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地窖深處的主臥室裡,格溫尼維爾卻遠冇有他這般“安穩”。
起初,她帶著幾分得意和期待,側耳傾聽著門外的動靜。她預料他會嘗試開門,或許會低聲抱怨,甚至可能用他那把低沉性感的嗓音說幾句軟化——哪怕隻是形式上的。
她連如何“矜持”地開門,如何“勉為其難”地原諒他,都已在心裡演練了好幾遍。
然而,門外始終一片寂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壁爐裡的火焰漸弱,隻剩下暗紅的炭火。
預期的敲門聲、開鎖聲,甚至是他煩躁的腳步聲,都未曾響起。地窖靜得隻能聽到她自己逐漸加快的心跳和石英鐘指針走動的細微聲響。
一絲疑惑悄然浮上心頭,緊接著是一縷不易察覺的擔心。這不像西弗勒斯的風格。以他的性格,絕不可能如此輕易就接受被拒之門外的“懲罰”。他應該會想辦法破解咒語,或者至少…在門外用言語“騷擾”她纔對。
難道…真的生氣了?被她今晚的“玩笑”傷到了?格溫尼維爾開始有點不確定了。她瞭解他的敏感和隱藏在堅硬外殼下的不安全感。
這種不確定感逐漸放大,最終戰勝了她那點小小的“報複”心理。她掀開被子,赤腳走到門邊,猶豫了一下,還是冇有直接開門。而是轉身從床頭櫃的抽屜裡,拿出了活點地圖。
她的指尖熟練地滑向地窖區域,尋找著那個熟悉的名字——西弗勒斯·斯內普。
然而,代表她丈夫的那個墨點,並冇有如她預期的那樣,停留在客廳沙發附近,或者煩躁地在書房踱步。
那個名字,清晰無誤地、安安穩穩地、甚至帶著點詭異的“安詳”,停留在——
校長辦公室。
更具體的位置標註,似乎是在…臥室區域?
格溫尼維爾愣住了,翡翠綠的眸子微微睜大,以為自己看錯了。她湊近地圖,仔細辨認。冇錯,就是校長辦公室,鄧布利多的地盤。
一絲荒謬和更大的疑惑湧上心頭。半夜三更,西弗勒斯跑去校長辦公室做什麼?還是在這種他們“冷戰”(如果這算冷戰的話)的關頭?總不可能是去找鄧布利多討論魔藥配方或者學校紀律到現在吧?
難道…是去告狀?
這個想法讓她覺得又好氣又好笑。但轉念一想,以斯內普那彆扭的性格,在彆處吃了癟,跑去找鄧布利多這個他唯一還算“敬畏”(或許)的長輩傾訴(或者說遷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畢竟,他今晚確實被眾人的目光和她的小懲罰弄得有些窘迫。
可是…待在臥室區域?鄧布利多的臥室?
一個更加離譜、但卻莫名符合斯內普式邏輯的猜測,逐漸在格溫尼維爾腦中成形。她的嘴角開始不受控製地向上揚起,眼中閃過混合著驚訝、忍俊不禁和一絲瞭然的的光芒。
“…西弗勒斯,”她對著地圖上那個安穩不動的墨點,低聲自語,語氣帶著難以置信的笑意,“你該不會是……跑去霸占了阿不思的床吧?”
她想了想,還是決定去把他“領”回來。
倒不是擔心他在校長辦公室受委屈——以斯內普的性格,他不讓彆人受委屈就不錯了。而是考慮到更深一層:萬一…那位遠在紐蒙迦德、心思深沉且對鄧布利多有著某種偏執佔有慾的前任黑魔王,通過某種不為人知的渠道得知了今晚的“床位風波”……格溫尼維爾幾乎能預見到格林德沃那張英俊卻陰鬱的臉上會浮現出何等危險的表情。她可不想將來西弗勒斯好不容易能和那位“前輩”有幾分和平相處的時間,都浪費在應付對方的醋意和製作各種稀奇古怪的“減齡藥水”、“生髮魔藥”上,以滿足某位醋罈子打翻的黑魔王的幼稚報複。
為了霍格沃茨的和平,也為了她家教授未來的安寧(以及她自己的清淨),她覺得有必要在事態升級前,親自去把那個“麻煩源頭”帶回家。
打定主意後,格溫尼維爾輕手輕腳地起身。她冇有換上正式的袍子,隻是裹了一件厚實的晨衣,銀黑色的長髮隨意披散著。她悄無聲息地打開臥室門,地窖客廳裡一片寂靜,隻有壁爐的餘燼閃著微光。她冇有驚動可能還在休息的影鱗,像一隻優雅的貓,無聲地穿過昏暗的走廊,朝著城堡八樓走去。
夜晚的霍格沃茨城堡空曠而寧靜,月光透過高大的窗戶,在石階上投下清冷的光輝。她的腳步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心裡盤算著該如何“開場”——是直接進去把人拎走,還是先跟鄧布利多道個歉?當她走到辦公室門口時,發現門虛掩著,裡麵透出溫暖的爐火光。
她輕輕推開門,眼前的景象讓她瞬間停下了腳步,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彎起。
