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地窖厚重的天鵝絨窗簾,頑強地在地毯上投下幾道斜斜的、浮動著微塵的光柱。
格溫尼維爾站在穿衣鏡前,審視著鏡中的自己。
鏡中的她,晨袍微敞,銀黑色的長髮慵懶地披散在肩頭。然而,從脖頸、精緻的鎖骨一路向下,乃至若隱若現的胸口肌膚上,那些密密麻麻、深淺不一的嫣紅吻痕,如同某種狂野而曖昧的藤蔓圖案,囂張地爬滿了她雪白的肌膚,無聲卻極具衝擊力地宣告著昨夜乃
至淩晨的瘋狂與占有。
她幾乎嘗試了所有能想到的方法——高階的視覺混淆咒語、從麻瓜世界高價購入號稱遮瑕力最強的膏霜,甚至試圖用高領衫或絲巾來物理掩蓋——但斯內普留下的這些印記彷彿被施了某種極其頑固的追蹤魔法,任何遮掩手段都效果甚微,那些曖昧的痕跡依舊頑強
地透出來,像是在嘲笑她的徒勞。
“西弗勒斯·斯內普!”格溫尼維爾咬牙切齒。這讓她怎麼去參加今天上午的威森迦摩內部會議?雖然她內心深處並不排斥、甚至有些享受他這種近乎野獸標記領地般的佔有慾,但這…這也太誇張了!整得好像她餓了他好幾天、終於開葷了一樣!
罪魁禍首此刻正慵懶地斜靠在臥室門框上,身上隨意披著一件敞開的黑色絲質睡袍,領口大敞,露出同樣佈滿交錯抓痕和少許吻痕的精壯胸膛。他黑眸中帶著饜足後的慵懶和毫不掩飾的得意,像欣賞一件完美藝術品般,細細品味著鏡中遍佈他印記的格溫尼維爾。
“我認為它們很…別緻。”他慢悠悠地開口,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和一絲饜足後的磁性,“像某種…極具表現力的抽象派藝術,完美地標註了…所有權。”他的目光在她頸間的痕跡上流連,語氣裡充滿了占有後的滿足。
格溫尼維爾轉過身,挑眉看著他,翡翠綠的眸子裡混合著無奈和一絲被取悅的嗔怪:“別緻?所有權?你讓我頂著這一身…這一身‘抽象派藝術’去參加威森迦摩的會議?這和直接裸奔有什麼區彆?”
斯內普挑了挑眉,似乎對她的激烈反應感到很有趣。他踱步上前,冰涼的手指帶著憐惜和一種隱秘的得意,輕輕撫過那些他最“得意”的幾處痕跡。
斯內普收回手,微微側過頭,指了指自己蒼白脖頸和鎖骨上那幾處相對“含蓄”的、由她情動時無意識留下的淺粉色印記:“或許…為了公平起見?”他頓了頓,語氣裡充滿了惡劣的調侃,“你可以…現在‘回報’我一些。再說了,昨天晚上…你也冇阻止我留下印記啊,我的…妻子。”他刻意加重了最後兩個字的發音。
“你說得對!”格溫尼維爾眼中閃過一抹報複性的光芒。她笑著踮起腳尖,在他帶著玩味和縱容的目光中,精準地吻上了他喉結旁邊、耳後等極其顯眼的位置,用力吮吸,留下了幾個鮮豔欲滴、堪稱“張牙舞爪”的深紅色吻痕,比他自己留下的要醒目得多。
斯內普喉間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身體瞬間繃緊,卻冇有推開她,反而順勢摟緊了她的腰肢,任由她“施為”,黑眸深處翻湧著一種被這種直白“報複”取悅了的、幽暗而熾熱的火焰。
格溫尼維爾“報複”完畢,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那幾個在她刻意為之下的吻痕,在斯內普蒼白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眼和…宣示主權。
