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緊張忙碌的課程輪轉中,時間飛逝,尤其對赫敏而言——她近乎苛刻的課程表讓她像個被上了發條的陀螺,在不同教室和圖書館之間高速旋轉,幾乎冇有片刻停歇。
羅恩看著她眼下日益明顯的青黑,忍不住又一次嘟囔:“這簡直是自找苦吃…”儘管他極力掩飾,語氣裡那份笨拙的擔憂卻顯而易見。他實在無法理解選修十二門課的意義何在,更暗暗擔心著她那緊繃的神經和身體是否真的能承受住這種透支。
就在這樣的氛圍下,新學期第一節備受矚目的實戰課,終於到來了。
所有學生聚集在霍格沃茨新修建的露天訓練場邊,帶著好奇與緊張張望。場地寬闊,鋪設著光滑的墨黑色大理石,邊緣豎立著雕刻繁複的銀蛇立柱,看台座椅包裹著深綠色天鵝絨,陽光下,整個場地閃爍著一種冷冽而奢華的光澤,風格鮮明得令人無法忽視。
格溫尼維爾與斯內普、鄧布利多以及紐特一同走來,他們身後,貝拉特裡克斯、羅道夫斯和拉巴斯坦如同沉默而危險的陰影,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著前行——他們便是今日課程的“特殊教具”。
格溫尼維爾的目光掃過這極儘奢華的場地,微微挑眉,精準地落在人群中同樣在打量場地的德拉科身上。
“德拉科,”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過人群,帶著一絲玩味的調侃,“不得不承認,你父親的審美…總是如此令人印象深刻。”她用了“印象深刻”這個詞,巧妙地將“奢華”背後的意味包裹其中。
德拉科在那片墨綠色與銀色的映襯下,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眸中閃過一絲混合著自豪與尷尬的複雜神色。他張了張嘴,似乎想為這過於張揚的家族審美辯護一二,最終卻隻是略顯生硬地回道:“…功能至上,首席。這場地能承受最劇烈的魔法衝擊,不是嗎?”
他的話音未落,斯內普冰冷的聲音已然響起,壓過了所有的竊竊私語:“安靜。”
“依舊是按照上學期的規則,分組訓練,”格溫尼維爾的聲音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回,“哈利、赫敏、羅恩,你們三個一組,德拉科,達芙妮,潘西一組,佈雷斯,西奧多一組。”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哈利,你們先上,再是德拉科他們組,最後佈雷斯你們組。”
羅恩高興地揮了揮拳頭:“太棒了,這次終於不是我在兩人組了。”
赫敏則已經掏出了魔杖,眉頭微蹙,仔細打量著貝拉特裡克斯——即使被控製,那個女巫依然散發著令人不安的氣息。
“還是老規矩,”格溫尼維爾補充道,嘴角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保留她們部分的思維。”
哈利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冬青木魔杖。
“準備好了嗎?”格溫尼維爾問道。三人點了點頭。
“開始!”
幾乎在話音落下的瞬間,貝拉動了起來。她的動作快得不像人類,魔杖劃破空氣,一道刺眼的紅光直射哈利。
“Protego(盔甲護身)!”哈利大吼一聲,鐵甲咒堪堪擋住咒語,震得他手臂發麻。
“Stupefy(昏昏倒地)!”赫敏立刻還擊,但貝拉一個詭異的側身便躲了過去,同時無聲地甩出一道紫黑色的光芒,逼得羅恩狼狽地撲倒在地。
“她太快了!”羅恩喊道,翻滾著躲開又一道咒語。
“配合!”哈利喊道,“赫敏,左邊!羅恩,乾擾她!”
赫敏連續射出幾道昏迷咒,迫使貝拉移動腳步,而羅恩則從另一邊發射了一係列鎖腿咒和障礙咒,試圖限製她的行動。哈利的眼睛緊盯著貝拉,尋找著破綻。
貝拉卻發出了一聲嘶啞的笑聲,彷彿在享受這場遊戲。她突然放棄防禦,硬生生用鐵甲咒扛住赫敏的一道咒語,同時魔杖指向地麵——
“小心!”哈利大叫。
地麵突然變得如同沼澤般泥濘,羅恩驚叫一聲,雙腳瞬間陷了下去。赫敏立刻想用消失咒解決泥沼,但貝拉的下一道咒語已經到來——一道扭曲的、如同黑色毒蛇般的魔法直撲赫敏的麵門。
“Reducto(粉身碎骨)!”哈利擊碎了那道黑魔法,碎片像玻璃一樣四散飛濺。
貝拉的笑容驟然擴大,那是一種毫無溫度、純粹瘋狂的獰笑。她似乎被哈利的抵抗激怒了,亦或是更加興奮。她甚至冇有片刻停頓,魔杖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連續揮動。
“Crucio!Crucio!Crucio!”
但她施展的並非標準的鑽心咒。三道刺目的、帶著詭異暗紅色的光束撕裂空氣,它們軌跡刁鑽,並非直線飛行,而是如同活物般扭曲盤旋,分彆襲向三人!空氣中瞬間充滿了尖銳的、彷彿能撕裂靈魂的嗡鳴聲。
“是變體!躲開!”赫敏尖叫著,她認出了這種黑魔法的邪惡變形,其痛苦和持續時間都遠超常規咒語。
哈利一個狼狽的側滾翻,一道暗紅光束擦著他的肩膀飛過,瞬間傳來的並非劇痛,而是一種極致的冰冷和麻痹,讓他半邊身體都幾乎僵硬。
羅恩則冇那麼幸運,他試圖用鐵甲咒格擋,但那變異的鑽心咒彷彿帶有腐蝕性,竟然穿透了部分屏障。雖然未被直接擊中,但逸散的能量掃過他的手臂,他頓時慘叫一聲,感覺像有無數根燒紅的針紮進了骨頭裡,魔杖差點脫手。
赫敏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針對她的那道咒語。暗紅光束擊中她身後的石牆,留下一個冒著黑煙、邊緣如同被痛苦撕裂般的不規則小坑。
貝拉發出高亢、癲狂的大笑,享受著他們的痛苦和恐懼。“疼嗎,小寶貝們?”
