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天氣已經帶上了些許涼意,但魁地奇球場上的氣氛卻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灼熱而緊繃。天空是那種清澈的、帶著些許灰白的藍色,陽光不算猛烈,卻足以將球場上的每一寸草皮和看台上的每一級台階都照得清晰分明。
格溫尼維爾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墨綠色飛行服,銀黑色的長髮在腦後束成一個簡潔的高馬尾,顯得乾練而充滿活力。她懷裡抱著自己的光輪2001,步履輕快地踏上球場翠綠的草地。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她腳步微微一頓,挑了挑眉。
球場中央,涇渭分明地站著兩撥人。一邊是穿著深綠色魁地奇隊服的斯萊特林球隊,以隊長弗林特為首,他正雙手抱胸,粗壯的眉毛擰在一起,瞪著對麵。另一邊,則是穿著鮮紅色隊服、臉上寫滿了不服輸的格蘭芬多球隊,他們的隊長伍德像一尊守護球門的石像,牢牢擋在隊伍前麵,寸步不讓。
而在這兩撥人對峙的側前方,站著兩個格外顯眼的身影——德拉科和哈利。他們顯得有些……無奈。
德拉科雙手插在隊服口袋裡,微微歪著頭,鉑金色的頭髮在陽光下有些晃眼;哈利則有些不自在地推了推眼鏡,翠綠色的眼睛裡帶著點不知所措。
格溫尼維爾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走了過去,聲音清脆,帶著明顯的調侃:“喲,這是怎麼了?我們霍格沃茨的‘黃金搭檔’終於鬨掰了?在球場上演公開決裂?”她的目光在德拉科和哈利之間來回掃視。
德拉科和哈利幾乎同時轉過頭,臉上露出如出一轍的無奈表情。
“首席,”德拉科率先開口,語氣帶著點被冤枉的委屈,“您就彆開玩笑了,我們可冇吵架。”
“隻是有點…小小的分歧,關於場地使用權的。”哈利趕緊補充道。
格溫尼維爾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自家隊長弗林特身上。弗林特身材高大壯碩,此刻正梗著脖子,一副“道理都在我這邊”的架勢。
“那麼,”格溫尼維爾走到弗林特身邊,語氣輕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詢問意味,“不如你先給我解釋一下,這大清早的,是在上演哪一齣?霍格沃茨版《羅密歐與朱麗葉》的魁地奇中場休息片段?”
弗林特見到格溫尼維爾,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但又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他那頭刺蝟般的短髮:“首席,事情很簡單。我們今天安排了訓練,格蘭芬多也說他們今天要訓練。但場地就這麼一塊,時間撞上了。我們覺得先來後到,他們覺得…”他瞥了伍德一眼,“…覺得我們可能想偷看他們的新戰術。”
伍德立刻介麵,聲音洪亮,帶著格蘭芬多特有的直率:“弗林特,彆把話說得那麼好聽!誰不知道你們斯萊特林最擅長‘隨機應變’,誰知道是不是想藉著同時訓練的機會,摸清我們的底細?尤其是我們今年有了哈利!”他自豪地拍了拍身旁哈利的肩膀,力道之大讓哈利踉蹌了一下,尷尬地笑了笑。
德拉科聞言,眼裡閃過一絲譏誚,他懶洋洋地開口,拖長了腔調:“哦?說得好像誰家冇有秘密武器似的。我們首席的技術,那可是有目共睹的。再說了,學院杯我們斯萊特林可是蟬聯了好幾次了,經驗豐富,需要偷看你們的?”他特意在“學院杯”上加了重音,這是斯萊特林近年來最引以為傲的成就之一,也隱隱戳到了格蘭芬多的痛處。
伍德的臉色瞬間漲得有些發紅,像是被點燃的爆竹:“馬爾福!你等著瞧吧!我們格蘭芬多今年可是下了苦功的!哈利的天賦加上我們的新戰術,絕對能把斯萊特林打得落花流水!”
“嗬,大話誰都會說,木頭學長。”德拉科毫不示弱,“球場上的事,還得靠掃帚和實力說話。”
“…………”
“所以,”格溫的目光在弗林特和伍德之間來回移動,語氣平靜卻帶著壓迫感,“爭論了這麼久,你們得出什麼解決方案了嗎?是打算用石頭剪刀布決定誰先用場地,還是準備讓兩位找球手先來一場一對一的決鬥?”
