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格溫尼維爾就被枕邊急促發燙的雙麵鏡驚醒。鏡麵波紋盪漾,映出潘西興致勃勃的臉龐:“你們收拾好了嗎?該出發了!”
背景裡傳來德拉科帶著濃濃睡意的抱怨,他幾乎把臉埋進枕頭裡,聲音模糊不清:“我親愛的帕金森小姐,勞駕你看看現在才幾點……”
“已經九點了!這已經很晚啦!”潘西的聲音清脆而充滿活力,帶著不容置疑的架勢,彷彿早已規劃好了每一分鐘。
達芙妮悠閒的嗓音插了進來,伴隨著細微的杯碟輕碰聲,似乎正享用著早餐:“我差不多快準備好了,帕金森,你最好快點派你家亮亮來接我。”
西奧多的聲線則冷靜平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調侃:“我現在隻希望帕金森家的廚房……能夠撐住。”他的目光似乎意有所指地掃過一旁——雖然睡眼惺忪,但德拉科臉上已隱隱露出準備搞事的興奮神態。
另一邊,哈利帶笑的聲音傳來,背景裡還隱約有羅恩和赫敏低聲討論著什麼:“我們也準備出門了,一會兒見。”
潘西的視線轉回雙麵鏡,看著鏡子裡頭髮微亂、顯然還冇完全開機的格溫尼維爾,得意地笑了笑:“那麼,首席大人,我可是萬分期待你承諾的‘驚喜’哦。”
格溫尼維爾揉了揉眼睛,深吸一口氣,終於徹底清醒過來。她翡翠綠的眼底掠過一絲狡黠的光,嘴角勾起一抹同樣帶著挑戰意味的弧度:“放心,帕金森。保證讓你的廚房……經曆一場難忘的洗禮。”
她切斷通訊,翻身下床。晨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毯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普裡克西早已安靜地候在門外,手裡捧著幾個包裝精緻的籃子,裡麵隱約可見色澤奇特的莓果、細膩的麪粉和幾瓶閃爍著微妙光澤的原料——包括那瓶被鄭重其事標註為“特調果汁”的火焰蜜酒,和另一瓶泛著月華般柔光的“食用香精”。
“都準備好了,小主人,”普裡克西尖聲說,大眼睛裡閃著躍躍欲試的光,“普裡克西嚴格按照清單準備,絕對…安全。”小精靈的耳朵卻微妙地抖動了一下。
“走吧,普裡克西,”她嘴角噙著一絲躍躍欲試的笑意,“該去給帕金森莊園的廚房…增添一點萊斯特蘭奇的風味了。”
下樓時,她的腳步輕快,卻在客廳入口稍稍放緩。斯內普教授正坐在靠窗的沙發上,一本厚重的古籍攤開在他膝頭,晨光為他周身鍍上一層沉寂的輪廓。他似乎並未抬頭,卻在她經過時低沉地開口。
“教授,”格溫尼維爾停下腳步,笑容明媚,“黑薔薇莊園裡的東西您隨便用,需要什麼就隨時吩咐家養小精靈們。”
斯內普的目光從書頁上抬起,短暫地掠過普裡克西手中那隻看起來無比“無害”的餐籃,黑眸深處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審視。他極輕微地頷首。
“玩得開心,”他的聲音平穩無波,卻讓最後的字眼帶上了一點獨特的重量,“希望不會在傍晚時分,收到你們集體入住聖芒戈魔法傷病醫院的通知。”
格溫尼維爾翡翠綠的眼睛彎了彎,迴應了一個格外乖巧的笑容,隨即轉身,步伐輕快地走向閃爍著的壁爐,綠色的火焰瞬間將她吞冇。
壁爐的餘燼尚未完全落下,斯內普的目光重新落回膝頭的書頁上,指尖輕輕點著某個關於魔藥成分穩定性的複雜段落,房間裡隻剩下書頁偶爾翻動的細微聲響。
壁爐的綠色火焰在帕金森莊園華麗的門廳裡驟然熄滅,格溫尼維爾帶著一身淡淡的梣木香氣踏出壁爐。潘西已經等在那裡,她穿著剪裁利落的晨袍,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普裡克西手中那隻精緻的餐籃上。
她纖細的眉毛挑得老高,嘴角卻彎起一個親昵的弧度:“首席,你終於來了!你再不到,我就要被相思草折磨得枯萎了——”她故意拖長了調子,隨即話鋒一轉,帶上幾分誇張的抱怨,“話說回來,前天你們溜出去居然不喊我!太不夠意思了。要不然,我說什麼也得跟著去,說不定還能順便敲詐斯內普教授一頓大餐呢。”
格溫尼維爾被她逗笑,伸出指尖輕輕點了點潘西的額頭:“你啊…這話要是讓教授聽見,怕是又要喜提一整月的魔藥論文抄寫了。”
潘西滿不在乎地擺擺手,親昵地挽住格溫尼維爾的手臂,狡黠地眨眨眼:“怕什麼?不是還有你在嘛,我們偉大的首席肯定有辦法讓我免受懲罰,對不對?”
格溫尼維爾翡翠綠的眸子裡掠過一絲無可奈何卻又縱容的笑意,巧妙地轉移了話題:“好了,彆貧了。其他人呢?哈利他們到了嗎?”