她冇有給他們任何喘息的機會,新一輪更加密集、色彩詭異的詛咒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整個訓練場都被危險的光芒和她的狂笑聲所籠罩。哈利、赫敏和羅恩被迫分散開來,依靠快速的移動艱難地閃避,尋找著哪怕一絲反擊的可能。
場邊,鄧布利多半月形眼鏡後的目光變得凝重。他轉向身旁的格溫尼維爾,聲音低沉而溫和,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關切:“格溫尼維爾,我必須說,這是不是有點過於為難他們了?貝拉特裡克斯……即使被控製,她的危險性也遠超學生目前的水平。”
格溫尼維爾的目光卻始終冇有離開場內激烈的戰況,她的嘴角甚至帶著一絲欣賞的弧度。“壓力之下,才能看到真正的潛力,校長。”她輕聲迴應,隨即抬手指向場內,“你看,他們開始反擊了。”
彷彿是為了印證她的話——
赫敏精準地指向貝拉腳下的一片地麵:“Glacius(冰凍咒)!”一道寒光閃過,貝拉腳下的地麵瞬間覆蓋上一層光滑堅硬的冰。正欲追擊哈利的貝拉腳下一個趔趄,動作不可避免地出現了瞬間的遲滯。
這寶貴的半秒停頓被哈利和羅恩同時捕捉到!
“現在!”哈利大吼一聲,不再躲藏,而是猛地站定,魔杖直指因打滑而身形微晃的貝拉。
幾乎在同一時間,羅恩也從另一側掩體後躍出,他臉色蒼白,但眼神異常堅定,忍著胳膊上殘留的刺痛,用儘全力揮動魔杖。
“Stupefy(昏昏倒地)!”
“Impedimenta(障礙重重)!”
一道紅色的昏迷咒與一道無形的障礙咒從兩個不同的方向,如同鉗子一般射向中失去平衡的貝拉特裡克斯!
貝拉的反應快得驚人,即使在失衡狀態下,她依舊扭曲身體,試圖用鐵甲咒同時格擋來自兩個方向的攻擊。但光滑的冰麵限製了她的發力,她的防禦慢了一拍。
哈利的昏迷咒被她倉促撐起的鐵甲咒偏斜,擊中了旁邊的牆壁,炸開一團灰塵。但羅恩的障礙咒卻成功穿透了防禦的縫隙,重重地撞在她的身上!
“呃!”貝拉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彷彿被一柄無形的巨錘擊中,那癲狂的笑聲戛然而止。羅恩的障礙咒結結實實地作用在她身上,她的動作瞬間變得如同陷入粘稠的膠水般無比遲緩,每一個舉手投足都異常艱難,那雙瘋狂的眼睛裡第一次流露出受阻的暴怒。
就是現在!
“Expelliarmus(除你武器)!”
赫敏的聲音清晰而堅定,一道精準無比的紅色光束從她藏身的石柱後射出,穿越仍在瀰漫的灰塵,精準地擊中了貝拉那因動作遲緩而來不及回防的手腕。
貝拉的魔杖脫手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高高的弧線,啪嗒一聲掉落在遠處的地麵上。
戰鬥戛然而止。
訓練場內有一瞬間的絕對寂靜,隻剩下三人粗重的喘息聲。
斯內普眼裡閃過滿意。
鄧布利多則是毫不掩飾他的欣慰。湛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喜悅的光芒,他銀白色的長鬚隨著他輕輕的點頭而微微顫動。“精彩,”他溫和地對身邊的格溫尼維爾說,聲音裡充滿了讚賞,“在絕對的劣勢下保持冷靜,尋找機會,並完美地執行。你是對的,格溫尼維爾,壓力確實能鍛造鑽石般的品質。”
格溫尼維爾唇角微揚,目光掃過場內氣喘籲籲卻眼神發亮的黃金三人組,一絲清晰的欣賞在她眼中滑過。“他們冇讓人失望。”她簡短地評價道,隨即轉向下一組等待的學生,聲音恢複了訓練時的清冷與效率,“下一組。”
被點名的德拉科、潘西和達芙妮同時深吸一口氣。他們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中是被前一組的成功和貝拉特裡克斯帶來的壓迫感點燃的、純粹的昂揚戰意。
德拉科蒼白的臉頰上甚至泛起了一絲激動的紅暈,他緊緊攥住了自己的魔杖,指節有些發白。潘西抿緊了嘴唇,眼神銳利,彷彿一隻準備撲擊的獵豹。達芙妮則下意識地調整了一下站姿,變得更加穩固,她看向場中那抹再次被奪魂咒控製、重新拾起魔杖、臉上重新浮現詭異空洞笑容的貝拉,目光裡冇有了最初的恐懼,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躍躍欲試的挑戰。
格溫尼維爾看著他們三人走上前,魔杖輕點:“記住,配合。開始!”
貝拉特裡克斯再次動了起來,帶著那令人不安的、被操控的瘋狂,新一輪的戰鬥瞬間爆發。而這一次,斯萊特林的銀綠色陣營裡,也爆發出了壓抑的、為他們加油的低呼聲。
德拉科、潘西、達芙妮三人呈三角陣型散開,魔杖穩穩指向場中央那個重新被危險氣息籠罩的身影。
“開始!”
格溫尼維爾的話音剛落,貝拉特裡克斯的身影再次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但這一次,斯萊特林們冇有慌亂。
“左邊!”德拉科厲聲喝道,幾乎在貝拉移動的瞬間就預判了她的方向。一道刺眼的紅光從他杖尖射出——並非攻擊貝拉本身,而是射向她即將踏足的地麵。
貝拉被迫扭身規避,動作出現了一刹那的凝滯。
“現在,潘西!”達芙妮的聲音冷靜異常,她並冇有發射咒語,而是魔杖一揮,一道半透明的、微微顫動的魔法屏障瞬間豎立在貝拉和潘西之間,恰到好處地擋住了貝拉下意識反擊的一道切割咒。
這完美的掩護給了潘西絕佳的機會。她冇有像赫敏那樣使用繳械咒,而是嘴唇快速翕動,一道無聲的、扭曲空氣的昏迷咒如同出膛的子彈,刁鑽地繞過貝拉格擋的手臂,直襲她的肋下。
貝拉發出一聲被壓抑的悶哼,踉蹌了一步。她似乎更加憤怒,攻勢變得更加狂野,一道道黑魔法變體咒語如同毒蛇般噬向三人。
“旋轉走位!彆停下!”德拉科大喊,他利用自己敏捷的身法不斷變換位置,同時用一係列快速的、雖然威力不大但極其煩人的騷擾咒語吸引貝拉的注意力。
潘西則如同鬼魅,她的咒語沉默而致命,每一次都精準地瞄準貝拉攻擊的間隙。
達芙妮扮演了穩固的後盾,她的防禦咒語又快又穩,多次在千鈞一髮之際擋開或偏折了致命的攻擊,偶爾還能巧妙地用變形咒改變場地佈局,給貝拉製造麻煩。
他們的配合帶著鮮明的斯萊特林風格——更加狡猾,更注重控製和時機,不如格蘭芬多那樣大開大合,卻同樣有效。
場邊,西奧多看得目不轉睛,微微點頭。
連斯內普緊抿的嘴角似乎也放鬆了那麼一絲。
終於,在一次德拉科故意賣出的破綻引誘貝拉猛攻,達芙妮全力撐起鐵甲咒硬抗的瞬間,潘西找到了絕殺的機會。
“Levicorpus(倒掛金鐘)!”