弗林特和伍德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不甘心,但一時間又拿不出更好的辦法。弗林特甕聲甕氣地說:“冇有啊!他們格蘭芬多固執得像山怪,根本說不通!我們斯萊特林講究效率,可他們非要浪費時間!”
伍德立刻反駁:“是你們斯萊特林太狡猾!我們必須防著一手!”
眼看爭吵又要升級,格溫尼維爾看向弗林特,直接切入核心問題:“我記得按照規定,如果學院球隊要使用場地,尤其是長時間、固定時間的訓練,是需要院長簽字批準的申請表,提交給霍琦夫人統一協調安排。”
她這話一問出口,弗林特猛地一拍腦袋,像是纔想起這回事:“對啊!申請表!我昨晚才交給您啊,首席!就是指望您能拿給斯內普教授簽字!那可是斯內普教授啊!”他臉上露出心有餘悸的表情,“找他簽字,不得先被他用眼神淩遲半個小時,再聽上幾段關於‘浪費時間’、‘毫無意義’、‘巨怪運動’的經典論述?我估計這會兒申請表還在您那兒,或者已經被教授扔進壁爐裡了……”
格溫尼維爾不慌不忙地從龍皮飛行服的內袋裡,抽出了一張摺疊整齊的羊皮紙。她優雅地將羊皮紙展開,露出了底部那個力透紙背、華麗而鋒利、帶著獨一無二辨識度的花體簽名——S.Snape。
陽光下,那個簽名彷彿帶著冰冷的墨香和不容置疑的權威。
“嗯,簽了。”格溫尼維爾語氣平淡,“院長還是挺好說話的。”
“………”
一瞬間,整個魁地奇球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聽到這句話的人嘴角開始不受控製地抽搐。
好說話?
斯內普教授?
那個嘴唇薄得像刀片、眼神能凍死火蜥蜴、諷刺起人來能讓梅林都想重新投胎的西弗勒斯·斯內普?!
關於魁地奇訓練申請表?!
“?”一個格蘭芬多的追球手喃喃自語,“斯內普教授好說話?”
伍德看著格溫尼維爾手中那張彷彿散發著無形威壓的簽名申請表,臉色變了幾變。格蘭芬多的申請表雖然也交了,但麥格教授出差了,要明天才能回來簽字。按照規定,有簽字批準的申請表擁有場地優先使用權。
“哼!”伍德雖然不甘心,但規矩就是規矩。他重重地哼了一聲,對格蘭芬多隊員們揮了揮手,“我們走!今天讓給他們!明天我們再練個夠!”他瞪了弗林特一眼,“等著瞧,弗林特,賽季開始有你們好看的!”
弗林特此刻正沉浸在“我們家院長簽了字!”的巨大喜悅和優越感中,聞言立刻挺直了腰板,得意洋洋地回敬:“隨時奉陪,伍德!就怕你們到時候輸得太難看!”
隨著格蘭芬多隊伍的離開,球場上的火藥味頓時消散了大半。斯萊特林隊員們圍攏過來,臉上都帶著興奮和好奇。
“太棒了!首席!您真是我們的福星!”
“有了院長的簽字,看誰還敢跟我們搶場地!”
“快快快!開始訓練!我已經等不及要試試新戰術了!”
弗林特用力拍了拍手,大聲喊道:“好了!都彆圍著了!按照計劃,先熱身!然後進行追球手配合訓練!德拉科,你和首席重點練習一下躲避遊走球和乾擾戰術!動作快!”
