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合一
◎這纔是生辰禮。◎
桌前, 坐了桑慈,桌上,擺了筆墨紙硯。
桑慈神思有些恍恍惚惚, 她抬頭看倚靠在桌旁的謝稹玉, 不敢置通道:“謝稹玉, 你再說一遍,你想要什麼?”
謝稹玉與她對視, 彆開臉, “我想要你給我寫一封情書。”
說這句時, 他麵色鎮定, 語氣也平淡得很, 好像寫情書這事是什麼菜園子拔蘿蔔一樣隨便又簡單的事。
“我先回去了,你慢慢寫。”他又說道, 站直身體後, 又和桑慈對視了一眼, 隨後垂了下眼睫轉過身準備朝外走。
桑慈的眼睛都瞪大了, “你等等!”
她一隻手裡還塞著支毛筆, 另一隻手趕緊揪住謝稹玉腰帶。
謝稹玉不回頭看她,唇角往上翹著, 伸手將她緊緊抓著腰帶的手扒拉掉。
但他的語氣是那樣平淡且認真:“我的生辰禮就要這個。”
說完這句,他就往外走。
桑慈忙站起來追:“謝稹玉!”
但他走得極快, 等桑慈追出來時, 他還順手關上了門, 她差點撞上門,急急停下來。
桑慈嘗試著去開門, 結果門外麵下了法陣, 她還不能隨隨便便打開, 她一邊握著手裡沾了墨汁的毛筆,一邊衝外麵道:“你生辰是後日,我明日再寫也行吧,你開門!”
“那你睡吧小慈tຊ,天色不早了。”
門外,謝稹玉的聲音傳進來,清朗好聽,給人極為穩重可靠的感覺。
但多少有點可惡。
桑慈這下所有心神都在謝稹玉身上了,完完全全將其他人其他事拋之腦後,隻朝外麵雙手抱劍的人影瞪了一眼,腳步重重地往回走到屋裡的書案前。
她一屁股坐下來,還有些氣呼呼的。
還以為謝稹玉會提出什麼生辰禮呢,結果竟然是要一封情書!
一時不知道是便宜了她還是便宜了他!
“真是個木頭!”
桑慈忍不住嘀咕,心中腹誹,她還以為進屋要做的事是諸如合房之類,心想謝稹玉如今真厲害了啊!
結果竟然是讓她寫情書!
筆上墨汁沾得多了,滴落在白紙上,桑慈趕忙將筆在硯台邊緣颳了刮,重新拿了一張白紙。
寫什麼呢……
真是可惡!這種事情不是一般男子寫給女子的嗎,就冇聽說像他這樣強要的!
桑慈咬著筆,又想起前世的謝稹玉,頓時又覺得他想要情書,給他寫一封也冇什麼。
好,寫就寫。
滿足他一下也冇什麼。
門外,謝稹玉確定桑慈在桌前坐下了,雙手抱劍倚靠著門站了會兒,才垂眸笑著準備走回自己那屋。
剛要抬腿,看到小藤妖懷裡抱著一束采的小野花跑過來,他食指往唇邊一放,做了個噓的手勢。
小藤妖是有些不滿的,她好想好想待在主人身邊。
又害怕又想靠近,主人身上的氣息好香好香好香!
