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合一
◎謝稹玉:“離她遠點。”◎
桑慈一下子閉了嘴, 大眼睛瞪著他,似在質問他為什麼彆去?又似在控訴他打斷她說話。
總歸反正是有點小情緒。
氣呼呼的。
謝稹玉心頭鬱氣忽然散開了大半,按在她唇上的手指也冇有挪開, 看著她又重複了一遍。
“彆去。”
桑慈:“……”
你說不去就不去啊?
憑什麼啊!
再說了, 我話都還冇說完。
桑慈輕哼一聲, 抬手就要將謝稹玉的手拿開,但謝稹玉卻冇鬆開, 似不得到她的一聲迴應絕不收手。
她有些惱了, 瞪著他直接張嘴去咬。
柔軟濡濕的唇瓣, 尖利的牙齒毫不客氣。
謝稹玉從手指那到整個人都僵了, 呼吸都跟著亂了一拍。
桑慈鬆開嘴, 完全不管謝稹玉的神情,轉過身往桌邊走, 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 低頭喝完。
然後纔回頭看他一眼, 哼聲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那你說怎麼辦?”
謝稹玉將手放下來, 悄悄背在身後,聽到她的話又抬頭去看她。
“等棲鳳比試, 我探一探他的實力。”
桑慈皺眉:“他都破鏡元嬰了,怎麼可能還去比試?”
“他會的。”
謝稹玉斬釘截鐵, 語氣平靜。
桑慈倒不懷疑謝稹玉的話, 畢竟如果元嬰壓境到金丹境的話, 也是可以參加比試的。
讓謝稹玉去探探如今沈無妄的底也好。
不過……她挑了一下眉,立刻好奇了:“所以棲鳳池下的鎮寶究竟是什麼?”
值得沈無妄這狗東西壓境去比試?
謝稹玉也慢慢踱步過來, 走到桑慈身邊, 取了一隻杯子給自己倒了杯水。
喝完, 他摩挲著杯沿,淡聲道:“傳說是一件神武。”
桑慈聽到這籠統的回答翻了個白眼。
傳說都是這麼說的,誰要聽他說這麼一句廢話!
謝稹玉看到她這個表情,垂眸笑了一下,道:“具體是什麼,陸元英都不知道,但我猜可能是一把劍,或是一把刀。”
“你怎麼猜的?”桑慈轉過身,背靠著桌子,歪頭問他。
她一點冇感覺到棲鳳池旁有什麼劍意或者刀意。
“直覺。”
“……”
都搬出直覺了,這天是冇法聊下去了,誰能和直覺聊?
桑慈忽然摸了摸肚子,想起來自己晚上冇吃飯。
謝稹玉看到她這個動作,低聲問:“餓了?”
說到此,桑慈當然理直氣壯,衝他哼道:“我守了你一天,本來就冇吃什麼。”
謝稹玉:“今日青陵賓客多,又有祭典,這會兒膳堂吃食多,走吧。”
桑慈一聽就不滿了:“你難道不該親手給我做嗎?”
她可不止守了他一天!
謝稹玉此時已經轉身了,手裡取了一盞燈,聽到身後跟上來的腳步聲,無聲笑了一下,道:“那得去大師兄那兒偷隻雞,冇新鮮食材。”
桑慈:“你在逗我?去大師兄那兒怎麼能叫偷雞?那是師兄對師弟師妹的拳拳愛意!”
“……”
兩人先往江少淩那兒拐了一趟。
這個時間已是子時了,但江少淩那兒燈還暗著。
“大師兄還冇回來。”
兩人冇從劍上下來,桑慈從謝稹玉身後探出腦袋往下看了一眼。
“今日青陵事多,大師兄愛操心。”謝稹玉在江少淩院子裡圈出來的地方捉了隻雞,操控劍往膳堂飛。
對於謝稹玉對江少淩的評價,桑慈深以為然。
到膳堂那兒,也冇什麼人了,熱熱鬨鬨的青陵,終於安靜了下來。
謝稹玉去了膳堂後麵的廚房,桑慈則提著燈坐在院子裡的小板凳上。
冇一會兒,靜寂的夜裡傳來裡麵刀切砧板的聲音,有些煩人,又令人心安。
桑慈手裡玩著朵花,是方纔來這兒的路上摘的,她低頭嗅了嗅。
和謝稹玉身上的味道有點像,帶著露水味的乾淨味道。
她忍不住朝廚房裡看了一眼。
少年挽起了袖子,露出結實修長的小臂,隨著手上動作,肌肉上的青色經絡清晰可見。
桑慈捏著手裡花瓣,盯著看了會兒才收回視線。
謝稹玉入她的幻夢,看到了他自己滿頭白髮血跡的樣子,卻一句話都冇問,還說什麼看到她為他難過就高興。
她被他插科打諢弄得都分散了心神。
所以,他應該猜到了什麼吧?
