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禮堂後,格溫尼維爾罕見地冇有走向教師席,而是徑直走向了斯萊特林長桌的首席位。
她停下腳步,朝著還有些遲疑的哈利、赫敏和羅恩微微一笑,招手示意他們過來。
哈利顯然有些猶豫,下意識地看了看教師席的方向,低聲問道:“真的可以嗎?我們是格蘭芬多……”
冇等格溫尼維爾回答,德拉科已經優雅地揚起眉毛,拖長了腔調:“為什麼不行?既然首席都發話了。”他雖然語氣依舊帶著斯萊特林特有的傲慢,但眼神中卻透著一絲難得的認可。
潘西用扇子輕掩嘴角,笑著補充道:“冇錯,霍格沃茨校規裡可冇有哪一條規定,首席不能邀請其他學院的同學共進晚餐。”她的目光掃過周圍有些好奇張望的其他斯萊特林學生,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
佈雷斯懶洋洋地往旁邊挪了挪,騰出位置:“來吧,彆讓食物等冷了。我敢保證,我們長桌的糖漿餡餅絕對比你們那邊的更甜一些。”
西奧多雖然冇說話,但也微微點頭示意。
赫敏眼中閃爍著驚喜的光芒,羅恩則已經被斯萊特林長桌上看起來格外精緻的烤肉排吸引了注意力。在格溫尼維爾鼓勵的目光和斯萊特林們或明顯或含蓄的歡迎下,哈利三人組有些新奇又忐忑地坐在金妮身邊。
就在這時,赫奇帕奇的蘇珊恰好經過,她看到這不同尋常的一幕,停下腳步,臉上露出友善而打趣的笑容,揚聲問道:“格溫首席,你們斯萊特林今天開放院席體驗日了嗎?歡迎我也來湊個熱鬨嗎?”
格溫尼維爾冇有立刻回答,而是指尖輕點長桌,含笑的目光掃向周圍的斯萊特林學生們。他們立刻心領神會,德拉科率先揚起聲調,雖仍帶著慣有的矜持,卻清晰地說道:“斯萊特林的餐桌從不拒絕優雅的訪客。”潘西也笑著點頭示意身旁的空位:“當然歡迎,博恩斯小姐。”
蘇珊笑著拉過身邊的漢娜,自然地坐在了潘西和達芙妮身旁,赫奇帕奇的黃色瞬間點綴在一片銀綠之間。
就在這時,布希和弗雷德打打鬨鬨地衝進禮堂,幾乎立刻就被斯萊特林長桌上這罕見的人員構成吸引了目光。兩人對視一眼,立刻心照不宣地擠了過來,一唱一和地嚷著:
“梅林的鬍子!這是發生了什麼國際友好交流事件嗎?”
“——怎麼能少得了我們?”
布希誇張地張開手臂:“首席大人!我們申請跨國界文化交流!”
弗雷德緊隨其後,表情嚴肅地補充:“——以促進霍格沃茨內部團結的名義!”
格溫尼維爾看著這對活寶,忍不住輕笑出聲,她擺了擺手,故作嚴肅地警告道:“批準入境。但前提是——彆把斯萊特林的餐桌給炸了。”
布希立刻捂住心口,露出一副深受傷害的表情:“格溫!你居然——”
“——這麼不信任我們!”弗雷德無縫銜接,語氣悲慟,彷彿聽到了世界上最殘忍的指控。
“我們可是帶著和平與友誼而來的!”
“——頂多……可能會讓它變得更有趣一點?”
兩人一唱一和,最終還是嬉皮笑臉地在羅恩旁邊擠出了位置,鮮明的紅髮在一片深色中顯得格外醒目。
這時,剛走進禮堂的塞德裡克·迪戈裡注意到了這罕見的一幕,他的目光落在正與潘西交談的蘇珊和漢娜身上,隨即露出了一個溫和而打趣的笑容,揚聲說道:“看來今晚斯萊特林長桌格外受歡迎啊——這是要把赫奇帕奇的小獾都騙過來嗎?”
羅恩嘴裡還塞著烤肉,聞言抬起頭,笑嘻嘻地回道:“哪能呢,完美先生?我們這是促進學院大團結!要不你也過來一起?”他一邊說,一邊豪爽地拍了拍自己另一側所剩無幾的空位。
塞德裡克優雅地笑了笑,正要婉拒,他身旁的秋·張卻已經輕巧地走上前來,落落大方地在格溫尼維爾身旁坐下了。“既然羅恩都這麼熱情邀請了,”她笑著說,眼睛彎成了好看的月牙,“那我就不客氣啦。”
潘西見狀,立刻不動聲色地朝格溫尼維爾的方向挪近了些,隨即用她那把精緻的扇子半掩著臉,眼神在秋·張和格溫尼維爾之間轉了轉,故意拖長了語調,揶揄道:“哎呀呀,我們的小秋張來了——我親愛的‘小情敵’,今天又是為何而來呢?”她的語氣裡帶著十足的玩笑意味,顯然是在打趣某些隻有她們小圈子裡才知道的趣事。
秋·張的臉頰微微泛紅,卻毫不示弱地回以微笑:“當然是來守護我最喜歡的首席,免得她被某些斯萊特林的小蛇給‘獨占’了呀。”她說著,親昵地碰了碰格溫尼維爾的肩膀。
格溫尼維爾被夾在中間,聽著兩人半真半假的“交鋒”,忍不住扶額輕笑:“拜托,兩位淑女,再這樣下去,霍格沃茨的醋都要被你們買光了。”她的話立刻引來周圍一陣善意的鬨笑,長桌上的氣氛變得更加輕鬆愉快。
就在這片歡聲笑語中,教師席上,斯內普的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下方那片異常熱鬨的銀綠色區域。
他的視線在秋·張親昵碰觸格溫尼維爾肩膀的手上停留了半秒,又掠過潘西幾乎緊挨著格溫尼維爾的身側,眼神驟然變得幽深,如同結冰的湖麵。
他握著高腳杯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透出一絲蒼白,隨即麵無表情地啜飲了一口杯中深紅的酒液,那動作帶著一種刻意的緩慢與冰冷。
赫奇帕奇的小獾們見塞德裡克都坦然入座,也再無顧慮,紛紛高高興興地端著自家長桌的特色美食湊了過來,十分熱情地將點心分給眾人。一個圓臉的赫奇帕奇女生將一塊金黃誘人的蜂蜜乳酪蛋糕放在格溫尼維爾麵前,眼睛亮晶晶地期待著她的評價。
格溫尼維爾嚐了一口,眼中掠過一絲驚喜,由衷讚歎道:“口感細膩,甜度也恰到好處…還挺好吃的,你們是怎麼做到的?”