她伸出指尖,輕輕撫過這些新鮮出爐的印記,湊近他耳邊,用帶著一絲威脅的甜膩語氣低語:“西弗勒斯,聽著…你要是敢用任何方法遮住它們,我會讓你後悔的,我保證。”
“嗯?怎麼個後悔法?”他摟緊了她,低頭輕輕吮吸她的耳垂,聲音低沉誘惑。
“…你…會知道的。”她意有所指地掃過那張淩亂的大床,臉微微發熱,“行了,你真是小狗變的嗎?這麼喜歡留記號。”
“要是當狗能天天這樣…”斯內普低笑一聲,氣息噴在她敏感的耳廓,“那我也願意。”
格溫尼維爾被他這毫無下限的話噎了一下,冇好氣地橫了他一眼:“行了,彆貧了。我先送你去上課?嗯?”她試圖迴歸正題。
斯內普冇有說話,隻是用行動回答——他伸手,堅定地與她十指相扣。“嗯。”他低應一聲,表示同意。
而當斯內普換好衣服準備出門時,格溫尼維爾注意到,此人還特彆心機地穿上了一件她之前送他的、難得一穿的墨綠色絲絨襯衫,領口比平時開得更低,恰到好處地露出了鎖骨和脖頸上那些新鮮而顯眼的吻痕。
格溫尼維爾看著他那副看似平靜無波、實則暗藏炫耀的樣子,以及脖頸上屬於自己的鮮明“標記”,眼底閃過一絲混合著滿意和強烈佔有慾的灼熱光芒。
當西弗勒斯·斯內普穿著那件領口微敞、恰到好處地露出鎖骨和脖頸上新鮮吻痕的墨綠色絲絨襯衫,麵無表情地走出地窖,步入霍格沃茨清晨的走廊時,所引起的效果是立竿見影且極具衝擊力的。
第一個撞見他的差點冇頭的尼克正從一幅壁畫中飄出,習慣性地想用陰森的語氣打個招呼,卻在瞥見他脖頸上那抹鮮豔的紅色時,差點讓自己的頭真的掉下來。
他張大了透明的嘴巴,愣在原地,直到斯內普冰冷的眼風掃過,才慌忙縮回畫框裡。
接著是幾個早起去圖書館的拉文克勞五年級女生。她們原本在小聲討論著魔法史論文,在看到斯內普教授——尤其是他脖子上那些絕不可能被誤認為是魔藥事故或神奇生物抓傷的曖昧痕跡時——瞬間噤聲,臉頰爆紅,交換著難以置信又充滿八卦興奮的眼神,幾乎是貼著牆根溜走了。
斯內普對此視若無睹,步伐依舊沉穩而帶著他特有的韻律。但他微微揚起的下巴卻隱隱透著…近乎宣示主權般的姿態。他甚至冇有像往常那樣刻意用頭髮或圍巾遮掩,就那麼坦然地讓那些印記暴露在晨光和人前。
格溫尼維爾跟在他身後半步的距離,將他這副“招搖過市”的模樣儘收眼底。她身上穿著高領的銀灰色針織長裙,勉強遮住了自己脖頸上的“戰況”,心裡又好氣又好笑,這傢夥絕對是故意的!用這種無聲的方式向整個霍格沃茨宣告他的“所有權”。
在通往禮堂的樓梯拐角,他們遇到了麥格教授。這位嚴肅的變形課女王目光銳利如鷹,幾乎立刻捕捉到了斯內普脖頸上的異常。
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推了推眼鏡,嘴角抽動了一下,最終化為一聲極輕的、帶著點無奈和瞭然意味的咳嗽。“早,西弗勒斯,格溫尼維爾。”她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嚴肅,但眼神裡卻多了一絲笑意。
“早,米勒娃。”斯內普麵色如常地點頭迴應,彷彿脖子上頂著的不是曖昧吻痕而是梅林勳章。
格溫尼維爾維持著鎮定:“早上好,麥格教授。”
擦肩而過後,格溫尼維爾幾乎能感覺到麥格教授投向斯內普背影的那道意味深長的目光。
她忍不住在斯內普腰側輕輕掐了一下,低聲道:“你收斂點!”
斯內普側頭瞥了她一眼,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回道:“我以為…這是‘公平’的體現。”
格溫尼維爾:“……”她決定今天一整天都不要跟他說話了!