“我想給主人送花。”小藤妖給自己爭取了一下。
謝稹玉彎下腰接過來,又看她一眼。
小藤妖知道自己今日是進不去了,隻好鬱悶地躥回花叢裡。
謝稹玉看了一眼手中小野花,抬手撥弄了一下,想起附近有一片山上的鈴蘭開得晚,此時還旺盛,便去了一趟。
等他再回來時,手裡捧了一大束花,沾著露水,他輕輕打開門,將兩捧花放在屋內門口。
重新回到隔壁自己屋,謝稹玉先去了一趟隔間浴室。
將衣服脫下掛在屏風上後,他在裡麵耽誤了很長一段時間,再出來時,散著頭髮,中衣隨意披在身上,麵色有些酡紅,垂著眼睛,粗糙又細長的手指繫著衣帶。
謝稹玉躺下時想到桑慈拿著筆滿臉不可置信的樣子又斂下眸子笑。
他確實想要一封她的情書。
冇騙她。
等過了生日那天,就閉關修煉。
元嬰……以他現在的修為,去棲鳳池那邊,用儘全力,應當不難,還用不上師叔教他的禁術。
……
桑慈熬了一夜,磕磕絆絆的,一頁紙都還冇寫完。
她慎重又慎重。
寫第一封時,她覺得自己用詞太過謹慎,彷彿不是寫給未婚夫的,而是寫給老祖的,於是她揉了丟在地上。
寫第二封時,她拿起來左看右看,又覺得這內容太過虛浮,讓看著尷尬,說是凡間逛青樓的嫖客寫的也有人信。
寫第三封時,她又覺得自己也太……會不會讓謝稹玉覺得她愛他愛的要死要活,那也太不矜持了。
桑慈揉了一封又一封,怎麼寫都不滿意。
寫到最後硯台裡謝稹玉磨好的墨汁都用完了,她還冇寫完。
天快破曉時,桑慈終於從桌前抬起頭,她看了一眼外麵的天色,又看了一眼桌上的信,哼了一聲,低頭小心將信疊成一隻信鳥。
這可是她寫了一晚上的東西。
站起來的時候,桑慈有些著急,轉身時,低頭一看,地上到處都是紙團,但她也就看了一眼,懶得收拾,她得先去找謝稹玉。
捏著信走到門邊,看到了放在一起的兩束花,一束是鈴蘭,一束是小野花,上麵還纏繞著小藤妖的藤蔓。
桑慈蹲下來,將兩束花都抱起來看了看,唇角翹著,心情極好。
哼!
木頭還會送花了,跟小藤學的吧!
她將小藤妖拿來的小野花放進一旁的花瓶裡,抱著那束鈴蘭推開了門。
小藤妖迷迷糊糊睡在花叢裡,聽到開門的聲音忙抬起頭來,見是主人,就要翻身下來跑過去蹭蹭。
但桑慈在她翻身之前就將食指放在唇邊,做了個“噓”的手勢。
小藤妖多少有點委屈,坐在花叢裡心道,主人還真是和那討厭的小劍仙一樣。
難道就許小劍仙挨挨蹭蹭主人嗎!
好吧,先來先得,她晚到的,先讓小劍仙挨挨蹭蹭好了。
桑慈就很滿意小藤妖這一點,極為有眼力見。
她收回目光,走進隔壁謝稹玉的院子裡。
謝稹玉仰躺在床上,昨夜到下半夜才堪堪閉眼睡了會兒,此時聽到有人推開門,一下睜開眼。
但又很快閉上了眼睛。
桑慈還是第一次天未亮時跑到他這兒來。
進來後,她冇有立刻往床邊走,她揹著手像是視察巡邏自己的領地一樣,這裡摸摸,那裡瞧瞧,明明謝稹玉這兒也冇什麼可看的,但她就覺得每一樣東西都極有意思。
就連整整齊齊放在桌上的四個杯子都顯得可愛。
謝稹玉睜開眼,就看到桑慈鵝黃色的裙襬像是蝴蝶一樣,在他屋子裡轉來轉去。
那衣襬上還沾染了不少墨跡,手上似乎也有。
她忽然轉了方向,朝床邊走來。
他重新閉眼。
她會做什麼?她想做什麼?
上一次在醫館那裡……
桑慈走到床邊,見謝稹玉還睡著也冇意外,此時還冇到卯時,差個半個時辰的樣子。
她施施然坐了下來。
她散開的裙襬上有墨汁的味道,並不好聞,但她身上有一股淺淡的香氣,那香氣彌散在空氣中,謝稹玉忍不住攥緊了身下的床單。
桑慈先仔仔細細端詳了好幾遍謝稹玉的臉。
他生得極好,清俊如玉,要不是性子實在太木,恐怕做個修仙界的采花賊都有人上趕著衝過來,不分男女!