一道無聲的咒語精準命中。貝拉特裡克斯的雙腳彷彿被無形的鉤子猛地拽住,驚叫著被頭下腳上地倒吊到了半空,她的魔杖再次脫手飛出。
戰鬥再次停止。
德拉科喘著氣,臉上混合著疲憊和巨大的成就感。
潘西冷靜地收回了魔杖,但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達芙妮鬆了一口氣,露出了一個淺淺的微笑。
這一次,掌聲變得更加熱烈,甚至夾雜著幾聲格蘭芬多那邊傳來的喝彩。
“乾得漂亮,德拉科!”西奧多難得地揚聲說了一句。
佈雷斯吹了一聲輕快的口哨。
“馬爾福先生雖然依舊…過於顯眼地尋求關注,”斯內普評價道,聲音裡聽不出太多情緒,但細聽之下,那慣常的譏諷似乎淡了些,“但他學會了利用這一點作為戰術誘餌。帕金森小姐無聲咒的精準度和格林格拉斯小姐防禦咒語的穩定時機…值得肯定。”
格溫尼維爾的目光掃過略顯疲憊但士氣高昂的三人組,唇角勾起一個細微的弧度:“不錯,冇丟了斯萊特林的臉。”
達芙妮聞言,優雅地提起裙襬微微行了一禮,金色的長髮隨之晃動,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矜持與喜悅:“多謝首席誇獎。”
格溫尼維爾微微頷首,目光越過他們,落在了最後兩位候場的斯萊特林身上。“西奧多,佈雷斯,”她的聲音平穩而帶著期待,“讓我看看你們的實力。”
被點名的兩人反應各異。西奧多隻是冷靜地點了點頭,那雙總是顯得有些疏離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銳利的光,他默默調整了一下手中的魔杖,姿態沉穩得像一塊深水下的石頭。
而佈雷斯則做出了一個誇張的、彷彿舞台劇演員般的撫胸禮,臉上掛著慣有的、玩世不恭的笑容,語氣輕快地說:“瞧好吧,首席!保證比上一場更精彩!”
兩人並肩走入訓練場中央。與之前兩組都不同,他們之間幾乎冇有交流,卻自然而然地站成了一個互相策應的位置,彷彿早已演練過無數次。
佈雷斯稍微靠前半個身位,姿態放鬆,甚至帶著點懶散,而西奧多則稍稍靠後,眼神如同鷹隼般鎖定了再次被控製、周身開始瀰漫危險魔力的貝拉特裡克斯。
空氣再次緊繃起來。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想知道這對以冷靜和詭譎著稱的組合,將如何應對這場終極考驗。
佈雷斯與西奧多站定在場中,兩人之間隔著一步半的完美距離,既不影響彼此施法,又能隨時策應。他們冇有交談,甚至連眼神交換都無需,一種冰冷的默契已然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格溫尼維爾魔杖輕點。
“開始!”
被奪魂咒控製的貝拉特裡克斯再次發出那嘶啞的、非人的笑聲,魔杖猛地一甩,三道幽綠色的詭異光芒如同分叉的毒蛇,分彆噬向兩人的要害和他們之間的空地,試圖撕裂他們的配合。
佈雷斯的反應快得驚人。他幾乎是在貝拉抬手的同時就動了,但不是後退,而是如同跳著舞步般向左側滑開,同時魔杖劃出一個輕巧的弧度。
“ProtegoMaxima(超強盔甲護身)!”
一道遠比普通鐵甲咒更為凝實、範圍更廣的半透明屏障瞬間豎立在他和西奧多麵前,穩穩地擋住了那三道惡咒,綠色的光芒撞在屏障上,激起一圈圈劇烈的漣漪,卻未能穿透。
而就在貝拉的攻擊被屏障吸收的瞬間,西奧多動了。他的咒語冇有任何預兆,甚至看不清他嘴唇的動作——
“Incarcerous(速速禁錮)!”
粗壯的繩索並非從正麵,而是從貝拉側後方的陰影中猛地射出,如同潛伏已久的毒蛇發起突襲!這一擊的角度刁鑽至極,完全利用了貝拉被佈雷斯防禦吸引注意力的瞬間。
貝拉的反應快得不像人類,她甚至冇有回頭,反手一道切割咒就將繩索斬斷。但這一下格擋,讓她正麵的防禦出現了極其細微的空當。
佈雷斯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機會。他的超強鐵甲咒幾乎在繩索被斬斷的同時消散,而他下一個咒語已經射出。那不是常見的攻擊咒語,而是一道扭曲空氣的、灰白色的光芒。
“Langlock(鎖舌封喉)!”
他試圖沉默她,打斷她那令人不安的狂笑和可能發出的致命咒語!
貝拉猛地一偏頭,灰白光芒擦著她的臉頰飛過,擊中她身後的石牆,留下一個彷彿被灰泥封住的痕跡。她似乎被這猥瑣的咒語激怒了,空洞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暴戾,魔杖揮動間,地麵驟然變得滾燙、軟化,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口!
“Flagrante(烈火咒)!”西奧多冷靜的聲音響起,他並冇有試圖冷卻地麵,而是以一種更巧妙的方式應對——他對著貝拉腳下那片軟化滾燙的地麵發射了烈火咒!
轟!地麵瞬間被引燃,灼熱的火焰猛地竄起,反而逼得貝拉不得不中斷魔法,向後躍開躲避自己製造出的陷阱。她的袍角被火焰舔舐,冒起一絲青煙。
兩人的配合天衣無縫。佈雷斯主防禦與乾擾,他的魔法華麗而有效,總能恰到好處地吸引或偏轉貝拉最猛烈的攻擊。西奧多則如同隱藏在陰影中的刺客,他的咒語精準、冷靜,往往在最意想不到的時刻發出,直指貝拉防禦的薄弱點,而且極其擅長利用環境和對手的魔法製造反擊機會。
他們一步步地將貝拉逼入困境。她的攻擊依舊瘋狂而強大,卻像撞上了一張無形而堅韌的網,每一次猛攻都被佈雷斯巧妙化解,而每一次試圖喘息或變招,都會迎來西奧多冰冷而精準的反擊。
終於,在一次貝拉連續發射鑽心咒變體,被佈雷斯用一連串小鐵甲咒層層削弱並引得她魔力出現短暫波動的刹那——
西奧多冇有使用任何攻擊咒語。
他魔杖對著貝拉腳下之前被火焰燒過、此刻有些焦黑鬆動的地板一點。
“Deprimo(深坑咒)!”
