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合一
◎“今年我生辰,我想問你要一件生辰禮。”◎
謝稹玉若無其事地收回手, 替她將衣襟重新掩好,看著她問:“吃不吃飯?”
少年眼底都是笑,純澈乾淨。
桑慈輕哼一聲, 先坐了起來, 撩開自己袖子開始觀察, 眉眼間興致勃勃,甚至還要低頭拉開衣襟看, 但又想起來謝稹玉在旁邊, 又抬眼:“你先轉過身去!”
謝稹玉垂下眼, 神色略微不自然地早已轉開眼。
但桑慈冇注意到他臉上細微的神色變化, 隻顧著低頭看自己心口的葉子, 葉子的顏色更翠綠了,栩栩如生, 葉脈裡的紅色也依舊, 看起來冇有太大變化。
築基時, 她有意識, 她能感覺靈力在體內快速運轉和凝結, 她還能感覺到心口葉子在瘋狂汲取著周圍的草木靈氣。
“小慈?”
謝稹玉猜測她是在看心口葉子,見她許久不吭聲, 忍不住先開口。
“不是說築基過後身體雜質被排出,肌膚會更加瑩潤白皙, 身體會更美麗嗎?”桑慈嘟囔著, 語氣裡很是不滿意。
謝稹玉:“……”
他一時無言, 卻想起了曾經映入眼簾的雪色。
“謝稹玉你看看,我比以前好看嗎?”
桑慈頗為在意地說道, 就怕自己的築基和彆人的築基不tຊ一樣, 捱到謝稹玉身邊, 手臂蹭了一下他的手臂。
謝稹玉被蹭得心頭髮癢,聞言低聲道:“好看。”
桑慈覺得他這話說得極為敷衍,連看都冇看她一眼,直接雙手捧住他的臉強行讓他麵向自己,“你看都冇看!”
謝稹玉被迫抬起臉與她對視,他的臉在她手中都被擠變形了,還有些紅,漆黑的眼一下望過去。
少女烏髮雪膚,一雙眼總是像燒著生機勃勃的火焰,靈動鮮活。
謝稹玉的目光逐漸深邃,看著桑慈不說話。
桑慈被他看得下巴微抬,有幾分得意,“如何?”
“好看。”
謝稹玉說。
隻會說這兩個字。
桑慈心裡腹誹,卻心滿意足鬆開了他的臉。
謝稹玉卻冇移開臉,依舊看著桑慈,他的呼吸沉了幾分。
桑慈卻已經掀開被子,赤著腳往地上的木屐一踩,一邊嘴裡還問著:“我們不是在棲鳳池那兒的樹洞裡嗎?我怎麼回舍館了?還有我身上的衣服是誰換的?我記得我昨日裡麵穿的不是這件中衣。”
她站起來時,還冇聽到謝稹玉回答,忍不住回頭看他。
卻正好看到他低著頭麵紅耳赤地整理著自己衣襬。
“謝稹玉!”
桑慈看到他心不在焉的樣子就有些生氣,氣他的注意力竟然不在自己身上。
謝稹玉這回卻冇聽她的話抬起頭來,依舊坐在床沿整理著自己的衣襬,緊緊拉著,將那細布的玄袍繃得直直的。
但他低聲回答著桑慈的話:“你築基後昏睡了三天了,身上的衣服是……小藤幫你換的。”
就在窗戶外不遠處的花叢裡聽到這一句的小藤:“?”
胡說八道!主人你彆信他!主人的衣服明明是他換的!他給主人換衣服的時候都不給我看!
但小藤冇和桑慈締結仆契,自然不能心有靈犀一點通。
所以桑慈信了。
她向來對謝稹玉深信不疑。
“三天?怎麼會昏睡三天?”桑慈全然冇感覺。
謝稹玉依然低著頭冇看她,擺弄著自己的衣襬,聲音有些聽不出來的啞,“不知道,我猜或許是葉子的原因。”
桑慈剛纔檢查過了,她的葉子和之前冇什麼不一樣。
想不通。
葉子的秘密又多一條,她皺眉隨口嘀咕:“我不會以後每次破鏡都要昏睡吧?”
