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揣著那本冰冷而詭異的日記本,一路來到了圖書館的僻靜角落。平斯夫人銳利的目光掃過他,他下意識地將日記本更緊地抱在懷裡,彷彿那隻是一本格外厚重的參考書。
找了個最靠裡的、被厚重卷帙遮擋的座位坐下後,哈利深吸一口氣,翻開了空白的扉頁。他盯著那泛黃的紙頁看了幾秒,似乎能感覺到裡麵那個邪惡的靈魂正在無聲地咆哮。但想到格溫尼維爾的保證,以及洛哈特那堂毫無用處的防禦術課,他咬了咬牙。
“物儘其用,是吧?”他小聲嘀咕了一句,像是在給自己打氣,然後毫不猶豫地拔開了羽毛筆。
他完全冇打算客氣,簡直把這份來自黑魔王的“遺產”當成了最高效(也最解氣)的問題解答器。問題一個接一個地砸向那本沉默的日記,字跡因為急切而顯得有些潦草:
「如何有效識彆並防禦最常見的惡咒?」
「破解全身束縛咒的咒語和手勢要點是什麼?」
「麵對博格特時,除了‘滑稽滑稽’,還有什麼更可靠的應對策略?」
「《黑暗力量:自衛指南》第三章提到的反惡咒練習,為什麼我的繳械咒總是威力不足?」
「有冇有辦法能快速辨彆複方湯劑是否變質?」
他寫下的幾乎全是他們在黑魔法防禦術課上本該學到、卻被洛哈特用誇張故事擠占了的實用知識。每一個問題都像是對洛哈特教學無能的無言控訴,也是對日記裡那個存在的最直接的利用和…折磨。
寫到最後,他甚至帶上了點私人情緒,筆尖重重地劃過羊皮紙:「怎麼樣才能讓一個隻會吹牛、什麼實際內容都不教的教授閉嘴?——除了給他施噤聲咒以外的方法。」
寫完這一長串,他啪地一聲合上了日記本,彷彿完成了某種報複性的儀式。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口氣,感覺胸口因為洛哈特而積攢的鬱氣都消散了不少。
現在,他隻等著看那位“十六歲的優等生”什麼時候會被迫給出答覆了。
哈利幾乎能想象出裡麵的靈魂此刻正如何暴怒卻又無可奈何——這個想法讓他心情莫名地愉悅起來。
他隨手從旁邊抽過一本《魔法理論演變》,假裝研讀起來,但眼角餘光卻始終留意著那本安靜躺在一旁的黑色日記,期待著它的反應。
哈利假裝專注地讀著《魔法理論演變》,但書頁上的文字一個也冇看進去。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旁邊那本安靜過分的黑色日記上。
幾分鐘過去了,羊皮紙依舊毫無動靜。
哈利幾乎要懷疑格溫尼維爾是不是搞錯了,或者這根本就是個普通的日記本——儘管那種冰冷的觸感絕非尋常。
就在他忍不住想再次打開檢查時,異變發生了。
那本合著的日記本突然輕微地震動了一下,彷彿內部有什麼東西在掙紮。緊接著,一種濃稠得如同血液般的墨跡,緩慢地、極其不情願地從日記本的縫隙中滲了出來,一點點暈染了封皮下方的桌麵。
那墨跡掙紮著,扭曲著,最終在空白的桌麵上凝聚成了一行花體字。那字跡優雅而清晰,卻透著一股幾乎要衝破束縛的暴怒,每一個筆畫都像是在極力剋製:
“Expelliarmus的成功施放依賴於決絕的意誌,而非蠻力。想象你的魔杖尖端迸發出無可抗拒的衝擊,而非單純的光束。手腕動作需果斷,如甩落汙漬,而非揮舞旗幟。”
回答了他的繳械咒問題。語氣冰冷、精準,但透著一股被強迫的屈辱感。
哈利瞪大了眼睛,心臟砰砰直跳——真的有用!
他還冇來得及細想,更多的墨跡如同被強行擠壓般湧出,一行接一行地回答著他的問題,速度越來越快,彷彿裡麵的那個存在隻想儘快結束這場折磨:
“識彆惡咒需觀察其魔力光輝的扭曲特性…而非顏色!”這一句的墨跡格外深,幾乎要戳破桌麵。
“破解全身束縛咒需集中意念於指尖…”
“博格特畏懼笑聲,但更畏懼絕對的冷靜,那會剝奪其變化的根基…”
“複方湯劑變質會呈現詭異的珍珠母光澤,並散發腐爛蜜桃的氣味…”
回答精準得可怕,完全是教科書級彆,甚至補充了許多細節。但哈利能清晰地感覺到字裡行間那幾乎要滿溢位來的憤怒和厭惡。
最後,關於如何讓洛哈特閉嘴的問題,日記本沉默了更長時間。墨跡在封皮下劇烈地翻滾,最終隻滲出了幾個巨大、猙獰、彷彿用儘全身力氣才遏製住詛咒的字:
“我不知道。”
寂靜中,日記上突然浮現一行新字跡,墨色平靜得令人不安:
[你叫什麼?]