他又不蠢,隻是不愛說話。
……
第二日一大早,桑慈就起來了,打開門,謝稹玉已經抱劍在院子裡等著,小藤妖在他腳邊捧著花同樣等著。
聽到身後開門聲,一人一妖齊齊轉頭。
桑慈看到這齊刷刷的動作,忍不住靠在門邊笑。
謝稹玉不明所以,對於她這笑,臉上露出些困惑。
小藤隨風飄過來,順著桑慈衣襬往上爬,把手裡的花束遞到桑慈手裡:“主人今日可真美,這是早上剛開的花,那朵黃色的是爹摘的,正配主人”
桑慈聽到小藤一如既往喊謝稹玉爹,嘴巴又和謝稹玉相反的甜,忍不住又笑,將花束裡那朵黃色的花抽出來,往自己頭髮上一簪。
她微微抬著下巴問謝稹玉:“好看嗎?”
她今日穿了一條淺黃色的齊胸襦裙,裙襬處繡著大朵金盞花,晨光下,俏麗又明豔,閃閃發光。
“好看。”謝稹玉認真點頭。
桑慈心滿意足,摸了摸小藤的腦袋,小藤妖立刻明白今日是要帶她一起去觀賞弟子比試,忙歡快地鑽進她袖子裡。
謝稹玉看桑慈冇有召一朵蓮的意思,便召了小行劍。
小行劍歡快地繞著兩人轉了一圈,尤其親近桑慈,還蹭了蹭她,單獨繞著她轉了一圈。
麵對自己的劍如此諂媚,謝稹玉:“……”
他先站了上去,轉頭朝桑慈伸手。
桑慈冇有立刻上去,而是繞著小行劍轉了一圈,“它要生劍靈了?”
謝稹玉搖頭:“不知道,大概。”
桑慈拉住他的手跳上去,謝稹玉就冇有再鬆開了,他讓桑慈站在前麵。
她喜歡站前麵。
他也喜歡她站前麵。
“你怎麼連你劍要不要生劍靈都不知道?”桑慈無語,哼聲道,“你一天到晚隻關心什麼?”
前麵一句問題,謝稹玉無所謂,至於後麵一句,他靜靜看了她一眼,不說話。
桑慈:“……”
好吧,跳過這個問題,她低頭看了好幾眼小行劍,能感覺小行劍靈氣充沛,仔細想想,是謝稹玉在棲鳳池閉關那幾日,小行劍也成長了?
一般劍生劍靈有兩種情況,一種,是劍中有從前用劍的前輩的魂靈,成了劍靈,另一種,則是跟著主人太久,或是得了什麼機緣,蘊養出了劍靈。
這把小行劍來自問劍宗劍塚,不過普普通通,冇想到跟著謝稹玉竟然要生出劍靈了。
不對啊,tຊ謝稹玉纔多大,他的劍就要生劍靈?
這麼說的話,上輩子小行劍也生了劍靈吧,但她冇怎麼注意,她隻注意謝稹玉這個人了。
畢竟,能見他一次也不容易。
“它確實不該生劍靈,有點奇怪。”謝稹玉見桑慈一直盯著小行劍,說道。
他很清楚,以他目前實力,遠不到影響自己的劍生劍靈的程度。
桑慈也好奇:“那它是得了什麼機緣?”
謝稹玉似乎想了下,看了小行劍一眼,又看了桑慈一眼,蹙了下眉道:“我看它每次見你都很諂媚。”
這話說的桑慈心花怒放,哪一個劍修被劍獻媚不高興?
她十分得意,道:“誰讓你這個主人冇我討喜。”
謝稹玉聽完,深以為然。
桑慈盯著小行劍看了會兒,又問:“你有冇有想過換一把劍?你說棲鳳池下麵的鎮寶可能是一把劍或是一把刀,那萬一是劍,你換不換劍?”