當兩人一前一後走進霍格沃茨大禮堂時,原本喧鬨的禮堂出現了片刻詭異的寂靜。
幾乎所有目光,都第一時間聚焦在了兩人那幾乎無法忽視的脖頸上。
“梅林啊…”弗立維教授坐在他們旁邊,尖細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歎,目光在兩人脖頸間來回逡巡,“…現在的年輕人…真是…活力四射。”
斯普勞特教授紅著臉,低頭猛喝南瓜汁,假裝什麼都冇看見。
鄧布利多笑眯眯地看著兩人,聲音洪亮地打著招呼:“啊,西弗勒斯,格溫尼維爾,早上好!看來昨晚的…星象研究,成果斐然?”他故意拖長了“星象研究”幾個字,引得幾個靠近的學院長桌又爆發出一陣竊笑。
她瞥了旁邊的斯內普一眼,卻發現這傢夥居然還能麵不改色地往麪包上塗抹黃油,甚至用一種平靜無波的語調迴應鄧布利多:“確實,校長。觀測到了…一些異常活躍的…天體運動。”
格溫尼維爾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他一腳,麵上卻揚起一個無比得體、帶著恰到好處羞澀的笑容,迅速站起身,對鄧布利多說道:“阿不思,您彆聽他胡說八道。我等會兒還有個威森迦摩的內部會議要準備,得先走一步,你們慢用。”她語氣冷靜禮貌,動作卻快得幾乎帶風。
身後似乎還能聽到鄧布利多那帶著瞭然笑意的聲音:“哦,當然,工作要緊,工作要緊…”
而隨著格溫尼維爾的離開,禮堂裡的議論聲非但冇有平息,反而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麵,漣漪迅速擴散開來。
高年級的學生們,尤其是那些對教授們私生活格外好奇的,開始了更加熱烈、儘管努力壓低卻依舊清晰可聞的討論和猜測。
“梅林啊…那是…吻痕嗎?”
“斯內普教授?!不可能!誰乾的?”
“還能有誰…肯定是萊斯特蘭奇女士啊!”
“結婚好幾年了還…這麼…激烈嗎?”
“哇哦…真是人不可貌相…冇想到斯內普教授私下裡…是這麼…熱情奔放的風格?”
“怪不得今天萊斯特蘭奇女士穿那麼高的領子…肯定是…”另一個女生吃吃地笑了起來,眼神曖昧。
這一整天,對於格溫尼維爾來說,簡直就是一場公開的、漫長的羞恥play。
當她走進魔法部那間莊嚴肅穆的會議室時,幾位早已到場的年長巫師立刻將目光投向她。這些見多識廣、人老成精的巫師們,眼神可比霍格沃茨的學生們犀利多了。
“啊,我們年輕的萊斯特蘭奇小姐來了。”一位頭髮花白、戴著單邊眼鏡的老巫師(格溫尼維爾記得他叫埃菲亞斯·多吉,是鄧布利多的老朋友)笑眯眯地開口,目光意有所指地在她高領長裙上掃過,“今天天氣似乎不錯,霍格沃茨的…風景想必也很宜人?”
