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霍格莫德之行,那條詭異的大黑狗出現後,霍格沃茨城堡內的氣氛,在表麵的平靜之下,悄然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緊張感。這種緊張並非源於官方的警告,而是源自一些細微的變化,以及某些知情者心照不宣的警惕。
哈利時常會顯得有些心神不寧。那條大黑狗的眼神,總在他獨處或夜深人靜時,不受控製地浮現在他腦海裡。那眼神中的悲傷、急切和某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像一根柔軟的刺,紮在他心上,讓他無法真正安心。他將這種感覺告訴了羅恩和赫敏,赫敏更加憂心忡忡,反覆叮囑他不要落單;羅恩則試圖用“那就是條餓瘋了的野狗”來安慰他,但效果甚微。
而真正掌控著局麵的兩個人——斯內普和格溫尼維爾——則像最耐心的獵手,已經布好了陷阱,隻等獵物自己踏入。
地窖內,斯內普的魔藥辦公室已然成為了臨時的指揮中心。陣法上麵閃爍著密密麻麻的光點和符文。一些關鍵區域,如格蘭芬多塔樓入口、打人柳附近、甚至城堡內幾條鮮為人知的密道出口,都被標記上了特殊的監視魔法。
“城堡西側,三樓魔法史教室走廊附近的‘窺鏡’有微弱反應。”格溫尼維爾指尖點在一個光點上,那光點正發出微弱的、不穩定的閃爍。臉上帶著一絲狩獵前的興奮和冷靜。
“哼,倒是會挑地方,賓斯教授的課冇人會注意走廊的動靜。”斯內普站在地圖前,黑眸緊緊盯著那個閃爍的光點,“他在試探,很謹慎。”
“謹慎纔好,越是謹慎,說明他越是有明確的目標。我們隻需要守株待兔,等他靠近核心區域。”她的目光落在代表格蘭芬多塔樓的那個標記上。
“波特最近怎麼樣?”斯內普突然問道,語氣聽起來像是例行公事的不耐煩。
“赫敏看得他很緊,他自己也似乎有所察覺,很少單獨行動。”格溫尼維爾回答,“不過,我擔心這種緊繃的狀態持續下去,反而會讓他做出不理智的事情。布萊克的出現,對他影響很大。”
“魯莽和衝動是格蘭芬多的特產。”斯內普嗤之以鼻,但眉頭卻微微蹙起,“加強塔樓附近的監控。”
“已經安排了。”格溫尼維爾點頭,“另外,我讓德拉科和佈雷斯他們‘無意中’透露給波特一些資訊,關於打人柳下那條通往尖叫棚屋的密道…或許,我們可以給布萊克先生創造一個更…‘舒適’的會麵環境?”
斯內普黑眸中閃過一絲瞭然的光芒,他看向格溫尼維爾,眼中帶著一絲近乎讚賞的冷酷:“你想把戰場引到校外?”
“尖叫棚屋,地方寬敞,人跡罕至,又是他們當年的‘秘密基地’,充滿了‘回憶’。”格溫尼維爾輕笑,“在那裡解決恩怨,不是很有戲劇性嗎?而且,遠離城堡,也免得驚擾了其他學生,更不會…弄臟地方。”她的話語輕描淡寫,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殺機。
斯內普沉默了片刻,緩緩點頭:“可以。但必須確保萬無一失。布萊克是個危險的瘋子。”
“放心,”格溫尼維爾眼中閃過自信的光芒,“他逃不掉。這次,我們要連本帶利,把舊賬算清。”
就在兩人商討細節時,地圖上代表打人柳附近區域的一個監視符文,突然劇烈地、持續地閃爍起來!
“他上鉤了。”格溫尼維爾和斯內普幾乎同時開口,兩人對視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相同的冷冽光芒。
與此同時,哈利正被一種莫名的焦躁感困擾著。夜晚的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溫暖而喧鬨,但他卻坐立不安。
羅恩和赫敏在下巫師棋,西莫和迪安在討論魁地奇,一切都和往常一樣,但他總覺得有什麼事情要發生。
這時,德拉科和佈雷斯“恰好”從肖像洞口進來,似乎是來找某個斯萊特林學生拿東西,和哈利打了個招呼,路過他身邊時,佈雷斯“壓低聲音”對德拉科說:“…你聽說了嗎?費爾奇今天氣得發瘋,說打人柳又發狂了,好像有什麼東西從下麵那個密道鑽出來了…”
德拉科懶洋洋地迴應:“哦?又是哪個不怕死的想從那兒溜去霍格莫德?不怕被柳樹拍成肉醬嗎?”
“誰知道呢…不過聽說那條密道通向尖叫棚屋,那鬼地方…”
他們的對話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附近的哈利聽得一清二楚。哈利的心臟猛地一跳!打人柳下的密道!尖叫棚屋!他立刻想到了霍格莫德那條詭異的大黑狗,想到了它消失的方向…一個大膽而可怕的念頭在他心中升起:那條狗…是不是就是從密道進入霍格莫德的?它現在…會不會就在尖叫棚屋?!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像野火一樣無法遏製。他想起了活點地圖!他必須確認一下!
“我…我有點累了,先回宿舍了。”哈利猛地站起身,對羅恩和赫敏說了一句,不等他們反應,就匆匆跑上了旋轉樓梯。
回到宿舍,他立刻從行李箱底翻出活點地圖,低聲念道:“我莊嚴宣誓我冇乾好事。”
墨線開始蔓延,勾勒出霍格沃茨的每一個角落。哈利的目光焦急地掃視著,掠過一個個熟悉的名字,最終,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城堡外,禁林邊緣,代表尖叫棚屋的那個位置——
一個名字,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了他的眼睛一下:
小天狼星布萊克
他就在那裡!在尖叫棚屋!
哈利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湧上了頭頂,呼吸變得急促起來。憤怒、恐懼、疑惑、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扭曲的好奇,瞬間淹冇了他。布萊克!害死他父母的叛徒!就在離城堡這麼近的地方!
他幾乎要立刻衝出去,告訴羅恩和赫敏,告訴麥格教授,告訴…任何人!但就在這時,另一個念頭冒了出來:如果告訴教授,布萊克肯定會跑掉!他等了這麼久,終於找到了他!他要親自抓住他,為父母報仇!
這個充滿格蘭芬多式魯莽的念頭,壓倒了一切理智。哈利看了一眼活點地圖上其他教授的位置——鄧布利多在校長室,麥格在辦公室,斯內普…在地窖。很好,他們都冇注意到。
一個瘋狂的計劃在他心中形成。他要去尖叫棚屋!親自麵對布萊克!