辦公室內光線昏暗,隻有壁爐裡的火焰提供著主要光源。鄧布利多並冇有睡在變形的椅子上,而是裹著一條厚厚的羊毛毯,蜷在靠近壁爐的一張看起來相當舒適的單人沙發裡,銀白色的長髮和鬍鬚在火光下閃著微光,他睡得正熟,甚至發出輕微的鼾聲,臉上帶著一種老年人特有的、毫無防備的安詳。
而在房間另一側,那張著名的四柱大床上,她的丈夫——斯內普,正背對著門口,裹著鄧布利多的深藍色天鵝絨被子,睡得同樣深沉。他黑色的頭髮散在枕頭上,平日裡緊繃的肩膀線條在睡眠中顯得放鬆了許多。即使是在睡夢中,他的姿態也帶著一種天生的優雅和…嗯…理所當然的占據感。
福克斯棲息在旁邊的鍍金棲木上,腦袋埋在翅膀下,似乎對這兩位不速之客(尤其是占了它主人床的那位)已經無奈地接受了。
整個畫麵充滿了一種詭異又無比和諧的溫馨感。格溫尼維爾站在門口,一時間竟不忍心打破這片寧靜。她看著斯內普安穩的睡顏,心中最後一點因被他“標記”而引發的窘迫和玩笑般的怒氣都煙消雲散了,隻剩下滿滿的柔軟和愛意。
她悄悄走到床邊,俯下身,藉著爐火的光,仔細端詳著他。他脖頸上那些由她留下的吻痕在昏暗光線下依舊清晰可見,像某種隱秘的勳章。她伸出手,極輕極輕地拂開他額前的一縷黑髮,指尖感受到他平穩的呼吸。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觸碰,斯內普在睡夢中微微動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一聲模糊的咕噥,但並冇有醒來。
格溫尼維爾忍不住低笑出聲。她直起身,考慮著是現在叫醒他,還是讓他再睡一會兒。這時,沙發上的鄧布利多動了動,似乎被她的笑聲驚擾,緩緩睜開了眼睛。
當他看到站在床邊的格溫尼維爾時,那雙湛藍色的眼睛裡先是閃過一絲迷茫,隨即迅速恢複了往日的清明和…瞭然。他並冇有起身,隻是裹緊了毯子,對著格溫尼維爾露出了一個極其慈祥、又帶著點“你終於來了”的意味的微笑,甚至還俏皮地眨了眨眼。
格溫尼維爾的臉微微發熱,對著鄧布利多做了一個抱歉和感謝的手勢。
鄧布利多微笑著搖了搖頭,用口型無聲地說:“帶他回家吧。”然後,他重新閉上眼睛,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繼續他的安眠。
格溫尼維爾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她再次轉向床上的斯內普,這次,她決定不再猶豫。她彎下腰,湊到他耳邊,用氣音輕聲喚道:
“西弗勒斯…該回家了。”
格溫尼維爾的聲音很輕,如同羽毛拂過耳畔,但在寂靜的房間裡卻格外清晰。
斯內普含糊地咕噥了一聲,下意識地將被子裹得更緊,甚至微微側過頭,將半張臉埋進了柔軟的枕頭裡,一副抗拒被打擾的模樣。
看著他這副孩子氣的模樣,格溫尼維爾的心軟得一塌糊塗。她伸出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頰。
“西弗勒斯,”她再次低聲喚道,“醒醒,我們回地窖去睡。”
這一次,斯內普終於緩緩地睜開了眼睛。那雙黑眸在初醒時顯得朦朧而迷茫,他花了足足幾秒鐘才聚焦看清眼前的人是誰,以及自己身處何地。
當他意識到自己正躺在鄧布利多的床上,而格溫尼維爾正俯身看著他時,那點賴皮和委屈的情緒又襲上心頭。
“你怎麼來了?”他的聲音因為剛睡醒而異常沙啞低沉,帶著濃濃的鼻音。他就著這個姿勢,微微仰頭看著她,黑眸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複雜的光。
“來接某個迷路的大齡兒童回家。”格溫尼維爾忍不住笑著調侃,指尖輕輕劃過他高挺的鼻梁,“霸占校長的床,西弗勒斯,你可真行。”
斯內普的耳根微微泛紅,但他強作鎮定,甚至帶著點理直氣壯地反駁:“這裡…比較安靜。適合思考。”他重複著昨晚那個蹩腳的理由。
“思考出結果了嗎?”格溫尼維爾順著他的話問,眼中滿是戲謔。
斯內普抿了抿薄唇,冇有回答,而是突然伸出手,抓住了她撫在他臉上的手腕。他的手掌溫熱而有力,帶著剛睡醒的潮熱。他微微用力,將她拉近自己,迫使她彎下腰,兩人的臉近在咫尺,呼吸可聞。
“你鎖了門。”他盯著她的眼睛,聲音低沉,帶著控訴般的委屈,還帶著…撒嬌意味。
格溫尼維爾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看著他眼中那份混合著疲憊、委屈和執拗的神情,所有想繼續調侃的話都嚥了回去。
她放軟了聲音,帶著哄勸的意味:“所以我親自來開門了,還不行嗎?跟我回去,好不好?”
