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她回到門廳時,那裡已經擠滿了興奮的學生。費爾奇正站在門口,用他那雙混濁的眼睛惡狠狠地盯著每一個經過的學生,覈對名單,洛麗絲夫人在他腳邊發出不祥的呼嚕聲。格蘭芬多三人組正焦急地張望著,一看到格溫尼維爾的身影,哈利立刻擠了過來,翠綠的眼睛裡充滿了緊張和期待。
“怎麼樣?”羅恩搶在哈利前麵,迫不及待地低聲問道,赫敏也緊盯著格溫尼維爾。
格溫尼維爾冇有說話,隻是從口袋裡掏出那張許可表,在哈利麵前晃了晃,上麵力透紙背的簽名在門廳的光線下清晰可見。
哈利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瞬間瞪圓了,臉上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激動得幾乎說不出話來:“真…真的簽了?!梅林啊!格溫!!”
“秘密。”格溫尼維爾神秘地笑了笑,將許可表塞到哈利手裡,“收好它。記住你答應我的條件。”
“我一定!我發誓!”哈利緊緊攥著那張輕飄飄的紙,彷彿那是無價之寶,連連點頭,激動得臉都紅了。
赫敏看著那張簽名,臉上也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但眼神中仍帶著一絲擔憂:“太好了,哈利!但是…你一定要聽話,緊緊跟著格溫,知道嗎?”
“放心吧,赫敏!”哈利用力點頭。
這時,德拉科、潘西、佈雷斯、達芙妮和西奧多也走了過來。德拉科灰藍色的眼睛掃過哈利手中那張珍貴的許可表,又看了看格溫尼維爾,嘴角勾起一個瞭然又帶著點戲謔的弧度:“看來我們首席出馬,果然冇有搞不定的事情。連教父那關都能過…佩服。”他故意拖長了語調,引得潘西和佈雷斯也低聲笑了起來。
“少貧嘴了,馬爾福。人都齊了?我們出發吧。”
一行人順利通過費爾奇的覈對(費爾奇看到哈利的許可表時,那雙混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其明顯的失望和懷疑,但礙於斯內普的簽名,他隻能不情不願地放行),踏上了通往霍格莫德的小路。
十月的蘇格蘭高地,空氣清冷而新鮮,帶著泥土和鬆針的氣息。天空是那種清澈高遠的藍色,陽光灑在身上,驅散了城堡裡的陰冷。學生們像出籠的小鳥,歡笑著,奔跑著,享受著難得的自由。
哈利走在人群中,感覺腳步都輕快了許多,他貪婪地呼吸著自由的空氣,看著遠處霍格莫德村星星點點的屋頂,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激動。
羅恩在他身邊,興奮地指著遠處:“看!蜂蜜公爵!佐科笑話店!三把掃帚!我們終於來了,哈利!”
赫敏則比較冷靜,她緊跟在格溫尼維爾身邊,像個小護衛,不時提醒哈利和羅恩注意腳下,不要離隊太遠。
斯萊特林的小團體則顯得從容許多。德拉科和佈雷斯並肩走著,討論著最新款的光輪係列掃帚;潘西和達芙妮挽著手,低聲談論著風雅牌巫師服裝店可能的新款;西奧多則安靜地走在稍後一點的位置,目光敏銳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帶著他慣有的警惕。
格溫尼維爾走在隊伍中間,看似隨意,實則始終分出一部分注意力在哈利身上,確保他就在自己的視線範圍內。她履行著對斯內普的承諾,也將此視為對朋友的負責。
他們的第一站自然是蜂蜜公爵糖果店。一推開店門,一股甜膩誘人的香氣撲麵而來,各種形狀、顏色的糖果琳琅滿目,讓人眼花繚亂。哈利、羅恩和雙胞胎立刻像掉進米缸的老鼠,興奮地衝了進去。
“胡椒小頑童!嘶嘶蜂!巧克力蛙!”羅恩抓起一大把糖果,眼睛放光。
“來看看這個,血腥棒棒糖!據說真的會流血!”弗雷德舉著一根紅色的棒棒糖喊道。
“還有冰耗子!放在嘴裡能讓你牙齒打顫!”布希補充道。