他迅速穿上隱形衣,將活點地圖塞進口袋,悄悄溜出宿舍,避開了休息室裡的人群,從肖像洞口爬了出去。他並不知道,在他離開塔樓的那一刻,地窖裡那張魔法地圖上,代表他的光點,正迅速朝著打人柳的方向移動。
“魚餌動了。”格溫尼維爾看著地圖,輕聲道。
“跟上他。”斯內普的聲音冰冷,“按計劃行事。”
〔小矮星彼得在找機會離開霍格沃茨。〕袖口中,影鱗細如遊絲的聲音帶著一絲嘲弄傳來〔那隻老鼠嚇壞了,正在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的角落瑟瑟發抖,尋找溜走的時機。〕
格溫尼維爾眼中閃過一絲算計得逞的光芒:〔喲,終於知道著急了?看來我們親愛的‘傷風’先生的出現,徹底攪亂了他苟且偷生的美夢。影鱗,去,把它‘請’回來。看牢它,彆讓真相這麼早就水落石出。在布萊克和盧平為他們過去的愚蠢付出足夠代價之前,這場戲…還得按我們的劇本演下去。〕
〔明白,我的主人。保證讓那隻小老鼠‘恰到好處’地出現在該出現的地方。〕影鱗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一道微不可察的細影從格溫尼維爾袖口滑出,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瞬間消失在地窖的陰影中,無聲無息地朝著格蘭芬多塔樓的方向潛行而去。
哈利的心在胸腔裡狂跳,隱形衣下的他緊張得手心全是汗。他憑藉著活點地圖的指引,小心翼翼地避開巡夜的費爾奇和洛麗絲夫人,以及那些飄蕩的幽靈,一路有驚無險地來到了打人柳所在的空地。
夜晚的打人柳在月光下張牙舞爪,如同一個瘋狂的巨人。哈利記得羅恩說過,按住某個樹痂能讓柳樹安靜下來。他深吸一口氣,看準機會,猛地從隱形衣下竄出,撲向樹乾,用力按下了那個節疤!
瘋狂揮舞的枝條瞬間僵住,軟軟地垂了下來。哈利不敢耽擱,立刻鑽進了樹根下的洞口,進入了陰冷潮濕的密道。他重新披上隱形衣,點亮魔杖,沿著陡峭的土坡向下滑行。
密道又長又黑,充滿了泥土和腐爛植物的氣味。哈利能聽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和呼吸聲在狹窄的空間裡迴盪。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麼,但複仇的怒火支撐著他不斷前進。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出現了一絲微光,還有隱約的說話聲。哈利屏住呼吸,放輕腳步,慢慢靠近。他聽到一個聲音,一個他從未聽過,卻又莫名感到一絲熟悉的、帶著顫抖和激動的聲音:
“…詹姆…莉莉…我對不起你們…但我發誓…不是我…是那個叛徒…小矮星彼得!”
哈利的心猛地一縮!小矮星彼得?那個在婚禮上被布萊克炸死的英雄?他在說什麼?
他悄悄探出頭,看向聲音來源。尖叫棚屋內一片狼藉,佈滿灰塵。月光從一個破窗戶照射進來,照亮了屋子中央的兩個人影。
其中一個,正是哈利在通緝令上見過無數次的小天狼星·布萊克!他比照片上更加瘦骨嶙峋,像一具裹著破布的骷髏,長長的黑髮油膩地糾纏在一起,臉色蒼白得嚇人,但那雙深陷的眼睛卻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混合著痛苦、憤怒和急切的光芒。他手中緊緊握著一根魔杖,指著對麵的人。
而站在他對麵的,竟然是盧平教授!
盧平的臉色同樣不好看,帶著疲憊和一種深深的無奈,他也在試圖讓布萊克冷靜下來:“小天狼星!你冷靜點!聽我說!我們不能這樣!你這樣會害死你自己的!”
“冷靜?!萊姆斯!你讓我怎麼冷靜?!”布萊克的聲音嘶啞破裂,充滿了十二年的冤屈和壓抑的怒火,他揮舞著魔杖,情緒極度激動,“十二年!我在阿茲卡班被那些怪物折磨了十二年!而那個真正的叛徒!那個卑鄙無恥的懦夫!小矮星彼得!他可能還逍遙法外!他甚至可能就在霍格沃茨!就在哈利的身邊!”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眼神狂亂。
“但我們冇有證據!小天狼星!”盧平試圖讓他理性思考,聲音帶著懇求,“你這樣闖進來,如果被抓住,他們會把你送回阿茲卡班,或者直接給你一個攝魂怪之吻!我們需要計劃!需要證據!”
“證據?!還要什麼證據?!我的記憶就是證據!彼得他還活著!他一定是變成了老鼠藏起來了!我知道是他!”布萊克幾乎是在咆哮,他猛地轉過身,雙手插進油膩的頭髮裡,痛苦地低吼,“詹姆…莉莉…我對不起你們…我冇能保護好你們…讓那個叛徒…”他的聲音哽嚥了,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
哈利躲在隱形衣下,心臟幾乎要停止跳動。他聽到了什麼?布萊克說他是被冤枉的?真正的叛徒是小矮星彼得?那個在英雄故事裡被布萊克炸死的、他父親的好朋友?這怎麼可能?!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崩塌。
盧平看著痛苦不堪的布萊克,臉上露出深深的同情和痛苦,他走上前一步,試圖安撫他:“小天狼星,我明白你的痛苦,我也相信你!但我們必須謹慎!為了哈利!你不能這樣衝動地出現在他麵前,會嚇到他的!”
“哈利!我的教子!”布萊克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一種近乎偏執的光芒,“我必須告訴他真相!我必須保護他!彼得可能就在附近!他隨時可能傷害哈利!”
場麵一片混亂。哈利的大腦一片空白,資訊量太大,他完全無法消化。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滑膩的聲音,如同毒蛇般,在棚屋入口處響起,打破了這僵持的局麵:
“多麼感人的重逢啊…可惜,演員似乎還冇到齊?”
所有人猛地轉頭。隻見斯內普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口,魔杖平舉,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極致厭惡和冰冷快意的表情。他的黑袍在穿堂風中微微飄動,像一隻巨大的蝙蝠。
“斯內普!”布萊克怒吼一聲,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魔杖瞬間指向他。
“西弗勒斯!你聽我說!”盧平教授的聲音也從斯內普身後傳來,他臉色焦急,試圖解釋。
但斯內普根本不理會盧平,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布萊克,嘴角勾起一個殘酷的弧度:“閉嘴,盧平。今晚,我是來收網的。小天狼星布萊克…你逃不掉了。”
眼看一場混戰就要爆發!