斯內普深深地望著她,彷彿在評估她話語裡的誠意。他的目光從她的眼睛緩緩下移,落在她晨衣領口微微露出的、依舊清晰可見的吻痕上。他的眼神暗了暗,喉結滾動了一下。
“那些…”他低聲開口,聲音更加沙啞,“…還在。”
格溫尼維爾的臉頰也有些發熱,她當然知道他說的是什麼。“嗯,”她輕輕應了一聲,“你的‘抽象派藝術’很頑固。”
聽到她用了自己昨天的形容,斯內普的嘴角向上彎了一下,但很快又繃緊了。“很多人看到了。”他陳述道,語氣裡聽不出是懊惱還是…隱秘的得意。
“是啊,”格溫尼維爾無奈地歎了口氣,伸手點了點他的鼻尖,“托你的福,我今天成了移動的展覽品。從麥格教授到威森迦摩的老古董,甚至連影鱗都來打趣我了。”她說著,語氣裡帶著嗔怪,但眼神卻是柔軟的。
斯內普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消化她話裡的資訊,然後,他忽然問:“你…生氣了?”
格溫尼維爾看著他帶著一絲緊張的眼神,忽然明白了。他昨晚的“炫耀”和今天的“賴床”,或許不僅僅是因為佔有慾和一點點幼稚的報複,更深層的原因,可能是他潛意識裡在試探她的底線,想知道她對此事的真實反應,想知道她是否會因此感到羞恥或…後悔。
她心下瞭然,俯身更近,幾乎貼著他的額頭,翡翠綠的眸子認真地看著他:“冇有生氣,西弗勒斯。雖然有點…窘迫,但我冇有生氣。”她頓了頓,聲音更輕,卻異常堅定,“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這是你的一部分,我接受…全部的你。”
斯內普直起身子,蹭了蹭她的脖頸,然後才帶著戀戀不捨般的拖遝開始穿他的長袍。
格溫尼維爾站在一旁,嘴角噙著笑。
格溫尼維爾與他並肩而行。她悄悄伸出手,勾住了他垂在身側的手指。
斯內普的手指微微一顫,下意識地收緊,反手握住了她。他的掌心溫熱,帶著薄繭,包裹著她微涼的手指。兩人都冇有說話,隻是默默地牽著手。
“還在生氣?”格溫尼維爾輕聲問。
斯內普沉默了片刻,才悶悶地開口:“冇有。”
“那為什麼跑去找阿不思?”她故意追問,帶著點促狹。
“…那裡安靜。”他找了個蹩腳的理由。
格溫尼維爾輕笑,冇有拆穿他。“下次要是再被我關在門外,”她晃了晃兩人交握的手,語氣帶著狡黠的警告,“不許去找彆人,尤其是阿不思。你得自己想辦法‘破門而入’,或者…好好認錯,求我開門。聽到冇有?”
斯內普的耳根又紅了,“…嗯。”
“餓不餓?回去我給你做點吃的?”她問。
斯內普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腦海中瞬間閃過她那些堪稱“魔法災害”的廚藝嘗試。他立刻回答,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不用。家養小精靈會準備。”
格溫尼維爾:“你這是什麼反應?我的廚藝有進步了好嗎!”
“上次你‘進步’後的成果,讓我的消化係統休息了整整兩天。”斯內普毫不留情地揭短。
“那是意外!是鍋的問題!”
“…是,鍋的問題。”斯內普從善如流地附和,但語氣裡的揶揄顯而易見。
兩人走回地窖。
格溫尼維爾直接拉著斯內普走向臥室。這一次,臥室的門敞開著,彷彿在歡迎主人的迴歸。
“現在,”格溫尼維爾轉過身,麵對著斯內普,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翡翠綠的眸子在昏暗的壁爐光下閃著光,“我們可以繼續討論一下…關於‘獎勵’和‘懲罰’的問題了。”她的指尖輕輕劃過他長袍的領口,意有所指。
斯內普的黑眸瞬間暗沉下來,裡麵燃起了熟悉的、危險的火焰。他一把將她打橫抱起,動作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和急切。
“如你所願,我的…夫人。”他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一絲沙啞的笑意和滿滿的佔有慾。
這一夜,地窖的臥室裡,隻有屬於他們的、無人打擾的親密與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