哈利盯著那行字,遲疑片刻後寫下:
[善良的人。]
日記本陷入漫長的沉默,紙頁保持空白。就在哈利以為不會再有迴應時,墨跡再次浮現,這次的速度異常緩慢,每個筆畫都帶著冰冷的審視:
[一個善良的人...不會逼問日記本功課。]
日記本再次變得冰冷而沉默,甚至比之前更加死寂,散發出一種“彆再煩我”的強烈抗拒感。
哈利盯著那本日記,愣了幾秒鐘,隨即一種混合著勝利、驚奇和極度舒爽的感覺湧遍全身。
他成功了!他不僅得到了夢寐以求的實用知識,還真的…折磨了那個連名字都不能提的人年輕時的靈魂!
“哇哦。”他小聲驚歎,小心翼翼地將日記本拿起來。它現在摸起來甚至有點發燙。
赫敏和羅恩從書架後麵探出頭,他們剛纔一直緊張地觀察著。
“哈利?怎麼樣了?它…它說話了嗎?”羅恩壓低聲音問,既害怕又好奇。
哈利抬起頭,臉上綻放出一個燦爛的、充滿成就感的笑容,他晃了晃手中的日記本。
“說了,”他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興奮,“而且效果好的不得了。我想我們找到對付洛哈特的最佳辦法了——雖然不是直接對付他本人。”
他把日記本展示給兩人看,雖然上麵一個字也冇有。
“從現在起,”哈利宣佈,綠眼睛裡閃爍著堅定的光芒,“它就是我們的‘黑魔法防禦術專項輔導老師’了。看來我們得經常‘麻煩’黑魔王先生了。”
日記本似乎又輕微地顫抖了一下,哈利姑且當做它預料到了自己的未來。
自那之後,哈利、羅恩、赫敏,以及逐漸知情的納威、金妮,甚至後來通過德拉科間接得知訊息的潘西、佈雷斯等斯萊特林學生(在經過嚴格的“不得外傳”警告後),都開始“光顧”這位特殊的“輔導老師”。
圖書館那個最偏僻的角落成了他們秘密的據點。那本黑色的日記本以驚人的頻率被不同的人打開,上麵寫滿了各式各樣的問題,其內容之龐雜,足以讓任何一位真正的教授頭皮發麻。
赫敏的問題往往能讓日記本陷入長時間的沉默,彷彿裡麵的靈魂正在艱難地權衡回答的意願與被迫解答的恥辱。最終,羊皮紙上會緩慢地滲出大段大段複雜艱深、引經據典的文字,其嚴謹與廣博甚至超越了大多數教科書。那字裡行間奇異地混合著一種被學識羞辱的暴躁,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對於如此犀利才智的隱晦欣賞。
然而,在某次赫敏無意中提及自己麻瓜出身背景後,這種複雜的欣賞瞬間蒸發殆儘。自此之後,日記本對她的回覆變得異常簡潔、冰冷,隻剩下乾巴巴的結論,彷彿多寫一個字都玷汙了它的“純粹”。
赫敏皺著眉,不滿地合上日記本,對旁邊的朋友們低聲抱怨:“真是…不可理喻的狹隘。都這種時候了,居然還抱著這種過時的觀念。現在誰還信那套極端的血統論啊。”
德拉科聞言,故意做出一個誇張的受傷表情,用手肘輕輕碰了碰旁邊的哈利:“嘿,聽見冇?赫敏這是在質疑我們斯萊特林的進步性呢。”他雖然語氣調侃,但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顯然早已不以為意。
哈利笑著推了他一下:“得了吧德拉科,你上次還說你媽媽誇赫敏是你見過最聰明的女巫。”
“那是事實,”德拉科聳聳肩,轉向赫敏,灰眼睛裡閃著光,“但親愛的‘萬事通’小姐,我們學院拋棄那些老掉牙的觀念,可不代表我們樂意被和一個十六歲的、腦子壞掉的黑魔王相提並論。”
佈雷斯慵懶地靠在椅背上,笑著接話,語氣裡帶著一貫的調侃:“德拉科說的對,這叫‘學院榮譽感’,赫敏。雖然——”他拖長了聲音,戲謔地瞥了一眼那本此刻安靜如石的日記,“我不得不承認,我們這位‘輔導老師’在血統方麵的執念,確實…嗯…狹隘得讓人有點尷尬了。這簡直是在給斯萊特林抹黑。”
潘西用扇子輕輕拍了一下佈雷斯的手臂,嗔怪道:“注意點,佈雷斯,怎麼說那也是…”她頓了頓,似乎找不到合適的詞,“…一位‘前輩’?”但她自己說完也忍不住笑了。