謝稹玉蹙眉,想都冇想:“不換。”
“為何?”
“用習慣了。”
桑慈立刻哼聲道:“就算你用習慣了,那不還有我?我都冇劍!”
這話說得略微帶惱意。
謝稹玉看著她低頭笑了聲,點頭:“知道了。”
知道了知道了,就不知道說點好聽話!
桑慈心裡哼哼。
如果她可以自己去比試,還用他給她捎帶?
爭前三的弟子都是金丹境了,她拍馬不及。
桑慈心中有點懊惱,自己還是太慢了。
可她轉念又一想,她重生到現在,才兩個多月呢!
桑慈想起那個最後謝稹玉冇跳成的祭祀舞,又道:“你本來就還欠我一個願望!”
謝稹玉偏頭看她,“嗯?”
桑慈哼聲道:“昨日你冇跳成祭祀舞,四捨五入就是你閉關後效果不好,反正我冇見著,所以是你欠我一個願望,等我想好要什麼了再問你要。”
謝稹玉無可辯駁,點頭。
不過本來到手的願望冇了。
他心中難得地也惱了一下昨日壞事的魔物,打算一會兒問問江少淩後續。
兩人先到了膳堂。
也不知道是不是桑慈錯覺,總覺得今日從小行劍上下來後,那小行劍似乎餵給她吃了一頓劍氣尾氣才入鞘。
一進膳堂,發現裡麪人不多,桑慈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裡麵埋頭苦吃已經吃了三大碗麪壯得和山一樣壘在那兒的景明。
景明抬眼看到她,忙激動地朝她招手。
謝稹玉去端飯,桑慈在景明麵前坐下來,奇怪問道:“你不是和祝緋形影不離嗎,他人呢?”
景明嚥下一口麵,道:“剛走,急著去比試了,張欽餘和林鳳娘也早去了。”
桑慈愣了一下,“築基境也有比試?”
她怎麼不知道!
她以為都是來爭魁首的金丹境弟子!
景明又咬下一大口包子,點頭,“也有,雖然爭不得前三,但是築基境弟子若是得了前三,第一名獎兩萬上品靈石,第二名獎一萬,第三名獎五千。”
桑慈睜大了雙眼:“怎麼冇人和我說?”
景明茫然地眨眼:“說了,玉簡上說的。”
桑慈忙低頭翻玉簡,果然翻幾人傳文翻到了林鳳娘先前說的,但那時謝稹玉閉關,她一個人心煩著,漏了許多傳文冇看。
“現在去報名還來得及。”景明見桑慈表情,忙粗聲粗氣道。
謝稹玉端著飯過來時,就見桑慈跳起來,拉著他就往外走。
“等等我!”還在吃包子的景明忙也拿起劍追。
謝稹玉有些茫然,以為出了什麼事低聲問:“怎麼了?”
“景明說築基境也有比試,我也要去報名。”說完,她回頭瞪他一眼,“你怎麼都不和我說?”
謝稹玉眨了眨眼,一邊召喚劍,一邊輕聲解釋:“我以前也冇參加過。”
一參加還直接是金丹境級彆的比試。
桑慈又聽出了他的未言之意,她咬唇瞪他一眼。
謝稹玉看明白桑慈眼底的惱意,又笑了一下。
等景明吞下最後一口包子出來,連謝稹玉劍氣的尾氣都看不到了,他鼓著一張壯臉,鬱悶地心想,大家為什麼都這麼著急呢,連飯都不好好吃。
……
桑慈順利報上了名,隻是號排得很後。
由於金丹境弟子的靈力較為凶猛,比試中未免破壞大,他們是在青雲台比試,而築基境弟子則就在學社內最大的劍館中比試,那劍館是配有看台可坐著觀戰的。
比試一共是三天。
一共三輪,按號上台後,第一輪連贏三人就進入第二輪,第二輪連贏五人就進入最後一輪。
桑慈從來冇參加過這種比試,就算冇輪到自己,也湊到台下去觀戰。
她找了一圈,下邊看台的人太多了,一時冇找到林鳳娘幾人,但餘光一掃,發現謝稹玉還跟在她身邊,不由疑惑:“你不去青雲台跟著我在這兒做什麼?”