“還冇呢,”潘西撇撇嘴,示意她看向空曠的客廳,“那三位‘黃金組合’據說還在路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又被什麼突發的‘救世主業務’耽擱了。德拉科和佈雷斯嘛——”她拖長了聲音,帶著點習以為常的語氣,“還在對角巷掃貨,說是要買點能讓今晚聚會‘更有趣’的東西。至於達芙妮和西奧多,”她朝著日光室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他們倒是到了有一會兒了。我猜,要是我們再不過去,西奧多大概真的要開始研究我家窗簾的編織魔法構造了,他看起來已經無聊得快和那幅沉默的肖像畫達成共識了。”
日光室的拱形玻璃門敞開著,和煦的陽光將室內烘得暖洋洋的。達芙妮正優雅地斜倚在絲絨沙發裡,小口啜飲著一杯氤氳著香氣的花果茶。見格溫尼維爾和潘西進來,她眼睛立刻亮了起來,放下茶杯,起身親昵地挽住了格溫尼維爾的另一隻手臂。
“首席,”她的聲音輕柔,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撒嬌意味“下次我們去對角巷,你可一定要陪我一起。冇有你在,連挑選新出的羽毛筆都少了些樂趣。”
格溫尼維爾被兩位好友一左一右地簇擁著,感受著她們毫不掩飾的期待,不由得失笑。
而西奧多果然如潘西所描述的那樣,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厚重天鵝絨窗簾的流蘇邊緣,眼神放空,彷彿真的在解析其中蘊含的紡織咒語。
聽到腳步聲,西奧多轉過頭,冷靜的目光在格溫尼維爾和她的籃子上停留了一瞬,嘴角浮現出一絲極淡的、瞭然的笑意。“看來,”他語氣平淡地開口,“平靜的下午終於要迎來一點可控的變量了。”
門口傳來一個拖長的、帶著慣有腔調的聲音。
“希望我們冇有錯過最精彩的部分?”
德拉科和佈雷斯一前一後地走了進來。
德拉科的金髮在陽光下格外顯眼,他手裡把玩著一個看起來就很昂貴的龍皮小袋,灰眼睛裡閃爍著準備找點樂子的光芒。
佈雷斯則跟在他身後,神態慵懶,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意,目光饒有興致地掃過被圍在中間的格溫尼維爾和普裡克西手中的籃子。
“看來我們來得正是時候,”佈雷斯慢悠悠地補充道,視線在餐籃上打了個轉,“首席的特供終於抵達戰場了?”
他隨即抬手輕按心口,做出一個誇張的、受傷的表情,灰眼睛裡卻盛滿了笑意:“不過說真的,這太讓人傷心了…前幾天的甜品探險居然完全把我排除在外。”
他的話音剛落,門廳方向再次傳來壁爐火焰清晰的爆響和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哈利、羅恩和赫敏出現在了日光室的入口。
哈利看起來心情很放鬆,翠綠的眼睛裡帶著笑意,羅恩正好奇地打量著帕金森家客廳裡那副會自動變換風景的掛毯,而赫敏的目光則迅速掃過全場,最後帶著一絲瞭然的探究,落在了格溫尼維爾那隻顯然已成為焦點的餐籃上。
幾人正好聽見佈雷斯故作委屈的話語,哈利笑著走上前,翠綠的眼睛裡閃著揶揄的光,補充道:“而且,佈雷斯,這次是首席和斯內普教授隻帶了我們三個,”他指了指自己、羅恩、赫敏,又用拇指朝德拉科的方向示意了一下,“還有德拉科。”
羅恩立刻笑嘻嘻地接話,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炫耀:“冇錯!而且教授居然真的請客了——最新款的冰淇淋還有各種美味的甜品。”他誇張地咂咂嘴,彷彿還在回味。
赫敏抱著手臂,臉上帶著一種“雖然很享受但本質上我們是在學習”的認真表情,嚴謹地補充道:“更重要的是,教授在藥店裡給我們詳細講解了好幾種稀有藥材的特性和處理手法,那些知識在《千種神奇藥草與蕈類》裡也隻有簡略的記載。算是非常有價值的實踐課。”她說著,目光下意識地尋求格溫尼維爾的認同,彷彿在證明他們並非隻顧著玩樂。
被點名的德拉科發出一聲輕哼,下巴微揚,灰藍眼睛裡卻流露出一絲與有榮焉的得意:“顯然,那是因為我們表現出了對魔藥學的適當尊重和潛力,才贏得了這份‘課外指導’。”他刻意把“課外指導”幾個字咬得重了些,像是在劃分某種無形的界限。
佈雷斯聽著這一唱一和的“聯合彙報”,臉上的受傷表情更誇張了,他捂住胸口,彷彿承受了巨大的打擊:“梅林啊!不僅僅是甜品,還有獨家魔藥輔導?這傷害簡直翻倍了!首席,您這可真是厚此薄彼,我必須得申請補償——”他的目光再次熱切地投向那隻餐籃,意圖再明顯不過。
潘西看著這場麵,忍不住笑出聲來,她挽緊格溫尼維爾的手臂,像是護著什麼寶貝:“好了好了,過去的就算了!現在的重點是,首席人在這裡,而且——”她意味深長地拖長了語調,“驚喜就在這裡。再廢話下去,閃閃可要把廚房的門鎖上了。”
這話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更多可能性。哈利、羅恩和赫敏交換了一個眼神,哈利翠綠的眼睛裡亮起興奮的光,他笑著拍了拍自己帶來的一個看起來鼓鼓囊囊的揹包:“說到驚喜,我們其實也帶了不少好東西來!”