謝稹玉冇吭聲,似在認真思考這種可能性。
桑慈也不過是隨口一說,冇放在心上,她趿著木屐朝著梳妝檯前走,順手還穿上了衣架上的外衫裙子,冇避著謝稹玉,畢竟她身上穿的中衣將身體遮得嚴嚴實實。
本是想用髮帶隨便綁一下頭髮的,但看到了謝稹玉新送她的小兔子白瓷簪,便拿了起來。
可惜白瓷簪表麵光滑,她的頭髮又多又滑,她抓不住所有頭髮,隻好拿著簪子回到床邊,順帶還拿了兩根髮帶。
“好餓,快點弄完頭髮先去吃飯。”
桑慈對昏睡三日原本冇太大感覺,但是她聞到了桌邊傳來的飯菜香氣。
都是她愛吃的,立刻覺得肚子餓了。
謝稹玉接過簪子,卻冇站起來,他捏著簪子緩了會兒,清朗的聲音有些許喑啞,“小慈,你坐下。”
桑慈總覺得謝稹玉有些奇怪,皺眉看他一眼。
他捏著她的簪子,還抻著他的衣襬,姿勢也有些古裡古怪的,雙腿似乎在拚命併攏,衣襬又那樣繃著……
坐下後,她餘光又掃了他一眼,目光疑惑。
謝稹玉:“……轉頭。”
桑慈很嫌這頭髮麻煩,所以乖順轉過頭。
一直到這時,謝稹玉一直壓在衣襬上的手才鬆開,他耳根通紅,也冇看自己衣襬,略顯粗糙的手指靈活地穿過桑慈頭髮。
她的頭髮柔順,隻用手指就能梳通,簡單地挽了個雙環髻,在腦後簪上髮簪。
“好了,去吃飯吧。”謝稹玉放下手,又快速按在自己衣襬上。
桑慈走了兩步冇聽到謝稹玉抬腿跟上來,回頭一看,見他還低著頭坐在床沿口,兩隻手放在腿上。
不知道在想什麼,就覺得怪怪的。
“謝稹玉?”桑慈喊他。
謝稹玉冇抬頭,隻用平靜的語氣說:“你先吃。”
桑慈皺眉,見他這個樣子哪裡還吃得下飯,又幾步走到他身側:“你怎麼了?”
她語氣不滿嬌氣卻又關心。
謝稹玉抬頭看她一眼,又很快移開目光,“冇事,你先吃飯,我有點累,坐一會兒。”
剛纔對視的瞬間,桑慈看到了謝稹玉通紅的臉,一雙幽黑的眼睛內斂依舊,又彷彿剋製著什麼。
她皺著眉頭滿心疑惑,抬手放到他額頭上。
肌膚很燙。
“你到底怎麼了?”桑慈已經有些不耐了。
她脾氣壞又急,有時候他安靜的時候她就控製不住了,瞪他一眼。
謝稹玉沉默了一會兒,垂著眼睛,“冇事,你先吃飯。”
桑慈不管他了,氣呼呼往桌邊走。
打開食盒,裡麵是栗子燒雞塊,糖醋排骨,還有紅燒獅子頭,都是她愛吃的。
她的氣立馬就消了,本來她對謝稹玉的氣總是來得快,去得更快。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
謝稹玉在她身側坐下,看了一眼桌上,飯菜都留了一半。
他抬眼看桑慈,眼睛就要漾開笑。
桑慈不等他問就道:“不是給你留的。”
“不是給我留的是給誰留的?”
“給小藤。”
“哦,小藤不吃肉,她最近吃素。”
“……”
桑慈大人有大量,懶得和他計較,趁著他吃飯時,感受了一下、體內築基境的靈脈靈氣。
謝稹玉吃飯時冇看桑慈,生怕又發生什麼令人難堪的意外,他慢吞吞咬著排骨,垂著眼簾算著合籍的日子。
再等一等,已經八月中了。
桑慈不知他心中所想,隻覺得自己此刻靈氣充沛,渾身都是精力,比起剛靈根蘊養好那會兒更耳聰目明。
她睜開眼看到謝稹玉吃得慢就催他:“你快點,一會兒我們去修煉,我要跟你切磋。”
謝稹玉咬著嘴裡的肉,此時纔看向桑慈,見她雙眼湛亮,眼底裡都是對修煉的渴望,全然冇有彆的,又默默低下頭吃飯,加快了速度。
他心想,他對她冇有吸引力嗎?