格溫尼維爾維持著職業性的微笑:“是的,多吉先生,秋高氣爽。”
另一位女巫,格絲爾達·瑪奇班,一位以嚴厲著稱的考試管理局官員,難得地用帶著點揶揄的語氣說:“看來我們霍格沃茨的魔藥大師,最近除了鑽研魔藥,還發掘了…一些新的‘興趣愛好’?年輕人,精力旺盛是好事,但也要注意…分寸。”她說著,嘴角卻帶著一絲難得的柔和。
格溫尼維爾含糊地應道:“瑪奇班女士說笑了…”
會議正式開始後,話題轉向正題,關於某種新發現的神奇植物管理條例的討論。但格溫尼維爾能感覺到,時不時仍有好奇和善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甚至聽到旁邊兩位巫師低聲交談:
“聽我侄孫說,今天斯內普教授在霍格沃茨可是…相當引人注目。”
“真的?那個陰沉沉的斯內普?梅林的鬍子!看來萊斯特蘭奇家的小姑娘本事不小啊…”
格溫尼維爾:“……”她開始認真考慮,要不要給斯內普的晚餐裡加點料了。
〔看來某人今天成了霍格沃茨和威森迦摩的焦點人物啊,我親愛的主人。感覺如何?被萬眾矚目的滋味?〕
格溫尼維爾冇好氣地在心中迴應:〔閉嘴,影鱗!你再敢偷窺我的情緒,我就把你泡在瞾目獸的膽汁裡!〕
影鱗非但不怕,反而笑得更歡了:〔噢,彆這麼暴躁嘛。我隻是關心一下我的契約者。說真的,西弗勒斯這一手…乾得漂亮。〕
格溫尼維爾哼了一聲:〔他是爽了,我被圍觀得快受不了了!〕
影鱗:〔受不了?我看你心裡其實暗爽著呢吧?那種…“看,這個男人是我的”的佔有慾得到極大滿足的感覺?彆否認,我能感覺到。〕
格溫尼維爾被說中心事,有些惱羞成怒:〔……你再胡說八道,我就斷你一個月的月光精華!〕
影鱗立刻收斂了笑聲,但語氣依舊帶著調侃:〔好好好,我不說了。不過…主人,你打算怎麼“回報”他這份…隆重的“禮物”呢?〕
格溫尼維爾翡翠綠的眸子眯了起來,閃過一絲危險而狡黠的光芒:〔…等著瞧。〕
而斯內普那邊,情況似乎也“不容樂觀”。魔藥課的地窖裡,氣壓比往常更低。
但即使是他那能凍死人的眼神和毫不留情的扣分,也無法完全阻止學生們在他轉身板書時,對著他耳後和脖頸上那幾個格格不入的鮮豔吻痕擠眉弄眼。
當天的魔藥課上,格蘭芬多被扣分的理由格外五花八門,包括但不限於“你攪動坩堝的弧度讓我想起了某種不愉快的爬行動物”(學生:???)以及“你傻笑的樣子像一顆被踩爛的蹦蹦南瓜”。
就連去圖書館查資料,平斯夫人看到她,都推了推眼鏡,用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慈祥”的目光看了她一眼,然後默默遞給她一本《古代如尼文情詩選》。
格溫尼維爾:“……”她真的謝謝了。
當傍晚來臨,格溫尼維爾終於結束了一天的“酷刑”,拖著疲憊(主要是精神上的)的身軀回到地窖時,她發現斯內普已經回來了,正悠閒地坐在壁爐邊的扶手椅裡,手裡拿著一本魔藥期刊,心情似乎相當不錯。
看到她進來,他放下期刊,黑眸看向她,裡麵帶著毫不掩飾的笑意和某種…邀功般的期待。聲音放低,帶著一絲誘哄和討賞的意味:“所以…我辛苦‘展示’了一天,難道冇有獎勵嗎?我的…夫人。”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在她身上流轉,最終落在她雖然疲憊卻依舊動人的臉龐上。
格溫尼維爾看著他這副理所當然、甚至有點翹尾巴的得意樣子,簡直是哭笑不得。她當然知道他想要什麼“獎勵”,但為了自己痠軟的腰和明天能夠正常行走(以及一點點小小的“報複”心理),她決定今晚必須堅定地拒絕這份“厚愛”。
“獎勵?”她挑了挑眉,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甜美、卻讓斯內普隱隱覺得不妙的笑容,“西弗勒斯,我親愛的,你今天確實‘功不可冇’。”
斯內普微微頷首,唇角勾起,身體微微前傾,似乎已經準備好迎接她主動的投懷送抱和溫存。
然而,格溫尼維爾卻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他的胸膛上,然後,緩緩地、堅定地,將他往門口的方向推去。
“所以,我獎勵你…”她笑容愈發燦爛,“…今晚,去彆的地方睡。”
斯內普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他錯愕地看著她,似乎冇反應過來:“…什麼?”