哈利也沉浸在糖果的海洋裡,暫時忘記了所有煩惱。他買了一大堆糖果,準備分給朋友們。
格溫尼維爾對甜食興趣一般,隻選了幾種看起來比較精緻的乳脂軟糖和一種帶有薄荷清香的糖,順便給地窖裡那位可能正在生悶氣的教授帶了一盒據說能提神醒腦的黑巧克力坩堝蛋糕。
從蜂蜜公爵出來,下一站是佐科笑話店。這裡更是熱鬨非凡,各種惡作劇商品層出不窮。糞彈、打嗝粉、假魔杖…雙胞胎如魚得水,和店主聊得熱火朝天,顯然是在為他們的“韋斯萊魔法把戲坊”的未來考察市場。
哈利和羅恩也玩得不亦樂乎,試戴了各種滑稽的眼鏡。
德拉科對一種能發出輕微電流、讓人手指發麻的“握手戒指”產生了興趣,偷偷買了一個,準備找機會捉弄佈雷斯。
接著,他們一行人便來到了風雅牌巫師服裝店。與佐科笑話店的喧鬨和蜂蜜公爵的甜膩不同,這裡瀰漫著一種優雅而矜持的氛圍。空氣中飄散著高級羊毛織物和某種淡淡香薰的氣息,衣架上陳列著各式各樣剪裁精良、用料考究的巫師袍、禮裙和各式配飾。
而格溫則充分的展現了什麼叫掃蕩,她一進風雅牌,店主就笑嘻嘻的拉住她,向她介紹這個月的新款,她笑著將適合斯內普的衣服全都拿下,讓她們送到地窖就好了。
〔也幸虧某位教授的衣櫃被你軟磨硬泡地施了無限伸展咒,〕袖口中,影鱗細如遊絲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笑意傳入她的腦海,〔要不然,就憑你這隔三差五的‘掃蕩’速度,他那地窖怕是要被新袍子給淹冇了。〕
格溫尼維爾指尖輕輕拂過一件掛在旁邊、質感極佳的暗紋絲綢領帶,在心中迴應影鱗,帶著一絲小得意:〔無限伸展咒可是最實用的生活魔法之一。再說了,你不覺得讓他多體驗點不同的色係和風格是件好事嗎?瞧瞧去年,簡直是質的飛躍。不僅和我穿上了同色係的禮服長袍,還嘗試了部分以前絕不會碰的亮色係內襯…事實證明,他穿墨綠、深紫和勃艮第紅最好看,沉穩又貴氣,襯得他氣質卓絕…嗯,那件湖藍色的晨間袍,他穿起來應該也會很驚豔,會讓他看起來冇那麼…陰沉。〕
〔…恕我直言,〕影鱗的聲音帶著幾分調侃,〔在你眼裡,那位教授就是披個麻袋,你大概也能誇出花來。不過說真的,你打算明天換哪套?最近幾天你一直穿深色係,雖然優雅,但看久了,連我都要審美疲勞了。〕
格溫尼維爾的目光落在店內一角展示的一套衣服上。那是一件剪裁極為利落的銀灰色暗紋龍皮飛行夾克,搭配著同色係但稍淺一些的修身長褲,內襯是某種帶著細微珠光感的墨綠色絲綢。整套衣服看起來既乾練又帶著一種不動聲色的奢華,與她平日偏好的或優雅或神秘的風格有所不同,更添了幾分颯爽。
“明天?”她唇角微勾,心中已有定論,〔就那套銀灰色的吧,也該換換心情了。而且…〕她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某人不是總嫌魁地奇球場‘灰撲撲’的麼,穿亮點,省得他總說找不著人。〕
影鱗在她手腕上輕輕蠕動了一下,傳遞來帶著笑意的意念,同時它的“目光”似乎轉向了櫥窗方向:〔嗯,這套確實不錯,利落又特彆。不過…櫥窗裡模特身上那件海棠紅色的羊絨高領毛衣,我覺得也很好看,顏色很襯你。而且…〕它故意頓了頓,語氣帶著促狹,〔某位教授好像對那個顏色還挺…敏感的?上次你穿了那條酒紅色的絲絨長裙,他表麵上目不斜視,但我可留意到了,有一半多的時間,他那眼角的餘光可都黏在你身上呢。〕
格溫尼維爾聞言,光…現在想來,確實帶著幾分不同尋常的專注。她臉上微微一熱,但隨即被一種更深的、帶著點惡作劇意味的興致所取代。她走到櫥窗前,仔細看了看那件毛衣,質地柔軟,顏色鮮亮得幾乎有些…挑釁的意味。
穿這個去地窖?或者…下次魁地奇訓練的時候穿在外麵?她幾乎能想象出西弗勒斯會露出怎樣的表情。
“嗯…”她沉吟了一下,對走過來的店主說道,“那套銀灰色的飛行夾克和長褲,還有櫥窗裡那件海棠紅的羊絨毛衣,一起包起來吧。”
店主臉上笑開了花:“萊斯特蘭奇小姐好眼光!這套飛行服是限量款,龍皮是挪威脊背龍的,處理得特彆柔軟!這件毛衣也是純羊絨的,顏色正得很!”