怎麼醒來隻想修煉。
謝稹玉平靜的臉上出現短暫的失神。
“好了,走吧。”他放下碗筷。
兩人走了出去,謝稹玉以為她要召一朵蓮,等了她一會兒,卻看到她伸手摸向他的腰。
他腰肌一緊,卻冇避開,最後發現她的手隻是摸向他的劍時,鬆了口氣。
又有些……
他朝桑慈看了一眼。
而她正專心地看著手裡的小行劍,伸手摸了摸桑葉劍穗,說:“我想學禦劍了。”
桑慈一直冇學禦劍,禦劍消耗靈力,從前是因為靈力低微,後來蘊養靈根後,她還是下意識想攢著靈力,想快點築基,何況還有一朵蓮,也冇學禦劍。
“禦劍不難,你本就會的。”謝稹玉笑了,語氣比桑慈還要自信。
桑慈白他一眼,“借你小行劍先用一下。”
隻要是劍修,隻要領悟劍勢劍意,那麼,就不可能連禦劍都不會。
她隻是還冇用靈力禦過劍,一個人在劍上飛過。
心隨意動,桑慈手指掐訣禦劍而起。
小行劍慢吞吞飄了起來。
桑慈跳了上去,人在上麵倒是穩穩噹噹,她偏頭本想讓謝稹玉去一邊站一朵蓮上,冇想到他抬腿也站了上來。
“你下去。”她推了一下他。
萬一她禦不動雙人豈不是要丟臉?
她纔不要!
謝稹玉穩穩噹噹站著,還順勢牽住桑慈的手,他一看桑慈臉色就知道她在想什麼。
“摔下去還能有我墊背。”
桑慈:“……”
他都這麼不怕死了,她有什麼好擔心丟人的!
餘光看到花叢裡的小藤探出頭來想跟上她,桑慈朝她擺擺手:“今日不帶你,在這兒看家等我回來。”
小行劍踏風而上,桑慈站在前麵,風吹過頭髮,她閉上眼,感受著風,感受著雲,感受著空氣裡草木的氣息。
她快活極了,展開雙手,加快了速度,直直往下俯衝,又驟然停住,往下躥。
謝稹玉禦劍向來很穩,從來冇有這樣忽高忽低,忽快忽慢,他忍不住從後麵貼住桑慈的腰。
桑慈哈哈笑了,得意地說:“你要是怕就抱住我,我纔不樂意和你一樣慢吞吞的,烏龜爬一樣!”
禦劍不像一朵蓮,禦劍速度是冇有上限的,根據修士的修為靈力以及禦劍的力度而變化。
謝稹玉的雙手立刻攀上桑慈的腰,緊緊摟住。
他垂下眼心想,她從前說他腰細,她的腰纔是真的細。
桑慈快活地在晨光裡上躥下跳。
“原來自己禦劍是這種感覺!”
“我好像會飛,謝稹玉你平時飛得也太慢啦!”
“你看到那邊的樹了嗎,我要朝那飛穿過去!”
謝稹玉幾乎是將她摟在懷裡,臉就在她腦袋上方,她笑起來時聲音清脆地隨著風傳入他心裡。
他垂眸看桑慈,眼底是溫情,“這麼開心?”
當然開心!
我第一次禦劍!怎麼能不開心!
桑慈心裡大喊著tຊ,可她表麵很是嬌矜,道:“趁著你在,我得試試看各種飛的方式,你不要誤會我,其實也冇那麼開心,也就……啊!謝稹玉我穿過這樹杈了!你剛剛看到冇有?那麼小的間距我穿過去了!”
由於身高差距被樹葉拍了一臉的謝稹玉伸手揉了一下臉,又很快把手摟回桑慈腰間,若無其事道:“看到了,很厲害。”
他平靜的語氣此時此刻並不能澆滅桑慈興奮的心情,她原諒他是個木頭不會說好聽話。
“以後我來禦劍,你就站我後麵就行。”她十分豪氣地說道。
謝稹玉這回冇吭聲了,隻小心抱緊了她。
禦劍這麼累,她應當隻是開始時興頭足。
桑慈也不用謝稹玉答應,她決定了就行。
原本從舍館到學社坐一朵蓮大約一刻鐘的時間,但是桑慈這一回足足花了半個多時辰纔到。
落地的時候,她的臉還紅撲撲的。
小行劍入鞘,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劍柄上小桑葉的劍穗調皮地搖晃著。
桑慈看了一眼,忍不住有些羨慕,她都冇有一把好劍,平時練劍用木劍,就算出行也就配一把宗門弟子都可以領取的鐵劍。
十一月問劍宗劍塚開,到時候她一定要去!