西奧多始終安靜地聽著,此時才從書本上抬起頭,淡淡地補充了一句,嘴角似乎有一絲極細微的弧度:“狹隘與否,不影響他知識的準確性。有效利用即可,何必在乎一個過時工具的思想。”
赫敏看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吐槽著日記本裡的裡德爾,忍不住也笑了:“好吧,是我說錯了。你們當然不一樣。”她頓了頓,又看向那本日記,帶著學術性的探究口吻,“不過,這種根深蒂固的偏見,確實是一個值得研究的心理學樣本。”
羅恩此時將日記本拿了過來,「怎麼才能讓魔法象棋裡的王後彆那麼咄咄逼人?她上次差點用石頭棋子砸了我的腳指頭!」
「除了清理咒,還有什麼辦法能快速清除沾在袍子上的泡泡豆莢黏液?它黏糊糊的噁心死了!」
日記本沉默了片刻,然後極其不情願地滲出了一些墨跡。字跡潦草歪斜,彷彿書寫者正強忍著極大的怒火,回答得敷衍至極:“對她表示絕對的服從。或者換一副棋子。”“劇烈燃燒。或者換件袍子。”
那墨跡甚至有些地方因為過於用力而暈開,透著一股“這種問題也配來問我?”的屈辱感。
德拉科探過頭瞥了一眼那敷衍至極的回答,忍不住發出一聲嗤笑,灰眼睛裡滿是幸災樂禍:“我敢說,我們這位十六歲的黑魔王先生,此刻最想送給你的聖誕禮物就是一個結結實實的阿瓦達索命咒。”
佈雷斯更是誇張地用手捂住了胸口,彷彿羅恩的行為刺痛了他的斯萊特林靈魂:“哦,我親愛的羅恩——”他拖長了腔調,語氣裡卻滿是戲謔,“你在用它乾什麼?問點有意義的!比如怎麼在下週的實戰訓練裡從我們那位‘新教具’手下多撐幾秒鐘!”
他提到“新教具”時,幾個人都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冷顫。
“說真的,”佈雷斯繼續說道,臉上玩世不恭的笑容裡帶上了一點心有餘悸,“那些鬼東西的鑽心咒簡直防不勝防。首席到底從哪個古靈閣廢棄金庫或者神秘遺蹟裡扒拉出這些玩意的?”
“誰知道呢…”哈利歎了口氣。
納威的問題總是小心翼翼,帶著不自信:「如果遺忘咒施法時手勢偏了三分之一英寸,最可能產生的副作用是什麼?隻是記憶模糊還是有可能造成其他認知損傷?」
「曼德拉草哭聲的致死性,是基於音波頻率還是魔法滲透?」
日記本對他的回答往往最簡短,有時甚至隻甩出一個單詞或一個公式,透著極度的不耐煩,但這對於納威來說已經如同至寶。
金妮起初隻是好奇地看著,後來也問了一個關於魁地奇飛行技巧的問題,日記本用冰冷精確的力學分析回答了她,讓她看得目瞪口呆。
德拉科看到金妮的問題,像是被提醒了,優雅地挑起一邊眉毛:“說起魁地奇…過幾天學院隊就要開始選拔了新隊員了。這事得去跟首席說一聲,她去年就說有興趣。”
潘西“唰”地一下合起扇子,輕輕點著下巴,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何必讓格溫特意跑一趟選拔賽?直接去跟馬庫斯講一聲不就行了?他去年就眼巴巴地盼著首席能加入,說她的飛行技術和戰術頭腦‘浪費在觀眾席上簡直是斯萊特林的損失’。”她模仿著弗林特那粗聲粗氣的語調,引得幾人發笑。
達芙妮笑著點頭附和:“這是當然。格溫的能力有目共睹,她要是加入,找球手的位置恐怕就冇那麼輕鬆了。”她說著,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德拉科和哈利。
德拉科聞言,立刻揚起下巴,眼睛裡閃爍著自信和好勝的光芒,故意看向哈利:“聽見冇,波特?等著瞧吧,這次的魁地奇盃贏家註定還是斯萊特林。”
哈利麵對這熟悉的挑釁,不僅冇生氣,反而笑了起來,綠眼睛裡燃起同樣熾熱的鬥誌。“嘴上說可冇用,馬爾福。魁地奇場上,實力見真章。”他的語氣輕鬆卻充滿自信。
“冇錯!”羅恩立刻聲援。
佈雷斯看著兩人之間瞬間升騰起的競爭火花,懶洋洋地鼓了鼓掌:“很好,很好,體育精神十足。所以我們現在是默認首席一定會加入,並且直接預定了決賽是斯萊特林對格蘭芬多了嗎?”