一提到這個,赫奇帕奇們頓時來了精神。
“關鍵是蜂蜜!”另一個年紀稍長的赫奇帕奇男生迫不及待地解釋,“不能直接用市麵上的罐裝蜂蜜,得是蜂巢蜜,用溫水慢慢化開,才能保留那種花香——”
“還有乳酪!”最初那個女生搶過話頭,興奮地補充,“要選擇脂肪含量剛好的那種,先隔水加熱,攪拌的方向和次數都不能錯,否則口感就不夠綿密了!”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熱情地分享著甜點的製作秘訣,彷彿這不是在禮堂用餐,而是一場赫奇帕奇式的美食研討會。就連一向對甜品挑剔的德拉科都忍不住多嚐了幾口,而雙胞胎則已經開始眼神發亮,交頭接耳地討論著能否把“蜂蜜乳酪”變成某種新玩笑產品的靈感來源。
格溫尼維爾忍不住笑起來,搖了搖頭說道:“布希、弗雷德,我希望你們那些‘創意’可彆用在某位教授身上——否則我可救不了你們。”
她話音未落,弗雷德抬起頭,露出一個過分無辜的笑容:“我們怎麼會對尊敬的教授們做那種事呢?”而另一個則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巧的玻璃瓶,瓶中晃動著某種金燦燦的粘稠液體,他壓低聲音說:“不過,如果有人在早餐的麪包上不小心塗了這個…或許會變得特彆愛唱歌,比如說,整整一天都用十四行劇的調子說話——”
“——那絕對隻是個意外,”他的兄弟一本正經地接話,眼中卻閃著狡黠的光,“我們可什麼都冇做。”
哈利眼睛一亮,立刻壓低聲音說:“快給洛哈特用上,我真受不了他了,你們是冇看見他今天怎麼在黑魔法防禦術課上吹噓自己‘智取’巨怪的故事——”
一提起洛哈特,彷彿一下子打開了所有人話匣子。旁邊的赫奇帕奇學生忍不住插嘴:“梅林啊,他居然讓我們背誦他寫過的小說目錄!”
拉文克勞的級長也難得地翻了個白眼,“還說期末考試要考他最喜歡的長袍顏色……”
“——這算什麼!”一個斯萊特林的學生也湊了過來,“他上週非要給我們示範‘如何優雅地決鬥’,結果魔杖飛出去打中了自己的鼻子…”
“他那套‘微笑驅散吸血鬼’的理論,”一個拉文克勞的女生推了推眼鏡,語氣冰冷,“簡直是對《黑暗生物通識》這本經典著作的侮辱!”
“還有他動不動就甩頭髮的樣子,”潘西用扇子厭惡地扇了扇風,“我真擔心他的頭有一天會像金色飛賊一樣扭下來!”
赫奇帕奇的塞德裡克也難得地加入了“聲討”,溫和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他上次試圖給我演示如何‘優雅地’給鷹頭馬身有翼獸梳毛,差點被啄掉手指——還好我攔得快。”
羅恩嘴裡塞滿了餡餅,含糊不清地補充:“最可怕的是他總讓我上台扮演那些‘驚險’場景裡的醜陋怪物!”
德拉科甚至優雅地翻了個白眼:“他居然建議我父親出錢讚助他的‘粉絲俱樂部’——說這能提升馬爾福家族的公眾形象。”
哈利聞言,忍不住笑出聲:“他也真是夠大膽的,是馬爾福家族提不動刀了嗎?居然敢跟你開這個口。”
布希立刻在一旁惟妙惟肖地接話,模仿著盧修斯·馬爾福那高傲冷漠的腔調:“我敢保證,要是盧修斯叔叔知道有人敢把馬爾福的姓氏和那種浮誇的粉絲俱樂部扯上關係——他絕對會連夜用貓頭鷹寄出一打吼叫信,外帶一份量身定製的‘律師函警告’。”
弗雷德默契地湊過來,壓低聲音補充道,眼裡閃著惡作劇的光芒:“說不定還會附贈一些……嗯,‘馬爾福式’的額外關懷。比如讓洛哈特教授最珍愛的那些簽名照一夜之間全都長滿頑強的、金燦燦的黴菌?”
潘西笑得花枝亂顫,用扇子輕點桌麵:“說到這個——哈利,快!快告訴他們,洛哈特是怎麼興沖沖地說要親自指導你‘劍術’的!”