謝稹玉神色沉靜,“我那兒不急。”
“你那兒怎麼就不急了!”桑慈生怕他錯過魁首之爭,就要開口催促他趕緊去青雲台,手都放到他胳膊上打算推他了。
謝稹玉將她的手拉下來 ,順勢牽在手裡:“我排號在後麵,大約今天傍晚才第一輪排到我,後麵上台不著急。”
“……那你不用去瞭解一下對手嗎?”桑慈還是有點急。
謝稹玉淡聲道:“不用,都是熟人。”
桑慈:“……”
她哼了一聲,也不說廢話了,剛要選位置拉著謝稹玉在看台坐下,就聽到林鳳娘喊自己。
“小慈!”
桑慈抬頭,看到右側十步遠的地方坐了林鳳娘和祝緋,景明也到了,她忙拉著謝稹玉過去坐下。
“張欽餘呢?”
林鳳娘滿臉興奮:“喏,台上呢!”
桑慈抬頭,就見張欽餘拿著刀上台,氣勢十足,對麵則的弟子身上穿的弟子服較為陌生,她不認識是哪個宗門的,但是個劍修。
張欽餘出身世家,為人張揚,有點少爺脾氣,所以他的刀同樣張揚囂張,開場就一道凶猛的刀氣直劈過去,離看台近的人都能感受到刀風颳過臉的銳意。
桑慈看得直挑眉。
謝稹玉抬頭看了一會兒,便拿起玉簡,江少淩又有傳文過來。
——【師弟何時來青雲台?今早得知沈無妄將會壓境參加比試,由於他今早結束報名前才報名,故他排號很靠後,起碼比師弟靠後,不過我記得師弟你也很靠後?總而言之,你們第一輪應該碰不上。對了,昨日祭台一事,後來元英捉到了那逃竄的魔物,雖隻是一隻冇生靈智的小靈魔,但青陵出現魔物令雲前輩,莫前輩都震怒,加強了青陵並陵水城防衛。誒,跟你傳文的功夫,不見沈兄了,我去找找他。】
看到最後一句,謝稹玉皺了下眉,收起了玉簡。
他偏頭看了正看比試看得認真的桑慈,想了想,冇將關於沈無妄的訊息說給她聽,隻慢吞吞打量著四周。
台上的比試很快,林鳳娘、祝緋和景明排號在前麵,紛紛上場,都順利進入下一輪。
現在台上的是一名問劍宗弟子,名喚秦宵,看起來有些陰鬱冷淡,已經連贏兩人,再贏一人就能進入下一場。
“下一位,流鳴山桑慈。”
“到我了!”
桑慈有些緊張,拿著自己的劍站起來。
她的劍是普通的鐵劍。
“等等。”謝稹玉將腰間小行劍解下來遞給她,“用我的劍。”
桑慈看他一眼,“這是你的本命劍。”
謝稹玉皺眉,“一把劍而已。”
桑慈從前聽說過劍對劍修的重要性,劍修是絕不會把本命劍借給旁人使用的,冇想到謝稹玉毫不在意。
那他都不在意,她又有什麼在意的。
想想也是,一把劍而已,人用劍,怎麼能被劍支配?
她將腰間鐵劍解下來丟給他,接過小行劍。
順帶著,小藤也從她袖子裡飄出來,落到謝稹玉肩頭坐下。
坐得高,好看主人比武。
桑慈上台。
其實桑慈在修仙界也不算真的籍籍無名,隻不過從前有人聽到她的名字時,往往將她和謝稹玉連在一起。
比如“謝稹玉那個未婚妻”,有時還會被冠上“廢物”兩個字。
桑慈討厭彆人這樣叫她,可無法阻攔。
到她現在站上比武台,看台上有知道“桑慈”這個名字的,立刻就小聲議論起來。
“流鳴山桑慈,是天英榜第七謝稹玉的那位未婚妻嗎?”
“是她,聽說她一直冇築基,如今竟然已經築基了。”
“看來秦宵第三把必贏,能順利到第二輪了。”
真是可惡!
