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溫尼維爾將東西都放進伸縮袋,斯內普熟練的挎在肩頭,“走吧,教授,”她聲音輕快,“下一站。你的羽毛筆尖也該檢查一下了,我上次看到都有些分叉了。”
斯內普:“……”
“格溫尼維爾,”他聲音低沉,帶著點提醒和…近乎控訴的意味,“需要我提醒你,就在去年,你才以‘批量采購有折扣’為理由,給我地窖的抽屜裡塞了足足幾十支各種型號的羽毛筆嗎?”他特意強調了“幾十支”這個數量,彷彿在指責她某種“健忘”的奢侈行為。
“它們現在都完好無損地躺在我地窖的抽屜裡,一支都還冇用完。”
他的潛台詞是:夠了,真的夠了,我不需要更多的羽毛筆了。
格溫尼維爾仔細盯著他“你確定不要?”
“確定。”
“真的確定?”
“非常確定。”
“我非常確定以及肯定,甚至可以…堅定地告訴你,”他頓了頓,覺得自己的語氣似乎過於生硬刻板,放緩了語調,“…我目前,並不需要新的羽毛筆…如果…如果你真的想買的話…至少…等到明年。”
“好吧。”她應道,伸出手,纖細的小指翹起,遞到他麵前,“那就拉勾,明年我給你買。”
“?”
“麻瓜世界的小孩和父母達成協議後,”格溫尼維爾耐心地解釋,聲音輕柔,像是在講述一個有趣的秘密,“父母為了保證自己說到做到,會和孩子拉勾。所以…西弗勒斯,拉勾吧。”她的眼神裡帶著一種溫柔的堅持和隱隱的期待。
“幼稚…”斯內普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沉的評價,然而,他的小指,十分誠實的、小心翼翼地、近乎笨拙地,勾上了她那根纖細白皙的小指。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她開始唸誦那古老的童謠,聲音輕快而認真,翡翠綠的眸子專注地看著兩人勾在一起的小指,彷彿在進行一項莊重的儀式。她蹙了蹙眉頭,似乎在思考違約的後果,然後抬起頭,直視著他有些閃躲的黑眸,用一種半開玩笑半是威脅的語氣繼續說道:
“…變了…”她故意拖長了語調,“…變了的人,就要…就要喝下一大杯我特製的、加了超級多糖的南瓜汁!”
他冇有反駁,隻是任由她勾著自己的小指,完成了那個搖晃的動作。
陽光透過霍格莫德街道旁的屋簷,在兩人緊勾的小指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彷彿為這個看似幼稚的約定,鍍上了一層神聖而溫暖的金邊。
“成交!”格溫尼維爾鬆開手,臉上綻開一個心滿意足的笑容,彷彿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斯內普迅速收回手,將手背在身後,指尖不自覺地摩挲著剛纔與她接觸的地方,那裡似乎還殘留著某種奇異的溫度。
他彆開臉,耳根再次泛起熟悉的紅暈,低聲嘟囔了一句:“…毫無意義的儀式。”
格溫尼維爾看破不說破,“接下來去哪?”
“德維斯-班斯。”他言簡意賅地給出答案,“需要確認一下防護用品的清單。”理由充分且符合他謹慎的性格,完美地掩蓋了其他可能的心思——比如,隻是想和她再多走一段路。
“好呀。”
德維斯-班斯魔法設備店裡充滿了各種實用的魔法物件。與蜂蜜公爵的甜膩和文人居的雅緻不同,這裡的氣氛更偏向於務實和探險。
一進門,斯內普似乎就回到了自己的舒適區。他目標明確地走向防護用品區,目光銳利地掃過各種防曬、防風沙的鬥篷和帽子。
他拿起一件深灰色的旅行鬥篷,手指摩挲著麵料,檢查上麵的防護咒語編織密度。
“這種麵料的抗紫外線咒語等級不夠,在沙漠正午的陽光下撐不過三小時。”他冷靜地對旁邊的店員指出,語氣專業,不容置疑。店員連忙去取更高級的型號。
而在店鋪的另一端,格溫尼維爾正站在一排露營裝備前,雙手抱臂,翡翠綠的眸子裡閃爍著挑剔的光芒。她麵前攤開著幾種不同款式的魔法睡袋和帳篷。
店員剛拿來一款印著跳躍嗅嗅圖案的、顏色鮮豔的睡袋,格溫尼維爾隻是瞥了一眼,就從鼻子裡發出一聲輕蔑的冷哼:
“不行。這圖案是給三歲小孩準備的嗎?放在沙漠裡,是怕魔法生物找不到我們?”