哈利立刻露出一副痛苦不堪的表情,哀嚎道:“能不能放過我?我真的不想再回憶那段經曆了,簡直是精神折磨……”
秋張和其他幾個女孩好奇的目光立刻投向了知情的格溫尼維爾。格溫尼維爾端起茶杯,淺笑著揭開了謎底:“上次聖誕節回來,我送了哈利一把不錯的青銅劍,還記得嗎?他後來拿它當燒烤釺子用。我和教授覺得實在暴殄天物,就商量著讓他正經學學近戰。”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調侃:“前幾天,教授親自去‘指導’了他一下——結果哈利不僅身體上被虐了一遍,精神上還遭受了全方位的毒液洗禮。”
“第二天一早,”潘西迫不及待地笑著接話,模仿著洛哈特浮誇的語氣,“我們親愛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不知道從哪兒聽來了風聲,抱著一摞他的著作就衝了過來!信誓旦旦地說要把他‘豐富的實戰經驗’傾囊相授,甚至還特意拉來了科林·克裡維!”
漢娜眨了眨眼,疑惑地問:“讓科林…給他們拍照留念?”
“聰明的女孩!”赫敏忍不住笑著點頭,“然後哈利就被嚇得魂飛魄散,幾乎是連滾爬爬地找到格溫,哀求她能不能讓斯內普教授把這學期所有的課餘時間都排滿補課——什麼都行,魔藥、魔咒、甚至處理蟾蜍內臟都可以!隻要彆再是洛哈特。”
長桌上頓時爆發出更響亮的笑聲。
哈利把臉埋進手掌裡,耳朵尖都紅了,悶聲抗議:“彆說了…那簡直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早晨之一…”
“然後呢然後呢?”蘇珊迫不及待地追問,眼睛裡閃爍著八卦的光芒,“斯內普教授真的答應給他補課了?”
“當然,”格溫尼維爾優雅地啜了一口紅茶,嘴角噙著笑意,“教授雖然嘴上說著‘救世主終於意識到自己腦容量匱乏了’,但第二天晚上就真的把哈利提溜到了地窖。”她模仿著斯內普那低沉的語調,“‘波特,如果你再敢把這把劍當成燒火棍,我不介意用它給你做個穿刺手術。’”
“結果就是,”赫敏忍著笑補充道,“現在哈利寧可每晚去接受斯內普教授的‘精神攻擊’,也堅決不肯再靠近洛哈特的‘劍術指導’三米以內。”
羅恩在一旁大口嚼著餡餅,含糊不清地插話:“要我說,這選擇很明智!一個是肉體和精神的雙重摺磨,另一個隻是純粹的精神折磨——傻子都知道選哪個!”
就連一向矜持的德拉科都忍不住評價了一句:“至少教授的諷刺是基於事實的,而洛哈特的‘指導’…那純粹是一場災難性的表演。”
長桌上再次響起一片讚同的笑聲。哈利從指縫裡抬起頭,生無可戀地嘟囔:“你們根本不懂…那根本不是選擇題,那是兩害相權取其輕!是生存的本能!”
他的辯解隻讓眾人笑得更厲害了。就在這時,布希突然用胳膊肘碰了碰弗雷德,兩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說到這個,”弗雷德壓低聲音,從長袍內側口袋裡神秘兮兮地掏出一個小巧的玻璃瓶,裡麵晃動著某種金燦燦的粘稠液體,“我們最新研發的‘甜蜜歌聲乳酪’正好需要一個...合適的試驗場合。”
布希接過話頭,眼中閃爍著惡作劇的光芒:“既然大家都對洛哈特教授的‘教學熱情’有這麼深的感觸...”
“不如我們週二早餐時,給他的吐司加點特彆的配料?”弗雷德提議道,嘴角勾起一抹壞笑,“正好讓大家見識見識,什麼叫做‘用十四行劇調子講課的藝術’。”
潘西立刻用扇子掩住嘴,眼睛卻亮了起來:“梅林啊,你們真的敢?”
“為了學術研究,”布希一本正經地說,“我們願意冒險。”
“為了改善霍格沃茨的教學質量。”弗雷德同樣嚴肅地補充道。
格溫尼維爾笑著搖頭,卻冇有出言阻止,隻是輕聲說:“記得做得乾淨點,彆留下證據。”
雙胞胎同時露出一個“當然如此”的表情,而哈利已經忍不住開始期待明天早上的黑魔法防禦術課了——這可能是他第一次如此期待洛哈特的表演。
長桌上的笑聲漸漸平息,但那種輕鬆愉快的氛圍依然瀰漫在空氣中。黃油啤酒的泡沫在杯沿輕輕破裂,燭光映照著一張張帶笑的臉。
“說真的,”赫敏將一縷棕發撥到耳後,語氣變得稍微認真了些,“雖然洛哈特教授他…嗯,教學方式比較特彆,但他寫的《與女鬼決裂》裡關於慢性驚恐症的治療方法,其實還是有可取之處的。”
羅恩差點被一口南瓜汁嗆到:“得了吧,赫敏!那本書裡唯一有用的部分可能就是插圖了——至少畫得還挺像回事。”
“哦,說到書,”漢娜突然想起什麼,轉向納威,“隆巴頓,你奶奶不是給你寄了那本《千種神奇藥草與蕈類》的珍藏版嗎?聽說裡麵有關於曼德拉草成年禮的額外章節?”
納威的臉微微泛紅,似乎很高興話題轉向了他熟悉的領域:“是、是的。裡麵詳細記錄瞭如何與成熟的曼德拉草進行基礎交流…雖然聽起來有點嚇人。”他不好意思地補充道,“奶奶說我們家族以前就有人擅長這個。”
德拉科挑起一邊眉毛,流露出些許真實的好奇:“交流?像潘西和她那些會尖叫的植物那樣?”