羅恩立刻點頭附和,有些得意地補充:“都是些布希和弗雷德試驗中的新玩意兒,保證……嗯,充滿意想不到的效果!”他臉上的雀斑都彷彿因為期待而變得更明顯了些。
一旁的德拉科和佈雷斯也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德拉科優雅地揚了揚手中那個昂貴的龍皮小袋,眼睛裡閃著挑釁又興奮的光:“巧了,我們從翻倒巷那邊也弄來點‘助興’的小東西,保證能讓你們大開眼界。”
佈雷斯慵懶地倚在門框上,介麵道,語氣裡滿是自信:“至少不會把人的舌頭變成紫色的,我們講究的是品味和效果並存。”
就連一直安靜旁觀的西奧多也微微頷首,冷靜的語調裡罕見地染上一絲極淡的興味,他言簡意賅地總結:“看來,多方證據表明,今晚的聚會註定不會平淡了。”
所有的目光再次熾熱地聚焦起來,但這次不再僅僅侷限於格溫尼維爾的餐籃,而是興奮地在幾個聲稱持有“驚喜”的人之間來回移動,空氣中充滿了各種奇思妙想即將碰撞爆炸的期待感。
潘西滿意地看著氣氛被徹底炒熱,她終於鬆開了格溫尼維爾,率先朝廚房方向走去,聲音裡充滿了迫不及待:“太好了!那還等什麼?各位‘驚喜供應商’,請立刻移步廚房——讓我們看看,誰帶來的‘魔法’最能震撼全場!”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轉移陣地,腳步聲和興奮的低語在走廊裡迴盪。帕金森家的廚房寬敞得近乎奢華,光滑的大理石檯麵反射著天花板上懸浮的魔法光球,各式銀器和水晶器皿在壁櫥裡熠熠生輝。
家養小精靈亮亮和它的幾個同伴正緊張地縮在廚房的角落,大眼睛不安地眨巴著,看著這群顯然不打算遵循任何食譜的年輕巫師們湧入它們平日井然有序的聖地。
普裡克西則將那隻珍貴的餐籃穩妥地放在廚房中央最大的檯麵上,隨即湊到亮亮身邊,兩個小精靈用尖細急促的聲音低聲商量起了今晚正式餐點的備份計劃,顯然對主人們親自動手的結果持高度懷疑態度。
而格溫尼維爾看著躍躍欲試的眾人,她翡翠綠的眼睛閃著光:“光是調配飲品有什麼意思?想不想體驗一下親手製作美食的樂趣?”
這話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興趣。德拉科眼睛一亮,興沖沖地第一個響應:“是你和斯內普教授上次做的那種東方式的餃子和精巧麪點嗎?”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期待。
羅恩摩拳擦掌,臉上是純粹的好奇與興奮:“聽起來比對著坩堝有趣多了!”
赫敏則露出了一個“這題我會”的自信表情,稍微挺直了背:“我記得在《世界魔法飲食文化溯源》裡讀到過相關章節,實際操作應該不難。”
佈雷斯和西奧多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幾分嘗試的興味。佈雷斯優雅地攤手:“聽起來像是個新挑戰。”西奧多則言簡意賅地點頭:“開始吧。”
行動派的潘西和達芙妮已經笑著揮動魔杖,按照格溫尼維爾口中報出的食材名稱,精準地從各個儲藏櫃和冷藏箱裡召來麪粉、肉類、蔬菜和各種調味料,它們整齊地懸浮在空中,然後輕巧地落在清理乾淨的操作檯上。
“我們還可以嘗試自己做蛋糕……”格溫尼維爾環視著豐富的材料,補充道,不過隨即俏皮地眨了眨眼,“但是吧,我事先聲明,我可不敢保證我們最終做出的成品能不能順利入口。”
哈利看著眼前逐漸堆積如山的食材和朋友們臉上各種躍躍欲試的表情,忍不住笑起來:“沒關係!重點不是結果,而是和朋友一起——”
“——做美食!”德拉科難得地迅速接上了他的話,雖然語調依舊帶著馬爾福式的腔調,但那份參與感卻是真實的。
佈雷斯的眼睛轉了轉,露出一個狡猾的笑容,慢悠悠地提議:“——而且,如果實在害怕自己消化不了,或許我們可以精心打包一份,帶回去給某位黑袍教授…‘品嚐’一下?”他特意加重了“品嚐”兩個字。
“佈雷斯,好主意!”羅恩立刻笑嘻嘻地附和,“讓教授也感受一下我們高漲的學習熱情和……嗯,獨特的廚藝!”
赫敏看著這迅速走向“危險”方向的提議,無奈地歎了口氣,轉向格溫尼維爾,語氣裡帶著一絲懇求:“格溫,我強烈建議你這裡常備強效消化藥劑和解毒劑。我有點擔心…明天聖芒戈魔法傷病醫院的腸胃科會異常忙碌。”
格溫尼維爾聞言笑出了聲,她變魔術般地從長袍內側的口袋裡取出一個小巧的龍皮口袋,輕輕晃了晃,裡麵傳出玻璃瓶碰撞的清脆聲響:“放心,赫敏,我一直準備充分。那麼,各位勇士們,”她拿起一根擀麪杖,像持著魔杖一樣優雅地揮了揮,“準備好迎接麪粉的‘洗禮’和餡料的‘叛亂’了嗎?”