貝拉腳下的地麵猛地向下塌陷了一塊!她猝不及防,身體瞬間失去平衡。
而佈雷斯等待已久。
“Expelliarmus(除你武器)!”
一道無比凝練、速度驚人的紅色光束穿越塵埃,精準地擊中了貝拉那因慌亂而試圖維持平衡的手腕。
魔杖第三次高高飛起,然後落下。
寂靜再次降臨。
佈雷斯優雅地收回了魔杖,彷彿隻是完成了一個簡單的練習。
西奧多則默默走到塌陷的地坑旁,看了一眼裡麵被魔法強製穩定住身形、眼神空洞的貝拉,麵無表情地退開。
格溫尼維爾緩緩鼓了鼓掌,聲音在寂靜的訓練場中格外清晰。
“精妙的計算,完美的執行。斯萊特林加二十分,為你們展示了另一種形式的…強大。”
斯內普的聲音低沉而平滑,如同絲綢掠過鋒利的刀刃:
“紮比尼先生,”他首先看向佈雷斯,“你的超強鐵甲咒施展得…還算過得去。時機把握尚可,避免了不必要的魔力浪費。然而——”他話鋒一轉,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慣有的譏誚,“那試圖用來打斷施法的‘鎖舌封喉’,除了激怒一個遠比你們強大的對手,暴露你戰術上的輕浮之外,毫無戰略價值。炫耀小聰明,在真正的生死之戰中,隻會讓你死得更快。”
佈雷斯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他很快恢複過來,點了點頭。
“諾特先生,”他緩緩說道,“無聲咒的運用…值得肯定。利用環境,誘導對手陷入自身魔法製造的困境,思路清晰,執行冷靜。”他停頓了片刻,那雙黑眼睛似乎看透了西奧多所有的思維過程,“你的深坑咒選擇堪稱本次對抗中最具價值的一步。它並非為了造成傷害,而是為了創造那唯一且絕對的繳械時機。”
格溫尼維爾微微頷首,對斯內普的點評表示認可:“教授的評價總是這麼恰到好處,一針見血。”她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學生,尤其是在揉著胳膊的羅恩和臉色還有些蒼白的德拉科身上短暫停留,“受傷的,彆硬撐,立刻去醫療翼。龐弗雷夫人應該已經備好了舒緩藥劑和生骨靈。”
幾個剛纔在閃避中輕微扭傷或是被咒語餘波擦到的學生聞言,猶豫了一下,便聽話地朝門口走去。
訓練繼續。剩下的學生們輪番上場,與那個不知疲倦、被控製的瘋狂女巫周旋。雖然再冇有出現像前三組那樣精彩絕倫的配合,但每個人都從之前的觀摩中學到了東西,更加註重戰術、走位和同伴之間的呼應。場內咒語紛飛,鐵甲咒的光芒不時亮起,驚呼聲和成功的喝彩聲交替出現。
格溫尼維爾和斯內普並肩站在場邊,如同兩位冷靜的裁判,觀察著每一場對決。
當一組赫奇帕奇學生憑藉頑強的防禦和連續不斷的障礙咒最終勉強繳械成功後,格溫尼維爾輕聲點評道:“韌性十足,但攻擊性不足。過於依賴防禦,一旦遇到能持續猛攻的對手,他們的防線遲早會被撕裂。他們需要學會在防禦中尋找反擊的尖牙,而不是一味龜縮。”
斯內普薄唇微啟,聲音低沉地補充,目光掃過那些赫奇帕奇學生:“並且缺乏致命一擊的決心。他們的咒語隻想製服,而非終結。麵對黑巫師,這種仁慈是致命的弱點。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這句話,我希望你們用腦子記住,而不是等到付出代價後才用身體記住。”他的目光最後瞥向場中那個再次被奪魂咒控製、彷彿不知痛苦為何物的貝拉,“她可不會手下留情。”
另一組拉文克勞學生試圖用複雜的複合魔法和變形術組合來控製貝拉,雖然思路巧妙,但施法節奏稍慢,被貝拉以粗暴的黑魔法強行打斷,險些受傷。
“想法不錯,但過於繁瑣,像是在解一道複雜的算術題,而不是戰鬥。”格溫尼維爾搖頭,“戰場上一秒的遲疑就是生死之彆。他們的魔法需要更簡潔、更直接。優雅的理論在殺戮咒麵前毫無意義。”
“象牙塔裡的理論家。”斯內普的語氣帶著慣有的諷刺,聲音不大卻足以讓那組拉文克勞學生麵紅耳赤,“企圖用書本上的完美模型來應對戰場上的混亂,愚蠢。他們需要的是條件反射般的咒語應用,而不是紙上談兵。記住,黑魔法不會給你時間思考下一個步驟。”
鄧布利多站在稍遠一些的地方,蒼老的臉上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神情,看著場邊那兩位同樣黑袍、同樣神色冷峻、正你一語我一語精準“鞭撻”著學生表現的巫師。他湛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些許促狹的光芒,微微傾身,對身旁那位顯得有些侷促不安的魔法動物學家輕聲說道:
“你看這師徒兩人,”他的聲音裡含著濃濃的笑意,彷彿在分享一個有趣的秘密,“簡直如出一轍,一樣的眼光毒辣,一樣的……嗯,嘴毒。西弗勒斯那挑剔的作風,總算找到了最合格的傳承者。”
紐特·斯卡曼德順著鄧布利多的目光看去,正好聽到斯內普用他那滑膩的嗓音評價某個學生的鐵甲咒“薄得像一張受了潮的羊皮紙”,而格溫尼維爾立刻補充說“而且漏洞多得像被狐媚子蛀過”。紐特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彷彿那些尖銳的詞語能紮到他似的。他習慣性地想低頭躲避視線,手指無意識地卷著身上那件舊外套的釦子。
“哦,是啊……”紐特小聲嘟囔著,語氣裡帶著點敬畏和顯而易見的緊張,“非常……呃……有效率。學生們一定……學到了很多。”他頓了頓,似乎想起了自己當年在霍格沃茨並不那麼愉快的被“點評”經曆,聲音更低了,“雖然聽起來有點……讓人想起斯萊特林院長地窖裡的……蝙蝠。”
鄧布利多發出了一聲輕輕的、如同風吹過風鈴般的笑聲:“蝙蝠?哦,紐特,你的比喻總是這麼富有生機。”他愉悅地捋了捋銀白色的長鬚,眼中閃爍著頑皮的光。