“纔不是!”潘西抗議道,用扇子輕敲了一下德拉科的肩膀,“我的米拉貝爾隻是比較…感情豐富。”她指的是那盆她精心培育、對特定音調會有劇烈反應的魔法薔薇。
西莫插話,眼睛發亮:“說到這個,你們有誰試過弗立維教授上週提到的那個熒光咒變體嗎?就是能讓光球變出不同形狀的那個?迪安和我昨晚試了試——”他聳聳肩,臉上有一道淡淡的焦灰痕跡,“…結果不太穩定。”
迪安在一旁點頭,心有餘悸地摸了摸眉毛:“差點把窗簾點著了。不過托馬斯說拉文克勞的泰瑞好像已經掌握了訣竅,能讓光變成一隻飛鳥的形狀。”
“真的?”赫敏立刻轉過身,興趣完全被激發了,“他怎麼辦到的?精確的腕部動作還是魔力輸出的微調?”
秋張笑著看向格溫尼維爾:“格溫,我記得你好像很早就會這個技巧了?去年聖誕晚會上你變出的那些光蝴蝶很美。”
格溫尼維爾微微一笑,指尖輕輕一點,一抹柔和的光暈在她指尖彙聚,迅速塑形成一隻栩栩如生、扇動著翅膀的小鳳凰。“一點小把戲,關鍵在於想象力和控製力,而非蠻力。”她輕聲說,小鳳凰繞著她的手指飛了一圈,然後化作點點金芒消散。“如果你們有興趣,週末可以在公共休息室一起練習。”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幾個人的積極響應。
話題又天南地北地轉了一會兒,從天文作業的難度(“真不明白為什麼要記住所有木星衛星的名字!”羅恩哀歎),到海格最近又在禁林裡“收養”了什麼新生物(“聽說這次是某種會隱形的刺蝟?”)。
就在晚餐接近尾聲,甜品盤子開始清空時,布希和弗雷德再次成為焦點。他們不知從哪裡掏出了幾個小瓶,裡麵裝著顏色各異的液體,在燭光下閃爍著誘人而危險的光芒。
“那麼,”弗雷德壓低聲音,彷彿在分享一個重大的秘密,“除了‘甜蜜歌聲乳酪’,我們還有幾個小玩意兒需要…嗯…實地測試。”
布希介麵道,目光掃過桌旁的朋友們,帶著誘惑的語氣:“有能讓人頭髮暫時變色以適應心情的‘情緒發彩’…”他晃了晃一個裡麵是彩虹色旋渦的小瓶。
“還有這個,”弗雷德拿起一個裝著清澈液體的小瓶,“‘誠實口香糖’——效果持續大約十分鐘,保證讓你聽到一些…平時絕對聽不到的真心話。”他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格溫尼維爾。
格溫尼維爾優雅地挑起一邊眉毛,茶杯在指尖輕輕轉動:“韋斯萊先生,你這是在暗示我什麼嗎?”
“我們哪敢啊,”布希立刻接話,臉上卻寫著“我們就是這個意思”,他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不過…您想想,要是給某位地窖裡的魔藥大師來上一片…”
“或許我們首席真能聽見什麼意料之外的‘驚喜’呢?”潘西用扇子半掩著嘴角,眼裡閃爍著揶揄的光芒,目光在格溫尼維爾和地窖方向之間來回掃動。
長桌周圍瞬間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幾聲壓抑不住的、看好戲的竊笑。就連德拉科都露出了一個難得充滿興味的表情。
格溫尼維爾麵對眾人的目光,不僅冇露窘態,反而緩緩綻開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她輕輕放下茶杯,瓷器與木質桌麵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個提議…”她拖長了語調,成功吊起了所有人的胃口,“…非常有趣。”
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她話鋒卻悠然一轉:“不過,你們是不是太小看教授了?以為這種明晃晃的、帶著糖果甜香的小把戲,能輕易騙過一位魔藥大師和大腦封閉術大師的舌頭?”
她環視一圈,看著雙胞胎略顯不服氣的表情,輕笑一聲:“我敢打賭,他隻需要聞一下,就能分辨出裡麵至少三種成分,並且立刻推斷出它的用途——然後,”她模仿著斯內普那低沉絲滑的嗓音,“‘韋斯萊,因為你們這愚蠢且毫無技術含量的嘗試,格蘭芬多再扣五十分,並且,今晚來我辦公室,處理一桶新的黏糊鼻涕蟲。’”
她的模仿惟妙惟肖,讓幾個格蘭芬多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但是,”格溫尼維爾眼中突然掠過一絲狡黠的光,如同貓咪看到了有趣的玩具,“如果你們能改進配方,做到真正無色無味,或許…我可以在某個恰當的時機,考慮為你們的‘學術研究’提供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協助。”
她的話語像是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瞬間激起了更大的漣漪。雙胞胎的眼睛立刻亮得驚人,彷彿看到了梅林勳章在向他們招手。
“一言為定!”弗雷德和布希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喊道,迅速掏出小本子開始瘋狂記錄“改進要求”:無色、無味、騙過魔藥大師…
潘西用扇子輕輕碰了碰格溫尼維爾的手臂,低聲笑道:“格溫,你真是太壞了。”這分明是給了雙胞胎一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卻又巧妙地吊住了他們所有的積極性。
格溫尼維爾隻是重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唇角噙著一絲高深莫測的笑意。
“我期待著你們的產品通過‘安全檢測’的那一天。”
潘西用扇子半掩著臉,眼睛卻笑得彎彎的:“我怎麼覺得你們這兩個東西結合起來用,會在霍格沃茨掀起一場可怕的風暴呢?”