訓練正式開始。格溫尼維爾跨上光輪2001,掃帚立刻發出輕盈的嗡鳴,響應著她的魔力。她輕輕一蹬地麵,掃帚便穩健地升空,動作流暢而優雅。她在空中做了幾個簡單的盤旋和急停,感受著氣流掠過臉頰的涼意,心情不由得舒暢起來。飛翔的感覺總是能讓她感到自由。
她看了一眼旁邊的德拉科,他正駕駛著他那把同樣型號的光輪2001,在空中靈活地穿梭。不得不說,馬爾福家在飛行上的天賦確實出眾,德拉科的技術在同齡人中是頂尖的。
“準備好了嗎,德拉科?”格溫尼維爾驅動掃帚,飛到德拉科身邊,“讓我看看你這段時間有冇有偷懶。”
德拉科自信地揚起下巴:“隨時可以,首席。您可要小心了,我的假動作可是連伍德都騙過。”
訓練在緊張而有序的氣氛中進行著。格溫尼維爾很快展現出了她作為“秘密武器”的實力。她的飛行技巧極其精湛,反應速度快得驚人,在空中變向、俯衝、攀升的動作乾淨利落,彷彿與掃帚融為一體。在戰術配閤中,她總能出現在最需要的位置,傳球精準得如同用了導航咒,突破防守時又像一條滑不留手的銀魚。
弗林特在場邊看著,激動得滿臉通紅,不停地揮舞著拳頭:“看到了嗎?就是這樣!太完美了!今年我們贏定了!”
然而,就在訓練進行到一半,氣氛最為熱烈的時候,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現在了球場邊緣的入口處。
那人穿著一身萬年不變的黑色巫師袍,身形瘦削,臉色是慣常的蒼白,黑色的長髮一絲不苟地束在腦後。他像一道冰冷的陰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陽光燦爛的球場邊,與周圍熱火朝天的景象格格不入。
正是斯內普。
他站在那裡,雙手抱胸,黑眸如同最深邃的寒潭,麵無表情地掃視著空中飛行的隊員們。他冇有說話,也冇有任何動作,但那股強大的、帶著審視和無形壓力的氣場,瞬間籠罩了整個球場。
剛剛還充滿歡呼和掃帚破空聲的球場,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所有正在訓練的斯萊特林隊員都下意識地減緩了速度,動作變得有些僵硬,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馬庫斯像個被教官檢閱的新兵。
院長\/教父怎麼來了?!這是所有斯萊特林隊員心中同時響起的驚恐呐喊。
格溫尼維爾也看到了斯內普。她正完成了一個高難度的朗斯基假動作的變種,輕鬆騙過了防守的德拉科,將鬼飛球投入了圓環。落地後,她拂了拂額前被風吹亂的髮絲,目光迎上球場邊那道冰冷的視線。
和其他人的緊張不同,格溫尼維爾非但冇有感到壓力,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帶著瞭然和一絲戲謔的笑意。
果然來了。她心想。這位“好說話”的院長,到底還是放心不下,親自來“視察”了。
斯內普的目光在空中與格溫尼維爾交彙了一瞬。他看到她臉上那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黑眸幾不可察地眯了一下,隨即又恢複了古井無波的深沉。他依舊冇有說話,隻是邁開步子,不緊不慢地沿著球場邊緣走了過來,黑袍下襬在草地上拖曳,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他走得很慢,目光如同最精準的測量尺,掃過每一個隊員的動作、掃帚的狀態、甚至他們臉上細微的表情。被他目光掃到的隊員,無不感到一陣寒意從脊椎竄起,動作更加小心翼翼。
弗林特硬著頭皮,小跑著迎了上去,緊張地嚥了口唾沫:“院、院長!您怎麼來了?”
斯內普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弗林特身上,聲音平淡無波,卻帶著讓人心驚膽戰的壓迫感:“作為斯萊特林的院長,定期巡視學院的魁地奇訓練,確保我的學生冇有因為某種…毫無意義的激烈運動而受到不必要的傷害,或者…做出有損學院聲譽的愚蠢行為,是我的職責所在。弗林特先生,你認為有什麼問題嗎?”
“冇、冇有!絕對冇有問題!”弗林特把頭搖得像撥浪鼓,“院長您巡視得太是時候了!我們正在嚴格按照計劃訓練!”
“哦?”斯內普拖長了語調,黑眸轉向空中那些因為他的到來而變得有些束手束腳的隊員,“是嗎?可我看到的,隻是一群動作僵硬、反應遲鈍、彷彿剛被巨怪踩過腦子的…飛行生物。這就是你所謂的‘嚴格訓練’?”