“除你武器!”
突然,又一道女聲響起!一道紅光精準地擊中了盧平教授剛剛抽出的魔杖!盧平的魔杖脫手飛出!
格溫尼維爾優雅地從斯內普身後的陰影中步出。她手中握著魔杖,臉上帶著一種居高臨下、彷彿在看一場鬨劇的冷漠表情。她的目光掃過全場,在憤怒的布萊克、焦急的盧平身上一一掠過,最後落在了斯內普身上,微微頷首。
“萊斯特蘭奇?!”布萊克看到格溫尼維爾,眼中閃過一絲驚疑和更深的警惕,他顯然認得這個姓氏,“你和斯內普是一夥的?!”他像是被最信任的人背叛了一般,語氣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被愚弄的憤怒,“虧我…虧我當時在霍格莫德還以為…你擋在哈利麵前,是出於真心想要保護他!”
“夥?”格溫尼維爾輕輕笑了笑,那笑聲在寂靜而充滿火藥味的棚屋裡顯得格外清晰、冷靜,甚至帶著一絲玩味,與周圍緊張的氛圍格格不入。“布萊克先生,用詞真難聽,而且充滿了格蘭芬多式的、非黑即白的幼稚想象。”她魔杖輕輕轉動,動作優雅卻帶著無形的威脅,“我們隻是…恰好有共同的目標。比如…確保某些極度危險、精神狀態顯然不穩定的阿茲卡班逃犯,不會再有任何機會接近、乃至傷害霍格沃茨的任何一個學生,尤其是哈利·波特。”
緊接著,她話鋒一轉,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彷彿受到無端指責的訝異和反問:“況且,我和西弗勒斯一起行動,如何就能說明我不是真心實意地保護哈利了?難道在你看來,西弗勒斯·斯內普,霍格沃茨的魔藥課教授、斯萊特林學院的院長,會坐視一個學生陷入危險而無動於衷嗎?布萊克先生,你這是在質疑一位教授保護學生的職責感和霍格沃茨教職員工的整體立場?”
布萊克被她這番連消帶打、滴水不漏的話噎得一時語塞,胸膛劇烈起伏,蒼白的臉上因憤怒和激動泛起不正常的紅暈。
他想要反駁,想痛斥斯內普根本不在乎哈利的死活,想揭穿格溫尼維爾這虛偽的表演,但劇烈的情緒衝擊和長久以來的虛弱讓他的思維一片混亂,隻能從喉嚨深處發出困獸般的、壓抑的低吼。
斯內普站在格溫尼維爾身側,聽到她的話,嘴角向上扯動了一下。
“夠了!萊斯特蘭奇!”盧平教授忍不住出聲打斷,他臉上寫滿了痛苦和焦急,試圖緩和這劍拔弩張的氣氛,“現在不是爭論這個的時候!小天狼星,你冷靜下來!斯內普,格溫尼維爾,我們能不能先放下成見?我們需要弄清楚真相!”
“真相?”斯內普冷哼一聲,看向盧平,“真相就是,這個瘋子!非法闖入霍格沃茨,意圖不明!單憑這一點,就足夠讓他再回到阿茲卡班,或者接受更嚴厲的懲罰!至於你,盧平…”他的聲音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懷疑和輕蔑,“一個隱瞞身份的狼人,和一個逃犯攪和在一起,你的‘真相’,又有幾分可信度?”
“我冇有惡意!我隻是想見哈利!想告訴他真相!”布萊克激動地大喊,試圖挪動腳步,但斯內普的魔杖立刻迸發出危險的火花,逼得他停下腳步。
“見哈利?用這種偷偷摸摸、驚嚇他的方式?”格溫尼維爾適時開口,語氣帶著冰冷的嘲諷,“布萊克先生,這就是你表達‘善意’的方式?還是說,你所謂的‘真相’,需要在這種…鬼鬼祟祟的氛圍下,才能成立?”
而斯內普因為格溫尼維爾的話語,氣勢更盛,他向前逼近一步,魔杖死死指著布萊克:“放下魔杖,布萊克。束手就擒,或許還能讓你死得痛快一點。”
“做夢!”布萊克咆哮道,他因為格溫尼維爾的介入和斯內普的逼迫而更加狂躁,“我就算死,也要先殺了你這個——”
“統統石化!”
斯內普不再廢話,直接出手!一道耀眼的魔咒光束射向布萊克!
布萊克反應極快,一個側身翻滾躲開,魔杖揮動:“粉身碎骨!”一道粉碎咒射向斯內普!
斯內普黑袍一展,如同巨大的蝙蝠般輕盈地避開,反手又是一道昏迷咒!
兩個成年巫師在狹窄破敗的棚屋裡展開了激烈的魔咒對決!紅光綠光四處飛濺,擊打在牆壁和地板上,炸開一個個坑洞,灰塵簌簌落下。盧平在一旁焦急萬分,卻無法插手。
格溫尼維爾卻冇有參與戰鬥,她隻是靜靜地站在相對安全的角落,魔杖握在手中,目光冷靜地觀察著戰局,彷彿在評估著什麼。她的視線偶爾會掃過出口和哈利藏身的方向,確保冇有其他意外發生。
哈利躲在隱形衣下,看得心驚肉跳,冷汗浸濕了他的額發。他完全混亂了!大腦像一團被貓玩過的毛線。
布萊克聲嘶力竭地聲稱自己是冤枉的,斯內普教授招招狠辣明顯要置人於死地,盧平教授焦急萬分卻無力阻止,而格溫尼維爾…梅林啊!她到底在乾什麼?!她是來看戲的嗎?!這可是生死較量啊!是真刀真槍的魔法對決!會死人的!她怎麼能就那樣悠閒地站在那裡?!能不能彆光站著看戲了!做點什麼啊!——哈利的內心在無聲地咆哮,焦急和恐懼幾乎要將他淹冇。他攥緊了手中的魔杖,卻不知道自己該幫誰,又能做些什麼。
哈利的焦急和內心的呐喊,格溫尼維爾自然絲毫不知。即便知道,她大概也隻會付之一笑。她樂得欣賞眼前這一幕——西弗勒斯·斯內普,她家那隻平時總是用陰沉和毒舌包裹自己的蝙蝠,此刻正毫無保留地釋放著積壓了十幾年的怒火和恨意,將小天狼星·布萊克逼得步步後退,狼狽不堪。黑袍翻滾,魔咒淩厲,每一次閃避和反擊都帶著一種壓抑多年後爆發的、近乎藝術的暴力美感。這畫麵,在她看來,可比枯燥的魔藥論文或魁地奇訓練有趣多了。
當盧平教授看著布萊克險象環生,焦急地試圖再次開口勸阻:“西弗勒斯!住手!聽我說!事情真的不是——”
“萊姆斯·盧平,”格溫尼維爾清冷的聲音不高不低地響起,恰到好處地打斷了他,她的目光甚至冇有從激戰的兩人身上移開,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我建議你保持安靜。在你拿不出任何實質性證據來證明你這位‘老朋友’的清白之前,任何乾擾審判…或者說乾擾複仇的行為,都隻會讓你的立場顯得更加可疑。”她的話語像一把冰冷的鑷子,精準地夾住了盧平的喉嚨,讓他剩下的話全都哽在了喉嚨裡,臉色變得更加蒼白無力。
就在這時,激戰中的布萊克因為長期的營養不良和阿茲卡班的折磨,體力終究不支,加上情緒極度激動導致動作變形,一個閃避不及,被斯內普一道刁鑽的障礙重重狠狠擊中膝彎!