“風暴?”布希假裝無辜地眨眨眼,“我們稱之為‘市場調研’和‘產品優化’,親愛的潘西。”
“那麼,”哈利笑著問,他已經完全從剛纔的窘迫中恢複過來,“第一批誌願者是誰?”
雙胞胎同時露出了那種“你懂的”笑容。
羅恩笑嘻嘻地接話:“那我就期待了!最好能親眼看到洛哈特教授用詠歎調佈置作業的樣子!”
晚餐在歡聲笑語中步入尾聲,學生們開始三三兩兩地離去。格溫尼維爾剛站起身,一隻纖巧的銀色千紙鶴便精準地滑過喧鬨的人群,輕盈地停在她麵前。它散發著淡淡的魔藥清香,翅膀上墨跡勾勒出簡潔又冰涼的幾個字:「現在,地窖。」
她微微挑眉,對朋友們點頭示意後,便轉身朝著地窖的方向走去,步伐從容。
地窖的門在她身後無聲地合攏。壁爐裡的火焰跳躍著,將斯內普修長的身影投在堆滿書籍和魔藥材料的牆上,顯得更加幽深難測。他並未立刻轉身,隻是用那慣有的、拖長的語調開口,聲音在陰冷的地下室裡顯得格外清晰:“一場…彆開生麵的跨學院聯誼,嗯?”他緩緩轉過身,黑色的眼眸深不見底,牢牢鎖住她,“看來我們繁忙的首席小姐,終於捨得從她的…‘崇拜者’中間抽身了?”
格溫尼維爾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彎起一個瞭然的弧度,聲音裡帶著一絲輕鬆的笑意:“教授,您若是感興趣,下次聯誼我會記得給您發一份正式的請柬。或者…”她故意頓了頓,語氣變得微妙,“下次…若我再想舉辦這類‘彆開生麵’的跨學院聯誼,一定記得提前向您報備,並獲取您的——書麵同意?”她故意模仿著他公文式的嚴謹用詞,眼中卻閃著光。
斯內普的下頜線似乎繃緊了一瞬。他沉默地盯著她,片刻後,才用一種極緩的、幾乎是在品味每個字詞的語調說:“書麵同意?”他嗤笑一聲,聲音低沉,“我以為,以你眾所周知的…‘影響力’,足以讓整個霍格沃茨的餐桌規則為你改寫,無需任何人的應允。”
“理論上…也可以這麼說。”格溫尼維爾彷彿冇聽出他話語裡那層尖銳的嘲諷,反而順著他的話接了下去,語氣輕鬆自然。她低下頭,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巧玲瓏、如同真正葡萄般瑩潤的深紫色掛件,向前走近兩步,幾乎踏入他周身那圈無形的、生人勿近的氣場之中。
然後,她做了一個極其大膽而自然的動作——抬手,將那枚葡萄掛件輕輕掛在了他漆黑長袍的前襟上,指尖若有似無地拂過冰冷的布料。
“新品,”她抬起眼,對上他驟然變得更深沉的目光,彷彿隻是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會根據周圍溫度微妙地變換色澤。明天拿它配你那件墨紫色的長袍正合適——”她頓了頓,語氣篤定而熟稔,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所有權,“如果我冇記錯的話,那樣的長袍,我大概給你買了十幾件。”
那枚小小的掛墜在他漆黑的袍子上顯得格外醒目,隨著燭光的躍動,表麵流光微轉,彷彿真的有生命一般。
斯內普垂眸,視線落在胸前那一點突兀的、帶著她指尖溫度的紫色上。一種奇異而陌生的感覺——或許是滿意,或許是被擅自靠近卻未引起反感的訝異——悄然掠過心底,驅散了先前盤踞的陰鬱。
他自己都未曾察覺,那總是緊抿的唇線緩和了許多,再開口時,那慣有的、能將人凍僵的冰冷語調竟意外地摻入了些許柔和,甚至帶點無可奈何的意味:“萊斯特蘭奇,”他叫了她的姓氏,尾音卻不再鋒利,“彆試圖用這種小把戲…賄賂你的教授。”
“賄賂?”格溫尼維爾挑眉,眼底漾開笑意,彷彿看穿了他那層故作嚴厲下的鬆動,“這頂多算是個…溫馨提示。記得明天穿那件墨紫色的。”她的語氣理所當然,帶著一種親昵的熟稔,彷彿安排他的衣著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斯內普鼻腔裡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哼聲,既未明確讚同也未反對。他的目光再次掃過那枚葡萄掛件,然後重新鎖定她,似乎終於決定將跑偏的話題拉回正軌——或者說,拉回他最初設定的軌道。
“既然你如此精力充沛,熱衷於…跨學院社交活動,”他拖長了語調,似乎潛藏著一絲極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彆樣情緒,“那麼,想必也不介意將過剩的精力用於更有建設性的事情。”
他轉身,黑袍劃出一個利落的弧度,走向旁邊那張擺放著各種珍稀魔藥材料的工作台,語氣理所當然,不容置疑:
“過來。”他甚至冇有回頭,隻是用那低沉的嗓音發出指令,手指精準地指向一碟需要精細處理的瞌睡豆和旁邊捆紮整齊的纈草根。“處理這些。精確度——我相信以某位首席的能力,完美地完成這份基礎工作,應當不在話下。”
斯內普自己並未全然意識到,這看似嚴苛而尋常的要求,實則精心包裹著一個秘而不宣的私心——隻是為他提供了一個無可指摘的、將她長久留在自己陰冷領地內的脆弱藉口。
“好吧,”格溫尼維爾唇角彎起一個瞭然又縱容的弧度,輕笑著走過去,腳步在寂靜的地窖裡顯得格外清晰,“誰讓我是我們魔藥大師…唯一的、任性的學徒呢。”她刻意放緩了“唯一的”幾個字,彷彿在指尖把玩一件珍稀的藏品,語氣裡的遷就與默契不言而喻。
她自然地站到他身側稍後的位置,一個既方便操作又能清晰看到他側影的距離。她冇有立刻動手,反而微微傾身,靠近那堆纈草根,深吸了一口氣,隨即側過頭看他,髮梢幾乎要擦過他翻卷的黑袍袖口。
“教授,”她聲音壓低了些,帶著點純粹的好奇,彷彿剛纔長桌上的一切喧囂都已遠去,此刻這裡纔是世界的中心,“我記得您筆記裡提到過,冬至前後采集的纈草根,效力會比平常強上百分之五左右,是因為休眠期的積累嗎?”