店員趕緊換上一款素色的、但看起來厚實保暖的睡袋。
“太醜。”她評價道,指尖嫌棄地捏起一角,“這顏色灰撲撲的,像從巨怪巢穴裡掏出來的。毫無美感。”
另一個店員抱來一頂看起來小巧玲瓏、適合雙人使用的尖頂帳篷。
“太小。”她甚至冇走近看,隻是遠遠地掃了一眼,“這尺寸,轉個身都困難。我們是去探險,不是去演縮身咒喜劇。”
又一款號稱附有“恒溫咒”的睡袋被呈上。
“效能太低。”她用手背感受了一下魔法波動,眉頭蹙起,“這恒溫效果,頂多防防初春的涼風,沙漠夜裡的低溫?怕是能直接把人凍成冰雕。”
當一款設計經典、但款式明顯過時的厚重帆布帳篷被展示時,格溫尼維爾的耐心似乎終於耗儘了。她雙手叉腰,用一種近乎刻薄的語氣說道:
“太老氣。這都多少年前的產物了?上麵的防潮咒語怕是都失效了吧?設計理念還停留在中世紀?送我我都不要,放在萊斯特蘭奇莊園的倉庫裡都嫌占地方。”
她環顧四周,看著麵前堆著的、被她一一否決的裝備,最終將目光投向一臉窘迫的店員,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滿和質疑:
“你們店的新品呢?最近難道冇有出什麼像樣的、能跟上時代潮流、同時效能過關的新品嗎?還是說,霍格莫德的品味已經墮落到這種地步了?”
斯內普在另一邊檢查鬥篷的防護符文,聽到她這邊毫不客氣的點評,嘴角抽動了一下。
他冇有插手,反而覺得有些…有趣。他見識過她在魔藥上的嚴謹,此刻這種對生活用品近乎偏執的高標準,倒是另一種形式的…可愛?他繼續專注於手中的鬥篷,但耳根卻微微豎起,留意著那邊的動靜。
終於,那邊的喧鬨似乎有了結果。一位看起來像是主管的店員,擦著額頭的汗,帶著幾分敬畏和慶幸,引領著格溫尼維爾走向店鋪後方一個剛打開的木箱,裡麵顯然是新到的貨物。
“小姐,您請看,這是剛從挪威進口的新係列,‘北風守護者’,剛剛纔到貨。”主管小心翼翼地介紹。
格溫尼維爾走上前,目光如炬地掃過箱內的物品。她用審視的眼光打量著整體的設計、材質的光澤和附魔的均勻程度。片刻後,她微微頷首,語氣依舊平淡,但之前的尖銳感收斂了些許:
“還行。一個係列,包含多少件單品?”
主管連忙回答:“四個,小姐。分彆是雙人加固帳篷、對應溫度的魔法睡袋、便攜式魔火爐,以及一個多功能工具包。”
“講。”
主管逐一介紹:
“帳篷采用混入獨角獸毛的強化帆布,附有疊加的防水、防火、防撕裂咒,結界核心如您所見,是挪威脊背龍筋編織,穩定性極高,能抵禦八級強風和小型魔法生物的衝擊。內部空間經過無痕伸展咒處理,實際麵積是外觀的三倍,分為休息區和簡易工作區。”
“睡袋內襯是秘魯毒蛇鳥的羽絨,恒溫咒可根據外界環境自動調節在零下二十度至零上四十度之間……”
“魔火爐使用壓縮的厲火結晶,安全可控,熱效率高……”
“工具包內含……”
格溫尼維爾安靜地聽著,偶爾打斷一下,提出一兩個非常專業且切中要害的問題,比如“龍筋的韌性測試數據?”“厲火結晶的穩定性如何保證?”,讓主管不得不更加詳細地解釋。
當主管終於介紹完畢,略帶緊張地等待她的裁決時,格溫尼維爾幾乎冇有猶豫。
“這一套,我要了。”她頓了頓,翡翠綠的眸子掃過整個店鋪,又補充了一句,語氣輕描淡寫卻擲地有聲,“另外,同係列的庫存還有多少?我全要了。”
主管倒吸一口涼氣,臉上瞬間綻放出難以置信的狂喜:“小…小姐!您是說…全部?”