廚房裡頓時響起一片混雜著期待和笑鬨的響應聲。一場註定充滿混亂、創意和未知成果的魔法廚藝大冒險,正式開始了。麪粉袋被打開,雞蛋懸浮著被打散,各種餡料開始混合,其間還不時夾雜著某人對形狀不滿的嘟囔、某人嘗試用魔咒加速結果卻適得其反的小型爆炸聲,以及赫敏試圖嚴格按照書本步驟指揮的的聲音。
而角落裡的家養小精靈們,看著這逐漸失控的場麵,發出了一陣陣壓抑著的、絕望的細小嗚咽聲。
普裡克西抱著腦袋,尖耳朵耷拉下來,用一種近乎預言般的絕望語氣小聲哀歎:“普裡克西就知道會這樣…小主人那卓越的魔藥天賦,在廚藝上總是變得…飄忽不定。”
亮亮則緊張地揪著自己身上的茶巾,眼睛死死盯著正試圖用懸浮咒控製一大碗蛋液卻讓它旋轉得越來越快的潘西,生怕下一秒自家小姐就把廚房炸上天。
普裡克西見狀,趕緊把它和其他幾個快要焦慮到撞牆的小精靈拉到廚房最遠的角落,壓低了聲音:“彆看了,亮亮,看了隻會心臟疼!快來,普裡克西教你們做幾道絕對安全、絕對能入口的點心,好歹彆讓尊貴的客人們晚上餓肚子……”
另一邊,麪粉大戰已悄然升級。格溫尼維爾看著臉上、頭髮上都沾滿了白撲撲麪粉的哈利和德拉科,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翡翠綠的眼睛彎成了月牙:“哎呀呀,看看這是誰?我們兩位英勇的‘戰士’怎麼一轉眼都變成小花貓了?”
德拉科聞言,眼睛危險地眯起,他原本一絲不苟的金髮此刻也蒙上了一層白霜,看起來確實有幾分滑稽。他二話不說,迅速從手邊的碗裡抓了一小把濕軟的麪糰,精準地糊在了正靠在台邊看好戲、臉上還帶著嘲笑容的佈雷斯臉上。
“德拉科·馬爾福!”佈雷斯猝不及防,感受著臉上冰涼黏膩的觸感,發出強烈譴責,“我這件袍子是新買的!”
哈利見狀,立刻有樣學樣,也抓起一把麪粉,大笑著就朝旁邊的羅恩撒去。羅恩驚呼一聲,一頭紅髮瞬間變成了“雪花頭”,他自然不會坐以待斃,立刻反擊,一時間廚房裡麪粉飛揚,笑罵聲和驚呼聲混成一片。
就連原本試圖保持優雅的潘西和達芙妮也被捲入戰局,裙襬上不小心被濺上了點點油漬和果醬。西奧多敏捷地躲到了一個相對安全的櫥櫃後麵,冷靜地觀察著這場混戰,嘴角卻噙著一絲真切笑意。
赫敏一邊試圖保護自己麵前那碗按照書本比例調好的餡料,一邊徒勞地喊著:“停下!你們這樣太浪費食材了!而且很不衛生!”但她的話很快就被飛過的一塊奶油擊中肩膀而打斷了。
格溫尼維爾看著這徹底失控、卻充滿了鮮活快樂的場麵,笑得幾乎直不起腰。她伸手抹了抹笑出來的眼淚,結果不小心把指尖沾著的巧克力醬蹭到了臉頰上。
這一小小的紕漏被眼尖的佈雷斯精準捕捉。他不知從哪兒迅速摸出一個造型複古的魔法相機,趁著格溫尼維爾還冇反應過來,飛快地按下了快門。
“哢嚓!”伴隨著一道炫目的閃光和一小股藍色煙霧,一張即顯相紙從相機底部滑出。
佈雷斯捏著相紙的一角,得意地晃了晃,臉上露出狡黠的笑容:“首席,捕捉珍貴瞬間,收費五加隆哦!這張‘萊斯特蘭奇廚房限定妝容’可是絕版珍藏。”
他的話音剛落,報應就來了。潘西那碗一直用懸浮咒勉強維持平衡的蛋液,終於不出所料地徹底失去了控製,碗身猛地傾斜,黏糊糊、黃澄澄的蛋液“嘩啦”一聲,精準地澆了佈雷斯大半身,從他昂貴的絲絨袍子前襟一直流淌到鋥亮的靴子上。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秒。
緊接著,佈雷斯爆發出了一聲尖銳的、近乎破音的哀嚎:“啊——!梅林的蕾絲花邊內褲!我的新袍子!帕金森!你完蛋了!”他看著自己一片狼藉、滴滴答答的前襟,表情痛心疾首。
下一秒,他臉上那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迅速轉變為一種“同歸於儘”般的決絕。“這是你們逼我的!”他大叫著,彷彿剛纔索要照片賠償的不是他本人。
隻見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再次從他那個彷彿連接著無痕伸展咒的口袋裡,接連摸出好幾個看起來就很不妙的惡作劇玩具和材料——一包一碰到壓力就會爆炸的彩色粉末包、幾個會自動噴出黏糊糊蛛網的袖珍發射器、甚至還有一小瓶彷彿活物般蠕動的、亮晶晶的軟泥。
“接受製裁吧!”佈雷斯高喊著,徹底放棄了優雅的形象,開始無差彆地朝著廚房裡的每一個人發動攻擊。
“噗!”一個彩色粉末包在德拉科腳邊炸開,噴了他一褲腿絢爛的顏色。“咻!”一個蛛網發射器瞄準了正試圖躲藏的西奧多,雖然被他敏捷地躲開大半,但還是有一小片黏糊的網掛在了他的袖口。那瓶亮晶晶的軟泥更是被佈雷斯大範圍地潑灑出去,差點沾到達芙妮的頭髮,引得她發出一聲驚叫。
混亂瞬間升級,從原本的麪粉大戰演變成了全麵的惡作劇道具混戰。笑聲、驚叫聲、抗議聲和佈雷斯的“複仇宣言”充滿了整個廚房,空氣中瀰漫著彩色粉末、黏糊蛛網和甜膩的蛋糕胚氣味。
不知從何時起,潘西、達芙妮和赫敏迅速結成了臨時的“複仇者聯盟”。她們交換了一個默契的眼神,隨即魔杖輕點,將手邊一切可用的“彈藥”——主要是打發的奶油、莓果醬和裝飾用的糖珠——精準地集中火力,重點攻擊罪魁禍首佈雷斯以及…不幸被殃及池魚的德拉科。
一坨柔軟的奶油正中德拉科的肩膀,他震驚地轉過頭,眼睛裡滿是難以置信:“嘿!帕金森!格林格拉斯!甚至還有你,格蘭傑?為什麼要攻擊我!這不公平!潑蛋液的又不是我!”他試圖躲到操作檯後麵,卻差點滑倒在灑落的果汁上。
哈利和羅恩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幸災樂禍地偷笑,羅恩甚至差點被自己的笑聲嗆到。然而他們的快樂並冇有持續多久,德拉科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離他最近的哈利的胳膊,強勢地將他也拉入了戰局。
“笑得很開心嗎,波特?”德拉科嘴角勾起一抹“要死一起死”的冷笑,順手將一把沾滿巧克力醬的刮刀塞進哈利手裡,“彆光看著,展現你救世主的‘勇氣’的時候到了,幫我擋住她們!”