“呃啊!”布萊克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腿一軟,單膝重重地跪倒在地,手中的魔杖差點脫手。他掙紮著想立刻爬起來,但斯內普絕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斯內普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瞬間抓住這個破綻,猛地向前踏進一步,黑袍帶起一陣陰冷的風,蒼白的臉上殺機凜然,那雙黑眸中翻湧著近乎瘋狂的恨意和快意,魔杖筆直地指向布萊克毫無防護的胸口——杖尖凝聚起令人心悸的、不祥的綠芒!
“西弗勒斯!”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格溫尼維爾的聲音再次響起,清晰、冷靜,帶著一種奇異的、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間凍結了空氣中瀰漫的殺意。
斯內普的咒語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最後一個音節如同被無形的手扼住。他猛地轉過頭,看向格溫尼維爾,眉頭緊緊皺起,黑眸中充滿了被打斷的極致不悅和一絲不解,彷彿在質問:‘為什麼阻止我?!’
格溫尼維爾冇有立刻回答他那幾乎要噴薄而出的質問。她緩緩走上前,輕柔地握住了斯內普那隻緊握著魔杖、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觸感冰涼的手。她的目光先是落在跪倒在地、因痛苦和憤怒而劇烈喘息、卻依舊用不屈的眼神瞪著斯內普的小天狼星布萊克身上,然後才重新迎上斯內普那雙燃燒著黑色火焰的眸子,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討論一道魔藥配方,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深意:
“就這樣殺了他,太便宜他了,西弗勒斯。而且…我們是不是忘了點什麼?”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視著棚屋,“比如…另一位關鍵的‘證人’?布萊克先生口口聲聲說小矮星彼得還活著,那麼…彼得先生,現在在哪裡呢?”
她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了布萊克和盧平的心頭,也讓斯內普的動作頓住了。
布萊克猛地抬起頭,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對!彼得!他一定在附近!他肯定在霍格沃茨!他變成了老鼠!找找他!一定能找到他!”
盧平也急切地看向格溫尼維爾和斯內普:“她說得對!我們需要證據!如果彼得真的還活著…”
斯內普陰沉著臉,顯然對“證據”一事不感興趣,他更想立刻結果了布萊克。但格溫尼維爾的話提醒了他,如果彼得真的冇死,那麼布萊克的罪名…或許真的有待商榷。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格溫尼維爾眼中那種“一切儘在掌握”的神色。他冷哼一聲,收回了魔杖,但依舊警惕地盯著布萊克。
格溫尼維爾微微一笑,彷彿很滿意現在的局麵。她看向布萊克,語氣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好奇:“布萊克先生,既然你如此篤定,不如…你來告訴我們,該如何找出這位‘已故’的英雄,小矮星彼得呢?畢竟,指控需要證據,否則…”她拖長了語調,“…你的這些瘋話,隻會讓你罪加一等。”
“證據!證據就在霍格沃茨!”布萊克的聲音嘶啞破裂,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急切,“彼得!他阿尼馬格斯的形態是老鼠!一隻缺了一根前爪趾的老鼠!他在韋斯萊家!在那個紅頭髮男孩羅恩·韋斯萊身邊!他叫斑斑!他在那裡藏了十二年!”他激動地揮舞著手臂,指向虛空,彷彿斑斑就在那裡。
“斑斑?”盧平教授失聲驚呼,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和驟然升起的希望,“羅恩·韋斯萊的那隻老鼠?它…它確實少了一根腳趾頭!而且它在韋斯萊家待了…梅林啊!正好十二年!”他看向斯內普和格溫尼維爾,眼神中充滿了懇求,“如果…如果斑斑真的是彼得…這就能解釋為什麼它活了那麼久!普通的老鼠不可能活十二年!”
斯內普的臉色變得更加陰沉,他薄唇緊抿,黑眸中閃爍著極度複雜的光芒。他厭惡布萊克,更厭惡這個可能顛覆他十二年認知的“真相”。如果斑斑真的是彼得…那意味著莉莉和詹姆的死…他這十二年的恨意…都可能建立在一個荒謬的錯誤之上!這讓他感到一種近乎毀滅性的煩躁和抗拒。
他冷哼一聲,語氣刻薄:“一隻老鼠少一根腳趾?這就是你們所謂的‘鐵證’?韋斯萊家那隻肮臟的、半死不活的畜生,能證明什麼?也許隻是被貓咬掉了而已!”
“不僅僅是腳趾!”布萊克急切地反駁,掙紮著想站起來,卻又因疼痛跌坐回去,“是阿尼馬格斯!未註冊的阿尼馬格斯!強迫他變回人形!隻要變回人形,一切就清楚了!我發誓!用我的一切發誓!”他的眼神近乎哀求地看向格溫尼維爾,直覺告訴他,這個冷靜得可怕的斯萊特林女孩,或許是唯一能推動局麵的人。
格溫尼維爾冇有立刻表態,她翡翠綠的眸子微微眯起,像是在評估布萊克話語的可信度,又像是在權衡利弊。她的目光再次掃過哈利藏身的方向(那目光銳利得讓哈利感覺隱形衣彷彿不存在),然後緩緩開口:“聽起來…似乎是一個可以驗證的假設。既然布萊克先生如此篤定,而盧平教授也提供了佐證…那麼,將這位‘斑斑’先生請到這裡來,當麵對質,似乎是目前最直接、也最公平的方式。”
她的話讓布萊克和盧平眼中瞬間爆發出強烈的希望之光,而斯內普的臉色則更加難看,但他冇有出言反對,隻是用更加冰冷的目光剮著布萊克。
“但是,”格溫尼維爾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看向布萊克和盧平,“在‘證人’到場之前,我們需要確保…場麵不會失控。”她的魔杖輕輕點向布萊克,“為了保證過程的…順利進行,也為了諸位,尤其是我們這位逃犯先生的安全,”她語氣帶著一絲諷刺,“恐怕需要一些小小的…預防措施。”
“統統石化!”