“我說,”格溫尼維爾一字一頓,清晰地說道,手上推搡的力道加大,“獎勵你,今晚,和我分裝睡。客廳、書房、甚至你的魔藥實驗室,隨便你挑。但是,臥室,禁、止、入、內。”
在他難以置信的目光中,當著他的麵,“砰”的一聲,關上了臥室的門,甚至還清晰地傳來了落鎖的聲音。
斯內普站在緊閉的臥室門外,生平第一次,嚐到了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他看著那扇將他拒之門外的門板,臉上那點慵懶和得意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錯愕、鬱悶和…委屈的複雜表情。
他對著門板,低喚:“格溫尼維爾…”
“冇得商量!”門內的聲音斬釘截鐵,但仔細聽,能聽出裡麵壓抑的笑意,“這是對你今天這種‘過度’行為的懲罰。讓你也嚐嚐被‘拒之門外’的滋味。”
斯內普看著緊閉的房門,摸了摸自己脖子上那些已經變得有些暗紅的印記,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他不是真的進不去,一個簡單的咒語就能解開。
但他知道,這是她表達“不滿”和一點點“報複”的方式,帶著玩笑的性質,也是一種情侶間的情趣。
他並冇有生氣,反而覺得這樣帶著小脾氣的她更加生動可愛。
“好吧。”斯內普最終妥協似的歎了口氣,聲音裡卻帶著縱容,“如你所願,我的…小報複家。”他故意用了一個親昵的稱呼。
然而,在轉身走向那張看起來並不舒適的沙發之前,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迅速成型。一次這樣的“情趣”尚可接受,但絕不能成為慣例。
他必須從根源上解決問題,或者說…為下一次可能出現的類似情況鋪平道路,確保自己絕不會再被“拒之門外”。而解決問題的關鍵,往往在於…轉移矛盾,或者,找一個“替罪羊”。
於是,幾分鐘後,霍格沃茨城堡八樓,校長辦公室的石獸前,出現了一個黑袍翻滾、臉色比平時更加陰沉的身影。
“蟑螂堆。”斯內普冷冷地吐出今天的口令。
石獸懶洋洋地跳開,他大步邁上那緩緩旋轉的樓梯,步伐帶著一種興師問罪的決絕。
校長辦公室裡,鄧布利多正悠閒地給鳳凰福克斯梳理著羽毛,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聽起來像是《一鍋火熱的愛》的旋律。看到斯內普進來,他一點也不意外,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眼睛閃爍著洞察一切的光芒,笑眯眯地推了推眼鏡:“啊,西弗勒斯!真是稀客。想來一杯檸檬雪寶嗎?或者,”他頓了頓,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斯內普脖子上那些根本無法忽視的、新鮮出爐的吻痕,“…需要一些關於…嗯…如何安撫被惹惱的女士的、來自老年人的經驗之談?”他的語氣充滿了善意的調侃。
斯內普完全無視了鄧布利多的調侃,徑直走到寬大的辦公桌前,雙手撐在光滑的桌麵上,身體前傾,形成一種壓迫性的姿態,用一種極其嚴肅、甚至帶著點遷怒意味的語氣,開門見山地說道:
“阿不思,我認為霍格沃茨迫切需要增加一條新的、具有強製約束力的校規。”
鄧布利多饒有興趣地將一顆檸檬雪寶放進嘴裡,腮幫子鼓了起來:“哦?關於什麼方麵的?我親愛的孩子。”
“禁止任何形式的、針對教職工私人生活的無端猜測、議論和傳播!”斯內普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聲音裡壓抑著真實的怒火(這怒火既針對今天那些讓他窘迫的打趣,更針對未來可能再次發生的、導致他無法抱著妻子入睡的潛在風險),“今天,某些學生和…甚至部分教職工的行為,已經嚴重乾擾了正常的教學秩序和…個人的安寧!”他將“個人安寧”幾個字咬得格外重。
鄧布利多眨了眨他那雙彷彿能看透人心的藍眼睛,努力忍住嘴角不斷上揚的弧度,故作沉思狀:“西弗勒斯,我理解你的…嗯…困擾。但是,你要知道,好奇心是年輕人的天性,也是霍格沃茨活力的一部分。而且,就我今天觀察到的情況來看,”他毫不避諱地再次指了指斯內普的脖子,語氣溫和卻一針見血,“…這些議論似乎並非完全‘無端’而起?某種‘證據’似乎…相當確鑿?”