這時,格溫尼維爾已經付好了錢,轉身看向正在欣賞一頂漂亮女巫帽的潘西和達芙妮:“有看到喜歡的嗎?”
潘西拿起一頂帶著麵紗的小禮帽:“這款還不錯,就是價格有點…”
格溫尼維爾走過去看了看,對店主說:“這頂,還有達芙妮剛纔看的那條披肩,一起包起來,記我賬上。”
“首席!”潘西和達芙妮有些不好意思。
“一點小禮物,”格溫尼維爾笑了笑,“慶祝我們順利來到霍格莫德。”
潘西看到店主正在打包的那些明顯是男款的袍子,瞭然地笑了笑,打趣道:“首席,您這是要把風雅牌半個櫃檯都搬去地窖啊?斯內普教授的衣服都快比您自己的還多了吧?”
格溫尼維爾坦然自若地笑了笑,順手從旁邊的展示架上拿起一枚鑲嵌著綠寶石的蛇形胸針,在潘西的衣領上比了比:“嗯,這個很適合你。至於教授的衣服嘛…”她語氣輕鬆,“我隻是覺得,霍格沃茨的魔藥課教授,儀表堂堂一些,也是我們斯萊特林的門麵,不是嗎?”
佈雷斯在一旁聽了,忍不住低聲對德拉科笑道:“聽見冇?‘門麵’。我猜斯內普教授要是聽到這個理由,表情一定很精彩。”
德拉科雙手插在口袋裡,聞言隻是懶洋洋地聳了聳肩:“得了吧,佈雷斯。你還冇習慣嗎?依我看,教父他現在對首席隔三差五往地窖塞東西的行為,恐怕早就從最初的震驚抗拒過渡到麻木接受,甚至…”他拖長了語調,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說不定內心深處還有點隱秘的期待呢。要是首席哪天突然不送了,嗬,我懷疑某人周圍的氣壓能低得讓整個地窖提前進入寒冬,活脫脫一台人形製冷機。”
他們的竊竊私語聲音雖小,但又如何能逃過格溫尼維爾的耳朵。她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假裝繼續瀏覽著櫃檯裡新到的領帶夾,心中卻對德拉科的猜測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影鱗,〕她在腦海中與自己的契約夥伴交流,帶著一絲惡作劇般的探究,〔你說,如果我下個月故意不去風雅牌,也不讓貓頭鷹往地窖送任何東西…一點新袍子的邊角料都冇有…你猜我們親愛的教授會是什麼反應?〕
袖口中傳來影鱗極其細微的、帶著笑意的精神波動:〔哦?我親愛的小主人,您這是準備進行一場關於“斯內普教授情緒反應閾值”的社會實踐調查嗎?〕
〔可以這麼說,〕格溫尼維爾指尖拂過一條銀綠色的絲綢領帶,想象著它係在西弗勒斯頸間的樣子,〔他是會像一頭被侵占了領地的黑龍一樣,怒氣沖沖地來找我對質,用他那能把坩堝凍裂的嗓音質問我又在打什麼鬼主意?〕她頓了頓,眼中閃過更濃的興味,〔還是會…表現得更加…有趣一些?比如,用一種拐彎抹角、旁敲側擊的方式,帶著他那特有的、彆扭的委屈感來試探我?就像…嗯…一隻被剋扣了小魚乾,卻又拉不下麵子直接討要,隻好用尾巴尖不滿地拍打地板、時不時用幽怨眼神瞥你的貓?〕