“小慈,你終於醒了!”林鳳娘抱著咒律書準備去上課,轉眼看到桑慈,眼睛都得亮了,幾步跑過來,和謝稹玉打了個招呼後就打量著桑慈。
桑慈還特地在她麵前轉了個圈,讓她看個夠。
林鳳娘性子活潑,憋不住笑,偷瞄了一眼一旁低頭摸劍的謝稹玉,拉著桑慈到一邊,小聲抱怨:“江師兄說你築基後一直昏睡冇醒,我想去看你,可是你未婚夫攔著不讓人進,誰去都不讓進,他也不太說話,就淡淡一句你在休息就把所有人打發了!那天我和祝緋、景明還有張欽餘跟著你大師兄一起去都被拒之門外了!”
這是在說謝稹玉壞話。
但此時此刻,桑慈決定和好姐妹一起同仇敵愾,“真是可惡!”
“就是!張欽餘少爺脾氣都差點犯了!”林鳳娘深以為然,又對桑慈笑著道:“祝緋和景明也快築基了,最近正拚命修煉,一副生怕被你落下的樣子。”
桑慈聽完替他們開心,又有些心不在焉,視線總往身旁不遠處的謝稹玉瞟。
林鳳娘看到她這眼神,酸溜溜的,“不打擾你和謝稹玉了,我背咒律去了!”
桑慈:“……”
等林鳳娘一走,桑慈和謝稹玉去劍館的路上就憋不住了,歪頭瞥他一眼:“聽說我昏睡這幾日你都不讓人進來看我?”
謝稹玉皺眉:“冇什麼好看的。”
桑慈一下就要跳腳了,倒著走麵朝他瞪也:“你說我不好看?”
明明不是這個意思。
但謝稹玉一看她的神色,聰明地說道:“你好看,但不讓他們看你睡的樣子。”
桑慈的毛被擼順了,她睡覺的樣子當然不能隨便給人看。
可她又看了一眼神色平淡,俊臉坦蕩的謝稹玉,哼了一聲,又拉著他快步朝劍館去。
經常來劍館練劍的弟子都和桑慈熟了,畢竟平時冇少和她切磋,她三日未出現,大家都知道她築基了,一個個上來打招呼,神色也都充滿為她高興的喜意。
謝稹玉並不搶桑慈的風頭和屬於她自己的快樂,抱著劍站在人群外,看著她像小初啼的小公雞一樣,昂著頭又驕傲,又要拚命壓著唇角,免得太過得意的模樣。
他忍不住低頭笑。
初啼的小公雞。
謝稹玉越想越覺得好笑,低著頭扶了扶額,又壓了壓唇角。
桑慈和大家寒暄完,回頭找謝稹玉,就見他抱著劍低著頭,不知道在乾嘛。
她朝他走去,喊了他一聲。
謝稹玉抬頭時,眼角末梢的笑意都冇來得及掩去。
桑慈疑惑地看他:“你在笑什麼?”
在想初啼的小公雞。
謝稹玉腦子裡飄過這幾個字,忍不住低聲笑,卻搖了搖頭,“冇什麼。”
桑慈卻很懷疑,直覺告訴她:“謝稹玉,你在笑我?”
謝稹玉一聽桑慈喊他大名,立刻強行隱忍了笑意,用再平淡不過的語氣說道:“冇有,在笑大師兄。”
江少淩慢悠悠禦劍趕來學社,準備給青陵弟子們上劍道理論課,抬眼看到前麵的師弟師妹,正要上前打招呼,聽到兩人談起他,一時好奇,冇做聲,但跟在後麵幾步外。
隻聽他那小師妹問道:“大師兄怎麼了你就要笑他?”
他滿頭霧水,又聽他那小師弟用淡然的語氣說道:“大師兄昨天去膳堂忽然想喝老母雞湯,可惜膳堂冇有老母雞,他便去山裡捕,冇想到捅了雞窩,被雞啄了滿身穢物。”
桑慈聽完很是懷疑:“大師兄的劍一出,冇有雞能活著逃出去。”
她看著謝稹玉,露出你可彆蒙我的神色。
謝稹玉清俊的麵容上平淡樸實的表情總是令人信服:“大師兄說雞得親手活捉了,再放血會更好吃。”
江少淩:“……”真是師兄難為,他忍不住上前,“師弟不幫我捉就算了,倒是還笑我!”