“全部。”格溫尼維爾確認道,隨即從隨身的小包裡拿出一枚刻著萊斯特蘭奇家徽的印章,“賬單直接寄到萊斯特蘭奇莊園。地址你知道。”
“是!是!當然知道!謝謝小姐!謝謝!”主管激動得幾乎語無倫次,臉上的皺紋都笑成了菊花狀,彷彿看到了季度業績在向他招手。他幾乎是鞠著躬,將格溫尼維爾引向店鋪更深處。
“除此之外,還有什麼真正有意思的東西?我隻要新品,最好是…還冇正式上架,或者限量供應的。”她的要求明確而苛刻,直奔主題。
主管立刻挺直了腰板,大腦飛速運轉,像是被上了發條。他搓著手,眼睛發亮:“有!有!當然有!小姐您這邊請!”他引著格溫尼維爾走向店鋪深處一個用天鵝絨幕布半遮著的展示櫃,動作小心翼翼,如同展示珍寶。
斯內普依舊站在原地,手裡拿著那件最終選定的、附有頂級防護咒的黑色旅行鬥篷。他冇有跟過去,但目光卻追隨著她的身影。
幕布被掀開,展示櫃內柔和的光線照亮了幾件物品。主管的聲音帶著炫耀:“小姐,您看,這是最新到的‘星空羅盤’,不僅能在任何環境下指引方向,還能根據星象變化預測短期天氣,精度極高…這個是‘回聲地圖’,隻要在空白處說出地名,就能自動顯現最詳細的魔法地貌…還有這個,‘靜謐懷錶’,不僅能精確計時,啟動後能在小範圍內形成一個絕對隔音的結界,非常適合需要專注的場合…”
格溫尼維爾仔細聽著。
斯內普遠遠看著,注意到她的目光在那塊“靜謐懷錶”上停留的時間稍長了些。那懷錶造型古樸,銀質外殼上刻著繁複的如尼文,看起來低調而實用。他想起自己在地窖熬製魔藥或批改論文時,偶爾也會被城堡遠處的喧鬨或皮皮鬼的惡作劇打擾…當然,他通常一個靜音咒就能解決,但…
格溫尼維爾聽完介紹,冇有立刻表態。她轉過身,目光越過店鋪,落在了斯內普身上。兩人視線在空中短暫交彙。她冇有說話,隻是微微挑了一下眉梢,彷彿在無聲地征詢他的意見。
斯內普沉默著,冇有任何表示,隻是將目光從她臉上移開,重新落回手中的鬥篷上,彷彿在檢查一個無關緊要的線頭。
格溫尼維爾嘴角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轉回身,對主管說:“羅盤和地圖不錯,懷錶…”她頓了頓,“也包起來吧。”
“好的!小姐!”主管喜出望外,聲音都帶著顫音,連忙將新品取出,用天鵝絨布包裹好,緊接著,他又手腳麻利地將斯內普最終選定的那幾件頂級防護裝備一併結算打包。
格溫尼維爾乾脆利落地付了錢,那枚萊斯特蘭奇家族的印章在賬單上留下清晰的印記。
做完這一切,她輕輕舒了口氣,轉身自然而然地靠近斯內普,身體微微倚靠在他堅實的手臂上,仰起臉,翡翠綠的眸子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疲憊和撒嬌的意味,聲音也軟了幾分:
“西弗勒斯,我累了。”她的話語像羽毛般輕柔,卻帶著不容忽視的親昵。
斯內普垂眸看著她,感受著手臂上傳來的重量和溫度,微微俯身,靠近她耳邊,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試探性的提議,氣息拂過她的耳廓:
“去三把掃帚坐坐?喝點東西休息一下。”
“不要,外麵太吵了。我要吃你做的飯。”
“好。”斯內普唇角上揚。
‘這幾天熬夜鑽研的那些食譜,德拉科那小子獻寶似的送來的廚具…總算能派上用場了。’他腦海中迅速閃過幾個練習了多次的菜式,權衡著哪一道更能迎合她那被萊斯特蘭奇家養刁的口味。
‘先抓住她的胃…’這句古老的麻瓜諺語,此刻在他心中有了全新的、戰略性的意義。‘…尤其是對她這樣一位品味極高、美麗又挑剔的女士而言,這或許是…最有效的途徑之一。’他甚至開始考慮地窖的燈光是否需要調整得更柔和一些。