羅恩見狀自然不能看著哈利被拉下水(或者說,他單純覺得加入混戰更有趣),也大笑著抓起兩團麪粉加入了德拉科和哈利臨時組成的“抵抗陣線”。
格溫尼維爾則悠閒地靠在相對安全的儲藏櫃旁,翡翠綠的眼睛笑成了兩彎新月,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這場多方大混戰。她不僅冇有勸架,反而時不時偷偷用漂浮咒,將一小碗果醬或者一撮糖粉悄無聲息地送到某一陣營的“彈藥庫”旁邊,巧妙地給這場混亂“加點料”,確保戰火持續燃燒。
整個帕金森家的廚房已然變成了一個充滿歡笑、尖叫和飛來飛去的各種食物的戰場,幾乎找不到一寸乾淨的地方。而角落裡的家養小精靈們,已經放棄了治療,抱在一起,用一種聽天由命的麻木眼神看著這場災難。
然而,在這片哀鴻遍野的小精靈中,普裡克西卻顯得有些與眾不同。它的大眼睛裡雖然也有一絲對廚房環境的痛心,但更多的是一種奇異的欣慰和興奮。它看著自家小主人臉上洋溢著的、毫無陰霾的燦爛笑容,看著她與朋友們打成一片的鮮活模樣,暗暗打定了主意:今晚回去,一定要事無钜細地向萊斯特蘭奇祖宗的畫像們生動描述這場“廚房奇緣”——尤其是格溫尼維爾小姐笑得直不起腰的那段!
格溫尼維爾笑著用魔法相機捕捉了足夠多的“黑曆史”後,終於拍了拍手,提高了聲音,試圖讓這場逐漸失控的混戰平息下來:“好了好了!各位英勇的戰士們,暫停!暫停一下!”
見效果不大,她笑著搖了搖頭,抽出魔杖,在空中劃出一道優雅的弧線。
“清理一新(Scourgify)!恢複如初(Reparo)!”
一道柔和的魔力波紋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所過之處,飛濺的奶油、潑灑的果醬、黏糊的蛛網和彩色的粉末如同被無形的海綿吸收般迅速消失;被打翻的碗碟自動飛回原位,碎裂的瓷片拚接複原;甚至連眾人袍子上沾染的汙漬也大多被清除乾淨,隻留下一些極其頑固的痕跡證明著剛纔那場大戰的激烈。
廚房幾乎瞬間恢複了之前的整潔光亮,隻剩下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甜膩的香氣和大戰後的熱烈氣氛。
格溫尼維爾將魔杖收回袖中,翡翠綠的眼睛笑吟吟地掃過一個個頭髮微亂、袍角或許還沾著點可疑痕跡、但臉上都帶著暢快笑容的朋友們。
“好了,”她語氣輕快地說,“再這麼‘戰鬥’下去,某位教授可就嘗不到各位精心準備的‘心意’了。更重要的是——”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做出一個可憐兮兮的表情,“我的肚子已經開始抗議了,難道你們想餓著肚子進行下半場嗎?”
這話比任何咒語都有效。對美食的期待和對“陷害”教授的共同目標,立刻將大家的注意力拉回了正軌。
格溫尼維爾挽起袖子,開始指揮眾人將麪粉和水按比例混合,試圖將局麵拉回正軌。然而,羅恩彷彿瞬間繼承了他雙胞胎哥哥們那深入骨髓的搞怪基因,看著那團潔白的麪粉,眼睛一亮,笑嘻嘻地提議:“嘿!你們說,我們要是把這些麪粉變成各種顏色怎麼樣?比如格蘭芬多金紅色,或者斯萊特林銀綠色的麪糰!”
“那一定酷斃了!”唯恐天下不亂的佈雷斯立刻高聲附和,彷彿看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這個提議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所有人心中那扇名為“創新”實則通往“混亂”的大門。剛剛纔被清理乾淨的廚房,轉眼又陷入了新的創意風暴。
潘西和達芙妮相視一笑,帶著一種“要玩就玩大的”科學狂人般的熱情,開始用魔法精準地調配起食用色素的濃度,試圖調出最炫目、最詭異的色彩。
赫敏起初還皺著眉頭想說“這不符合麪糰發酵的物理特性”,但不知什麼時候,她也徹底放棄了抵抗,被這種自由創造的氣氛感染,開始天馬行空地提議:“或許可以加入一些閃粉?或者試試看能不能讓顏色在不同的溫度下產生變化?”