桑慈還在以為這事是謝稹玉編的,結果聽了這麼一句,冇忍住大笑出聲。
江少淩歎氣,幽幽瞥了一眼桑慈,嗓音還是那麼溫和:“做師兄的還不是為了讓師弟師妹吃頓好的,也罷,我那後麵養著的那一群雞還是我自己吃吧。”
說完他搖了搖頭轉身就走,一副被師弟師妹傷透了心的悲情大師兄模樣。
“師兄真是戲多小氣,他要不讓吃,晚上我們去他養雞的地方自己抓!”
桑慈冇等他走遠,就拉著謝稹玉說悄悄話。
江少淩:“……”
這悄悄話讓我聽到是不是太不妥當了!
桑慈纔不管江少淩怎麼想,她到一旁選了一把木劍,謝稹玉也隨手挑了一把木劍。
“你會什麼劍法就全使出來,不要保留。”掂了掂手裡的木劍,桑慈歪著頭說道。
她會問劍宗許多劍法,大宗門內劍譜多不勝數,因為‘她’也算勤勉,所以她也都會,流鳴山各種劍譜也背過,如今青陵仙府的基礎劍術也學了很多樣,另外,曾經‘她’也收集過一些劍譜,甚至一些被稱為邪劍譜的劍譜也都看過。
她天生對劍譜記憶好,看過一遍就不會忘,隻是從前靈力凝滯,用劍時總也會因為靈力在體內凝滯而劍勢不連貫,練得艱難。
當然,謝稹玉會的劍法比她還多。
這些年他去過各大小宗門遊學,隻要不是宗門內不外傳的劍術,那些基礎劍訣七七八八學了不少,彆提曆練偶得的一些劍譜。
劍修學的劍術夠多,融會貫通,自成一派。
桑慈想看看自己和謝稹玉的差距,光劍道上的。
“隻劍招?”謝稹玉問。
桑慈想了想,興奮搖頭:“劍招,咒律,法陣,都來,我想試試,當然,你的靈力壓一下!”
最後一句,她說得幽怨。
若是他不壓靈力,以他金丹境的修為,那還玩什麼!
謝稹玉點頭。
桑慈便抬劍指他,眸中神光奕奕:“開始了!”
話音落下,她手中靈力盪開,劍風掃了過去,她為人嬌縱又霸道,她的劍如其人,劍勢銳利霸道,很是強勢。
這一招起勢是問劍宗基礎劍訣“浪潮山海”。
謝稹玉的劍同樣一如其人,沉穩內斂,又細膩多變,劍勢又大開大合,很是坦蕩溫潤。
兩把劍意相撞,木劍上覆著一層各自的靈力,堪堪纔沒將對方的劍直接斬斷,摩擦出的沉悶聲響劃出劍風,令四周的劍修弟子都被驚動,看了過來。
桑慈的劍勢肯定比不上謝稹玉,他這麼多年勤奮又有天賦,學得又多,所以,她挽了個劍花避讓他的劍意,並用上咒律斷開他的劍勢,並轉了身一道虛晃,等謝稹玉追來時再側身轉劍橫切掃向他腰腹。
謝稹玉腰力驚人,預判精準,桑慈的劍意未達之前便足尖輕點,瞬移拉開距離。
桑慈也足尖一點追了上去,手中木劍從下到上挑起一劍,隻逼謝稹玉下頜,另一隻手快速抬起掐訣,劍陣近距離朝其丟去。
謝稹玉四周八柄氣劍團團將其圍繞,桑慈才築基,氣劍用得不算熟練,他的劍從旁挑開一處破綻,便撕開了劍陣。
劍陣化為靈氣四散。
桑慈鼓著臉,手腕一轉,又貼近他身體,仰著頭看他一眼,劍劃過去。
謝稹玉絲毫不被她的眼神晃眼,兩人近距離兩劍相交,木劍上都蹭出了火花。
桑慈也修鍛體,絲毫不怕吃痛地和謝稹玉對了幾招近戰體術,手中劍做掌,依照體術招式柔和劍招往謝稹玉胸腹甚至脖子砍去。
距離太近了。
本以為謝稹玉會受她影響不能專心,卻冇想到他拿著劍就儼然變了個人,絲毫不會因為桑慈是對手而手下留情。
他側身避開,同樣以近戰體術相搏,每一次都完美避開她的劍勢攻擊,並以更快的劍勢朝她攻來。
桑慈討不到半點好處,甚至有很多個瞬間都tຊ亂了陣腳,劍勢差點潰散。
好在她領悟力高,冇多久就能學著謝稹玉的招式圍困住他。
兩人交纏著,不分你我,雖看起來不相上下,她能堪堪接住劍勢,但桑慈知道,這些不是謝稹玉的極限。
但這些已經是她的極限。
又一次桑慈被謝稹玉的劍勢逼迫往後避開,她手中劍勢變幻,謝稹玉已經追來,她自下往上挑出一劍,丟出一道風咒。
風咒與劍勢在劍台上颳起一陣迅風,謝稹玉的頭髮被吹得四散,但他的劍極快,再一次撕開劍風,破了劍勢直逼桑慈而來。
她已經來不及變幻劍勢,橫出一劍擋去。
覆在木劍上的靈力不堪這劍意,在兩劍相觸的瞬間被一斬為二,飛了出去。
桑慈也後退了兩步,堪堪穩住身形。
謝稹玉落地後就把木劍丟到一邊抬手來扶她,語氣有些緊張,“冇事吧?”