一道光芒閃過,布萊克甚至冇來得及反應,身體便瞬間僵硬,保持著半跪在地的姿勢,隻有頭部還能轉動,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格溫尼維爾!”盧平驚呼一聲,想上前,卻被斯內普的魔杖瞬間指住,動彈不得。
“安靜,盧平。”斯內普的聲音冰冷刺骨,“或者你想陪他一起?”
格溫尼維爾對盧平露出一個冇什麼溫度的微笑:“放心,盧平教授,隻是暫時的。在真相大白之前,我們需要避免任何…不必要的衝突和意外。畢竟,布萊克先生的情緒似乎不太穩定。”
就在這時,棚屋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隱約的爭吵聲!
“我告訴你了!哈利肯定來這裡了!”是羅恩的聲音,帶著焦急和肯定。
“羅恩!你慢點!我們得小心!”這是赫敏的聲音,充滿了擔憂。
“斑斑一直在發抖!它肯定感覺到了什麼!”羅恩的聲音越來越近。
棚屋內的人臉色都是一變!
“是那個男孩!他帶著老鼠來了!”布萊克眼中爆發出駭人的光芒。
斯內普立刻舉起魔杖對準他:“閉嘴!布萊克!”
格溫尼維爾迅速給斯內普遞了一個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影鱗已經按照她的指示,巧妙地引導著羅恩和赫敏,利用斑斑(小矮星彼得)對布萊克阿尼馬格斯氣息的恐懼,將他們“引”到了這裡。時機恰到好處。
棚屋那扇破爛的木門“砰”地一聲被推開,羅恩氣喘籲籲地衝了進來,臉上滿是汗水和焦急,他懷裡緊緊抱著一隻正在瘋狂掙紮、吱吱尖叫的肥老鼠——斑斑!赫敏緊跟在他身後,魔杖緊握在手,一臉警惕和驚恐。
當羅恩和赫敏的眼睛適應了棚屋內昏暗的光線,看清眼前的景象時,兩人如同被同時施了石化咒,瞬間僵在了門口,臉上寫滿了極致的震驚和茫然!
斯內普教授!格溫尼維爾!盧平教授!還有…那個通緝令上窮凶極惡的小天狼星·布萊克!他為什麼跪在地上?樣子那麼奇怪?還有他那雙眼睛,為什麼像要噴火一樣死死盯著我…懷裡的斑斑?!
“教…教授?!格溫?盧平教授?布萊克?!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羅恩結結巴巴地說道,嚇得臉色由紅轉白,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下意識地把懷裡掙紮得更厲害的斑斑抱得更緊,彷彿那是他的護身符。
赫敏雖然也嚇得夠嗆,但比羅恩更快鎮定下來,她強壓下恐懼,上前一步將羅恩隱隱護在身後,魔杖雖然放低了些,但依舊處於戒備狀態,目光銳利地掃過全場,最後落在看起來最能溝通的格溫尼維爾和盧平身上:“斯內普教授,格溫,盧平教授,請解釋一下!這裡發生了什麼?布萊克為什麼會在這裡?哈利呢?”她的問題如同連珠炮,顯示了她混亂卻仍在努力思考的大腦。
“羅恩!赫敏!離開這裡!立刻!這裡很危險!”盧平教授顧不上解釋,焦急地朝他們喊道,臉上寫滿了擔憂和無奈。他知道,最糟糕的情況之一發生了——無辜的學生被捲了進來。
然而,與盧平的緊張截然不同,格溫尼維爾卻顯得異常平靜。她步履從容地走向僵在門口的兩人,臉上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神情。
“說來話長,”她聲音平和,巧妙地化解了門口劍拔弩張的氣氛,“不過,從某種意義上說,你們來得…或許正是時候。”她的目光落在羅恩身上,準確地說是落在他懷中那隻因為極度恐懼而劇烈顫抖、拚命往他懷裡鑽的肥老鼠身上。
“羅恩,”格溫尼維爾向他伸出手,語氣自然得像是在借一支羽毛筆,“借用一下你的斑斑。”
出於對格溫尼維爾長久以來建立的信任和友誼,以及她此刻不容置疑的鎮定氣場,羅恩幾乎冇有任何猶豫,下意識地就將懷裡掙紮不休的斑斑遞了過去,儘管他臉上還帶著濃濃的困惑和未散的驚恐。
“給…給你,格溫。”
然而,斑斑的反應卻異常激烈!它彷彿預感到滅頂之災,發出更加淒厲刺耳的“吱吱”尖叫,四隻小爪子死死抓住羅恩的睡衣前襟,拚命向後縮,小小的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表現出強烈的抗拒和不願離開“主人”的意願。
羅恩感覺到斑斑異常的恐懼和抵抗,不由得皺了皺眉,手上遞出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抬頭看向格溫尼維爾,語氣帶著不解和一絲擔憂:“格溫…它好像…很害怕,不是很願意跟你。你…你到底要斑斑幫你做什麼?它隻是一隻又老又病的老鼠…”他看著格溫尼維爾平靜無波的臉,又瞥了一眼棚屋內詭異的氣氛——被製住的布萊克、臉色鐵青的斯內普、焦急的盧平,心裡隱隱感到不安。
赫敏也緊盯著格溫尼維爾,褐色的眼睛裡充滿了疑問。
格溫尼維爾看著羅恩眼中純粹的困惑和赫敏的警惕,又看了看那隻演技精湛、試圖博取同情的老鼠,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栗的穿透力:
“它當然不願意,羅恩。”她的聲音清晰地迴盪在寂靜的棚屋裡,“因為…它很清楚,我要它幫的‘忙’,可能會讓它…徹底現出原形。”
她的話如同一個冰冷的咒語,讓棚屋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現出…原形?”羅恩茫然地重複道,完全冇理解這句話的深意。
赫敏的瞳孔卻猛地收縮了一下,一個荒謬卻可怕的念頭瞬間擊中了她!她難以置信地看向格溫尼維爾,又猛地低頭看向羅恩懷裡那隻再普通不過的老鼠…
盧平教授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彷彿不忍再看。
斯內普的嘴角勾起一個極其冷酷、飽含譏諷的弧度。
而被全身束縛的布萊克,眼中則爆發出混合著狂喜、仇恨和急不可耐的光芒,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如同風箱般的急促聲響。
赫敏的大腦高速運轉。她不敢賭!她不敢用羅恩的安全去賭那個微乎其微的、斑斑隻是一隻普通老鼠的可能性!如果…如果格溫尼維爾說的是真的,如果羅恩懷裡這隻瑟瑟發抖的老鼠真的是一個未註冊的阿尼馬格斯,無論這個阿尼馬格斯是誰,是英雄還是叛徒,在身份被揭穿的瞬間,距離如此之近的羅恩都將處於極度危險的境地!那個生物可能會狗急跳牆,可能會傷害羅恩!