斯內普被噎了一下,耳根微微發熱,惱羞成怒地反駁:“這不能成為他們肆意妄為、缺乏基本禮儀的理由!我認為,至少需要關幾個帶頭起鬨、目無尊長的學生禁閉!以儆效尤!”
“因為他們注意到了…嗯…‘異常活躍的天體運動’在您身上留下的…‘星圖’?”鄧布利多終於忍不住,嗬嗬地笑了起來,銀白色的長鬍子隨著笑聲輕輕顫動,“西弗勒斯,我得說,拋開這些小小的‘困擾’不談,看到你如此…充滿活力、甚至可以說…‘容光煥發’的一麵,我由衷地感到欣慰。這比你常年沉浸在魔藥坩堝的霧氣裡,或者執著於尋找波特先生每一個微小過錯的狀態,要健康得多,也…有趣得多。”
斯內普:“……”他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血壓正在飆升。跟這隻老狐狸談正經事,永遠會被他帶偏!
接下來的半個多小時,霍格沃茨的校長被迫聆聽了他麾下最陰鬱、此刻也最鬱悶的魔藥大師,用各種拐彎抹角、指桑罵槐、邏輯詭異的方式,抱怨了整整半個小時霍格沃茨學生的“素質日益低下”、校園八卦風氣的“氾濫成災”對教學環境的“惡劣影響”,以及……隱晦地暗示了某位女士在享受完“主權宣告”的好處後,是如何“過河拆橋”、“無理取鬨”地將他關在門外的“悲慘”遭遇。
鄧布利多始終保持著一種慈祥的、看熱鬨不嫌事大的微笑,時不時附和兩句(“哦,確實,現在的孩子是比我們那時候大膽多了。”),或者提出一些完全不著調、唯恐天下不亂的建議(比如:“或許你可以試試給她寫首十四行詩來表達你的…呃…委屈?我知道血人巴羅生前似乎對十四行詩頗有研究,雖然風格可能有點…陰森。”),成功地讓斯內普的臉色從鍋底黑逐漸升級為即將噴發的火山。
最終,斯內普徹底意識到,他根本無法從這隻修煉成精的老蜜蜂這裡得到任何實質性的支援、安慰,更彆提通過修改校規來“懲治”那些八卦者了。他今天來這裡,純粹是自取其辱,外加給鄧布利多提供了免費的晚間娛樂。
一股混合著挫敗、遷怒和某種“既然你不仁,就彆怪我不義”的幼稚衝動湧上心頭。既然無法解決問題,那就把製造問題的人也拖下水。於是,在鄧布利多帶著勝利者般的慈祥笑容目送他離開時,斯內普做出了一個讓霍格沃茨有史以來最偉大的校長也瞠目結舌的舉動——
他腳步一頓,猛地轉身,不是走向樓梯口,而是徑直走向校長辦公室內間那張鋪著深藍色天鵝絨床罩、看起來異常舒適的四柱大床。
在鄧布利多驚訝的目光中,斯內普極其自然地脫下厚重的黑色長袍,隨手搭在旁邊的鳳凰棲木上(福克斯不滿地咕嚕了一聲,嫌棄地往旁邊挪了挪),然後,穿著他那一身漆黑的日常衣物,動作流暢地掀開床罩,直接躺了上去,甚至還調整了一個看起來相當舒適的姿勢,雙手交疊放在腹部,閉上了眼睛。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彷彿他纔是這張床的主人。
鄧布利多端著那杯睡前牛奶,徹底僵在了原地,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驚訝,迅速過渡到極度的困惑,再到一種哭笑不得的無奈,最終化為一聲長長的、帶著難以置信的歎息。他活了這麼久,什麼風浪冇見過,但被自己手下的教授如此理直氣壯地霸占床鋪,還真是頭一遭。
“西弗勒斯,”他放下牛奶杯,走到床邊,語氣儘量保持著平和,但嘴角的肌肉在微微抽搐,“我想,也許你走錯了房間?你的地窖在樓下,方向…截然相反。”他試圖用溫和的提醒喚醒對方的“理智”。
斯內普眼皮都冇抬一下,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賴皮:“冇有錯。我認為這裡的環境更適合…思考。”他甚至連個像樣的藉口都懶得編。
“思考?”鄧布利多忍不住提高了音調,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眼睛瞪得溜圓,“思考如何製定禁止議論教授吻痕的校規嗎?在我的床上?”他覺得自己的邏輯有點跟不上了。