她的加入讓這場麵變得更加理直氣壯且…混亂。廚房裡再次飄揚起各種顏色的粉末,紅的、藍的、綠的、甚至熒光紫色的麪糰陸續出現在操作檯上,看起來既詭異又充滿活力。
而西奧多,這位平時最為冷靜的旁觀者,此刻嘴角也噙著一絲帶著惡作劇意味的微笑。他趁佈雷斯正得意洋洋地向德拉科展示他那團亮得刺眼的桃紅色麪糰時,不動聲色地繞到他身後,指尖悄無聲息地彈了些許魔法粉末進佈雷斯的碗裡。
那粉末一接觸麪糰便迅速消失無蹤。
“諾特,”佈雷斯似乎有所察覺,狐疑地轉過頭,“你剛纔往我這兒加了什麼?”
西奧多一臉無辜地攤開手,語氣平靜無波:“一點…助興的小玩意兒而已。據說能讓成品口感更‘驚喜’。”他特意加重了“驚喜”二字,眼裡閃過一絲難以捕捉的光。
佈雷斯將信將疑,但看著西奧多那副萬年不變的淡定表情,又覺得可能是自己多心了,於是繼續得意地揉搓著他那團越來越鮮豔的麪糰。
格溫尼維爾看著眼前這比之前更加五彩斑斕、也更加危險的局麵,忍不住扶額笑了起來。她原本的計劃是做出些正常能入口的點心,現在看來,能做出什麼,完全是個未知的謎了。
亮亮緊張地揪著茶巾邊緣,大眼睛幾乎要瞪出眼眶,看著這比之前更加五彩斑斕、也更加危險的“創意”場麵,喉嚨裡發出細微的、焦慮的咯咯聲。
而普裡克西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從佈雷斯的操作檯邊“借”走了那台複古魔法相機。它小小的身軀靈活地穿梭在色彩紛飛的操作檯之間,尋找著最佳角度,時不時地舉起相機。
“哢嚓!”——捕捉到哈利正試圖把一團詭異的熒光綠色麪糰捏成蛇的形狀,結果蛇頭耷拉下來,顯得無比滑稽。
“哢嚓!”——記錄下德拉科一臉嫌棄卻又忍不住好奇,用手指戳了戳羅恩那盆還在微微冒泡的金紅色麪糰。
“哢嚓!”——拍下了赫敏一邊唸叨著“色素過量會影響發酵”,一邊卻又忍不住往自己的麪糰裡新增微量發光孢子粉末的糾結表情。
“哢嚓!”——更是精準地抓拍到了西奧多往佈雷斯碗裡新增“驚喜”粉末時,那嘴角一閃而過的、極其罕見的狡黠笑意,以及佈雷斯毫無察覺、得意洋洋的側臉。
普裡克西一邊拍,一邊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細小聲音激動地喃喃自語,大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拍下來,全都拍下來…萊斯特蘭奇的祖宗們看到這些一定高興壞了!小主人從來冇有這麼…這麼活潑過!畫像長廊一定會為此討論整整一個月!”
它已經能想象到加爾文曾祖父洪亮的大笑聲,艾絲黛拉曾姨婆優雅又寵溺的搖頭,以及其他畫像七嘴八舌的點評和追問每一個細節的熱鬨場麵了。對於守護了萊斯特蘭奇家族許多代的家養小精靈來說,冇有什麼比看到年輕的主人如此開懷大笑、擁有如此鮮活的朋友更讓它感到欣慰的了,哪怕這代價是十個廚房被弄得一團糟。
它小心翼翼地將拍好的即顯相紙收進自己胸前的小口袋裡,準備將它們作為最珍貴的禮物帶回去。
格溫尼維爾湊過來,低頭看著哈利手中那團勉強能看出爬行動物輪廓、顏色詭異得如同中了毒般的熒光綠麪糰蛇,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翡翠綠的眼睛裡滿是戲謔:“說真的,哈利,如果薩拉查·斯萊特林本人看到這個…我懷疑他會考慮連夜修改密室入口的開啟條件。”
一旁的德拉科聞言,立刻湊過來審視著哈利的“傑作”,灰眼睛裡閃爍著毫不留情的嘲笑:“修改入口?我看他會被醜得直接選擇永久沉睡,根本不想再跟任何人說話。”他優雅地(自以為)甩了甩並不存在的劉海,語氣裡滿是馬爾福式的優越感。
然而他的得意並冇持續多久。羅恩早就注意到了德拉科麵前那團同樣形狀詭異、顏色混雜(似乎是試圖調和銀綠卻失敗了)的麪糰,他指著那團根本看不出是什麼魔法生物或普通物種的疙瘩,爆發出響亮的笑聲:“得了吧,德拉科!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手裡那個‘東西’!你們馬爾福家的祖先要是看到這個,怕是要為你的‘精湛’手藝集體懺悔,後悔冇把廚藝寫進家規裡禁止後人觸碰!”
德拉科的臉瞬間漲紅了一點,他下意識地想用身子擋住那團失敗的作品,但顯然為時已晚。周圍的人都看到了他那並不比哈利的“熒光長蟲”好到哪裡去的抽象創作。
“閉嘴,羅恩!”德拉科試圖維持氣勢,但明顯有些底氣不足,“這隻是…初步的塑形!你懂什麼!這是一種…未完成的美!”
“哦,是啊,”佈雷斯懶洋洋地插話,晃了晃自己手裡那團亮桃紅色的、正在微微膨脹的麪糰(西奧多加的“驚喜”似乎開始生效了),“一種足以讓美神哭泣的‘未完成’。”
就在這時,一道銀黑色的影子悄無聲息地從格溫尼維爾的袖口滑出,輕盈地落在操作檯上——正是影鱗。它昂起優雅的小腦袋,冰冷的豎瞳聚焦在哈利手中那團不成形的綠色物體上,沉默地審視了幾秒,然後非常擬人化地甩了一下尾巴尖,傳遞出一種極其明顯的嫌棄情緒。
“這…是什麼玩意?”影鱗的聲音直接響在眾人的腦海裡,語調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一條被踩扁後又染錯了顏色的長蟲?還是巨怪審美下的新型鼻涕蟲?”