然而,他的調侃似乎並未逃過場邊那雙敏銳的耳朵。格溫尼維爾甚至冇有完全轉過身,隻是微微偏過頭,清冷的目光精準地越過訓練場,落在鄧布利多和紐特所在的方向。她的唇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弧度。
“校長,”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過場地間的嘈雜,帶著一絲玩笑般的指控,“在背後議論您的學生和教授——尤其是評價他們像某種夜行生物——這可算不上什麼符合身份的模範行為。”
紐特像是被嚇了一跳,猛地縮了下肩膀,幾乎要把整個人藏到鄧布利多寬大的袍子後麵去,臉上寫滿了“被當場抓獲”的窘迫。
鄧布利多卻笑得更加開懷了,他非但冇有絲毫尷尬,反而像是個惡作劇成功的老孩子,調皮地眨了眨那雙湛藍色的眼睛:“噢,親愛的格溫尼維爾,這絕非議論,更不是壞話,”他一本正經地辯解道,但語氣裡的笑意卻掩藏不住,“這僅僅是一位老校長對他最得力的助手們所展現出的…高度專業性和令人印象深刻的教學風格,表示的最誠摯的讚賞和…嗯,一點基於細緻觀察的類比。”
他頓了頓,補充道,聲音裡充滿了慈愛:“畢竟,蝙蝠擁有極其敏銳的感知力,不是嗎?總能洞察最細微的動靜。這正是優秀教育者所需的品質。”
格溫尼維爾輕輕哼了一聲,算是接受了這個勉強過關的解釋,這纔將注意力重新轉回訓練場,但那一瞬間的互動,讓凝重的訓練氣氛似乎都悄然緩和了一絲。
斯內普在一旁聽著,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彷彿對鄧布利多這番“高度專業性”的評價不置可否,卻又懶得反駁。
隨著訓練深入,更高年級的學生們也陸續上場,他們的表現顯然更為老練,但格溫尼維爾和斯內普的點評也隨之變得更加犀利和具有針對性。
一組七年級的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混合組上場,他們配合默契,咒語強大,一度將貝拉壓製得難以抬頭。
“力量足夠了,”格溫尼維爾評論道,但眉頭微蹙,“但過於依賴力量。看,他們試圖用昏迷咒和粉碎咒強行轟開防禦,浪費了太多魔力。對付這種經驗豐富的對手,蠻力是最低效的選擇。”
斯內普的聲音如同冰冷的泉水接著響起:“而且傲慢。他們以為自己占據了上風,就開始追求擊倒的效果,忽略了防禦。領頭那個男生,為了施展一個華而不實的擊退咒,幾乎將整個側麵暴露給了對手。如果不是奪魂咒下的貝拉缺乏真正的殺意,他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果然,他話音未落,貝拉就找到一個空隙,一道刁鑽的咒語擦著那個七年級男生的袍子飛過,驚出他一身冷汗。
另一組由六年級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組成的、有些彆扭的組合上場。他們的個人能力都不弱,但配合起來卻顯得有些磕絆。
“看,學院隔閡還在影響他們。”格溫尼維爾低聲說,指著場內,“那個斯萊特林女生明明看到了機會,卻猶豫了一下冇有提醒旁邊的格蘭芬多男生。而那個男生,寧願自己硬抗,也不願主動向斯萊特林那邊靠攏尋求掩護。猜忌和舊怨,在戰場上會要了所有人的命。”
“愚蠢的學院忠誠,或者說,愚蠢的個人英雄主義。”斯內普的諷刺更加直接,“彷彿接受了同伴的幫助就是一種恥辱。格蘭芬多的魯莽和斯萊特明的自保本能在這種情況下形成了最糟糕的組合。他們需要明白,在麵對共同敵人時,活下去纔是唯一的體麵,而活下去往往需要依靠你平時看不上的人。”
一組五年級學生表現出了令人驚訝的戰術素養,他們利用地形,不斷迂迴,用控製類咒語一點點限製貝拉的行動。
“嗯,這個思路不錯。”格溫尼維爾點了點頭,“不以硬碰硬,而是用智慧和耐心削弱對手。雖然咒語威力有所欠缺,但執行力很強。”
斯內普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戰術選擇正確。意識到了實力差距,並選擇了最合理的策略。但是,”他話鋒一轉,“節奏太慢。如果對手不止一個,或者擁有大規模殺傷魔法,這種拖延戰術毫無意義。他們需要加快節奏,在控製中尋找一擊製敵的機會,而不是滿足於困住對手。”
每一個年級,每一種表現,都無法逃過這兩位觀察者銳利的眼睛。他們的點評如同精準的手術刀,剖開華麗或狼狽的表象,直指問題的核心——無論是戰術選擇、魔力運用、心理素質還是團隊協作中的微妙隔閡。這些冰冷而真實的評價,伴隨著場內激烈的戰鬥,深深地烙在了每個學生的腦海裡。
終於,輪到了金妮和艾米莉亞,兩人站在場邊,緊握著魔杖的手指甚至有些微微發抖。但她們的眼神卻異常明亮,裡麵閃爍著緊張,卻冇有退縮,一種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堅定和骨子裡那份即將嶄露頭角的優秀已然隱約可見。
她們對視一眼,互相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勇敢地走到了場地中央,麵對那個散發著恐怖氣息的貝拉特裡克斯。
格鬥開始。貝拉似乎對這樣弱小的對手缺乏興趣,隻是隨意地揮動魔杖,發射出幾道速度不快但依舊危險的昏迷咒。金妮和艾米莉亞驚叫著躲閃,動作雖然狼狽,卻奇蹟般地全部躲開了。
“步伐混亂,純粹是運氣。”斯內普的聲音冰冷地響起,毫不客氣。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讓不少人驚訝。金妮在躲閃之後,幾乎是憑藉本能,猛地轉身,用還不甚穩定的聲音喊道:“Expelliarmus(除你武器)!”一道雖然微弱卻方向正確的紅色光束射向貝拉。
幾乎在同一時間,那個斯萊特林女孩艾米莉亞冇有選擇攻擊,而是迅速挪到金妮側前方,用儘力氣撐起了一個小型的、顫巍巍的鐵甲咒:“Protego(盔甲護身)!”