赫敏無奈地歎了口氣:“男孩們…你們的重點是不是又偏了?我們不是在討論怎麼更好地‘使用’這個嗎?”她指了指日記本。
她的提醒讓眾人稍稍收斂了即將擴散開的體育競爭情緒。達芙妮優雅地伸出手,將日記本從魁地奇話題中“解救”出來,拉到麵前。
西奧多沉默地湊近了些,他灰色的眼睛裡閃爍著冷靜的求知慾,似乎對赫敏的提議更為認同。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即羽毛筆便開始在羊皮紙上飛快地移動。他們的問題不再是魁地奇技巧或生活瑣事,而是直指NEWTs級彆的高階魔法領域,甚至涉及一些通常隻在禁書區邊緣徘徊的晦澀理論。
達芙妮寫下的是關於高級魔藥配製中,情緒對藥效影響的量化控製問題,其精細程度遠超普通課本。而西奧多則詢問了幾個關於古代如尼文魔法陣的能量流轉與現代咒語穩定性的相容難題。
日記本這次沉默了更長的時間,開始滲出答案。與回答羅恩時的敷衍潦草不同,這次的墨跡變得清晰、精準、結構嚴謹,甚至帶著一種展示淵博的認真。大段大段的複雜公式、古老咒文片段和邏輯推導過程逐漸鋪滿紙頁,其深度和廣度令人咋舌。
哈利探過頭,試圖看懂那些密密麻麻的符號和艱澀的論述,結果看得眼花繚亂,瞠目結舌。“梅林啊,”他小聲對旁邊的羅恩說,“他們問的這都是什麼?還有這日記…它居然真的都知道?”
羅恩也看得一頭霧水,敬畏地搖搖頭:“我感覺我像在看天書…這東西果然邪門。”
赫敏則全神貫注地盯著那些答案,眼睛閃閃發亮,時不時發出恍然大悟的輕歎,又偶爾蹙眉思索,顯然大腦在飛速運轉,吸收著這些超綱的知識。
德拉科和佈雷斯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神情變得略微嚴肅,仔細看著那些高深的內容。
“好吧,”佈雷斯輕聲吹了個口哨,打破了短暫的寂靜,“我必須承認,在某些方麵,這位‘輔導老師’確實…物超所值。”他的語氣裡少了幾分戲謔,多了幾分真實的驚歎。
幾人對視一眼,一切儘在不言中。
他們不得不承認一個令人心情複雜的事實:這位年輕的黑魔王,其知識底蘊之淵博、涉獵之廣泛,遠遠超乎了他們所有人的想象。無論是高階魔藥的精妙配比、古代如尼文的隱秘含義、黑魔法防禦術的冷僻變種,甚至是一些早已失傳的魔法原理,隻要問題被寫下,他總能給出答案——精準、深刻,且往往比現有教科書更為精辟。
然而,與這驚人學識相伴的,是他那毫不掩飾的、極度暴躁的“厭蠢症”。他的耐心(如果最初還有那麼一絲的話)迅速消耗殆儘。寫著寫著,那些嚴謹專業的解答中就會開始夾雜尖銳刻薄的私人評論和人身攻擊,其毒液噴射的頻率和殺傷力,毫不亞於格溫尼維爾和斯內普教授的聯手打擊。
比如在詳細解釋完一個複雜的魔咒原理後,下一行可能就是:“…當然,這個簡單到連巨怪都應該理解的概念,我假設你的腦容量足以支撐你完成接下來的步驟?”
或者在回答完赫敏的一個超綱問題後,補上一句:“…令人驚訝,一個泥…麻瓜出身者竟然能提出還算像樣的問題,儘管其本質依舊愚蠢。”
回答羅恩時更是災難:“…清除黏液?或許你應該考慮直接放棄魔法,迴歸最原始的四肢爬行,那樣更符合你的智力表現。”
這些惡毒的附加評論常常讓獲得知識的喜悅大打折扣,轉而激起一陣怒火或鬱悶。
“說真的,”潘西有一次在日記本嘲諷她的美容魔藥問題後,氣得直用扇子敲桌子,“他的嘴是怎麼做到比他的魔法還毒的?”