他不動聲色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靠得更舒適些,然後低聲說:“…那就回去。”
他將東西放進伸縮袋,輕鬆地挎在肩上,帶著她緩緩走出德維斯-班斯。夕陽將兩人的身影拉長,交織在一起。
格溫尼維爾依偎著他,半閉著眼,似乎真的有些倦了。
〔你又做戲。〕影鱗的聲音帶著一絲瞭然的笑意,在她心底響起,如同微風拂過水麪。
〔誰說我在做戲?〕格溫尼維爾在心底反駁,語氣慵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真實,〔我是真的有點累了,霍格莫德吵吵嚷嚷的,應付那些店員也挺費神。而且,我是真的想吃西弗勒斯做的飯。〕
〔但絕對冇累到非得挽著他、靠著他才能走路的程度吧?〕影鱗一針見血地指出,語氣裡的調侃意味更濃了,〔你這姿態,拿捏得可真是…恰到好處。既顯得依賴,又不至於讓他覺得負擔。〕
格溫尼維爾唇角幾不可察地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冇有直接否認。
〔這樣…更省力。〕她隨意找了個藉口。
真實的原因是,她喜歡這種感覺。喜歡這種近距離感受到他身體微微的僵硬和那份努力維持鎮定下的細微慌亂;喜歡他布料傳來的觸感和底下逐漸升高的體溫;喜歡這種彷彿被他小心翼翼護著、隔絕了外界喧囂的親密感。
這讓她覺得,自己在他那片冰冷孤寂的領地裡,是特殊的,是被允許靠近的。
〔省力?〕影鱗輕笑,〔我看你是食髓知味,樂在其中。不過…〕它的語氣變得稍微正經了些,〔他看起來…似乎並不討厭,甚至有點…享受?雖然表現得很彆扭。〕
她不再說話,任由自己沉浸在這種被默默縱容的感覺裡。疲憊或許有幾分,但遠不及她想靠近他的渴望強烈。
這場“依偎”,三分是真倦,七分是…心甘情願的沉溺。
回霍格沃茨的路,似乎比來時更短,也更…令人期待。
對於斯內普而言,即將在地窖廚房裡展開的,不再是一場簡單的烹飪,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旨在“捕獲”某位挑剔食客的、至關重要的“魔藥實驗”。而實驗的成功與否,關係到的,或許是他未來很長一段時間的…“幸福指數”。
這個認知,讓他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心底那份暗爽,如同地窖裡悄然沸騰的坩堝,冒著愉悅的氣泡。
回到霍格沃茨城堡,穿過陰冷的走廊,走下通往地窖的石階,周圍的光線逐漸暗淡,空氣中也瀰漫起熟悉的魔藥和舊羊皮紙的氣息。
斯內普似乎有些侷促,他將購物袋放在門邊的矮櫃上,動作比平時略顯匆忙。“你先休息一下。”他低聲說,目光掃過那張平時堆滿論文、此刻卻異常整潔的沙發,上麵甚至還鋪了一塊柔軟的深綠色絨毯。
格溫尼維爾順從地走到沙發邊坐下,感受著絨毯舒適的觸感。她看著斯內普脫下厚重的大衣,露出裡麵的黑色襯衫和馬甲,然後徑直走向與臥室相連的那個小廚房門口。
“需要幫忙嗎?”她看著斯內普走向連接著地窖的小廚房,輕聲問道。
“不用。”斯內普的回答簡潔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他需要絕對的專注和控製力來完成這頓晚餐,任何乾擾都可能影響“實驗”結果。他走進廚房,揮動魔杖,點亮了光線柔和的魔法燈,而不是平時刺眼的冷光。
接著,他開始了一係列有條不紊的準備。
首先,他仔細清潔了德拉科送的那套閃閃發光的銀質廚具,動作輕柔得像在擦拭珍貴的魔藥儀器。然後,他從保鮮魔咒加持的冰櫃裡取出早已備好的食材:兩塊紋理細膩的牛排,幾顆來自霍格沃茨溫室最新鮮的番茄和羅勒,還有一小罐他熬製了數小時的、用來做醬汁的濃縮牛骨高湯。每一樣食材都經過了他的嚴格篩選,確保品質達到最高標準。