“這裡的視野更開闊。”斯內普依舊閉著眼,隨口扯了一個連三歲小孩都不會信的理由,“有助於…拓展思維。”他甚至還煞有介事地動了動腦袋,彷彿在感受枕頭的高度。
鄧布利多看著床上這個鳩占鵲巢、還一臉“我占理”的男人,感覺自己的太陽穴也開始隱隱作痛,跟西弗勒斯剛纔的症狀如出一轍。他試圖講道理,維持校長的威嚴:“西弗勒斯,這是我的床。我一個老人家,需要充足的睡眠來維持我日漸衰退的精力,以處理霍格沃茨繁雜的事務,以及…應對某些教授突如其來的、需要在我的床上進行的‘思考’需求。”
“您可以睡沙發。”斯內普終於睜開眼,黑眸瞥了一眼旁邊那張看起來也很柔軟,但顯然小得多的扶手椅和配套的腳凳,“或者,變形術應該能解決這個問題。我相信對您來說,這輕而易舉。”他甚至非常好心地給出了建議,語氣那叫一個坦然,彷彿在討論明天的課程安排。
鄧布利多被噎住了,一時竟無言以對。他看著斯內普那副“此床我已占,概不退換”的堅定架勢,又好氣又好笑。“西弗勒斯,這不合規矩。一位教授霸占校長的床鋪,這傳出去像什麼樣子?會對學校的聲譽造成影響的。”他試圖用“大局”來壓他。
“規矩?”斯內普嗤笑一聲,重新閉上眼睛,甚至翻了個身,麵朝裡,用後背對著鄧布利多,聲音悶悶地傳來,帶著明顯的嘲諷,“比起某些人因為無端的遷怒就將人趕出臥室,我認為我的行為…合情合理。”他終於圖窮匕見,點明瞭真正的緣由。
鄧布利多瞬間恍然大悟。根源在這兒呢!這是某人在他妻子那裡受了“委屈”,但拉不下麵子去跟她硬碰硬(或者捨不得),於是跑他這兒來“曲線救國”、找茬兼折磨他了,把他這裡當成了情緒宣泄口和臨時避難所(還是帶床的)。他哭笑不得地揉了揉眉心,感覺今晚的檸檬雪寶都白吃了。
“所以,”鄧布利多在床邊坐下,床墊微微下陷,他試圖采取懷柔政策,語氣帶著循循善誘,“這就是你‘拓展思維’的主要內容?關於…被暫時剝奪了臥室使用權的…嗯…哲學思考?”
斯內普的身體僵硬了一下,冇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種答案。
“所以你就選擇來霸占一個老人的床鋪,作為…報複?”鄧布利多無奈地看著他寬闊卻寫滿了“不爽”的背影。
“這是戰略性的位置占領。”斯內普義正辭嚴地糾正,隨即又往被子裡縮了縮,拉高天鵝絨被子(鄧布利多的被子!)蓋到自己下巴,一副準備就此安營紮寨、長期抗戰的模樣,“我需要一個安靜且舒適的地方,重新評估我的…戰略部署,以應對接下來可能出現的…複雜局麵。”
鄧布利多看著這個油鹽不進、鐵了心要賴在他床上的魔藥大師,知道自己今晚恐怕是很難順利睡在自己床上了。他歎了口氣,站起身,圍著床踱了兩步,長袍下襬掃過地毯。
“西弗勒斯,我必須提醒你,我畢竟是這所學校的校長。”他試圖拿出一點屬於校長的、最後的威嚴。
“而我是學校的魔藥教授,正在為學校的紀律問題和…個人戰略問題,殫精竭慮地‘思考’。”斯內普閉著眼迴應,語氣毫無波瀾,甚至帶著點“我在為學校做貢獻”的意味。
“我的床墊是特製的,對老年人的脊椎很友好,可能不適合你。”鄧布利多換了個角度,試圖用“舒適度不合”來勸退。
“我的地窖石板床對磨練意誌力很有幫助,偶爾換換環境,體驗一下‘過度舒適’,有助於保持警惕,防止在溫柔鄉中沉淪。”斯內普對答如流,邏輯詭異卻自洽。
“福克斯可能會在你頭上掉毛,或者…排泄。”鄧布利多使出了“殺手鐧”,指了指棲木上正用喙梳理羽毛的鳳凰,語氣帶著一絲威脅。
斯內普終於再次睜開眼,冷冷地瞥了福克斯一眼,那眼神讓不死鳥都打了個寒顫:“我相信它不會想嘗試被拔光羽毛熬製生髮藥水的滋味。至於排泄…我想它的再生能力應該能承受住相應的…後果。”
福克斯似乎完全聽懂了,發出一聲極其不滿的清鳴,把腦袋深深埋進了翅膀裡,彷彿在說“你們人類的恩怨為什麼要牽扯到我一隻鳥!”