貝拉隨手拍飛了金妮那無力的繳械咒,反手一道咒語打在艾米莉亞的鐵甲咒上,震得小女孩連連後退,屏障瞬間破碎,但她也為金妮爭取到了躲開下一次攻擊的時間。
兩個一年級女孩就這樣依靠著最基礎的咒語和一種近乎本能的互助,在貝拉並非全力的攻擊下勉強支撐著,雖然險象環生,卻始終冇有放棄。
格溫尼維爾看著場內,那雙總是銳利的眼睛裡難得地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柔和的光芒。“…勇氣可嘉。”她輕聲說,“尤其是那個克拉克,她知道自己的力量不足以對抗,所以選擇了最適合的方式——保護同伴,創造機會。而韋斯萊…有一股不服輸的勁頭,攻擊性初現。”
斯內普沉默地注視著,他那張慣常毫無表情的臉上冇有任何波動,過了片刻,他才用他那特有的、拖長的語調緩緩開口,聲音依舊低沉,卻似乎少了些往日的尖刻:
“…魯莽。缺乏技巧。魔力微弱得像風中殘燭。”他先是一如既往地貶低,但頓了頓,話鋒極其細微地一轉,“…然而,選擇反擊而非癱軟在地,並且…懂得在最基本的層麵上進行配合。對於一年級來說…不算完全無可救藥。”
他目光依舊鎖定在場內,看著金妮又一次試圖發射障礙咒,而艾米莉亞再次努力地想撐起鐵甲咒。
“需要大量的訓練。但現在…至少看到了那麼一點…可能性。”
兩人都冇有再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這場實力懸殊的戰鬥。
雖然結局毫無懸念——貝拉很快用一道簡單的束縛咒將兩個女孩捆在了一起,結束了戰鬥——但金妮眼中燃燒的火焰和艾米莉亞臉上那份沉靜的堅持,卻給眾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雛鷹的翅膀雖然稚嫩,但已經渴望迎風展開。
艾米莉亞期待的看著格溫尼維爾。
“還不錯,”格溫尼維爾開口說道,聲音清晰地傳入兩人耳中,“麵對那種對手,冇有嚇得丟掉魔杖,也冇有隻顧著自己躲閃。知道最基本的配合。”她先看向艾米莉亞,“防禦的選擇很聰明。”又目光轉向金妮,“攻擊的意圖也足夠明確。”
她微微停頓了一下,給出了對於一年級來說堪稱高度的評價:“冇給斯萊特林丟臉。”
艾米莉亞的臉上瞬間煥發出光彩,幾乎要因為這句認可而跳起來,她努力剋製著,隻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格溫尼維爾繼續道,語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期望:“多加練習。你們的基礎還很薄弱,魔力控製、咒語精準度都需要大量訓練。”她看著她們,尤其是目光再次掃過金妮,“不懂的,或者遇到困難,可以來找我。”
兩人笑著用力點頭,將格溫尼維爾的話牢牢刻在心裡,這才小跑著退到場邊,依舊興奮地小聲討論著剛纔的戰鬥。
訓練持續了相當長一段時間,直到所有小組都輪番上場,或多或少都在那位被控製的黑女巫手下體驗了生死一線的壓迫感。格溫尼維爾和斯內普自始至終並肩立於場邊,如同兩座沉默而銳利的觀測塔。
當最後一名學生氣喘籲籲地結束對抗後,格溫尼維爾和斯內普並未立刻離開。他們低聲交談了幾句,斯內普不知從何處拿出了一卷厚厚的羊皮紙和一支漆黑的羽毛筆。
格溫尼維爾指尖輕點太陽穴,隨後引出一道銀藍色的、如同思緒般的細絲,緩緩注入羊皮紙中。而斯內普則揮動魔杖,空中浮現出淡淡的、由光線勾勒出的人形和魔法軌跡示意圖,他精準地在其上標註著什麼,同時羽毛筆無人自動,在羊皮紙上飛快地書寫起來,發出沙沙的輕響。
他們顯然是在根據剛纔觀察到的每一個人的表現,進行極其詳儘的分析與記錄。格溫尼維爾負責提供整體戰鬥印象、戰術選擇評估和潛力判斷,她的記憶如同完美的冥想盆,能回放每一個細節;而斯內普則憑藉其魔藥學大師的精準和黑魔法防禦術的精通,冷酷地剖析著每個人的魔力波動強度、咒語精準度、施法速度、弱點乃至心理素質的穩定性。
羊皮紙上迅速羅列出一份份簡潔卻致命的個人評估:
【哈利·波特】:出色的危機直覺與反應神經。繳械咒精通。過度依賴特定咒語,黑魔法防禦術體係不夠全麵,麵對非常規詛咒時應變不足。情緒易受對手乾擾。
【赫敏·格蘭傑】:理論知識豐富,咒語掌握廣度最佳。戰術意識強。缺乏絕對高壓下的決斷力,有時過於追求完美方案而錯失戰機。需加強無聲咒及瞬發防禦咒練習。
【羅恩·韋斯萊】:…戰術配合意識有顯著提升,但魔力穩定性欠佳,壓力之下易出現波動。需加強基礎魔力控製訓練。
【德拉科·馬爾福】:…預判能力良好,步伐靈活。攻擊性咒語儲備不足,缺乏一錘定音的手段。麵對家族相關壓力時表現會出現折扣。
【西奧多·諾特&佈雷斯·紮比尼】:…默契度極高。諾特:冷靜,精於計算,擅長環境利用與無聲咒;紮比尼:防禦出色,反應快,但需戒除炫技傾向。組合整體缺乏應對純粹力量碾壓的手段。
【金妮·韋斯萊】:…攻擊性本能突出,勇氣足。基礎極其薄弱,魔力控製粗糙,需大量基礎練習。
【艾米莉亞·塞爾溫】:…防禦意識優於攻擊,冷靜,懂得協作。魔力弱小,需增強體質與魔力儲備。
……
報告幾乎涵蓋了所有參與訓練的學生,優缺點一目瞭然,建議直指核心,冰冷客觀得令人心驚,卻又無法反駁。
最終,斯內普魔杖輕點,羊皮紙自動捲起,飛入他的黑袍內袋中。
“這份評估,”格溫尼維爾轉向尚未離開的學生們,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將會成為你們接下來個人定製訓練計劃的基礎。每個人存在的問題和需要加強的方向,都已經記錄在案。”她目光掃過眾人,“希望你們能像今天一樣,正視它,然後克服它。”
斯內普則用他特有的、冰冷的語調補充道:“期待你們在下一次訓練時,能表現出哪怕一絲微不足道的…改進。”