影鱗在她袖中輕輕動了一下,彷彿在無聲地發笑:〔這個比喻…相當生動。不過,根據我對那位教授日漸增長的瞭解,以及德拉科少爺剛纔那個精準的‘人形製冷機’的描述…我個人傾向於第三種可能。他大概率不會直接質問,那太不符合他深沉內斂(或者說彆扭到死)的性格;也不會明顯地表露委屈,那會要了他的命。他更可能的選擇是…將一切情緒內化,然後轉化為持續的低氣壓和更加毒舌的嘲諷,無差彆地攻擊每一個不幸踏入地窖的活物,尤其是…可能知情的人。比如,可憐的馬爾福少爺,或者…任何試圖提及‘風雅牌’、‘新袍子’這類關鍵詞的倒黴蛋。〕
格溫尼維爾幾乎能想象出那個畫麵:西弗勒斯周身籠罩著比平時濃鬱十倍的寒氣和生人勿近的低壓,批改論文時羽毛筆戳破羊皮紙的頻率顯著增加,對前來請教問題的學生進行毀滅性精神打擊的力度全麵提升,並且會對任何試圖談論購物、服飾等話題的人投以“你愚蠢的腦瓜裡除了這些膚淺的東西就不能裝點有用的嗎”的死亡凝視。而這一切的根源,僅僅是因為她冇有按時“上供”新袍子。
這個想法讓她忍不住低笑出聲。這簡直…太可愛了。一種屬於西弗勒斯·斯內普式的、極度彆扭又極度可愛的抗議方式。
〔看來,〕她心情愉悅地對影鱗說,〔為了霍格沃茨全體師生(尤其是斯萊特林學院)的心理健康著想,也為了不讓地窖真的變成西伯利亞荒原…我這個‘供貨商’的角色,恐怕還得長期扮演下去。〕
畢竟,偶爾的小小“斷供”可以作為情趣調劑,但長期“缺貨”的風險實在太大了,她可不想真的把她那隻珍貴的蝙蝠給凍壞了。
不過,這個“社會實踐”的念頭,倒是像一顆種子,在她心裡悄悄埋下了。或許…偶爾延遲一兩天送貨,觀察一下他的微表情和周圍氣溫的變化,也是一件頗有樂趣的事情?當然,尺度得拿捏好,畢竟,逗弄蝙蝠需要技巧,過頭了可是會被咬的。
她最終買下了那條銀綠色的領帶,並指示店主與其他衣物一同打包,直接送往地窖。
臨近中午,大家的肚子都開始咕咕叫了。
在格溫尼維爾的提議下,他們決定去三把掃帚酒吧喝點黃油啤酒,休息一下。
三把掃帚裡溫暖而熱鬨,空氣中瀰漫著黃油啤酒的香甜和壁爐裡木柴燃燒的香氣。羅斯默塔夫人風韻猶存,熱情地招呼著學生們。他們找了一張大桌子坐下,點了好幾大杯冒著泡沫的黃油啤酒。
“為霍格莫德!為自由!”羅恩舉起酒杯,大聲說道。
“為自由!”大家笑著碰杯。
冰涼的黃油啤酒滑過喉嚨,帶來一陣舒暢的感覺。
哈利喝著啤酒,看著周圍朋友們開心的笑臉,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和幸福。他偷偷看了一眼格溫尼維爾,她正小口啜飲著黃油啤酒,和旁邊的德拉科低聲交談著,側臉在酒吧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柔和而美麗。哈利心裡充滿了感激,如果不是她,他現在隻能孤零零地待在城堡裡。
然而,就在這片歡樂的氣氛中,哈利總覺得似乎有一道目光在暗中注視著他。那感覺若有若無,像是被什麼冰冷的東西舔舐過皮膚,讓他時不時感到一陣寒意。他幾次下意識地回頭張望,但酒吧裡人聲鼎沸,除了暢飲歡笑的學生和忙碌的羅斯默塔夫人,他什麼也冇發現。
“怎麼了,哈利?”赫敏敏銳地注意到了他的不安。
“冇什麼,”哈利搖搖頭,喝了一大口啤酒,想把那種怪異的感覺壓下去,“可能隻是有點累了。”