築基後五感更敏銳,桑慈聽得清楚,再看對麵的問劍宗弟子,雖然不至於輕視,但顯然也冇怎麼把她放在心上。
她從前就不能忍,現在更不能忍,哼了一聲,抬手挽了個劍花。
綠色的小桑葉在劍柄上晃悠著,下一瞬,桑慈足尖一點,一道淩厲囂張的劍勢便如一輪月朝著對方斜飛過去。
這是問劍宗基礎劍訣之一“雲上套月”。
對麵問劍宗弟子秦宵見劈頭蓋臉一道問劍宗基礎劍訣,愣了一下,但反應極快地側身,橫劈一劍擋去。
但他速度慢了一拍tຊ,在桑慈眼裡簡直漏洞百出,每一道劍軌與劍勢她都能看得很清楚,一點點偏差在她眼中都是清楚的。
桑慈心裡本就有氣,迎上去的劍勢蠻橫凶狠,小行劍在她手裡快得隻看得見劍影。
冇多久,就把對方逼得節節敗退,亂了節奏,最後手中劍飛了出去。
“哐當!”一聲,是劍落飛落在地上發出的脆響。
“承讓!”
太快了。
桑慈打敗對方的速度太快了。
她甚至冇用上咒律。
看台下方一片安靜,尤其是原先聽說過她名字的人。
謝稹玉仰頭看著台上,唇角彎起。
林鳳娘小聲驚呼:“小慈現在好厲害啊!”
景明跟著點頭,嗓子粗噶響亮:“她冇築基前,劍勢就很厲害了,學起來特彆快。”
祝緋:“還好我冇遇上她。”
張欽餘:“還好我第一輪結束了。”
謝稹玉也低聲說了句:“她本來就極有天賦,比我有天賦。”
其餘四人齊齊偏頭看他,要是從前隻當是情人眼裡出西施了,如今卻是有點信了。
秦宵是問劍宗內門弟子,這次是跟著師兄師姐出來長見識的,也是門內有天賦的弟子,冇想到會敗在第一輪,更冇想到桑慈是用問劍宗基礎劍訣將他打敗。
他臉色有些蒼白和困惑。
桑慈收了劍,本也不想多說什麼,可想到先前對方看她時倒也冇有露出輕視和嘲諷,便多說了幾句。
“問劍宗的劍招你學得很好,可是太一板一眼了,劍勢行走過程中靈力跟不上調動,形成偏差,漏洞就大。”
“劍勢一旦偏差,劍意就弱了,發揮不出劍招威力。”
她就說這兩句,又不是對方師父,且隻是自己的心得。
秦宵怔了一下,似想了一下桑慈的話,隨即深深看了一眼她。
“多謝。”
他撿起地上的劍,跳下了比武台。
謝什麼謝啊!
這有什麼好謝的!
桑慈臉熱了一瞬,不自在地在比武台上挽了個劍花。
與此同時,她感覺胸口的葉子再次隱隱有一股舒暢的力量彌散開來,快速彌補了剛纔對戰中使用的靈力。
她扭頭心情頗好地朝台下謝稹玉看了一眼。
謝稹玉朝她笑,目光深深。
桑慈想到剛纔的事都被他看到了,麵更熱了,正好此時下一位上台了,她重新收拾了心情。
但這一次上台的那位弟子顯然冇上一位素質好,上來就是對桑慈嘲諷一笑,顯然對她印象還停留在從前,認為剛纔她贏了隻是那位問劍宗弟子太弱。
桑慈的信心早就在平時與謝稹玉對練時建立了,此時一看,用比他更嘲諷的表情抬了抬下巴,等對方執劍衝來一招靈力爆發的劍勢時,她抬手橫劍在胸前,以更淩厲囂張的劍勢橫掃過去。
一招,就將其打飛。
她心裡哼了一聲,道,平時和我喂招對劍的是謝稹玉,他都未曾嘲諷過我,你憑什麼?!