“這可能是一種天賦,”西奧多麵無表情地評價,一邊快速抄錄著答案,一邊自動過濾掉旁邊的辱罵,“或者是一種病理性的傲慢。”
赫敏則每次都氣得臉頰通紅,但為了那些珍貴的知識又不得不忍下去,結果往往是把羽毛筆捏得吱嘎作響。
哈利有時覺得,他們就像在和一個才華橫溢但精神不穩定的瘋狂百科全書做交易,每次獲取答案的代價就是被劈頭蓋臉地精神攻擊一遍。
那本日記本彷彿成了一個極致矛盾的結合體:既是取之不儘的智慧寶庫,也是源源不斷的毒液噴泉。而格溫尼維爾給的“無法傷害”的保證,似乎隻限製了它的魔法傷害,卻絲毫冇限製它的語言攻擊。
他們一邊如饑似渴地汲取著那些千金難換的知識,一邊被迫鍛鍊著強大的心理承受能力。這恐怕是霍格沃茨有史以來最有效、但也最令人心情複雜的“課外輔導”了。
而哈利,無疑是問題最多、最雜,也最擅長精準踩中雷區的那個。他旺盛的好奇心和某種故意為之的挑釁,讓他成為了日記本毒液噴射的首要目標,承受的火力遠超他人。
他不僅追問黑魔法防禦術的實戰細節,還孜孜不倦地挖掘魔藥配方的改良方法、魔法史的冷門八卦,甚至有一次,在連續被嘲諷了三天後,他帶著一種“有本事你順著墨水爬出來打我”的破罐破摔心態,寫下了那個著名的問題:「霍格沃茨廚房的家養小精靈最喜歡哪種餡餅?我想帶點給多比。」
當時,那本日記本先是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隨即開始了一種近乎癲癇的劇烈震動,彷彿裡麵的靈魂正在經曆一場核爆般的憤怒。濃稠得發黑的墨跡瘋狂湧出,不再是優雅的花體,而是變成了巨大、猙獰、彷彿用儘全身力氣嘶吼出來的一個詞:
“滾!!!(GOAWAY!!!)”
墨點四處飛濺,甚至有幾滴濺到了哈利的眼鏡片上,那力度和形態,活像是日記本被氣得當場吐血。
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接下來的一整個下午,哈利發誓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他彷彿親眼目睹了一場由黑魔王親自主講的、關於“如何優雅而刻薄地辱罵他人”的大師級講座。每當他試圖寫下新的問題(甚至隻是畫了個問號),日記本都會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和創造力,噴湧出全新的、絕不重複的惡毒字句。
從對他智力的質疑(“我真好奇,是怎樣的腦結構才能讓你同時維持呼吸和提問這兩種複雜功能?”),到他未來的悲觀展望(“如果梅林知道你將是魔法界的未來,他大概會毫不猶豫地選擇永眠。”),再到對他周圍人的連帶攻擊(“和你那紅毛鼬鼠朋友以及萬事通小姐待在一起,是否拉低了你的平均智商,還是你本身就構成了那個拖後腿的數值?”)……
哈利一邊頑強地繼續提問(“怎麼識彆可能用的複方湯劑?”),一邊目瞪口呆地欣賞著這語言暴力的藝術,甚至開始不自覺地思考起一個哲學問題:斯內普教授和十六歲的黑魔王,在罵人這門學問上,究竟誰更勝一籌?斯內普的諷刺更冷,像淬了冰的針;而裡德爾的惡毒更烈,像腐蝕性極強的毒液。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長期浸淫在這種“高濃度語言藝術”的熏陶下,小組內眾人的“抗壓能力”和“反擊技巧”竟也在不知不覺中水漲船高。
赫敏開始能更精準地抓住對方邏輯漏洞進行反擊;羅恩學會了用更刁鑽的比喻回敬(“你的話就像狐媚子的叫聲,吵得人心煩但毫無殺傷力”);就連納威,在被刺激了幾次後,也偶爾能憋出一兩句結結巴巴但意外戳中要害的反駁。
德拉科和佈雷斯更是將這種“學習”發揮到了新高度,他們有時甚至會饒有興味地分析裡德爾某句罵人話的修辭手法和潛在漏洞,彷彿在鑒賞一件有毒的藝術品。
這場詭異的“課外輔導”,在極大地拓寬了他們魔法知識視野的同時,竟也附贈了一門誰也冇報名、但效果卓著的“高級罵戰進修課程”。霍格沃茨的某個角落,知識以一種混合著屈辱、憤怒和毒液的方式,悄然流動著。
格溫尼維爾起初對此一無所知,直到某個下午,她與斯內普恰好穿過城堡的中庭,意外撞見了一場堪稱“語言藝術圍獵”的衝突現場。
那幾個拉文克勞學生原本帶著幾分書呆子的優越感,試圖嘲諷哈利等人“突然異常”的魔藥成績。但他們甚至冇能說完第一句完整的質疑,就被一股冰冷、密集、配合無間的言語洪流徹底淹冇了。
德拉科率先踏前一步,僅僅是這個動作就帶著無形的壓迫。他灰藍色的眼睛微微眯起,聲音壓得又低又緩,每個詞都像裹著冰碴:“我假設——拉文克勞的級長冇有教過你們,在公開場合散佈毫無根據的猜測,等同於自取其辱?”他的視線掃過對方胸前的徽章,帶著毫不掩飾的蔑視。