斯內普正準備拿起銀質小刀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她不僅記住了他隨手寫下的批註,甚至理解了箇中緣由。一股極其細微的、近乎熨帖的滿意感掠過心頭,遠比剛纔看到那葡萄掛件時更甚——這是對他學識的認可,對他所傾注心血的領域的尊重。
他冇有立刻看她,而是先精準地切下一片薄如蟬翼的瞌睡豆,才用那低沉而平緩的,如同在課堂上闡述某種精妙理論的語調開口:“不完全對。”他否定了,但語氣裡冇有絲毫的不耐,反而像在引導,“休眠期積累隻是表象。關鍵在於冬至時分,土壤深處的魔力潮汐處於一年中最沉寂卻也最純淨的狀態。纈草根為了抵禦嚴寒,會將吸收的有限魔力極致純化,剔除所有冗餘雜質,從而提升了核心藥效的濃度。”
他邊說,邊將手中那片完美的瞌睡豆放入水晶研缽,動作優雅而精準。“所以,不僅僅是量的積累,”他總結道,終於側過頭,黑色的眼眸在跳動的火光下看向她,帶著一絲考校,“更是質的…提純。”
格溫尼維爾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指尖輕輕拂過一根纈草根粗糙的外皮:“就像大腦封閉術,摒棄所有無用的情緒與思緒,隻留下絕對的精控與冷靜?”
這個類比如此突兀,又如此貼切,精準地連接了他的兩個卓越領域。
斯內普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看清她是否在刻意迎合。但他隻看到了純粹的思索和一種奇異的、心靈相通的領悟。
他極輕地哼了一聲,透露出他的滿意“一個還算…恰當的類比。”他勉強承認,將銀質小刀推向她,“現在,讓我們看看你的‘提純’實踐能力,萊斯特蘭奇小姐。這些纈草根需要被切成完全均等的薄片,厚度誤差不得超過零點一毫米。我希望在宵禁之前,能看到令人滿意的結果。”
格溫尼維爾點點頭,指尖已穩當地握住了小刀,動作流暢冇有絲毫遲疑。“你該對你的學徒多一點信心,教授。”她說著,手下動作已然開始,銀光閃爍間,每一次落刀都精準無誤,切下的薄片近乎透明,完美得無可挑剔。地窖裡一時間隻剩下刀刃接觸砧板的極輕韻律。
就在這片專注的寂靜中,她再次開口,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討論天氣,內容卻足以讓任何一位黑魔法防禦術教授心驚肉跳:“教授,關於神影無鋒…我覺得它的魔力迴路架構還有優化的空間,或許能修改得更強一點。我今天切割這些材料時,突然有了一點新想法。”
斯內普正在稱量月長石粉末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他緩緩抬眸,黑色的眉毛挑成一個極具諷刺意味的弧度,目光從她手下那些完美的切片移到她坦然自若的臉上。
“希望你的‘新想法’,”他拖長了語調,聲音低沉而絲滑,帶著一種近乎預言式的警告,“不會又讓某位熱衷於檸檬雪寶和寬恕政策的校長先生,再次徹夜難眠,思考該如何委婉地提醒他的一位教員…不要縱容其天賦過人的學徒,做些危險的事情。”
格溫尼維爾手下精準的動作絲毫未停,又一枚薄如蟬翼的纈草根切片被完美分離。她甚至冇有抬頭,隻是唇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帶著些許叛逆的弧度。
“有您在這裡親自看著,”她語氣輕鬆,彷彿在說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難道我還能真的弄出什麼不可收拾的亂子?您總會…及時‘糾正’我的,不是嗎?”她這話說得有些無所謂,卻又透著一股奇異的篤定,彷彿他的管束是她肆意探索背後最穩固的基石。
她終於停下動作,抬起眼,目光清澈地望向他那深不見底的黑眸,語氣變得輕柔卻認真:“更何況…我難道不是一直最聽你的話?我的每一步魔法的精進,每一次思維的延伸,不都承繼著你的思想,烙印著你的痕跡?”
斯內普凝視著她,她的話語精準地擊中了他內心深處某種隱秘的佔有慾與認可需求,不可否認,一股強烈而滾燙的滿足感在他胸腔裡無聲地蔓延開來——有什麼能比親耳聽見自己最傑出的學徒,用如此直白的方式承認彼此在魔法與思想上的密不可分更令人振奮呢?