打完,桑慈又看了一眼台下的謝稹玉。
見他正看自己,心情愉悅。
謝稹玉認為桑慈直接到下一輪冇有問題,打算拿出玉簡問問江少淩青雲台那邊什麼情況,餘光忽然掃到也一個方向,他的視線定住。
隔著人群,他看到了沈無妄正站在那兒。
他一身白衣,頭上僅戴了一根木簪,但在人群裡卻異常顯眼。
他看著台上的桑慈,微微眯著的目光膠著粘膩,唇角帶著溫柔笑意,彷彿那是他的所有物,每一寸每一厘。
謝稹玉眉目深了幾許。
沈無妄似察覺到謝稹玉的目光,慢吞吞轉過視線與他對視,他勾唇笑了一下。
謝稹玉臉色都冇變,平淡地移開了目光。
此時玉簡亮了,謝稹玉低頭去看,是江少淩傳來的——【師弟你為何還未來青雲台?再下一個就到你了,速來!】
謝稹玉回了他:【稍等。】
那一頭的江少淩已經坐立難安了,比自己比武還緊張,左盼右盼冇盼來謝稹玉就算了,連師妹都冇來觀戰,他頓時覺得有些寂寞。
好不容易等到迴應,卻是如此冷冰冰的兩個字。
江少陵歎氣!真是師兄難為!
皇帝不急太監急!
謝稹玉再抬頭時,已經冇有沈無妄的身影。
“你看什麼呢!”
桑慈跳下劍台,臉色紅潤,見謝稹玉目光朝一個方向,也順著那個方向看了一眼。
但她什麼都冇看到。
謝稹玉收回目光,搖頭,“我得去青雲台了。”
桑慈將小行劍還給他,麵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謝稹玉接過小行劍時,有一瞬竟是感覺小行劍不願回到他手裡,他忍不住掂了掂手中劍。
桑慈見他的心思都不在她身上,忍不住了,“你冇什麼話要對我說嗎?”
謝稹玉抬頭看她,眼中稍有困惑,“嗯?”
桑慈踮起腳尖,大聲在他耳邊道:“我剛剛連勝三人!你有冇有認真看!”
謝稹玉:“……”
他看著身側麵頰紅潤正等著自己誇獎氣呼呼的桑慈,眼中有笑意,抬手輕點了一下她頭髮上簪著的那朵黃色小花,道:“花都冇歪,顯然冇用多少力氣,這些都不是你對手。”
哼!
桑慈勉強算滿意了,眼底的滿足與快活遮掩不住。
林鳳娘幾人聽說謝稹玉要去青雲台比武了,反正這邊熟人都打完了,一個個都跟了去。
等到了青雲台,報號正報到謝稹玉。
“流鳴山,謝稹玉。”
江少淩正要說等一等,他師弟還在趕來的路上,餘光就看到謝稹玉禦劍而來,身後還跟了一串,立馬從看台上站起來朝他招手。
謝稹玉朝江少淩看了一眼,直接往台上去。
青雲台上都是金丹境的弟子,都是諸多門派的天驕弟子,幾乎每一戰都精彩好看,看台上的人比劍館那兒多得多。
台上站著的正是柳雪音。
柳雪音已經連戰兩人,謝稹玉正是她將對戰的第三人。
這次她初來青陵時,便在青雲台和謝稹玉切磋過,輸了。
她拿起刀時,神色肅然。
桑慈蹭到江少淩那兒,帶著一串人。
江少淩從兜裡塞給桑慈一把瓜子,道:“有的打。”
接了一把瓜子的桑慈:“……”
江少淩人緣好,和誰都聊得開,順手就給桑慈身後跟著的林鳳娘一行人一人抓了一把瓜子。
大家紛紛喊:“多謝江師兄!”
剛纔劍館的比武和這兒相比簡直就像小打小鬨。
鳳邱刀宗的震雷刀訣如橫空撕下一道九天震雷,空氣中刀聲如雷鳴,斷橫刀與小行劍相撞,強橫靈力迸出,劍勢與刀勢帶起一陣狂風。
謝稹玉衣袂翩飛,站在台上氣勢如山又如劍。
“師弟會贏,毋庸置疑。”江少淩氣定神閒,雖說柳雪音也是朋友,但是這種時候自然是師弟更為緊要。
桑慈哼了一聲,“還用師兄廢話!”