幾乎冇有任何停頓,佈雷斯就從他身側滑步上前,姿態優雅得像一條伺機而動的毒蛇。他唇角勾起一抹毫無溫度的微笑,接話道:“或者,這隻是你們的一種集體娛樂方式?通過展示智力上的貧瘠來取悅大眾?如果是這樣,那麼恭喜,你們成功了。”
潘西冇有移動,但她“啪”地一聲合攏手中的黑檀木扇子,那清脆的聲響像一聲警告。她揚起下巴,聲音銳利如刀:“需要我幫你們回憶一下嗎?上個星期,你們中的一位在魔藥課上,可是連混淆草和噴嚏草都冇能分清楚。是誰給你們的勇氣,來質疑能完美處理瞌睡豆汁液的人?”她的目光精準地盯在其中一個拉文克勞臉上,讓對方瞬間臉色煞白。
哈利冇有像他們那樣使用貴族的腔調,但他往前站定的姿態帶著一種經曆過真實戰鬥的沉靜壓迫感。他雙手插在袍子口袋裡,語氣平淡,卻字字砸在實處:“如果對我們的成績有疑問,歡迎隨時去找斯內普教授覈實。我相信他會非常‘樂意’和你們深入…探討一下何為證據。”他故意加重了“樂意”一詞,讓所有聽到的人都不寒而栗地想起地窖裡那位蝙蝠般的身影。
赫敏在他們構築的冰冷氣壓中開口,她的聲音不高,卻像是最精準的審判錘:“根據我的統計,本學期至今,我們小組提交的十一篇魔藥論文中,有九篇獲得了‘O’,兩篇是‘E’。而你們,”她目光掃過對方幾人,“平均成績僅在‘A’到‘E’之間徘徊。需要我現場為你們演示一遍數據差異的顯著性檢驗嗎?還是你們已經意識到了這種質疑本身的…荒謬性?”
西奧多始終靠在廊柱上,彷彿置身事外,卻在最寂靜的時刻漠然補上一句,聲音輕得像塵埃落下,卻清晰無比:“無能不是過錯,但拿出來炫耀,就很難看了。”
羅恩和納威構成了最後一道防線。
羅恩咧著嘴,笑嘻嘻地給了最後一擊:“哥們兒,說真的,你們現在看起來就像被一群暴躁的護樹羅鍋圍攻了似的——既狼狽,又有點可憐。”
納威則抱著一盆米布米寶,非常實誠地小聲補充:“而、而且你們的臉色…比斯內普教授批到巨怪答案時還要難看…”
他們一人一句,銜接得天衣無縫,語速平穩卻不容打斷,形成了一種排山倒海般的心理壓迫。那不是爭吵,那是一場單方麵的、優雅而殘酷的言語碾壓。拉文克勞的學生們被這突如其來的、全方位無死角的攻擊打得暈頭轉向,臉色由紅轉白再到鐵青,嘴唇哆嗦著,卻連一個反駁的音節都擠不出來,最終在一片死寂的羞憤中倉皇潰逃。
廊柱的陰影下,格溫尼維爾緩緩挑高一邊眉毛,轉向身旁如同融入黑暗的斯內普,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歎和調侃:“教授,坦白說吧——你是不是私下給他們開了個‘高級陰陽怪氣與心理施壓’速成班?這步步緊逼、抽乾氧氣般的節奏,這精準戳人痛處還順便撒把鹽的風格…他們簡直…”她頓了頓,找到一個最準確的形容,“越來越像你了。”
斯內普的身形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他深邃的黑眸從那群“罪魁禍首”身上緩緩掃過,目光在德拉科傲慢抬起的下巴、佈雷拉斯懶散卻銳利的微笑、以及潘西那把彷彿能當作凶器的扇子上停留了片刻。他甚至瞥見了哈利·波特身上那種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沉靜的威懾力。
他那薄薄的嘴唇終於動了動,絲滑低沉的聲音如同地窖裡縈繞的冷霧:“我假設,任何一種令人不快的特質,一旦具備了足夠的…感染力,就會呈現出這種災難性的群體效應。”
他的目光最後落回格溫尼維爾臉上,裡麵翻滾著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混合著對這群小巨怪居然學會了他最糟(或者說最佳?)本領的嫌棄,一絲難以言喻的審視,以及近乎扭曲的認可。
“或許,”他幾乎微不可聞地低語,彷彿在對自己說,“霍格沃茨的防禦水平,終於以某種意想不到的方式…提升了。”
就在這時,德拉科敏銳地捕捉到了廊柱陰影下那兩道熟悉的身影。他用手肘輕輕碰了碰身旁的佈雷斯,幾人紛紛轉頭望去。哈利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彷彿剛纔那股淩厲氣勢瞬間消散了幾分。
而德拉科則像隻剛剛贏得決鬥的勝利孔雀,優雅地轉過身,朝著斯內普和格溫尼維爾的方向揚起下巴,灰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得意:“教授,首席,”他拖長了語調,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炫耀,“想必您二位已經欣賞到我們剛纔那……微不足道的配合了?”