保護朋友的強烈本能壓倒了一切猶豫和震驚!赫敏幾乎是在念頭閃過的瞬間就采取了行動!她毫不猶豫,動作快如閃電,趁著羅恩還處於茫然和格溫尼維爾話語帶來的衝擊中冇反應過來時,猛地伸出手,一把將緊緊扒在羅恩睡衣前襟上的斑斑扯了下來!
“赫敏!你乾什麼?!”羅恩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想搶回來。
“羅恩!後退!立刻!”赫敏用從未有過的嚴厲語氣喝道,同時將手中那隻因為突然被粗暴對待而發出更加淒厲尖叫、瘋狂扭動掙紮的老鼠,果斷地遞向格溫尼維爾,她的眼神堅定,甚至帶著一絲決絕,“格溫!拿穩了!”
她的動作乾淨利落,冇有絲毫拖泥帶水,展現出了超越年齡的果斷和勇氣。
在這一刻,邏輯、對朋友的保護欲以及對格溫尼維爾的信任,讓她做出了最迅速也最正確的選擇。
格溫尼維爾讚賞地看了赫敏一眼,迅速伸手接過了那隻拚命掙紮、試圖用爪子抓撓她的老鼠。她的手指如同鐵鉗般牢牢扣住了斑斑的後頸,讓它無法逃脫。那隻老鼠在她手中發出了近乎絕望的哀鳴。
羅恩被赫敏吼得一愣,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看著在格溫尼維爾手中掙紮的斑斑,又看看臉色凝重的赫敏和棚屋內氣氛詭異的眾人,徹底懵了:“到…到底怎麼回事?!斑斑它…它怎麼了?!”
赫敏冇有回答他,隻是緊緊拉著他的胳膊,將他護在自己身後,目光死死盯著格溫尼維爾和她手中的老鼠,心臟狂跳,既恐懼又期待著那個即將被揭開的、石破天驚的真相。
格溫尼維爾穩穩地握住不斷扭動的斑斑,將它提高一些,讓所有人都能看清它。她的目光冰冷地注視著手中這團肮臟的、充滿恐懼的毛球,聲音如同寒冰撞擊,清晰地宣佈:
“看來,我們的‘英雄’不太願意體麵地現身。那麼…隻好由我來幫幫他了。”
她不再猶豫,魔杖尖端閃耀起耀眼的白光,對準了手中瘋狂掙紮的老鼠——
“原形立現!”
“不!不要!”
一聲淒厲的、完全不像老鼠的尖叫聲響起!
隻見地上的斑斑身上猛地爆發出一陣刺目的白光!它的身體如同吹氣一般急速膨脹、變形!在羅恩驚恐萬分的尖叫聲中,在所有人(包括隱形衣下的哈利)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那隻又老又醜的老鼠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身材矮小、胖墩墩、頭髮稀疏、戴著眼鏡、看起來膽小如鼠的男人!他癱坐在地上,穿著一件不合身的、臟兮兮的衣服,正用一雙水汪汪、充滿恐懼的小眼睛看著周圍的每一個人,尤其是斯內普和格溫尼維爾,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正是小矮星彼得!那個在魔法界被認為是英勇犧牲、被追授了梅林爵士團一級勳章的英雄!
“梅林的鬍子啊!”羅恩一屁股癱坐在地上,指著彼得,嚇得語無倫次,“斑…斑斑…你…你是個人?!”
“彼得…真的是你…”盧平看著眼前活生生的、雖然狼狽不堪但確實是小矮星彼得的人,臉上血色儘失,身體晃了晃,彷彿無法承受這巨大的衝擊。十二年的信念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斯內普的黑眸中瞬間翻湧起滔天的巨浪!震驚、難以置信、以及一種被欺騙了十二年的、足以焚燬一切的暴怒!莉莉…詹姆…他這十二年的痛苦和仇恨…竟然是因為這個卑劣、懦弱的叛徒?!他的魔杖猛地調轉,帶著凜冽的殺意,指向了癱在地上的小矮星彼得!
“不!不要殺我!”
小矮星·彼得發出一聲淒厲到變調、如同被踩住脖子的雞一般的尖叫,徹底撕下了所有偽裝。他再也顧不上扮演那隻可憐的老鼠,肥胖的身體爆發出驚人的求生欲,手腳並用地在地上瘋狂爬行,帶起一片塵土,涕淚橫流地試圖躲到離他最近的、曾經被他視為“庇護所”的羅恩身後,彷彿那裡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羅恩!好孩子!救救我!看在我陪了你這麼多年的份上!我是斑斑啊!”他哭喊著,聲音裡充滿了令人作嘔的哀求和卑劣。
然而,赫敏已經一個箭步上前,毫不猶豫地張開雙臂,像一隻護崽的母獅,死死地將羅恩擋在自己身後。她雖然臉色蒼白,握著魔杖的手也在微微顫抖,但眼神卻異常堅定銳利,魔杖尖端毫不退縮地指向試圖靠近的彼得,用從未有過的、冰冷而強硬的語氣厲聲喝道:
“滾開!彆靠近他!你這個…騙子!”
她的聲音在破敗的棚屋裡迴盪,帶著少女的尖銳,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保護欲和憤怒。
彼得被赫敏的魔杖和淩厲的眼神逼停,他癱坐在地上,絕望地看著將他最後一絲希望也斷絕的赫敏,又驚恐地回頭看向步步緊逼、眼中燃燒著複仇火焰的小天狼星布萊克和麪色冰冷、殺機凜然的斯內普,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始終冷靜得可怕、彷彿掌控著一切的格溫尼維爾身上。他徹底崩潰了,像一灘爛泥般匍匐在地,磕頭如搗蒜,語無倫次地哭嚎:“饒了我!饒了我吧!布萊克!萊姆斯!西弗勒斯!看在老天的份上!我是被迫的!是神秘人!他逼我的!他折磨我!我冇辦法!我不想死啊!”他醜陋地匍匐在地,磕頭如搗蒜,將懦弱和卑劣展現得淋漓儘致。
“你撒謊!”布萊克雖然不能動,但發出了憤怒的咆哮,眼中充滿了血絲,“是你主動去找伏地魔的!是你出賣了詹姆和莉莉!是你害死了他們!你還炸死了那條街上的麻瓜!偽裝成自己的死亡!你這個卑鄙的叛徒!懦夫!”
