細細擦她手指。
因為練劍,她的掌心也有一層薄繭,不過被她用脂膏潤了一段時間,已經恢複柔軟,捏在手裡軟軟小小的,又十分纖細。
江少淩在一旁插嘴:“她自己找不到帕子也不肯用清塵術,嬌氣!”
桑慈蒙著眼睛,看起來比平時要多幾分弱勢,她扯了扯謝稹玉袖子:“我們不要和大師兄這種不懂有道侶的情趣的人說話。”
謝稹玉笑,很配合地點頭:“好。”
江少淩捂眼,一副不能看的樣子,但又站著不走,問謝稹玉:“師弟,師尊找你說什麼?”
謝稹玉擦乾淨桑慈的手不想鬆開,但礙於江少淩,便將她的手收進自己袖子裡牽著。
桑慈撓他掌心,他便握緊她的手不許她作亂。
“冇有搜尋到那白影光絮,九幽魔地恐有異變,各大宗門已經決定派出親傳弟子並內門弟子到各自的人間管轄區鎮守巡邏,以防意外,流鳴山的管轄區在大川州一帶,流鳴山其他幾位師兄師姐已經準備前往了,過幾日我們也動身,正好順路去一趟昆玉風家,離那兒不遠。”
江少淩點頭:“這麼說的話,楚慎等人也要走了。”但是他又疑惑了,“那師尊怎麼不和我說,卻和師弟說?”
“因為我先前告訴師尊即將破境,他找我說此事。”
謝稹玉提起破境的語氣平淡到彷彿這是一件極普通的事。
江少淩瞪大了雙眼,不敢置信。
桑慈在一旁故意道:“大師兄還不快回去修煉,被師弟趕超好丟人啊!”
江少淩真是冇法和師弟師妹再聊天了,決定回去練劍。
楚慎一行人當天下午就離開了,沈無妄也走了,陸元英順便帶走了自己師弟師妹們,林鳳娘幾人臨走前過來看望了一眼桑慈,約好玉簡不要斷了聯絡。
整個修仙界都要忙碌起來了,嚴陣以待。
謝稹玉當天晚上入天衍閣,引來劫雷滾滾如電蛇撕破夜空。
桑慈坐在院子裡的樹下遠遠朝著天衍閣的方向抬首,她聽著雷聲滾滾,看不見那滔天劫雷,手裡揪著小藤的芽苗,緊張不已。
雖然她知道謝稹玉會順利破境,但她依舊很緊張。
共七七四十九道劫雷,當雷聲散去時,她已經有些昏昏欲睡,可她使勁堅持住冇睡。
山聿:主人主人!道君回來啦!他好厲害,身上的氣息更強了!哇!這麼年輕的元嬰修士!嗚嗚嗚嗚他手裡的劍不配哇!
桑慈忍不住罵它:“煩死了!”
山聿:對不起我錯了!我的主人纔是最強最厲害的!
剛迎著晨露破境回來的謝稹玉仰頭看著從樹下晃下來的一片衣角,遲疑道:“小慈?”
他煩?
桑慈翻了個身從樹上滾落下來。
謝稹玉忙上前一步接住,桑慈安心在他懷裡調整了一個最舒服的姿勢,蒙著眼睛的白紗在晨風裡隨風輕揚,她的手抬起來摩挲著謝稹玉的臉。
從眉眼,到鼻子,臉頰,下巴,又勾著他下巴要他抬臉。
謝稹玉不明所以,卻順著她抬起下巴,仰起脖子方便她摸,一邊抱著她進屋,在她柔軟的指尖輕觸過他的喉結時,他腳步頓了一下,忍不住吞嚥了一下。
桑慈的手還在繼續,往他衣襟裡鑽,另一隻手則從他腋下穿過去摸他後背。
謝稹玉本想阻止,他受不了這種麻癢,可他忽然意識到她在做什麼,深呼吸一口氣忍下,低聲道:“天衍閣有大陣可吸收劫雷部分力量,我身上又有師尊給的防禦法器,之前在棲鳳池那兒我閉關了一段時間,身體靈脈都準備好了,所以冇怎麼受傷。”
“冇怎麼受傷,那還是受傷了?”桑慈哼聲道,手冇停,一路往謝稹玉衣襟下方摸去。
謝稹玉感受著她的手的動作,默然不語,心道劫雷就算落下來,也多在背部。
“劫雷重塑血肉筋骨,本就是正常的。”
眼看著桑慈的手扯鬆了他衣襟,眼看著往腹部下麵摸去,他又抱著她阻止不了,隻能快走幾步,將她在床上放下,並按住了她作亂的手。
桑慈不滿,“我不能摸嗎?”
“等你身體好了以後。”
謝稹玉臉很紅,耳根到脖頸,甚至散亂的衣襟下露出來的皮膚都是粉紅的。
可惜桑慈看不tຊ到。
桑慈:“……那你說的是我眼睛好了,還是神魂好了?”
謝稹玉一時難以回答,總覺得如今她身體這樣,他要是再做什麼就太禽獸了。
桑慈:“如果是等我神魂,我現在築基境又冇法和你神交。”
謝稹玉:“……”
桑慈的手還被按在那兒,很認真問:“如果是等我眼睛好,你是不是怕我錯過你美好的身體?”
作者有話說:
謝稹玉:今晚抽50紅包,為小慈慶祝。
小慈:我不可能再被奪舍了。以及我想知道更多上輩子謝稹玉在我不在時在做什麼!
(嗚嗚冇有存稿的日子大家體諒一下更新稍晚!!大家記得吧,重生前,滅魂陣那次,係統也修複了一個月,不過不用多在意它!看小謝小玉解密葉子談戀愛就好!!!!!!!係統這部分含量不多,要寫隻是關係一條線,跪地謝謝大家!!(一會兒可能會精修一些細節,大家先……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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