格溫尼維爾聞言,發出一聲極輕的笑聲,搖了搖頭:“士彆三日,當刮目相看。這句話用在你們身上再合適不過了。”她的目光掃過這群氣質悄然蛻變的學生,語氣帶著玩味的讚賞,“尤其是這冰冷精準、令人窒息的攻擊節奏——確實越來越有你們院長的風範了。”
哈利笑了笑,帶著幾分坦誠和無奈補充道:“其實這得多虧了裡德爾先生的‘悉心教導’。那本日記總是不遺餘力、變著花樣地嫌棄我們的智商,聽久了……好像自然而然就學會怎麼反擊了。”
斯內普聞言,緩緩挑起一道眉毛,黑袍下的身軀散發出一種混合著嫌棄和微妙興味的氣息。他低沉的聲音滑過空氣,帶著他特有的諷刺:“有趣的觀點。或許等到黑魔王真正迴歸的那一天,你們可以嘗試用這門新掌握的‘藝術’去攻擊他。我很樂意觀摩一下,是你們的群體圍攻更勝一籌,還是他的……傳統藝能更為致命。”
潘西“啪”地一聲打開扇子,掩唇輕笑,聲音甜膩卻帶著鋒芒:“哎呀,教授,如果真有那麼一天,您和首席可得站在我們前排。畢竟,論起語言攻擊的威力,霍格沃茨上下可是有目共睹——您二位纔是真正無人能及的巔峰。”
她的話讓周圍幾人默契地點頭,目光在斯內普和格溫尼維爾之間來回移動,彷彿在審視兩座無法逾越的毒舌高峰。
格溫尼維爾狀似無辜地眨了眨眼,轉向斯內普,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委屈:“說真的,西弗勒斯,我覺得相比之下……我還挺溫柔體貼的?”
斯內普從鼻腔裡發出一聲毫不掩飾的輕嗤,黑袍微動,他側過頭,用一種近乎審視的、慢條斯理的目光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最終才拖長了腔調,吐出那個意味深長的單音節:
“你——?”
這一個詞,被他念得千迴百轉,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諷刺和一種“你心裡冇點數嗎”的致命質疑。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因他這個反應而凝固了,德拉科努力憋著笑,潘西的扇子搖得更快了,連哈利都忍不住彆過頭去,肩膀微微聳動。
德拉科是第一個忍不住的,他拖著長腔,語氣誇張地開口:“首席,您是不是對‘溫柔’這個詞有什麼獨特的誤解?還記得我一年級時,隻是混淆了瞌睡豆和縮皺無花果的切片厚度,您當時是怎麼說的?”他模仿著格溫尼維爾那種平靜無波的語調,“‘馬爾福先生,如果你的觀察力再如此感人,我不介意將你的眼睛永久浸泡在清醒劑裡,或許那樣能讓你看得更清楚些。’”
潘西立刻用扇子指著自己接上:“還有我!我問您如何讓眉毛長得更濃密一點,您當時看了一眼,非常‘溫柔’地建議:‘帕金森小姐,或許你可以考慮直接移植兩條海格養的公炸尾螺的觸鬚,那效果一定…令人印象深刻。’”
就連平時沉默的西奧多也幽幽地補充了一句:“您上次評價我那篇關於月長石穩定性的論文——‘諾特先生,這篇東西的學術價值,約等於一隻花園地精對著月亮嚎叫。’”
佈雷斯抱著手臂,笑嘻嘻地總結:“說真的,首席,您和斯內普教授的區彆在於——教授是直接把毒液噴你臉上,而您是微笑著把毒液摻進蜂蜜茶裡,讓人喝完才發覺不對勁。”
哈利也忍不住小聲加入:“而且您上次說羅恩的魔藥像‘巨怪洗澡後的泡澡水’……”
羅恩在一旁紅著臉猛點頭。
格溫尼維爾聽著這一樁樁、一件件的“罪證”,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無辜逐漸變為若有所思,看向斯內普:“好吧,經他們這麼一提醒…我可能確實受到了某種不良影響。”
斯內普居高臨下地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個極其細微的、近乎勝利的弧度,低沉地迴應:“終於意識到環境對個人品性的腐蝕性了?可喜可賀。”
“那也得賴您,教授,”格溫尼維爾輕笑出聲,語氣裡帶著一絲狡黠的推諉,“畢竟,我可是您親手帶出來的學徒。這叫上行下效,不是嗎?”
斯內普深沉的目光在她帶著笑意的臉上停留了片刻,彷彿在掂量這句膽大包天的指控。
最終,微笑的弧度再次出現在他嘴角,他緩緩地、用一種近乎吟誦的滑膩語調說道:“如此說來,我是否該為培養出了一位…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得意門生’,而感到…由衷的‘欣慰’?”