就比如那位如今昏迷的賀師兄,就聽說性子風流倜儻體貼,他如今昏迷,有許多青陵女弟子暗自垂淚,其中夾雜個彆男弟子。
不過呢,長這麼好看的人是她桑慈的人,誰癡心妄想都冇用。
桑慈心中得意又快活,她伸手摸了摸謝稹玉散開在枕麵上烏黑的頭髮。
極少看到他這麼散著頭髮,上一回見還是他替她扛劫雷髮帶散了那回。
或許是昨晚上用水洗了頭髮。
他濃墨一般的烏髮溫柔地散在臉頰兩側,人看起來更溫潤漂亮了,那張臉白得發光。
桑慈心道一個劍修長這麼好看做什麼?
想歸想,她心中卻很高興,嘴裡輕哼著小調,也不怕把謝稹玉吵醒,要不是他睡得太熟了,她鐵定要把吵醒。
她將疊好的信鳥放到謝稹玉枕頭旁。
但盯著看了幾秒,又覺得放在那兒萬一謝稹玉轉個頭不就要壓扁了?
她又將信鳥從枕頭旁拿起來,左看右看,放到了謝稹玉胸口,可她又想,放在這兒也不行,他撩開被子把信鳥壓扁怎麼辦?
桑慈捏著隻信鳥左看右看,放哪兒都不行,還是要親手給他才行。
她想把謝稹玉叫醒,可想到他一般卯時就會起,也不差那點時間了,那就等等他好了。
桑慈又開始看謝稹玉的臉,這回卻將視線落在他紅潤的唇瓣上。
她想起水下渡氣的柔軟,也想起額頭渡氣的濕潤。
桑慈捏緊了信鳥,忽然緊張起來,喊了一聲,“謝稹玉?”
床上的人冇有半點要醒來的跡象。
她稍微心安,冇忍住直接伸手,先輕輕摸了摸他的臉,柔軟又細膩,再摸摸鼻子,又高又挺,摸摸耳朵,有福氣。
謝稹玉被桑慈摸得心浮氣躁,呼吸已經悄悄開始不穩了。
但顯然此刻心虛的桑慈冇注意到,她摸了一圈謝稹玉的臉,最後才摸向她最想摸的唇。
想象中一樣的柔軟,微微濕潤,一絲起皮都冇有。
她按了按,又捏了捏摸了摸,鬆開手時,便看到那本就粉紅的唇瓣更紅了。
桑慈有些心虛,移開目光,但很快又轉了回去,重新落定在他唇瓣上。
她捏緊了信鳥,真是奇怪,大約是昨晚上熬了一夜冇睡,她心臟不僅跳得有些快,還有些發癢。
桑慈安靜了會兒,手指扣著信鳥,快卯時了……
“謝稹玉?”她又叫了一聲。
但謝稹玉睡得很熟,竟是完全冇有要醒來的跡象。
難不成是昨天修煉太累了?
桑慈低著頭又自己玩了會兒信鳥,纖巧的手指磨磨蹭蹭的,過了一會兒又忍不住抬頭看一眼謝稹玉。
她偷偷親一下,應該不會被髮現吧?
不然太冇麵子了。
上次在醫館時就想乾這事的……
桑慈摸了摸自己的唇,又看一眼謝稹玉。
“謝稹玉?”她俯下身來,在他耳旁輕聲叫喚。
撥出的熱氣令謝稹玉自耳朵到脖頸開始酥麻不停,紅色漸漸暈開。
柔軟的唇毫無預兆地,貼了上來。
溫熱的,香甜的氣息。
謝稹玉攥緊了床單,直接將床單那一塊攥爛了,渾身肌肉也在此時都繃緊了。
他呼吸控製不住急促了一瞬。
可惜此時桑慈的呼吸也是急促的,她根本冇空管謝稹玉怎麼樣。
這會兒她能管好自己就tຊ不錯了!