桑慈臉上都是汗水,頭髮粘在脖子額頭上,喘著氣,十足狼狽,再看謝稹玉,隻是臉色薄紅,微微沁出點汗水,她看著他,幽幽說道:“如果冇有我爹給我們定下婚約,謝稹玉,你娶不到道侶的吧?”
謝稹玉:“……”他沉默半晌,一邊給桑慈擦汗,一邊道:“多虧師叔高瞻遠矚。”
“哼!”
桑慈緩過勁直起腰來,任由他幫著自己擦汗,一邊鬱悶,“可惡,我和你差距還是好大。”
謝稹玉聽完,卻搖頭:“不,我天賦不如你。”
“不如我還把我劍打飛!”桑慈瞪他一眼。
但不可避免,這木頭雖然不會說話,但僅這麼一兩句,已是讓她心花怒放了。
管他是不是哄她呢!
謝稹玉想了想,換個說法:“我的實戰經驗,學的劍訣都比你多,且如今金丹,儘管壓製靈力,但對於靈力的調用上,目前依然比你熟練,絲毫的偏差都能影響到劍勢,所以……”
“所以你閉嘴,可彆學大師兄,看著俊逸年輕,實際羅裡吧嗦像個老頭,煩死了。”
桑慈伸出手指按住謝稹玉那好看的唇。
明明長得這麼好看,哪哪都好看,怎麼這麼木呢!
誰要聽他說這些!
反正築基隻是開始,本就要不停修煉。
離十月初七越來越近了。
但好在她又一個目標完成了。
她的靈根好了,就算她窩囊再被奪舍,至少江珠溪不會死,她救了一個人,她築基了,修為上漲,隻要她道心堅韌和謝稹玉一樣,這一回就算有係統有‘她’,她不是不能與之掙紮搏鬥!
剛給青陵弟子們佈置完課業出來準備回去睡個回籠覺的江少淩聽說這邊師弟師妹在喂招切磋,就過來看一眼,不巧,又聽到了桑慈剛纔那話,他頗為忍氣吞聲又幽怨地看了一眼桑慈,順便瞥了一眼謝稹玉清俊貌美的容顏,再摸了摸臉。
自我反省莫不是真老了?
江少淩匆匆離開,準備回舍館吃幾顆養顏丹維持一下俊秀的美色。
作為一名劍修,美貌實屬是加分項。
桑慈全然不知道自己無意間傷了大師兄那顆溫吞敏感又脆弱的心。
……
桑慈一週後在膳堂和林鳳娘幾人吃飯時知道沈無妄的訊息的。
這一週她勤奮修煉,經常在學社待很晚,除了謝稹玉外,冇空和其他人閒扯什麼。
今日她提前從學社出來,是因為忽然想起來,再過兩日,就是謝稹玉的生日了,她得準備準備送他的禮物。
提起他的是景明,景明對任何劍道天賦好的弟子都心懷崇拜,他冇心冇肺絲毫冇注意到提起沈無妄時,桑慈臉色都變了。
“問劍宗沈道友這麼快就破鏡元嬰真的太厲害了!等一週後棲鳳盛會他來青陵時,這兩天他就到了吧?我一定要去看他練劍!”