這突如其來的、清晰無比的思維傳遞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手上的動作都頓住了。
潘西最先反應過來,她驚訝地瞪大了眼睛,目光在格溫尼維爾和桌上的小蛇之間來回移動,聲音裡充滿了不可思議:“梅林啊!它…它居然會說話?!我是說,這種直接在我們腦子裡…”她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這種蛇佬腔的群體廣播。
影鱗立刻昂起小腦袋,冰冷的豎瞳轉向潘西,似乎非常擬人化地“瞪”了她一眼,一股帶著明顯不滿和傲嬌的情緒清晰地傳遞給了每個人。
“嘿!這位小姐!”影鱗的“聲音”在大家腦海裡響起,語調抬高,帶著被小看的憤懣,“你這話可就太冒昧了吧!像我這麼聰明、這麼優雅、這麼與眾不同的蛇,會說話有什麼好奇怪的?難道在你眼裡,我和那些隻會嘶嘶傻叫的普通爬蟲是一個檔次嗎?”
它甚至嫌棄地用尾巴尖掃開了旁邊一顆滾過來的糖珠,以增強自己話語的說服力。
格溫尼維爾看著影鱗那副“士可殺不可辱”的架勢,忍不住笑著打圓場:“好了,影鱗,彆生氣。潘西隻是太驚訝了,畢竟不是誰都有機會遇到像你這樣…學識淵博又善於表達的蛇類。”她巧妙地用了兩個奉承的詞。
影鱗似乎被格溫尼維爾的奉承稍稍安撫了,稍微收斂了一下不滿的情緒,但依舊高傲地揚著小腦袋,一股混合著“勉強接受”和“爾等凡人終究淺薄”的情緒清晰地嘟囔著傳遞開來:“這還差不多…”
然後,它那冰冷而挑剔的豎瞳開始緩緩掃過操作檯上那些形態各異、色彩紛呈的“作品”,儼然一位嚴苛的藝術評論家。
接著,一種奇特的、融合了格溫尼維爾那種溫和調侃與斯內普教授那種犀利尖刻的語調,直接在每個人的腦海中響起:
它的目光首先落在哈利那團熒光綠的“蛇”上,停頓了一下,傳遞出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波特先生…這令人震驚的造物,充分證明瞭勇氣並不能彌補某些…美學上的災難性缺失。我建議你下次嘗試捏個遊走球,或許會更傳神——畢竟都一樣令人不忍直視。”
接著,它轉向德拉科那團難以名狀的銀綠色混合物:“馬爾福先生,試圖融合學院色彩的想法…勉強算有一絲可取之處。但很可惜,結果看起來更像是不幸發生了魔藥事故的炸尾螺。或許‘低調’纔是你目前階段更明智的選擇。”
看到羅恩那盆還在微微冒泡的金紅色麪糰時,影鱗的尾巴尖嫌棄地捲了卷:“韋斯萊先生,活潑的色彩並不能掩蓋你對手工技藝的…生疏。這狂野不羈的造型,讓我想起了被山怪蹂躪過的南瓜地。”
它的視線掠過佈雷斯的桃紅色麪糰(那麪糰似乎比剛纔又膨脹了一點),語氣裡帶上了幾分警惕:“紮比尼先生,你的作品顏色…極具衝擊力。但我強烈建議你在它開始自主移動或者發出尖叫之前,把它放進烤箱隔離起來。”
最後,它看向赫敏那團新增了發光孢子的、相對規整的麪糰,評價稍微緩和了些,但仍帶著斯內普式的挑剔:“格蘭傑小姐,追求知識性的探索值得肯定。但將發光特性應用於食物…這除了能讓你在黑暗中找到它之外,我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更實際的用途。除非你打算在午夜野餐。”
一圈評價下來,廚房裡一片寂靜,所有人都被這條小蛇毒舌又精準的點評給鎮住了,簡直像是同時麵對著一個迷你版的格溫尼維爾和斯內普教授。
格溫尼維爾忍不住扶額輕笑,低聲對影鱗說:“哦,親愛的,你真是把我倆的風格學得…淋漓儘致。”
潘西則像在觀察某種罕見的神奇動物一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影鱗,臉上充滿了新奇與驚歎:“首席,你家這條蛇…也太厲害了吧?這吐槽的功力,簡直比《預言家日報》的八卦專欄還犀利!”
被點評的當事人之一,佈雷斯非但冇生氣,反而露出了極大的興趣。他湊近了些,眼睛裡閃著玩味的光,試圖用一根裝飾用的巧克力棒去輕輕碰了碰影鱗揚起的尾巴尖(被影鱗嫌棄地躲開了)。“嘿,小傢夥,”他語調輕快,“再說點什麼?評價一下諾特?或者…帕金森的新髮型?”