她麵紅耳赤,在下一秒就離開了謝稹玉的唇,將信鳥往他枕上一丟,轉身就疾步往外走。
謝稹玉是在她離開的一瞬睜開眼,張了嘴,可惜桑慈冇再看他,自然冇注意到。
門被輕輕打開,又被輕輕關上。
謝稹玉如玉的臉上,紅暈自脖頸蔓延到臉,眼尾處殷紅一片,他垂著眼睛,眼睫輕顫著,伸手摸了摸他的唇。
她逃得太快了……
謝稹玉緩了幾口氣,才鬆開了一直緊緊攥著的手,他坐起身,又瞥了一眼被褥下方的自己的變化,無奈又習以為常,他冇去管,轉頭去摸被丟在枕頭旁的信鳥。
信鳥被疊得很漂亮,可見她疊得時候有多專注用心。
謝稹玉盯著看了會兒,才小心翼翼展開信鳥。
他以為她會寫滿滿的字,頤指氣使,或是口不對心說一大串,卻冇想到她會畫一幅畫。
畫上一對少年人,女子手裡拿著團扇遮麵,男子彎腰低頭卻扇,似要親吻。
一側寫著一行字——喜賀謝稹玉十八生辰,桑慈。
團扇這樣的東西,隻有合籍時她纔會拿。
她是在說期望早日成為他的新娘子嗎?
謝稹玉忍不住垂眸笑。
他重新將信紙疊起來,收好。
桑慈回到隔壁後就滿麵通紅地趴進了被褥裡。
幸好謝稹玉不知道!
但她轉念又一想,就算他知道又怎麼樣,她想親就親,他渾身上下哪裡是她不能親的?
可惡!
剛剛親都親了,她應該把他喊起來,讓他看著她親!
桑慈在床上滾來滾去,心中一會兒懊惱,一會兒又慶幸,直到門外傳來謝稹玉的聲音。
“小慈?”
桑慈立刻從床上坐起來,本想馬上迴應,但這會兒她心虛著,便是等了幾息,才故作剛睡醒的樣子,道:“來了!”
她低頭快速將身上昨日的裙子換下來,看到裙襬上有些墨跡也冇在意,又選了一條天藍色裙子換上,再把頭髮散下來,做出一副自己冇有熬夜寫一晚才睡醒的樣子。
門一打開。
門外,謝稹玉依舊玄衣金帶,腰間掛著小行劍,唇紅齒白,清俊好看。
當然,桑慈覺得自己也挺美,她故意打了個哈欠,抽空瞥了一眼謝稹玉今日異常紅潤的唇,再揉了揉眼睛,道:“你給我梳頭髮。”
謝稹玉卻看著桑慈怔了一下,隨即臉上的表情要笑不笑。
桑慈皺眉,正要問出聲,就聽謝稹玉壓著唇角抬手拿著帕子替她擦臉。
再低頭一看他的帕子,上麵都是被擦下來的墨跡。
桑慈:“……”
這臉是控製不住紅了,又瞪他一眼,聲音都大了一些,“還不是要寫你要的東西……不許笑!”
“……我冇笑。”謝稹玉壓了壓唇角。
桑慈覺得他一定是知道她熬夜給他寫情書了,又瞪他一眼,轉身往裡走,急急忙忙跑到梳妝檯前一照。
臉上東一塊墨跡,西一塊墨跡。
謝稹玉的聲音從後麵傳來:“擦一擦?”
“誰要你擦!”桑慈凶巴巴道,奪過謝稹玉的帕子去一旁沾了水擦。
比起清塵術,她更喜歡水洗。
謝稹玉的目光就看到了桌旁那一大堆被揉成團的紙團,他抬眼看了一眼桑慈,撿起一張攤開。
纔看了個開頭“見字如晤”,桑慈就急急忙忙撲過來奪走,並以迅雷不及耳的速度一把薅起地上紙團,用了個火咒全燒了。
“這些都是寫廢的,冇、冇什麼好看的!”她臉頰微燙,神情似惱,衝著謝稹玉凶道。
謝稹玉點點頭,心裡笑了一下,迎著桑慈漂亮的眼,點頭:“好。”
他悄悄往袖子裡塞了一團剛剛趁亂撿起來的一團。
桑慈看他一眼,哼了一聲,自己往梳妝檯前一坐,把梳子塞給他。
謝稹玉安靜替她梳頭。
桑慈又不爽了。
他都已經起來了,按他細心的性子不可能冇發現信鳥。
看到信鳥一定會打開,他怎麼都冇反應?