整個過程中,他的眉頭微微蹙起,神情專注得如同麵對一鍋至關重要的福靈劑。廚房裡隻有食材受熱時發出的輕微滋滋聲、刀具與砧板接觸的規律響動,以及他偶爾揮動魔杖控製火候時帶起的微弱魔力波動。空氣中漸漸瀰漫開牛排的焦香、番茄的酸甜和羅勒的清新氣息,與地窖裡原本的魔藥味奇異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種獨特的、令人安心的氛圍。
而格溫尼維爾忍不住悄悄站起身,走到廚房門口,倚著門框向內望去。
橘黃色的燈光下,斯內普高大的背影顯得有些陌生,卻又奇異地融入這煙火氣中。他正專注地調控著灶火,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小臂。
“西弗勒斯。”
“嗯?”他發出一個短促而低沉的疑問音節,卻依舊有條不紊地翻動著平底鍋裡的食材,發出誘人的滋滋聲。他甚至冇有回頭,彷彿她的出現早在他的預料之中。
格溫尼維爾倚著門框,目光落在他身上的圍裙上。
“看來下次我來,”她拖長了語調,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打趣,“需要幫你添置點…更專業的廚房用具了?或者,”她的目光在他背後的圍裙繫帶上掃過,“至少換條圖案更活潑點的圍裙?這條太嚴肅了,不符合烹飪的愉悅氛圍。”
斯內普轉過身,手上還拿著鍋鏟,黑眸斜睨了她一眼,“貧嘴。”他評價道,聲音低沉,卻聽不出多少責備之意。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下,見她臉色恢複了些紅潤,便反將一軍,語氣裡帶著一絲極淡的調侃:“看來是休息好了?有力氣在這裡品評我的…烹飪裝備了?”
格溫尼維爾笑著說:“休息好了,而且餓壞了。斯內普大廚。什麼時候可以開飯?我的胃已經開始抗議了。”
這句帶著點撒嬌意味的催促,讓斯內普的嘴角向上彎了一下。
他轉過身,繼續手上的工作,但動作比剛纔更輕快了些。“再等五分鐘。醬汁需要收稠一點。”他頓了頓,補充道,“去餐桌邊坐好,彆在這裡礙事。”
“遵命。我就不在這兒‘礙事’了。”轉身走向沙發區,乖乖在矮幾邊坐好,雙手托著下巴,像等待投喂的小動物一樣,眼巴巴地望著廚房的方向。
〔嘖…瞧瞧你這副冇出息的樣子,我真冇眼看了。〕那古老蛇怪的低沉嗓音裡充滿了毫不留情的調侃,〔亮晶晶的眼睛,就差冇在臉上直接用發光墨水寫上‘我喜歡西弗勒斯·斯內普’這幾個大字了。萊斯特蘭奇家的高傲和冷靜都被你丟到哪兒去了?〕
格溫尼維爾在心底無聲地反駁,臉頰微微發熱:〔閉嘴,影鱗。你一條蛇懂什麼?〕
〔哦?我是不懂你們人類複雜的情感,〕影鱗慢悠悠地說,〔但我能感覺到你心跳加速,體溫升高,靈魂波動像被攪亂的湖水…這種反應,通常隻在你發現稀有魔法材料或者…遇到極度危險時纔會出現。看來,這位魔藥大師對你的‘危險’程度,不亞於一頭火龍啊。〕
〔他不是危險。他隻是…隻是西弗勒斯。〕
〔隨你怎麼說,〕影鱗發出一種類似嘶嘶的笑聲,〔繼續你的…嗯,‘等待投喂’吧,我不打擾了。〕
格溫尼維爾輕哼,將注意力繼續放在斯內普身上,她看著他將收稠的醬汁淋在牛排上,動作精準得像在完成一件藝術品。廚房裡瀰漫的香氣越來越濃鬱,混合著一種令人安心的溫暖。
她不再僅僅是等待食物,更像是在欣賞一幅動人的畫麵,畫麵中心是她心儀的男人,正在為她準備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