格溫尼維爾輕輕晃了晃左腕,寬大的袖口滑落,露出了那道纖細卻無比清晰、蘊含著古老魔法力量的血色契約印記,在跳動的火光下泛著微光。“更彆說…”她聲音更輕,卻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命運般的重量,“我們之間還存在著這個。無論從哪個層麵看,教授,我們這一生都註定是緊密相連的。”
她抬起眼眸,眼底閃爍著一種近乎挑釁的依賴,語氣卻變得輕快而理所當然,彷彿在規劃一個既定的事實:“所以說…教授,你大可以——也必須——寸步不離地守著我、教導我、管束我,”她微微歪頭,唇角勾起,“確保我這個‘麻煩’的每一個念頭、每一次嘗試,最終都不會脫離你的掌控,不會反噬到…我們彼此。”
斯內普的呼吸幾不可察地窒了一瞬。他握住格溫尼維爾的左腕,那雙黑眸深處翻湧起劇烈的波瀾,她不僅承認了這種聯結,更是以一種近乎無賴的方式,將這份沉重的、甜蜜的負擔徹底壓在他的肩上。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地窖陰冷的空氣似乎都無法澆滅胸腔裡驟然燃起的火焰。那是一種混合著極度占有、沉重責任、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悸動的複雜情緒。他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聲音,那聲音低沉、沙啞,充滿了某種被徹底攫住卻又無力——或許根本不願——掙脫的張力:
“你……”他頓住了,彷彿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定義她這番大膽至極的言論和行為。最終,他隻是更加用力地捏緊了她的手腕,不是弄疼她,而是以一種近乎烙印的方式確認她的存在,確認這份他無法、也從未想過要推卸的“麻煩”。
“你簡直…得寸進尺,格溫尼維爾。”
格溫尼維爾非但冇有退縮,反而微微仰頭迎上他深邃的目光,輕聲反問,語氣裡帶著有恃無恐的篤定:“那麼…教授到底願不願意管呢?”
她的問題像是一根羽毛,輕輕搔刮在他緊繃的神經上。斯內普的回答是更用力地握緊她的手腕,彷彿要將自己的印記烙入她的肌膚。
“從現在起,”他宣告,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專製,卻又潛藏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守護欲,“你關於那個咒語的任何‘新想法’——其每一個構想的瞬間,每一次魔力的流轉,都必須在我眼前進行。”
他的目光銳利如淬毒的匕首,眼底卻燃燒著某種專注的狂熱,彷彿她是世間最複雜也最珍貴的魔藥配方。“你實驗的每一個步驟,都將由我親自監控和校準。”他語氣絕對,徹底將她劃歸為自己的所有物和責任,“你不會有任何機會——哪怕一秒鐘——讓任何‘意外’有機會觸及這根聯結你我的線。”
格溫尼維爾靜靜地聽著,臉上冇有絲毫被冒犯或約束的不快,反而像是得到了某種獨一無二的許可。等他話音落下,她甚至輕輕笑了起來,眼神亮得驚人。
“好的,教授。”她應得乾脆利落,彷彿他剛纔給予的不是嚴苛的管束,而是最珍貴的承諾。“那麼,”她話鋒一轉,“現在想不想聽聽您這位‘麻煩’學徒的初步改良方案?”
她這種迅速切換話題、將他的專製全然接納並視為理所當然的態度,讓斯內普胸腔裡那股翻湧的複雜情緒再次達到了頂峰。他凝視著她發亮的眼睛,最終幾不可察地哼了一聲,鬆開了捏著她手腕的手,轉而指向旁邊一張空白的羊皮紙,語氣依舊冷硬,卻已然默許了她的“得寸進尺”:
“說。彆浪費我寶貴的時間,萊斯特蘭奇。”
“神影無鋒的核心在於瞬間抽空特定區域的魔力,形成絕對‘虛無’的切割力。但我發現,維持這種‘虛無’需要施法者持續輸出钜額魔力來對抗世界法則的自我修補傾向,這效率太低,也太容易暴露。”
她抽出魔杖,冇有施展,隻是極其小心地引導出一絲微弱的魔力流,在兩人之間的空氣中勾勒出幾個複雜的古代魔文符號,它們閃爍著幽藍的光芒。
“我的想法是,為什麼不‘借力’呢?”她眼睛發亮,“與其對抗法則的修補,不如在創造‘虛無’的瞬間,嵌入一個極微小的、導向性的魔力漩渦——就像堤壩上的泄洪口——引導周圍環境自發湧來的修補魔力,沿著我們設定的軌跡爆發,二次加劇切割的力度和範圍!”
她勾勒出的魔文結構開始演變,展示著那精妙而危險的引導迴路。
“這樣一來,消耗銳減,威力倍增,而且…痕跡會更隱蔽,因為主要能量來自環境自身。”
地窖裡一片寂靜,隻有她勾勒出的魔力微光在緩緩旋轉。這個想法何止是改良,簡直是對原咒語架構的一次顛覆性重構,大膽、精妙,且極度危險——一旦那個“泄洪口”失控,引導而來的狂暴魔力首先就會反噬施法者。
斯內普緊緊盯著那複雜的魔力結構圖,陷入了沉思,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下巴。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一個…足夠瘋狂的想法。那麼,告訴我,萊斯特蘭奇,你打算用什麼性質的魔力作為‘初始火花’,才能確保在萬分之一秒內,穩定構建出這個足以承受法則洪流衝擊的‘泄洪口’,而不至於讓它先把你自己的魔力核心撕成碎片?”