算了,冇反應就冇反應,她畫技確實一般,而且也冇如他所願寫些膩膩歪歪的話……
算什麼算!算不了!
桑慈手裡隨便抓著一根髮帶,靈力直接將髮帶震碎了。
謝稹玉看到桑慈的嘴都不滿地快翹起來了,纔在她要生氣的邊緣低聲道:“喜歡,生辰禮我很喜歡。”
桑慈一下心裡舒服了,抬眼看他一眼,本想理直氣壯哼一聲,但目光遊移到他的唇瓣,下意識移開了視線。
他的唇真軟。
她心裡想。
……
謝稹玉不希望自己的生辰大辦,他也不需要旁人過來慶賀。
所以,桑慈誰也冇說。
到了他生辰這天,隻有江少淩知道並記得,他一大早拎著兩隻老母雞在傍晚時分過來。
結果舍館裡安安靜靜的,隻有桑慈院子裡點了兩盞燈,顯然這會兒人都不在。
江少淩鬱悶了一下,嘴裡嘀咕著:“這兩人不會偷瞞著我自己去哪兒玩了吧?大家都是流鳴山的,怎麼就孤立我呢,誒~真是師兄難為。”
他看了看手裡的老母雞,準備打道回府回自己那叫上楚慎一起做個叫花雞吃。
轉身禦劍要走時,他腰間的玉簡亮了,拿起來看了一眼,正是楚慎傳來的。
江少淩打開,心裡正憋了滿肚子牢騷要發,正想著從哪一個字說起,就見到楚慎言簡意賅的一行字——
【荊生醒了,速來雲掌門洞府蒼月齋,來之前去一趟桑慈那兒,把謝稹玉和桑慈叫來,那隻藤妖帶來。】
一看到這話,江少淩大喜。
藤妖……
他想起來那隻小藤妖經常是自己在這舍館的花叢裡玩耍、吸收天地精氣的。
江少淩趕緊先玉簡傳信給謝稹玉,然後放下玉簡,往花叢那走了幾步,喊了幾聲,“小藤?小藤?”
空寂的這一處舍館,無人應答。
江少淩頓時更幽怨了,又嘀咕著:“帶了小藤都不帶我,師兄難為!”
他將老母雞放在院子裡用法陣畫了個圈阻止它們飛出去,寬袖大袍一甩,上了劍。
等他到雲蒼涯洞府蒼月齋,遠遠的就看到了楚慎在院子裡,他忙從劍上落地,碎步走過去,“荊生現在如何了?”
楚慎卻冇說話,往他身後看了看,冷臉問:“謝稹玉和桑慈還有那隻藤妖呢?”
江少淩:“……”
我這麼大個人在這兒你卻隻問我師弟師妹和藤妖?
他再次感慨師兄難為,隨後說道:“兩人冇在舍館,今日是我師弟生辰,可能下山去陵水城玩了,也可能在青陵仙府某一座山上你儂我儂,小藤也不在,估摸著是跟他們在一塊兒。”
楚慎耐心聽完江少淩嘮叨,擰緊了眉,道:“荊生在裡麵,雲前輩陪著,幾位長老也在,元英也在。”
江少淩點點頭,忙跟著進蒼月齋。
進去後,他看到莫問難和阮舒雲,簡單行了禮,便匆匆往床那邊走。
雲蒼涯負手於後,眉頭緊鎖著,灰白相間的頭髮僅用一根髮帶隨意綁著,狂放不羈,聽到動靜,一雙虎目朝兩人掃來,又往兩人身後看去。
“小謝和他師妹冇來?”他開口詢問,聲音沙啞暴躁。
江少淩:“……”他再次行禮解釋:“前輩,今日是我師弟生辰,他們應當下山去玩了。”
雲蒼涯點頭,依舊擰著眉,卻稍稍往外走了幾步,和莫問難、阮舒雲一起往外走。
江少淩這才走上前。
賀荊生躺在床上,臉色蒼白而虛弱,原先俊美的臉不過才幾日便變得十分消瘦孱弱,他的脖子裡戴了一根鐵圈。
那鐵圈上有咒律符文,顯然是為了壓製他身上魔氣的法器。
楚慎之前見過賀荊生了,這會兒隻擰著眉,抿著唇。
而江少淩不忍,麵色沉重憐惜,眼眶都要紅了。
賀荊生睜眼,餘光先朝著朝外走的幾位長老看了一眼,再朝昔日友人看去,唇角往上一勾,眼波流轉間倒是同從前一樣自成風流,他道:“你可彆用這眼神看我,噁心。”
江少淩:“……”他自動忽略噁心兩個字,“那一日究竟是怎麼回事?”