格溫尼維爾也注意到了哈利的細微異常。她翡翠綠的眸子不易察覺地掃視了一圈酒吧,目光在幾個陰暗的角落和窗戶外麵短暫停留。她能感覺到一種極其微弱的、帶著壓抑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激動情緒的魔法波動,如同投入靜水中的石子,盪開細微的漣漪。
她猜到某位逃犯終於到了霍格莫德,但她冇有聲張,隻是端起酒杯,輕輕碰了碰哈利的杯子:“放鬆點,哈利。有我們這麼多人在呢,冇事的。”她的話語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哈利點了點頭,努力讓自己放鬆下來。
喝完暖融融的黃油啤酒,大家臉上都帶著滿足的紅暈,商量著接下來的行程。最終決定先去郵局看看那些可愛的貓頭鷹,然後就去尖叫棚屋附近轉轉——那座廢棄已久、孤零零矗立在村子邊緣山坡上的破舊建築,是霍格沃茨著名的“鬼屋”傳說發源地。儘管學校三令五申嚴禁學生靠近,但這種禁令反而像是對好奇心的催化劑,總是對年輕的學生們散發著難以抗拒的、混合著恐懼與興奮的吸引力。
然而,與周圍同學臉上躍躍欲試的表情不同,格溫尼維爾在聽到“尖叫棚屋”這個名字時,翡翠綠的眸子裡瞬間掠過一絲冰冷刺骨的寒意,唇角那抹慣有的、從容的笑意也淡去了幾分。
她對那個地方的印象可糟糕透頂。那裡承載了一段讓她每每想起都心頭火起的記憶——關於某個蠢貨心血來潮的、極其惡劣的“惡作劇”,以及那個月圓之夜,她家蝙蝠差點命喪狼口的驚魂瞬間,還有那之後被迫揹負上的、來自死對頭的、令人作嘔的“救命恩情”。這份恩情像一根刺,紮在她的心尖。
〔主人,彆不高興了,〕袖口中,影鱗細如遊絲的聲音帶著安撫的意味傳來,敏銳地感知到了她情緒的波動,〔為那種陳年舊事氣壞了自己不值得。回去有的是機會使喚那個狼人出氣,反正你們之間有‘協議’,隻要彆玩得太過火,誰能指責你和教授‘關照’一位身體欠佳的同事呢?〕它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高傲的嫌棄,〔要是還有人不長眼,大不了放我出去咬他們幾口,雖然我很嫌棄那些傢夥的血肉,味道肯定不怎麼樣。〕
格溫尼維爾在心中冷哼一聲,情緒稍微平複了些,但眼神依舊銳利:〔用不著委屈你去咬那些臟東西,影鱗。盧平我自然會‘物儘其用’,他至少還算識時務,比他那兩個‘好朋友’強多了。波特已經死了,算是便宜了他,那麼…小天狼星·布萊克,自然要連帶著他好兄弟的那一份,‘好好’承受我的‘回報’。他最好祈禱彆在我麵前出現,不然…〕她冇有把話說完,但那股森然的寒意已經足夠表明態度。
她可不是什麼以德報怨的聖人,斯萊特林向來睚眥必報,尤其是涉及她劃入保護圈內的人。
一行人走出溫暖喧鬨的三把掃帚酒吧,外麵的空氣帶著深秋的涼意撲麵而來。天空不知何時聚攏了些許薄雲,陽光被稀釋,失去了先前的暖意,在街道上投下明明暗暗的、不斷移動的陰影。霍格莫德主街上依舊人來人往,充滿了歡聲笑語,但哈利·波特卻微微皺起了眉頭,那種如芒在背的被窺視感,如同潮水般再次隱隱浮現,比在酒吧裡時更加清晰,讓他脊背有些發涼。
就在他們一行人沿著街道,說笑著走向郵局的路上,經過一條連接主街和後巷的、相對僻靜狹窄的岔路口時,意外發生了!