他的問題一針見血,直指最致命的核心難點。
“單一性質的魔力當然不行,無論是黑魔法還是白魔法的純粹力量,都太過極端,要麼無法快速構建足夠穩定的結構,要麼缺乏引導狂暴自然魔力的‘韌性’。”她語速很快,顯然深思熟慮過,“所以,需要一種‘調和’。”
她手腕輕轉,那縷幽藍的魔力流開始分化,極其精細地交織出兩種截然不同屬性的魔力絲線——一種冰寒刺骨,帶著凝滯的特性;另一種卻活躍躁動,蘊含著爆裂的潛能。
“極寒屬性的魔力,比如經過提純的月長石粉末共鳴後的魔力,用於瞬間凍結並穩定‘泄洪口’的結構框架,提供最初的形態。”她解釋著,那冰寒的魔力絲線快速勾勒出一個極細微的、複雜如冰晶般的立體符文。
“同時,”她目光一凝,那縷活躍的魔力精準地注入冰晶符文的核心,“需要一絲高度壓縮的、偏向‘火焰’或‘風暴’性質的魔力作為引信,不是用來破壞,而是以其活躍特性,在結構成型的瞬間‘點燃’,提供最初的那一點定向爆發力,精確地打開缺口,引導外界魔力湧入預設的軌跡。”
她演示著兩者如何在她精妙的控製下達到一種危險的平衡,冰晶包裹著火焰,既穩定又充滿初始動能。
“關鍵在於兩者注入的時機、比例和絕對精確的魔力控製,”她抬起頭,看向斯內普,眼神灼灼,“必須在億萬分之一秒內完成融合與塑形,慢一分則結構崩潰,快一分則提前引爆。這需要施法者對自身魔力有著絕對的掌控力,並且…”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奇異的語調:“…需要對這兩種截然不同、甚至相互衝突的魔力性質,都有著極其深刻的理解和共鳴。尋常巫師,終其一生也難以同時精通兩種截然相反的領域。”
她的話意有所指。而放眼整個霍格沃茨,乃至整個魔法界,能同時是冰寒魔藥大師與黑魔法專家的,除了眼前這位雙麵間諜,還能有誰?
地窖裡陷入了更深的寂靜。斯內普的目光死死鎖在那精巧無比、卻也危險至極的複合魔力模型上,他周身的氣息變得更加凝重。他當然聽出了她的弦外之音——這個改良方案,從核心上就打上了他的烙印,幾乎是為他量身定做,或者說,隻有在他的指導下纔有可能實現。
過了許久,他才極其緩慢地抬起眼,目光複雜地看向格溫尼維爾,那裡麵翻湧著審視、震驚,以及一絲被極大取悅了的、晦暗的驕傲。
“一個…”他緩緩開口,聲音嘶啞,“…極其傲慢、並且將施法者置於刀尖之上的構想。”他評價道,語氣冰冷,但那雙眼睛裡燃燒的專注火焰卻出賣了他。
“而你認為,”他向前邁了一小步,壓迫感隨之而來,“誰有能力完成這種…‘調和’?誰又能承擔得起失敗的風險?”他的問題像是一個陷阱,又像是一種無聲的確認。
格溫尼維爾唇角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眼底閃爍著毫不掩飾的篤定光芒。“顯而易見,”她的聲音輕柔卻清晰,像羽毛拂過緊繃的琴絃,“除了我的導師,冇有其他人可以勝任。”她微微歪頭,目光坦然地對上他深不見底的黑眸,“畢竟,是您親手教會我如何駕馭冰霜的凝練與風暴的狂躁。若論對這二者衝突本質的理解與掌控,誰能比您更有資格?”
“巧言令色,萊斯特蘭奇。”他終於開口,聲音比剛纔更加低沉絲滑,帶著一種近乎危險的滿意,“你似乎總能把最狂妄的企圖,包裝成對導師權威的必然推崇。”
“那麼,就讓你的‘推崇’經受實踐的檢驗。”他魔杖尖微微一顫,那幽藍的模型瞬間分解、重組,變得更加複雜精密,冰晶般的結構與內蘊的爆裂能量在他的操控下達到了一種近乎藝術般的危險平衡。
“你構想中的‘泄洪口’結構,第三節點魔力流轉速率不足,無法在法則洪流衝擊下維持形態。”他冷冽地指出,魔杖尖引導著一縷微光,精準地強化了那個脆弱的節點,“需要嵌入一個反向震盪迴路,像這樣…”
他快速而清晰地演示著,每一個修正都直指要害,將她的構想推向一個更可行、卻也更加深奧的層麵。格溫尼維爾屏息凝神,貪婪地吸收著他的每一處改動,眼底的光芒越來越亮。
“所以,我們接下來要做的,就是開始實驗如何穩定產生並控製這兩種極致屬性的魔力流,並找到它們在那億萬分之一秒內完美融合的精確節點?”
斯內普收回了魔杖,模型的光芒緩緩消散。他深深地看著她,那目光彷彿要將她整個人連同她那些危險又迷人的思維一起吞噬進去。
“‘我們’?”他慢吞吞地重複,語調低沉而充滿某種厚重的、對等者之間的佔有慾,“是的。從現在起,是‘我們’。”
他猛地轉身,黑袍劃出一個決絕的弧度,走向儲存著珍稀材料的水晶櫃。
“首先,你需要證明你能在不炸燬實驗室的前提下,像分離月光草精華一樣提取出月長石內核的極致冰寒魔力。這要求你…”他報出一連串苛刻技術參數和精度要求。
格溫尼維爾安靜地聽著,臉上冇有絲毫畏難,隻有一種麵對挑戰時的絕對專注。等他話音落下,她已然挑選好了合適的琉璃研缽和銀質小刀,動作精準而穩定。
“好的,教授。”她的迴應簡潔而專業,“就從現在開始?”
斯內普站在水晶櫃前,冇有回頭,隻是從喉間發出一聲極輕的、意味難明的哼聲,算是默許。
地窖裡再次沉寂下來,隻有儀器細微的嗡鳴和新的魔力在極致控製下開始流淌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