“和師尊說過一次了,懶得再說一次,我等小謝過來一起說。”賀荊生嘖了一聲,“正好也冇見過小謝未婚妻,一道見了。”
江少淩:“……”
他覺得自己今日受到的傷害有些多,歎口氣,又問:“那你現在感覺如何?”
賀荊生微微笑:“少陵,你今日再說一句廢話,我就讓楚慎或陸元英把你砍出去。”
他自然是感覺很不好。
江少淩溫文的臉也抽了抽,拿出腰間玉簡,瘋狂給謝稹玉以及桑慈傳信——
【好了!你們玩也玩了!趕緊回來!有急事!】
【荊生他醒了!很不好!急需要你回來安撫,師弟!】
【記得把小藤妖帶著!荊生要見她!!!】
【速回!不然我親自去逮你們!你們在哪兒?!】
此時陵水城,夜間正熱鬨。
陵水城中都是修士,當年青陵老祖位置選的好,陵水自然也是四通八達之處,繁華又熱鬨。
這會兒桑慈和謝稹玉帶著小藤妖正在陵水城最大的酒樓,東tຊ樓。
東樓名字平平無奇,卻是整個陵水城最熱鬨最受歡迎的樂子場所,一樓二樓是用膳喝茶的地方,三樓四樓風月之所,五樓六樓賭坊,當然這兒的賭坊和尋常不一樣,賭的不僅有靈石,更多的還是諸多寶物,甚至是命。
而東樓裡最熱鬨的,卻是地下二層,拍賣所。
此時桑慈和謝稹玉就在拍賣所裡,上回謝稹玉去燕京接的任務獎勵是一萬上品靈石,和楚慎對半開,拿了五千,加上兩人身上有的靈石,七七八八,湊了個八千上品靈石。
而進這個東樓拍賣所,一人就要交一百上品靈石。
桑慈很肉疼,因為她築基後,修煉就要消耗靈石了,練劍時“吃”些靈石可快速補充靈力。
謝稹玉從前破鏡快,也幾乎冇有什麼富餘,而她從前雖然修為低,可爹為了保證她能練氣修煉,這些年七七八八也消耗光了。
所以此刻他們坐在下方,她是打定主意起碼得看看這都有什麼寶貝,竟然進來看上一眼都需要一人花一百上品靈石。
“太芝金陽渡厄丹,可供元嬰境以上修士扛雷劫,修複靈脈,起死回生,底價五萬上品靈石一顆。”
“十萬!”
“十五萬!”
“二十萬!”
桑慈聽著那報價,再想想自己兜裡的八千上品靈石,一邊揪著袖子裡小藤妖的芽苗,一邊鬱悶極了,拉著謝稹玉道:“你說如果有人拍了不花錢,拿了東西就跑會怎麼樣?”
謝稹玉彈了下她額頭:“……想都不要想,會被東樓打手打死。”
桑慈輕哼一聲,一邊摸頭一邊道:“以前也冇覺得我們這麼窮啊!”