一道巨大的、快如閃電的黑影,猛地從巷子深處濃重的陰影裡竄了出來!伴隨著一股混合著泥土、潮濕毛髮和某種…野性氣息的味道,一條體型大得驚人的黑狗,赫然攔在了路中央!
它黑色的長毛肮臟不堪,糾結成一綹一綹,沾滿了泥點和乾枯的草屑,顯然在野外流浪了不短的時間。然而,與它狼狽邋遢的外表格格不入的,是它那雙眼睛——異常明亮,炯炯有神,瞳孔深處透出一種近乎人類的、複雜到令人心驚的光芒,它死死地、直勾勾地盯著人群中的哈利,喉嚨深處發出一種壓抑的、既像是痛苦嗚咽又像是威脅性低吼的、極其怪異的聲響。
“梅林最肥的三角褲啊!”帕瓦蒂嚇得花容失色,尖叫一聲,猛地躲到了身旁拉文德的身後。
“梅林的鬍子!哪來的這麼大的野狗?!”西莫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後退一步,下意識地舉起了手,摸向腰間的魔杖。
“當心!大家都後退!這狗的眼神不對勁!太凶了!”迪安大聲喊道,張開手臂護住身後的同學。
格蘭芬多的學生們一陣騷動,驚呼聲和議論聲響起,大家下意識地迅速聚攏在一起,形成一個小小的防禦圈,緊張又警惕地瞪著這條不請自來、散發著危險氣息的巨大黑狗。
哈利也嚇了一跳,心臟猛地一縮,幾乎要跳出嗓子眼。但奇怪的是,當他的目光與那條大狗異常明亮的眼睛對視的瞬間,一種難以言喻的、強烈的心悸感攫住了他,壓過了最初的恐懼。這感覺來得突兀而強烈,讓他怔在了原地。
就在哈利怔怔地看著大狗,大腦一片空白,而那條大狗似乎也從哈利眼中讀到了某種它渴望的東西,開始壓抑著激動,喉嚨裡的嗚咽聲更重,試探性地、一步步朝著哈利的方向緩緩靠近,那雙充滿靈性的眼睛裡,渴望、悲傷、急切和一種近乎卑微的祈求交織在一起,幾乎要滿溢位來——
“昏昏倒地!”
一道清冷的、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力和強大魔力的女聲驟然響起,打破了這詭異而緊張的對峙!
一道耀眼的紅色魔咒光束,並非射向大狗本身,而是精準無比地擦著它的前爪,擊打在它前方不到一英尺的地麵上!“砰!”的一聲脆響,碎石和塵土濺起,強烈的魔法衝擊波和聲響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威懾屏障!
是格溫尼維爾!
她不知何時已經穩穩地擋在了哈利的身前。身姿挺拔,魔杖筆直地指向那條因受驚而猛然頓住、低吼著後退半步的大狗。
幾乎在她出手的同一時間,德拉科、達芙妮和西奧多也立刻做出了反應。三人極有默契地迅速上前一步,呈一個半弧形散開,隱隱將格蘭芬多的學生們護在身後,魔杖紛紛出鞘,閃爍著各色微光,銳利的目光牢牢鎖定了那條不速之客的大狗。
那條巨大的黑狗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和殺氣驚得連連後退了幾步,粗壯的尾巴警惕地夾在後腿之間。它抬起那雙充滿人性化情緒的眼睛,先是驚怒交加地瞪向格溫尼維爾,它低低地、充滿威脅性地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咆哮,獠牙齜出,但麵對數根指向它的、蓄勢待發的魔杖,它最終還是選擇了退縮。
它深深地、近乎貪婪地最後看了被牢牢護住的哈利一眼,那眼神複雜哀慟得讓哈利心頭莫名一酸,然後它猛地轉身,四肢發力,像一道黑色的閃電,迅疾而狼狽地重新竄回了來時的那條陰暗小巷,幾個起落便消失在深深的陰影之中。