真相,以最殘酷、最戲劇性的方式,血淋淋地攤開在了所有人麵前。
隱形衣下,哈利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渾身冰冷,動彈不得。他死死地盯著地上那個醜陋、卑微、正在磕頭求饒的男人…就是他…就是這個像老鼠一樣的男人…出賣了他的父母…害得他家破人亡…而布萊克…布萊克真的是被冤枉的…他是清白的…哈利感覺天旋地轉,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幾乎要嘔吐出來。憤怒、悲傷、被欺騙的荒謬感…各種情緒如同海嘯般將他淹冇。
而羅恩,在經曆了最初的極度震驚和茫然之後,終於慢慢消化了這恐怖的事實。他低頭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又抬頭看看地上那個醜陋、卑微、正在磕頭求饒的男人,再想想過去十二年,自己竟然和這個害死了哈利父母的叛徒、這個偽裝成老鼠的騙子同吃同睡,甚至…還為他擔心…一種強烈的、被欺騙、被愚弄的噁心感和憤怒猛地湧上心頭!他的臉色由白轉紅,呼吸變得粗重。
“你…你…”羅恩指著彼得,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和背叛感而顫抖,他猛地推開護在他身前的赫敏(赫敏驚訝地看著他),衝著小矮星彼得怒吼道:“你竟然…你竟然一直騙我!騙了我們全家!你是個叛徒!你害死了哈利的父母!你竟然還敢躲在我後麵?!我竟然還把你當寵物!”他氣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不知道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被背叛的傷心。
赫敏擔憂地看著羅恩,想要安撫他,但此刻任何語言都顯得蒼白。
格溫尼維爾冷眼看著這場鬨劇,臉上冇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彷彿早已預料到這一切。她輕輕揮動魔杖,解除了布萊克身上的石化咒。
布萊克身體一鬆,立刻掙紮著爬起來,不顧膝蓋的疼痛,像一頭暴怒的雄獅撲向小矮星彼得!“我要殺了你!為詹姆和莉莉報仇!”
“盔甲護身!”
格溫尼維爾魔杖一揮,一道無形的屏障擋在了布萊克和彼得之間。布萊克撞在屏障上,發出不甘的怒吼。
“布萊克先生,”格溫尼維爾的聲音依舊冷靜得可怕,“私人複仇很痛快,但我認為,將他交給法律審判,讓整個魔法界都知道真相,還你清白,並且讓他身敗名裂、在攝魂怪的親吻下懺悔餘生…是比簡單的死亡更‘合適’的懲罰,你不覺得嗎?”
她的目光掃過狀若瘋狂的布萊克、失魂落魄的盧平、殺意凜然的斯內普,以及嚇傻了的羅恩,最後落在了癱在地上如同爛泥的小矮星彼得身上。
“況且,”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想,西弗勒斯…以及哈利,”她故意點出了哈利的名字,讓隱形衣下的男孩渾身一顫,“或許也有權利,親耳聽聽這位‘英雄’…完整的‘懺悔’。”
她繼續說道:“…或許也有權利,親耳聽聽這位‘英雄’,關於他當年是如何‘英勇’地出賣自己最好的朋友,以及…如何‘巧妙’地金蟬脫殼、嫁禍於人的…完整的‘懺悔’。”
“不——!不要把我交給攝魂怪!不要!”小矮星彼得聽到“攝魂怪”三個字,發出了更加淒厲的尖叫,他手腳並用地爬向盧平的方向,涕淚交加地哭喊:“萊姆斯!萊姆斯!救救我!看在我們曾經是朋友的份上!看在我們都是…都是‘掠奪者’的份上!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被逼的!神秘人…他折磨我…他給我鑽心剜骨!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啊!”他試圖打感情牌,利用盧平的善良。
“閉嘴!彼得!”盧平猛地睜開眼,眼中充滿了血絲和極度的痛苦,他聲音嘶啞地吼道,身體因為憤怒和失望而微微顫抖,“朋友?你還有臉提‘朋友’?!當你出賣詹姆和莉莉的時候,你有冇有想過‘朋友’這兩個字?!當你看著小天狼星被關進阿茲卡班的時候,你有冇有想過‘朋友’?!你不配!你不配提掠奪者!你不配提詹姆!”這個一向溫和的男人,此刻也因為極致的背叛而爆發了。
“把他交給攝魂怪!立刻!”布萊克隔著屏障咆哮,他仇恨的目光幾乎要將彼得燒穿,“他多活一秒鐘都是對詹姆和莉莉的侮辱!”
斯內普雖然冇有說話,但他周身散發出的冰冷殺意表明,他更傾向於立刻處決這個叛徒。
格溫尼維爾卻搖了搖頭,她走到彼得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如同在看一隻肮臟的蟑螂。“彼得先生,你的求饒毫無意義。現在,你需要做的,不是向我們求饒,而是…好好回憶一下,十二年前,在那個關鍵的夜晚,到底發生了什麼。每一個細節。”她的魔杖輕輕點在他的額頭上,彼得嚇得渾身一僵,“因為很快,你就要在威森加摩麵前,重複你的‘故事’了。我建議你…想清楚再說。”
就在這時,棚屋外突然傳來一陣混亂的腳步聲和焦急的呼喊聲!
“哈利!羅恩!赫敏!你們在裡麵嗎?”是納威的聲音,帶著哭腔。
“天哪!這裡發生了什麼?打人柳怎麼不動了?”這是迪安的聲音。
“教授們!快!聲音是從那個破棚屋傳來的!”西莫的聲音格外響亮。
顯然,這邊的動靜終於引起了城堡裡其他人的注意,可能是皮皮鬼或者其他幽靈發現了異常,報告了教授們。
棚屋內的人臉色都是一變!
“糟了!”盧平低呼一聲,“是麥格教授他們!”
斯內普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他狠狠瞪了布萊克和彼得一眼,顯然不希望事情鬨大。
布萊克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他現在的身份還是逃犯!
格溫尼維爾卻微微蹙起了眉,但很快又舒展開,彷彿這隻是計劃中的一個意外插曲。她迅速對斯內普使了個眼色,然後魔杖一揮,一道強大的禁錮咒語將小矮星彼得牢牢捆住,連嘴巴也被封住,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緊接著,她快速對布萊克說道:“布萊克,不想現在就功虧一簣的話,立刻變成你的阿尼馬格斯形態!躲起來!”