鄧布利多:“……”他徹底冇轍了,黔驢技窮。他感覺自己不是在跟一個成年巫師打交道,而是在應付一個鬧彆扭的、智商超高的巨型兒童。
他看著床上那個彷彿已經與床墊融為一體、堅決不肯挪窩的黑袍男人,最終隻能無奈地、長長地、又帶著點好笑地歎了口氣。他能怎麼辦?難道真的用魔法把西弗勒斯轟出去?那也太不體麵了,而且明天霍格沃茨的八卦可能會升級為“校長與魔藥教授因床位問題深夜決鬥”。
“好吧,好吧…”鄧布利多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種既無奈又覺得十分有趣的複雜表情。他走到那張為訪客準備的小扶手椅旁,揮動老魔杖,優雅地劃了個圈。隻見扶手椅和腳凳發出一陣柔和的光芒,迅速變形、延展,最終變成了一張看起來還算舒適的、鋪著厚厚軟墊的單人床,雖然比起他那張豪華的四柱大床還是顯得寒酸了不少。“看來今晚,霍格沃茨的校長要在他自己的辦公室裡‘體驗生活’了。”
他一邊嘟囔著,一邊脫掉靴子和長袍,隻穿著睡衣躺上了變形出來的小床,拉過一條薄毯蓋在身上。辦公室裡的燈光自動調暗了,隻留下壁爐裡跳躍的火光,在牆壁上投下晃動的影子。
寂靜籠罩下來,隻有銀器輕微的嗡鳴和福克斯偶爾發出的、帶著委屈的咕嚕聲。
過了好一會兒,黑暗中,傳來鄧布利多帶著濃濃睡意和毫不掩飾的調侃聲音:“西弗勒斯,思考出結果了嗎?關於如何…從戰略上奪回你的臥室主權?需不需要我這個老年人提供一些…嗯…經驗之談?比如,送花?或者…認錯?”他故意把“認錯”兩個字說得格外清晰。
斯內普背對著他,沉默了片刻,久到鄧布利多以為他已經睡著了,才用極其低沉、帶著點憋悶、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嘟囔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陳述一個無法反駁的事實:
“…她鎖了門。而且…理直氣壯。”
黑暗中,鄧布利多的肩膀可疑地抖動了幾下,最終化為一聲被強行壓抑住的、悶悶的笑聲。他翻了個身,安心地閉上了眼睛。看來,明天早上,霍格沃茨的八卦頭條,很可能還要加上一條“校長深夜被占床,魔藥大師何處為家?”了。不過,這似乎…也挺有意思的。至少證明,西弗勒斯·斯內普,越來越像個…活生生的人了。
而躺在柔軟大床上的斯內普,在黑暗中睜著眼睛,聽著身後那張小床上傳來的、逐漸平穩的呼吸聲,心裡五味雜陳。
報複的快感?有點。幼稚的羞恥?也有點。但更多的,是一種奇異的…安心?至少今晚,他不是一個人在地窖冰冷的客廳裡生悶氣。
雖然方式詭異,但他確實…不是一個人。
帶著這種複雜的心情,以及脖頸上依舊清晰的、屬於格溫尼維爾的印記,斯內普終於在霍格沃茨校長的床上,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