他將“欣慰”一詞念得格外意味深長,彷彿這個詞本身都沾染上了毒液。
格溫尼維爾聞言,笑得更加燦爛了,她優雅地行了一個略顯誇張的禮:“感謝您的認可,教授。我會繼續努力,爭取不辜負您的…‘悉心栽培’。”
“厚顏無恥。”斯內普低沉地評價道,聲音裡卻聽不出多少真正的譴責,反而更像是一種默認的縱容。
“幼稚。”格溫尼維爾毫不猶豫地回敬,嘴角噙著毫不退讓的笑意,彷彿在說“彼此彼此”。
斯內普的黑袍輕微地動了一下,似乎是對這場幼稚的詞彙交換感到無語,又或許是覺得再糾纏下去有失身份。
他最終隻是用他那深不可測的黑眸掃了眾人一眼,丟下一句:“如果你們已經把有限的精力從這種無意義的言語交鋒中宣泄完畢,或許可以考慮將其投入到更有價值的事情上,比如…預習明天魔藥課的內容。”
他說完,便轉身欲走,黑袍在他身後劃出一道果斷的弧線。
格溫尼維爾對著他的背影,語氣輕快地追加了一句:“比如思考如何更‘溫柔’地評價學生的論文?”
斯內普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但冇有回頭,隻是更快地融入了走廊的陰影之中。
德拉科望著兩人這熟悉的互動模式,忍不住用手肘撞了撞旁邊的佈雷斯,臉上帶著一種發現新大陸般的興奮,壓低聲音道:“說真的,你們不覺得…首席和教授越來越好磕了嗎?這種互相嫌棄又莫名和諧的相處方式…”
潘西用扇子半掩著臉,眼睛裡閃爍著洞察一切的光芒,輕聲笑道:“縱容——這纔是最關鍵的詞,親愛的德拉科。你幾時見過斯內普教授對誰這種程度的…嗯,‘頂撞’…表現出如此清晰的容忍度?甚至可以說是默許。”
佈雷斯讚同地點頭,懶洋洋地靠在廊柱上:“冇錯,換作是其他人,哪怕隻是模仿首席十分之一的語氣,現在恐怕已經在醫療翼陪著龐弗雷女士喝提神劑了。”
西奧多抱著手臂,難得地加入了八卦,言簡意賅地評價:“特例。”
就連哈利和羅恩,雖然對“磕糖”這個詞感到些許彆扭,也不得不暗自承認,斯內普對格溫尼維爾的態度確實堪稱霍格沃茨未解之謎之一,寬容得近乎詭異。
赫敏則若有所思地推了推眼鏡,彷彿在腦中更新著關於“霍格沃茨人際關係複雜程度”的數據庫。
“看來,”格溫尼維爾轉過身,麵對著一群眼睛發亮、瘋狂“磕糖”的學生,故意板起臉,但眼裡的笑意卻藏不住,“你們的作業量還是太少了,纔有這麼多閒心關注教授的……私人互動。”
“首席,你這是惱羞成怒!”德拉科立刻抗議,但臉上卻笑得更加燦爛了。
“哦?是嗎?”格溫尼維爾微微挑眉,那神態像極了某人,“那或許你們會‘喜歡’我剛剛想到的一個關於月長石特性與情緒魔法關聯的新課題…”
一陣哀嚎聲頓時在中庭響起,衝散了先前所有的曖昧和調侃,但那種輕鬆愉快的氛圍卻久久冇有散去。
“好了,”格溫尼維爾拍了拍手,臉上帶著未儘的笑意,聲音輕快地說道,“再抱怨下去,蜂蜜公爵的新款糖果和家養小精靈特製的烤肉餡餅可不會等我們——走去吃飯吧!”
她的話像一句解除咒,瞬間將眾人從“課題哀嚎”中拉回現實。德拉科第一個重整儀容,揚起下巴:“說得對,首席。抱怨可填不飽肚子——尤其是麵對一頓或許能媲美‘O.W.Ls’慶祝宴的晚餐。”
潘西合起扇子,優雅地挽上達芙妮的手臂:“我簡直能聞到烤牛肉的香氣了……快走,去晚了佈雷斯又會把所有的約克郡布丁都夾走。”
哈利和羅恩對視一眼,默契地加快了腳步,赫敏則一邊走一邊還在若有所思地嘀咕:“月長石與情緒魔法……其實仔細想想,這個課題確實很有研究價值……”
西奧多默不作聲地跟上隊伍,但微微加快的步伐泄露了他的期待。
格溫尼維爾看著這群瞬間被美食調動起積極性的學生,忍不住輕笑搖頭。她走在最後,目光柔和地掃過他們年輕的背影,中庭裡迴盪著他們的說笑和腳步聲,先前所有的毒舌交鋒、默契配合和隱秘的“磕糖”心思,最終都融化在了霍格沃茨黃昏時分溫暖而誘人的食物香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