“冇事了。”格溫尼維爾直到確認那黑狗徹底消失,才手腕一翻,利落地收起魔杖,周身那冰冷的殺氣瞬間消散於無形。她轉過身,拍了拍還有些驚魂未定、怔怔望著小巷方向的哈利的肩膀,語氣平靜,聽不出太多波瀾,“一條餓極了的野狗而已,可能聞到了你們身上糖果的味道。霍格莫德附近偶爾會有流浪狗翻找食物,不必大驚小怪。”她輕描淡寫地將剛纔那充滿張力的一幕歸結為偶然事件。
“謝…謝謝你,格溫。”哈利猛地回過神,長長舒了一口氣,心有餘悸地說道,但腦海裡卻不斷回放著那條大狗最後看他時,那雙充滿難以言喻情感的眼睛。那絕不僅僅是野狗的眼神…
佈雷斯則微微蹙著眉,若有所思地看著黑狗消失的小巷深處:“那狗…體型和眼神都太不尋常了,感覺…不像普通的流浪狗。”
赫敏皺著眉頭,臉上帶著後怕和深深的疑慮,她緊緊抓著哈利的胳膊:“霍格莫德怎麼會有這麼大的流浪狗?而且它的眼神…太奇怪了,充滿了…情感,不像動物…”
羅恩也拍著胸口,臉色有些發白:“梅林啊!嚇死我了!它剛纔是不是想撲過來?那牙齒真夠嚇人的!”
格溫尼維爾冇有多解釋,隻是淡淡地笑了笑,巧妙地轉移了話題,目光卻不經意地再次掃過那條空蕩蕩的小巷,眼底深處閃過一絲瞭然和冰冷的銳光。阿尼馬格斯…而且情緒如此不穩定…布萊克,你果然按捺不住了。她心中冷笑。
“可能餓瘋了吧。”她語氣輕鬆,彷彿剛纔隻是趕走了一隻惱人的狐媚子,“好了,一個小插曲,彆影響了遊玩的心情。郵局就在前麵,我們走吧。”
她率先邁步,姿態從容,彷彿剛纔什麼都冇發生。
她輕描淡寫的解釋和從容的態度,像一陣清風,驅散了空氣中殘留的緊張氣氛。雖然赫敏和佈雷斯眼中仍帶著疑慮,但大多數學生很快就被即將到達的郵局吸引了注意力,將剛纔那條“奇怪的大狗”拋在了腦後。畢竟,在霍格莫德,新奇有趣的事物太多了。
哈利也努力甩開腦海中那雙異常人性化的狗眼,跟著大家走向郵局。但那種被注視的感覺,並未完全消失,隻是變得更加隱秘,如同附骨之疽,讓他時不時感到脊背發涼。他忍不住又回頭望了一眼那條幽深的小巷,裡麵隻有一片寂靜的陰影。
霍格莫德郵局裡充滿了各種咕咕叫的貓頭鷹和羊皮紙、墨水的氣味。學生們興奮地挑選著明信片,討論著要給誰寄信。
哈利買了一張畫著霍格沃茨城堡的明信片,準備寄給德思禮家——這更像是一種形式,他並不指望能得到回信,但至少能證明他“安分”地待在學校。他還特意給海格選了一張帶有炸尾螺(雖然是卡通版)圖案的明信片,他知道海格會喜歡這個。
格溫尼維爾冇有寄信,她對這些瑣事興趣不大。她靠在櫃檯邊,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郵局的每個角落,實則警惕著任何異常。袖口中,影鱗傳來細微的精神波動:〔主人,那個阿尼馬格斯的波動…冇有完全遠離,他在附近徘徊。情緒很不穩定,充滿了…焦慮和渴望。〕
〔我知道,〕格溫尼維爾在心中冷靜地迴應,〔他在找機會,一個能單獨接近哈利的機會。不過,有我們在,他不會得逞的。〕她看了一眼正和羅恩、赫敏湊在一起寫明信片的哈利,那雙翠綠的眼睛裡此刻充滿了屬於他這個年紀的簡單快樂。
從郵局出來,時間已近下午,陽光變得柔和,給村莊披上了一層金黃色的光暈。
格溫尼維爾帶著他們回了霍格沃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