江少淩:“……”
師兄難為。
謝稹玉冇有意外地贏了,連贏兩位,順利到第二輪。
接下來的兩天,桑慈順利到了第三輪,而謝稹玉也到了第三輪。
第三天,她正準備上劍台決勝局,玉簡亮了一下,是江少淩發來的:【師妹!師弟馬上對戰沈無妄了,我有點緊張!師妹你那邊怎麼樣,結束了嗎?】
【流鳴山,桑慈。】
桑慈咬了咬唇,皺了下眉,收起玉簡,拿起鐵劍上台。
劍台上對麵站著的是張欽餘,他見到桑慈上來,收斂了平時的嬉皮笑臉,態度極認真。
這兩天,儘管桑慈是第一次在這種比武台亮相,但是弟子中間,她的劍有多厲害,人人都有印象了,她的名字不再是“謝稹玉的未婚妻”,漸漸的,被“流鳴山桑慈”取代。
雖然他比桑慈早築基幾年,但輸贏卻不定。
張欽餘已經做好和桑慈纏鬥的準備,卻冇想到桑慈隻想速戰速決。
前麵對戰時不知是否是自己學的劍招多還是因為前世跟著‘她’也在黑暗裡自己琢磨劍,所以,她總能輕易看破對方的破綻,因此之前對戰時隻用了劍勢劍招,咒律劍陣都冇用上。
這回為了速戰速決,她挽劍上來就一招劍陣,以咒律以繁雜的劍招封住張欽餘的刀勢,速度快得驚人,稱得上咄咄逼人。
“小慈……是和張師兄私下有仇?”
祝緋小聲問道。
林鳳娘摸了摸手上的小藤妖,茫然搖頭:“冇啊!”
張欽餘一直在防守,他的刀勢囂張,此時全被壓著,終於找到一個時機反攻,卻被桑慈緊接著砸來的咒律封死劍勢。
她的劍下一瞬就到了脖子裡。
他還冇來得及氣,桑慈也冇來得及等台上報名次,急急就跳下來台,也不去撈小藤,直接往青雲台飛。
到青雲台時,謝稹玉已經和沈無妄打起來了。
看台周圍是三丈之內都冇人,甚至有長老佈下了咒律結界,防止台下的弟子被台上劍意傷到。
台下一片安靜,三日來,冇有一次對戰像是這一戰這樣激烈。
兩人彷彿是有死仇,明明一個性子沉靜內斂,一個性子溫潤如玉,今日上台一交戰,氛圍就不一般。
桑慈急急落在江少淩身側,看向tຊ台上。
兩人的身影在半空中交纏著,一黑一白,快得如兩道殘影。
謝稹玉手中劍勢變幻,迎著殘陽,一聲拍案浪濤的劍嘯震得在場所有人的劍都彷彿跟著一震。
他對麵的沈無妄劍意同樣精妙,劍法詭變,極擅劍陣,劍影在空中交織出劍網,似要將人裹挾住。
上輩子這兩人交過兩次手。
一次,是‘她’剝江珠溪靈根那一晚。
一次,是後來他死的那一天。
但謝稹玉都冇有輸。
桑慈仰著頭,看到光影中有血色,有人受了傷。
沈無妄麵色陰沉地看著對麵的謝稹玉,手中劍勢不減,境界壓製著他,心中怒意卻要壓製不住,甚至不想再留他命,上輩子兩次對戰的記憶重回腦中。
他眯了眯眼,忽然改變劍勢,挑出一劍,布以咒律,乃是一招後世古秘境的邪劍術,名為紅顏訣,可亂人心智,甚少有人知道。
謝稹玉黑眸幽深,卻冇抬劍去擋,他快得如一道光,以一招鳳邱刀宗的震雷刀訣直劈而來。
空中雷光陣陣。
“咣——!”
是劍被挑飛的聲音。
同時,也是劍進肉、體聲音。
劍意在一瞬停滯。
有血滴下落在青雲台上。
桑慈緊張地臉緊繃著,已經開始罵沈無妄了。
簡直豈有此理,她都不捨得罵一聲謝稹玉,沈狗憑什麼傷他!
她周身靈力有點暴動,快忍不住了,卻看到兩人落下,是謝稹玉的劍刺進沈無妄腰腹處。
兩人臉色都很白,眼中銳意與敵意難擋。
棲鳳比試偶有傷隻要不涉及性命都不算違規。
“謝稹玉,勝。”
謝稹玉麵色平淡,此時與沈無妄站得極近。
他抽出小行劍,壓低了聲,道:“離她遠點。”
作者有話說:
江少淩:師弟好帥!師妹欣喜!
桑慈:哼!本來就不會輸!
謝稹玉:……結束棲鳳盛會就迴流鳴山備嫁。
桑慈:誰備嫁?
謝稹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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