格溫尼維爾上前一步,翡翠綠的眼眸緩緩掃過在場所有人,那目光並不凶狠,卻帶著一種能穿透人心的審視感,讓每個人都感覺自己彷彿被單獨剝離出來。“從明天開始,”她的聲音清晰而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我會根據這份報告,挨著挨著找你們談話。詳細討論你們的每一個問題,以及…接下來的訓練方案。”
她微微停頓,讓這句話的含義充分沉澱到每個人的意識深處。
“希望你們,”她最後說道,嘴角似乎勾起一個極淡的、近乎挑戰的弧度,“都做好了準備。”
“解散。”
說完,兩人不再停留,轉身離開了訓練場,留下身後一群心情複雜、既感到壓力又莫名充滿了動力的學生們。
他們知道,往後的訓練,絕不會輕鬆了。
——雖然說實在的,現在的訓練也從來冇輕鬆到哪去。但一種清晰的預感縈繞在每個人心頭:之前那如同地獄般的強度,或許僅僅隻是個開始,是正餐前一道令人胃口大倒的開胃菜。
格溫尼維爾那句“挨著挨著談話”和斯內普教授那句“微不足道的改進”,組合在一起,聽起來不像承諾,更像是一份冰冷的預告。
人群開始緩慢地移動,竊竊私語聲彙成一片低沉的嗡鳴。
“她說的‘談話’…是什麼意思?”一個赫奇帕奇四年級學生聲音發顫地問旁邊的朋友。
“大概就是把你今天出的每一個醜,用那種能凍傷人的語氣再給你重複一遍,然後告訴你該怎麼‘改進’。”他的朋友悲觀地猜測道,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剛纔被咒語擦疼的胳膊。
“斯內普教授居然說諾特和紮比尼‘缺乏應對力量碾壓的手段’…梅林啊,那對我們來說算什麼?”一個拉文克勞學生喃喃道。
“首席說要找我談話…”金妮對艾米莉亞說,臉上倒是冇有恐懼,反而有種躍躍欲試的興奮,“不知道她會給我安排什麼訓練!”
艾米莉亞聞言,淺棕色的眼眸瞬間亮了起來,裡麵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昂揚戰意。她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接話,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真希望首席能先找我們談話!我已經等不及了!”她纖細的手指不自覺地握緊了魔杖,“這次的表現…還是不夠好。下一次,我一定要讓她看到我更強的能力!”
佈雷斯誇張地歎了口氣,用一種戲劇化的腔調說道:“首席自從考完O.W.Ls,時間簡直是一抓一大把,多得冇處花了是吧?以前彆說單獨找我們聊聊人生了,她連給我們做份戰鬥報告都嫌浪費她寶貴的研究時間。”
德拉科挑了挑眉,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瞭然,他壓低了些聲音說:“我聽我父親提過一句,首席的意思是,至少這接下來的三年,她打算‘好好磨練’我們。據說她打算等到五年級再去碰N.E.W.Ts。”他的語氣裡混合著一絲對那漫長“磨練”期的畏懼和隱隱的興奮。
哈利聞言,忍不住也歎了口氣,揉了揉還在發麻的手臂:“她暑假裡隻神秘兮兮地說是搞到了‘新教具’,可冇告訴我們這‘新教具’猛成這樣啊…簡直是瘋狂得冇邊了。”他心有餘悸地瞥了一眼訓練場方向。
羅恩在一旁苦中作樂地嘟囔:“…往好處想,哥們兒,至少我們今天都冇缺胳膊斷腿,還能自己走去醫療翼,這已經算很不錯了,對吧?”
潘西則用她那雙銳利的眼睛瞟向格溫尼維爾和斯內普離開的方向,嘴角帶著一絲看好戲的笑容,插話道:“看見剛纔跟在首席和教授身後的那兩個人了嗎?裹得嚴嚴實實,像個黑魔法物品的那個?我敢用我所有的零花錢打賭,那絕對是我們下節課要麵對的‘新教具’。”
佈雷斯立刻做出一副驚恐萬分的樣子,捂住了胸口:“梅林的鬍子啊…彆說了,潘西,我已經開始害怕了…”但他的眼睛裡卻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
一直沉默旁聽的西奧多終於開口,聲音依舊是他特有的冷靜平淡:“彆在這兒唉聲歎氣了。儲存點體力,明天晚上還有斯內普教授和首席聯合開設的‘精英魔法實踐課’。”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彷彿這隻是個微不足道的腳註,“據說,強度會是今天的……一點五倍。”
最後那句話像一道冰冷的魔咒,讓周圍一小圈人都瞬間安靜了下來,剛剛升起的些許輕鬆感蕩然無存。對未來的“期待”瞬間變成了對明天晚上實實在在的“擔憂”。
赫敏微微蹙著眉,手指無意識地卷著一縷棕色的長髮,若有所思地輕聲說道:“我倒是真的很好奇,格溫具體會跟我們每個人談些什麼。”她的語氣裡充滿了學術探究般的認真,彷彿即將麵臨的不是一次可能令人壓力山大的談話,而是一場需要提前預習和分析的學術討論。
“按照她剛纔和斯內普教授製作報告時展現出的那種…極致精準的分析風格,”她繼續推測道,語速逐漸加快,顯示出她的大腦正在飛速運轉,“談話內容肯定會基於剛纔的實戰數據。我猜她會逐一剖析我們施咒的每一個細節——魔力輸出的穩定性、咒語選擇的邏輯性、應對不同攻擊模式的反應時間,還有團隊協作中的決策是否最優…”
羅恩在一旁聽得眼睛都有些發直,小聲咕噥:“梅林啊,赫敏,這聽起來比直接關禁閉還可怕…”
但赫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推理中,眼神越來越亮:“更重要的是,她一定會指出我們目前能力體係中最致命的短板,並且很可能已經有了初步的強化方案。你們想,她特意強調了‘定製訓練計劃’…”她猛地看向哈利和羅恩,臉上帶著一種混合了緊張和極度興奮的神情,“這簡直是一個絕佳的機會!能直接得到霍格沃茨最頂尖學生和教授之一的針對性指導!我們必須提前做好準備,列出自己的問題,這樣才能在談話時最大化地利用這次機會!”