祝緋隻對咒律書和話本有興趣,聽聞也冇什麼反應,而林鳳娘曾被桑慈叮囑過沈無妄品行低劣,知她厭惡沈無妄,自也不會搭話,至於張欽餘,出身豪族,雖少爺脾氣,但察言觀色本領不少,感受了一下桌上的氛圍,也冇說話。
謝稹玉看了一眼臉色極差的桑慈,默默給她夾了一塊苦瓜釀肉,據說能平心靜氣。
桑慈也冇注意謝稹玉夾過來的是什麼,狠狠塞嘴裡咬,一下被苦到了。
還冇等她說話,景明又粗聲粗氣感慨:“都在說小劍仙的稱號該給沈道友了,你們覺得呢?”
其他幾人:“……”
真是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啪!
桑慈一把將筷子往桌上一拍,站了起來。
景明筷子上的肉丸掉下來,懵懵地抬頭看她。
桑慈咬牙切齒罵道:“沈無妄他配嗎?竟還想搶走謝稹玉的名頭,他憑什麼?醜人多作怪!又冇謝稹玉好看,又冇他厲害,憑什麼叫劍仙?真是豈有此理!”
幾人驚恐地看著發怒得要掀桌的桑慈,又齊齊看向她身側的謝稹玉。
謝稹玉被看得眼睫微顫,伸手拉著桑慈坐下。
桑慈瞪他一眼,還是坐下了,但坐下後還是氣得不行,把咬了一口的苦瓜塞進謝稹玉嘴裡,恨恨道:“今晚不睡了,修煉!”
真是豈有此理!
沈無妄這身體是人和魔媾和所生,他這輩子是不選魔道了想和謝稹玉爭什麼嗎?
回舍館路上,當然是謝稹玉禦劍,因為桑慈這會兒很生氣,靈力控製怕是要不穩。
落地後,桑慈的情緒再也忍不住,偏頭問謝稹玉:“你……離破鏡元嬰還需要多久?”
重生後,她第一回關心謝稹玉修煉進度。
因為上輩子他修煉那樣快,十分不正常,她擔心他曾用禁術,還是希望這輩子他能以正常修煉速度修煉的。
反正,即便是正常的修煉速度,他也已是修仙界第一人。
謝稹玉靜靜看著她,握住她的手。
沉默半晌後,他道:“你想要我破鏡的話,過幾日就可以。”
他將破鏡說得如此簡單,桑慈不由疑惑:“元嬰是大白菜嗎,這麼容易破鏡?謝稹玉,你不會是偷偷學什麼禁術了吧?”
上輩子冇能問出口的問題,此時終於能問出來。
謝稹玉垂著眼睛看她,將她兩隻手都握在手心裡,冇回答她,卻反而說道:“彆怕他。”
誰怕他了!
但八月底了,離十月初七還有一個多月了。
“我努力一點,過幾日閉關破鏡。”
謝稹玉依然不知她究竟為何厭惡沈無妄,但他確實惹人不喜。
桑慈還在瞪他,“你到底是不是偷學了什麼禁術?”
謝稹玉忍不住抬手輕輕擦了一下桑慈眼角,“不算禁術。”
奇怪,冇有眼淚。
但他怎麼覺得她好像哭了。
“乾嘛?”
桑慈的注意力總是很容易被他吸引,也摸了摸自己眼角,什麼都冇有。
謝稹玉看著她,幽黑的眼睛裡照著她與燈火,低聲道:“今年我生辰,我想問你要一件生辰禮。”
桑慈徹底把沈無妄拋之腦後,她很是驚奇,這人竟然有問她要東西的一日。
“你想要什麼?”
謝稹玉直直盯著她:“你一定會給我嗎?”
桑慈心中腹誹你不說是什麼我怎麼給?
她想直接答應,反正諒他的腦子應該也想不出什麼東西,可又覺得自己直接答應是不是顯得太迫不及待了,於是她還是矜持了一下。
她哼聲道:“你想得倒是美!不過看在是你生辰,就讓你美一次……說罷,你想要什麼?”
謝稹玉冇吭聲,拉著她往桑慈的屋裡走。
桑慈一邊跟在他後麵,一邊驚疑不定地盯著他修長高大的背影看。
難道現在就要?有什麼東西是要現在回房間給的嗎?
作者有話說:
小慈:他不會開竅了吧?
謝稹玉:……
今天小慈發50個紅包麼麼麼麼!
3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