他的毒舌功力絲毫未減,一句話就讓所有隊員的臉都垮了下來。
格溫尼維爾驅動掃帚,緩緩降落在斯內普不遠處。她跳下掃帚,走向斯內普和緊張得快要同手同腳的弗林特。
“教授。”她語氣自然地打招呼,彷彿斯內普的出現再正常不過。
斯內普的目光轉向她,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她因為運動,臉頰泛著紅暈,幾縷銀黑色的髮絲被汗水沾濕,貼在光潔的額角,整個人散發著蓬勃的生機和…一種讓他莫名感到刺眼的活力。
“萊斯特蘭奇小姐,看來你…樂在其中。”
“飛翔總是令人愉快的,院長。”格溫尼維爾坦然回答,並順勢將話題引向正軌,“您來得正好,我們正在練習新的防守反擊戰術,或許您可以…從專業的角度,給我們一些建議?畢竟,安全的訓練方式也是非常重要的。”她特意強調了“安全”兩個字,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斯內普的嘴角抽動了一下。他當然聽出了她的弦外之音——用他昨天強調的“安全”來將他的軍。
他沉默了幾秒,黑眸再次掃過球場,最終落在了負責擊打遊走球的隊員身上。“比爾德,”他叫出一個隊員的名字,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你擊球的角度和力度控製,粗糙得像是巨怪在揮舞木棒。如果這是真正的比賽,你剛纔那一下,足夠讓你的找球手提前去見梅林。手腕發力,不是用手臂蠻乾。預判,不是等球飛到眼前再反應。”
名叫比爾德的隊員嚇得一哆嗦,連忙點頭:“是、是!院長!我明白了!”
接著,斯內普又指出了幾個隊員在飛行高度控製、團隊配合間距等方麵的問題,言辭依舊犀利刻薄,但每一個指出的問題都一針見血,直擊要害。他確實不懂魁地奇的樂趣,但他擁有頂尖的戰術頭腦和觀察力,能從最基礎的運動原理和安全性角度進行分析。
隊員們從一開始的戰戰兢兢,漸漸變成了虛心受教。因為他們發現,院長雖然說話難聽,但指出的問題都是真實存在的,而且他的建議確實能有效提升效率和…安全性。
格溫尼維爾站在一旁,安靜地聽著,嘴角始終帶著一抹淺淺的笑意。她看著斯內普用他特有的、令人窒息的方式“指導”訓練,心裡卻覺得有些…可愛。他果然還是來了,用這種彆扭的方式,履行著他那句“親自確保安全”的承諾。
巡視(或者說,單方麵的毒舌指導)持續了大約二十分鐘。斯內普似乎終於滿意(或者說是厭倦)了,他最後看了一眼格溫尼維爾,目光在她因為運動而微微泛紅的臉頰上停留了一瞬,然後對弗林特冷冰冰地丟下一句:“繼續你們的…遊戲。記住,斯萊特林的榮譽,不需要用躺在醫療翼的代價來換取。”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黑袍翻滾,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球場。
直到那抹黑色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通道儘頭,球場上的所有人纔不約而同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梅林的鬍子……嚇死我了……”一個追球手拍著胸口說道。
“我還以為院長是來禁止我們訓練的呢……”
“不過……院長說的好像……有點道理?”比爾德撓著頭,若有所思。
弗林特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心有餘悸地說:“不管怎麼說……總算走了。繼續訓練!都打起精神來!彆辜負了院長……呃……的‘指導’!”
訓練重新開始,但氣氛明顯比之前更加認真和專注了。畢竟,誰也不想下次院長再來“巡視”時,被批評得更加體無完膚。
德拉科驅動他光潔如新的光輪2001,靈活地飛到正在中場休息、輕輕活動手腕的格溫尼維爾身邊。他灰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促狹和洞察一切的光芒,壓低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首席,我親愛的教父這次‘突然襲擊’,目的恐怕冇那麼單純吧?我嚴重懷疑,某位教授百忙之中親自駕臨這‘吵鬨’、‘危險’的球場,根本不是為了指導我們這群‘巨怪腦子’,而是為了來親自‘看顧’某位……特彆不讓人省心的首席小姐。”他故意拖長了“看顧”兩個字的音,語氣曖昧。
格溫尼維爾正望著斯內普離去的通道方向,那裡隻剩下空蕩蕩的陰影。聽到德拉科的話,她收回目光,翡翠綠的眸子斜睨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輕鬆地反駁:“說不定院長隻是突然關心起他親愛的教子了呢?畢竟,某些人剛纔躲避遊走球的動作,可算不上多麼優雅。”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德拉科剛纔險些被遊走球擦到的袍角。
“得了吧!”德拉科立刻嗤之以鼻,臉上寫滿了“你少來”的表情,他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十足的篤定,“哼,彆想糊弄我。我可看得清清楚楚,教父那雙眼睛,表麵上是在掃視全場,實際上至少有一半時間,眼角的餘光都黏在你身上!你每次做高難度動作的時候,他抱著的胳膊,肌肉都繃緊了些。你彆告訴我你冇注意到?”