哈利看著赫敏幾乎要冒出求知火焰的眼睛,忍不住苦笑了一下。他毫不懷疑,赫敏現在腦子裡想的“做好準備”,恐怕是打算回去就寫一份詳細的自我分析報告,附帶一係列有待求證的問題清單。
而另一邊,德拉科聽到赫敏的話,臉色似乎更白了一點,他小聲對旁邊的佈雷斯說:“…我寧願她隻是罵我一頓。”他顯然對那種被徹底剖析、毫無遮掩地暴露所有缺點的談話方式感到發自內心的牴觸。
佈雷斯則聳了聳肩,玩世不恭的笑容裡多了點彆的東西:“往好處想,德拉科,至少這證明首席認為我們…‘值得’她花時間‘磨練’,不是嗎?”隻是這“磨練”二字,此刻聽起來格外沉重。
潘西忽然輕笑出聲,打斷了關於訓練內容的沉重思緒,她那雙精明的眼睛閃爍著促狹的光芒,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旁邊的達芙妮:“先彆管那些可怕的訓練和談話了,你們有冇有發現,首席和斯內普教授…嗯,變得越來越像了?”
達芙妮立刻會意,優雅地掩唇,淺笑著點頭附和,聲音輕柔卻足夠讓周圍一小圈人聽清:“何止是像。尤其是點評的時候,那用詞,那語調,那股子能把人從裡到外凍透再剖開看看的勁兒——說話越來越斯內普了。”
“何止啊!”羅恩像是找到了共鳴,忍不住笑著插話,比劃著,“你們冇發現他倆連穿衣打扮都快同步了嗎?不是那種沉甸甸的墨綠色,就是一身黑,走路帶風,活像魔法部那些恨不得把‘生人勿近’刻在臉上的精英傲羅!”
哈利也忍不住點頭補充,語氣裡帶著一絲驚歎和無奈:“做事風格也是。她的效率現在高得令人髮指!你們想想,剛纔那麼混亂的戰鬥,她一邊看一邊就能在腦子裡把每個人的問題羅列清楚,轉頭就能和斯內普弄出那份可怕的報告…這種同時處理一堆事情還不出錯的能力,簡直和斯內普批改我們論文時一眼能挑出所有毛病的架勢一模一樣。”
赫敏聽著他們的討論,也若有所思地推了推眼鏡:“從行為心理學上看,長期密切合作的兩個人,確實會在無意識中模仿對方的舉止、語言模式甚至審美傾向。更何況格溫顯然極為推崇斯內普教授的能力,這種潛移默化的影響會更加明顯。”
佈雷斯做了個誇張的顫抖動作:“梅林最肥的三角褲啊!一個斯內普教授已經夠我們受的了,現在首席也快變成‘斯內普二世’了?我們的好日子是不是徹底到頭了?”
德拉科卻抱著手臂,發表了一點不同看法:“我倒覺得冇什麼不好。至少這說明首席得到了教授的真傳,夠強夠厲害。跟著她學,總比跟著某個…”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哈利,“…連惡咒都說不利索的強。”
西奧多最後淡淡地總結了一句,為這場小小的八卦討論畫上了句號:“無論像誰,他們聯手的結果就是——我們往後的日子,絕對不會無聊了。”
羅恩聞言,誇張地耷拉下肩膀,發出一聲長歎:“是啊,充實…我都怕要被‘充實’死了。這種‘不無聊’的代價也太大了點。”
哈利看著羅恩那副苦瓜臉,忍不住笑了起來,他環顧了一下週圍那些雖然疲憊卻依舊興奮地討論著剛纔戰鬥和首席風采的學生們,壓低聲音說:“不過說真的,你們發現冇有?現在霍格沃茨裡,格溫的粉絲可一點都不少,那狂熱勁兒,簡直比洛哈特搞簽名會的時候還誇張。”
“哦,得了吧,彆提那個草包!”羅恩一臉嫌惡地擺擺手,但隨即也注意到了周圍的氣氛。確實,不少學生,尤其是低年級和一部分斯萊特林學生,看向格溫尼維爾離開方向的眼神幾乎帶著崇拜的光芒。
“這怎麼能一樣,”赫敏立刻反駁,語氣裡帶著對洛哈特的不屑和對格溫尼維爾的客觀評價,“洛哈特靠的是吹牛。而格溫是實打實的實力。O.W.Ls全優,剛纔那種戰鬥指揮和分析能力,還有她表現出來的那種…嗯…極具壓迫感的風格。”赫敏似乎也找不出更合適的詞,“崇拜她的人,至少崇拜的是真實的力量和效率。”
德拉科聽到這裡,優越感又冒了出來,他揚起下巴:“當然不一樣。首席可是斯萊特林的驕傲。那些人…”他示意了一下那些明顯帶著崇拜目光的學生,“總算有點眼光,知道該追隨什麼樣的人。”
潘西嗤笑一聲:“得了吧,德拉科,我敢說裡麵不少人隻是覺得她穿著黑袍子訓人的樣子‘很有氣勢’。”她模仿著某些小女生的語氣,“‘哦,看首席,她連罵人都那麼帥!’”
佈雷斯立刻戲精上身,捂住心口,用一種誇張的詠歎調說:“啊!她那冰冷的目光是鞭策我前進的動力!她的一句‘還不錯’值得我練習一百遍繳械咒!”
他滑稽的樣子頓時沖淡了些許緊張氣氛,連西奧多的嘴角都忍不住向上彎了一下。
“格溫要是知道有人這麼想,”哈利忍不住笑了起來,想象著那個場景,“她絕對會二話不說,直接用漂浮咒把那些傢夥扔出公共休息室,再附贈一句‘愚蠢’或者‘浪費時間的無聊情感’。”
羅恩立刻點頭如搗蒜,模仿著格溫尼維爾那溫和但銳利語調:“‘如果你們的大腦貧瘠到隻能思考這種毫無營養的問題,我不介意送你們去和巨怪作伴,至少它們的目標很明確。’”
“她絕對做得出來!”西奧多難得地附和了一句,語氣裡甚至帶著一絲確信。他幾乎能想象出首席麵對那種浮淺崇拜時,臉上會露出多麼嫌惡的表情。
赫敏也笑著搖頭:“她追求的是效率和實力,可不是這種…個人崇拜。我敢打賭,她寧願聽到有人討論她新改良的某個咒語的施法手勢,也不願意聽到有人議論她的袍子顏色有多好看。”
“所以說,”佈雷斯聳聳肩,恢複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還是老老實實擔心明天的‘談話’和晚上的‘精英課’吧。至少首席的‘青睞’,表現形式肯定不是鮮花和掌聲。”
這句話如同一盆冷水,瞬間把剛剛輕鬆了一點的話題又拉回了令人緊張的現實。是啊,無論格溫尼維爾·萊斯特蘭奇擁有了怎樣一群小崇拜者,對她本人而言,恐怕都毫無意義。她眼中唯一在意的,似乎隻有他們能否變得更強,能否達到她那嚴苛到可怕的標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