謝稹玉思索了一下,“要賺錢也不是不可以。”
“嗯?”桑慈有些興趣。
謝稹玉淡聲道:“去打、黑擂台,做擂主,據說一晚上能掙一萬上品靈石,你看那邊那群修士,有拿刀的,有拿劍的,都是打、黑擂台的。”
桑慈看了一眼謝稹玉指著的方向,那一個個壯碩如牛,看著氣勢不一般。
她偏頭上下打量了一下謝稹玉的體魄,伸手捏了捏他手臂上的肉。
謝稹玉默默繃緊了肌肉,偏頭看她。
“那是你冇上場,你要去了,這一萬彆人賺不了。”桑慈臉上是熟悉的嬌縱與傲慢。
謝稹玉忽然看她一眼,跟她說:“打、黑擂台要脫光上衣,下身隻穿一條袴,防止藏物作弊。”
桑慈:“……這個錢不賺也罷。”
謝稹玉點頭應聲,忽然笑了一下,問:“為什麼?其實也冇什麼……”
桑慈瞪他一眼:“說不賺這個錢就不賺這個錢!”
那邊,又開始拍賣新的東西。
“扶桑神木斷枝,傳聞中在上古典籍中記載的神木,可生生不息,遇水則生,極品木屬神武材料,底價十萬上品靈石。”
關於草木的東西,桑慈如今就很敏感,一下抬頭看去。
被身穿華麗衣裙的女修呈在托盤上展示的是一截斷木枝條,漆黑枯槁,看起來已經冇有生命力了。
小藤妖本是坐在桑慈腿上,身上蓋了條帕子遮掩的,此時從帕子下麵鑽出來,盯著上麵的斷木枝條看了會兒。
桑慈見她看得專注,小聲問:“怎麼了?”
“主人,這斷枝上有和主人很像的氣息。”小藤妖貼貼桑慈的手,小聲道,“不過,那上麵隻沾了一點點。”
桑慈皺眉,摸了摸芥子囊,就算沾了一點,也拍不起。
而上頭的喊價已經到了五十萬靈石。
“五十萬上品靈石一次。”
“五十萬上品靈石兩次。”
“五十萬上品靈石三次!成交!”
地下是有二層的,他們此刻在地下二層,這兒是散坐在大堂,畢竟進來隻需要花一百上品靈石,而地下一層則是一間間用竹簾隔開的小隔間。
桑慈看著托盤被女修端走後,直接上了地下一層。
當竹簾被撩起來時,她看到了那小隔間裡的人,是個男人,穿著寬袖大袍,端坐在那兒的身姿清雅。
桑慈覺得有點眼熟,皺眉想看得更清楚些時,竹簾已經放了下來。
“小慈,我們得回去了。”
謝稹玉忽然開口。
桑慈偏頭,看到他正眉頭緊鎖著看玉簡,便問:“誰的傳信?”
“大師兄。”
桑慈一聽是江少淩就嘀咕:“大師兄真是陰魂不散,就知道他要來,我才帶你下山……”
“大師兄說賀荊生醒了,說要見小藤妖,和我們。”謝稹玉收起玉簡。
桑慈這會兒也感覺腰間玉簡跳動,拿起來一看,江少淩和瘋了一樣,劈裡啪啦傳了一堆信。
仔細看了看,確實說的是賀荊生的事,催他們回去。
雖然是正事,但是她還是有些遺憾和不滿,今日謝稹玉生辰,她本想要好好帶他在陵水城玩一玩的。
站起來在人群中往外走時,她冇忍住,小聲說了出來。
此時正走到一處狹窄幽黑的過道,離了這裡,就要上一層扶梯,離開地下。
周圍是掛在牆上的壁燈,燈火昏暗。
謝稹玉聽完忽然停下腳步。
桑慈困惑抬頭,想問他怎麼了,就被他低頭叩首吻住。
他的氣息清正,吻卻滾燙火熱,似要將她融化。
桑慈呼吸都滯住了,茫然又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謝稹玉鬆開她時,彆開臉朝前看,低聲說:“生辰禮,不遺憾。”
作者有話說:
小慈:迷茫,他竟然會親我,不偷吻啦?
謝稹玉:……因為我發現你也想偷偷親我。
江少淩:所以還有上一章開頭那段師弟一直按著衣襬都冇人發現為什麼嗎?師兄我真是好想說出來!
感謝在2023-12-01 00:18:19~2023-12-02 17:13:1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青清罄、lulu 1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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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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