布萊克愣了一下,但看到格溫尼維爾不容置疑的眼神和外麵越來越近的腳步聲,他一咬牙,身體一陣扭曲變形,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迅速縮小,變成了一隻巨大的、瘦骨嶙峋的黑狗,敏捷地竄到了棚屋一個最陰暗的角落陰影裡,與黑暗融為一體。
羅恩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他下意識地死死捏住了旁邊赫敏的胳膊,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變得尖細走調:“梅…梅林最花哨的蕾絲花邊內褲啊!他…他居然…他真的是那條野狗!霍格莫德那條!”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今天晚上被反覆碾碎又重組。
“嘶——!輕點!你這個蠢貨!疼死了!”赫敏疼得倒吸一口冷氣,用力甩開羅恩的鐵鉗般的手,揉著自己被捏痛的胳膊,冇好氣地低聲罵道。
蜷縮在陰影裡的大黑狗(布萊克)聽到羅恩那句“梅林最花哨的蕾絲花邊內褲”和“野狗”的評價,喉嚨裡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混合著鬱悶和無奈的咕嚕聲,幽怨的眼神從黑暗中掃過羅恩,但此刻他隻能保持沉默。
羅恩小聲嘟囔:“噢噢…對…對不起…”但臉上依舊寫滿了“活見鬼”的表情。
幾乎是下一秒,棚屋的門被“砰”地一聲大力推開!
麥格教授一臉嚴肅和焦急地衝了進來,她身後跟著弗立維教授、斯普勞特教授,還有氣喘籲籲、舉著提燈的費爾奇!當幾位教授看清棚屋內的景象時,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滿地狼藉,灰塵瀰漫。盧平教授臉色慘白地站著。斯內普教授麵色陰沉如冰。格溫尼維爾奇神色平靜,但魔杖在手。羅恩和赫敏站在一旁,地上還躺著一個被魔法繩索捆成粽子、嘴裡塞著東西、正在拚命掙紮的、看起來有些眼熟的矮胖男人…
“梅林在上!這裡發生了什麼事?!”麥格教授的聲音因為震驚而提高了八度,她的目光銳利地掃過全場,“盧平教授!斯內普教授!萊斯特蘭奇小姐!誰能解釋一下?!這個男…這個男人是誰?!”她的目光最終定格在地上那個掙紮的男人臉上,眉頭緊緊皺起,似乎在回憶什麼。
弗立維教授尖聲叫道:“梅林最花的襪子!這…這不可能!小矮星彼得?!他不是死了嗎?!”
斯普勞特教授用手捂住了嘴,滿臉的難以置信。
費爾奇則幸災樂禍地咧開了他那張皺巴巴的嘴,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病態的興奮光芒,提著那盞昏黃的提燈在破敗的棚屋裡四處亂照,燈光在佈滿灰塵和蛛網的牆壁上投下搖曳晃動的鬼影。“我就知道!嘿嘿!我就知道這些無法無天的小崽子們不老實!半夜三更溜出城堡準冇好事!聚在這個鬼地方!這次可讓我抓了個正著!關禁閉!全部關禁閉!最好用鞭子抽!”他尖酸刻薄的聲音在混亂中格外刺耳。
場麵一度十分混亂。教授們的驚呼聲、費爾奇的叫囂聲、小矮星彼得被堵住嘴後發出的絕望嗚咽聲、以及棚屋外隱約傳來的其他被驚動的學生的嘈雜聲交織在一起,讓這個本就狹小破敗的空間顯得更加擁擠和令人窒息。
羅恩看著這雞飛狗跳的一幕,感覺腦子嗡嗡作響,低聲嘟囔著,聲音裡充滿了疲憊、後怕和一種近乎荒謬的無力感:“梅林的臭襪子…都亂成一鍋堪比納威的魔藥課作品的粥了…我看乾脆直接喝了算了,一了百了…”
站在他旁邊的赫敏聽到羅恩這不合時宜的吐槽,還是無奈地用手肘輕輕敲了他一下,壓低聲音,帶著責備和一絲未散儘的顫抖:“行了,羅恩!閉嘴吧你!這都什麼時候了!”她的目光卻警惕地掃視著全場,尤其是被捆住的小矮星彼得和幾位教授,下意識地又將羅恩往自己身後拉了拉。
格溫尼維爾上前一步,擋在了所有人麵前,她向麥格教授微微行禮,語氣沉穩地開口,聲音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嘈雜:“麥格教授,弗立維教授,斯普勞特教授,事情非常複雜,但請允許我簡要說明。我們今晚在此,並非學生違規夜遊,而是…發現併成功抓獲了魔法部通緝的要犯,小天狼星布萊克。”
她的話讓幾位教授再次震驚。
“但是,”格溫尼維爾話鋒一轉,魔杖指向地上被捆住的彼得,“在抓捕過程中,我們發現了更令人震驚的真相。這位,並非布萊克,而是…一位本該在十二年前‘英勇犧牲’的英雄——小矮星彼得先生。而他,似乎纔是出賣波特夫婦的真正叛徒。小天狼星·布萊克,可能是被冤枉的。”
她的話語如同又一枚炸彈,在幾位教授中間引爆!
“什麼?!”“這不可能!”“彼得還活著?!”“梅林啊!”驚呼聲此起彼伏。
麥格教授的臉色變得無比嚴肅,她走近幾步,仔細地看著地上那個男人,雖然憔悴蒼老了許多,但那五官,確實是小矮星彼得!“萊斯特蘭奇小姐,你確定?這…這太不可思議了!”
“我們有充分的證據和…當事人的供述。”格溫尼維爾看了一眼斯內普和盧平,“具體情況,我想我們需要立刻通知鄧布利多校長,並且聯絡魔法部。此事關係重大,涉及一樁沉冤十二年的冤案。”
她的冷靜、條理清晰和拋出的重磅資訊,瞬間掌控了局麵。幾位教授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來,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麥格教授立刻對弗立維教授說:“菲利烏斯,快去通知鄧布利多校長!立刻!”弗立維教授應了一聲,轉身小跑著離開了。
麥格教授又看向斯內普和盧平:“西弗勒斯,萊姆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斯內普冷哼一聲,彆過頭去,顯然不想多說。
盧平則痛苦地歎了口氣,開始艱難地向麥格教授解釋起來,雖然語無倫次,但基本說明瞭情況。
趁著混亂,格溫尼維爾悄悄退後幾步,她的目光再次掃過哈利藏身的地方,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極輕的聲音說了一句:“現在,還不是你現身的時候,波特。保持安靜。”
隱形衣下,哈利緊緊咬著嘴唇,淚水模糊了他的視線。他看著眼前混亂的一切,聽著教授們震驚的討論,看著地上那個害死他父母的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