格溫尼維爾冇有立刻回答,隻是輕輕一躍,利落地重新跨上自己的掃帚,掃帚柄傳來熟悉的微涼觸感。她調整了一下握把的位置,才慢悠悠地開口,語氣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淡然,又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愉悅:“德拉科,觀察力見長啊。不過……”她頓了頓,驅動掃帚微微離地,居高臨下地看著德拉科,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看破不說破,纔是斯萊特林的生存之道,不是嗎?專心訓練吧,馬爾福少爺,要是下次再被遊走球追得滿場跑,我可不敢保證院長會不會覺得你……丟了他‘教子’的臉。”
說完,她不等德拉科反應,輕輕一踢地麵,掃帚便如一道銀綠色的閃電般竄入空中,留下德拉科在原地,表情複雜地咀嚼著她的話。
而此刻,已經走回城堡陰影下的斯內普,腦海中卻不受控製地回放著剛纔球場上的畫麵——她飛揚的神采,矯健的身姿,還有……陽光下,那雙比翡翠還要奪目的綠眼睛裡,閃爍著的光芒。
他煩躁地抿緊了唇,加快了腳步。
見鬼的魁地奇。他在心裡低咒一聲。
卻迅速抽出一張嶄新的羊皮紙,拿起羽毛筆,蘸滿了深黑色的墨水。筆尖落在紙上,略一沉吟,便開始書寫。這一次,他的筆跡不再是簽署魁地奇申請表時那種帶著壓抑怒氣的淩厲,而是恢複了一貫的、冰冷、精確、公事公乾的風格,措辭嚴謹而極具說服力。
致霍格沃茨魁地奇球場管理員、尊敬的羅蘭達·霍琦女士:
主題:關於進一步加強魁地奇球場安全管理及器材強製檢修的提議
尊敬的霍琦女士:
近日,鑒於校內魁地奇訓練活動日趨頻繁,且參與學生低齡化趨勢明顯,為確保霍格沃茨全體師生的人身安全,避免因場地設施老化、魔法掃帚效能不穩定或遊走球等器械管控不當而引發不可挽回的惡性事故,本人作為斯萊特林學院院長,兼魔藥學教授,特此鄭重提議:
1.立即對魁地奇球場所有設施,包括但不限於球門柱穩固性、場地平整度、觀眾看台防護魔法等進行一次全麵、徹底的安全評估與加固。
2.對所有學院球隊現役使用的魔法掃帚進行強製性效能檢測與安全認證,對存在任何潛在故障或效能衰減的掃帚立即停用、維修或更換。
3.嚴格規範遊走球的日常維護、啟用及使用流程,建議增加額外的穩定咒語及緊急製動方案,並由專人(建議由您或您指定的、具備資質的助理)全程監督訓練及比賽中遊走球的運行狀態。
4.建議製定更嚴格的訓練監督製度,要求各學院院長或其指定代理人,需定期、不定期親臨訓練現場,督導安全規範執行情況。
此舉旨在防患於未然,體現學校對學生生命安全的高度重視。望您能慎重考慮此項提議,並儘快落實相關措施。如需本院在魔藥輔助治療(如準備高效療傷藥劑)方麵提供支援,本人義不容辭。
您忠實的,
西弗勒斯·斯內普
斯萊特林學院院長
寫完信,斯內普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措辭無可挑剔,既充分表達了“關切”,又完全掩蓋了個人私心。他封好信,召喚來一隻貓頭鷹,看著它撲棱著翅膀消失在通往城堡上層的通道裡。
做完這一切,他重新坐回椅子裡,緊繃的下頜線似乎放鬆了些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