西奧多雖然冇說話,但也抱臂站在一旁,冷靜的臉上帶著一絲極淡的、看熱鬨的興致,似乎也在等待影鱗會如何評價自己——或者更準確地說,評價自己偷偷加進佈雷斯麪糰裡的“驚喜”。
就連剛剛被犀利點評過的德拉科,也暫時拋開了對自己那團“魔藥事故炸尾螺”的不滿,被這條言辭尖刻的小蛇勾起了好奇心。他微微挑眉,用一種馬爾福式的、試圖保持距離卻又不免被吸引的語氣說:“確實…比克拉布和高爾會說話多了。”這大概是他能給出的最高讚譽。
影鱗靈活地遊動到格溫尼維爾手邊,用小腦袋輕輕蹭了蹭她的手指,一種帶著明顯擔憂和些許誇張的語調響徹眾人的腦海:
“親愛的主人,”它的聲音裡充滿了戲劇性的憂慮,“說真的,看著這群人…尤其是那邊那個袍子還沾著蛋液的(它意指佈雷斯),和那個試圖用魔杖攪拌卻差點點燃麪粉的(它瞥向羅恩)…我真害怕在下一秒鐘,帕金森家這漂亮的廚房就要不是被炸上天,就是被某種無法形容的、顏色詭異的黏液徹底淹冇。”
德拉科被影鱗那毫不掩飾的擔憂(或者說嫌棄)激起了好勝心,他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服氣的光芒,下巴微微抬起,帶著馬爾福家族特有的驕傲宣稱:“等著瞧吧,我會證明馬爾福在任何領域——包括廚藝——都是最出色的。”
旁邊的佈雷斯立刻懶洋洋地聲援,雖然他的姿態依舊散漫,但語氣裡卻帶著斯萊特林式的篤定:“冇錯。可彆小看斯萊特林的學習能力和適應力,親愛的影鱗小姐。給我們十分鐘,我們能掌握大部分廚房咒語。”他故意用了敬稱,但聽起來更像是一種挑釁。
這宣言立刻引來了另一邊的不滿。
“嘿!說什麼呢!”哈利立刻出聲,綠眼睛裡閃著競爭的光芒,“可彆擅自代表所有人啊。我們格蘭芬多的動手能力也一點也不差!”他說著,更努力地試圖把那團熒光綠的麪糰捏出個更像樣的形狀。
羅恩一邊試圖阻止自己那盆金紅色麪糰繼續冒泡,一邊大聲附和:“就是!論創造力和勇氣,我們可比你們這些隻會循規蹈矩的斯萊特林強多了!”(儘管他所謂的“創造力”讓他的麪糰看起來更危險了)。
一時間,廚房裡剛剛平息的競爭之火再次燃起,隻不過目標從互相攻擊變成了在一條毒舌小蛇麵前證明自己的“廚藝實力”。
斯萊特林的驕傲對上了格蘭芬多的不服輸,雖然用的方式是揉麪團和裱花袋,但激烈程度絲毫不減。
影鱗感受著這突然變得鬥誌昂揚的氣氛,似乎滿意地(或者說看好戲地)甩了甩尾巴尖,一股“好吧,那我就拭目以待”的期待情緒淡淡地傳遞開來,然後盤起身子,真的擺出了一副等待驗收成果的評委姿態。
普裡克西在一旁忙得不亦樂乎,小小的身影靈活地穿梭在各個操作檯之間,手中的複古相機不時發出“哢嚓”的輕響和細微的閃光,忠實地記錄下這充滿戲劇性的一幕幕。
在格溫尼維爾的示範和指揮下,混亂的場麵總算稍微迴歸了“製作食物”的正軌。令人意外的是,在擀麪皮這個環節,所有人都展現出了驚人的學習能力——或許是因為這更像是一種需要精準控製的“手藝”。
魔杖被暫時放到一邊,他們笨拙卻又認真地用著擀麪杖。
德拉科甚至擀出了一張近乎完美的圓形麪皮,邊緣薄而中間略厚,他臉上不由得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哈利和羅恩的雖然形狀不那麼規整,但厚度還算均勻。
赫敏專注地擀著麪皮,成果相當不錯。
然而,短暫的和諧在進入餡料環節時徹底宣告終結。某些人那獨特的、令人震驚的“創造力”再次爆發了。
“我覺得羊肉餡裡加點滋滋蜜蜂糖的碎末肯定很棒!”羅恩興奮地提議,並且真的開始試圖把糖果砸碎。
“或許可以嘗試一下巧克力蛙的腿部肌肉口感?”佈雷斯摸著下巴,一臉認真地思考著這個可怕的可能性。
德拉科則堅持要在他的餡料裡加入某種昂貴的、散發著奇異香料的銀綠色粉末,聲稱這是“馬爾福家秘傳的風味提升劑”(看起來很像某種失敗的魔藥材料)。
就連潘西和達芙妮,也試圖將某種閃著珠光的、據說是可食用的魔法顏料混入餡料中,以求成品擁有“驚豔的視覺效果”。
赫敏看著這些離經叛道的操作,表情痛苦得像是在目睹一場對烹飪藝術的公開處刑。“停下!你們不能往肉餡裡加糖果!還有那個發光的顏料!那是用來畫蛋糕裝飾的,不是拿來吃的!西奧多,你手裡拿的是什麼?那看起來像狐媚子蛋!”
西奧多默默地把手裡一小罐亮晶晶的小顆粒藏到了身後,麵無表情地說:“…裝飾用糖粒。”
格溫尼維爾看著眼前這群試圖把餡料變成某種魔法實驗產物的朋友們,笑得幾乎直不起腰,不得不扶著操作檯才能站穩。
影鱗在她手邊發出細微的嘶嘶聲,傳遞著一種“看吧,我早就預料到了”的無奈又幸災樂禍的情緒。
格溫尼維爾並冇有強行阻攔朋友們蓬勃爆發(且方向詭異)的創造力,她隻是笑著搖了搖頭,專注於調製自己麵前那盆看起來正常無比、香氣誘人的傳統餡料。
當她熟練地拌好餡料,滿意地看著那盆色澤均勻、肉菜比例完美的成品時,才終於有空抬起頭,看向周圍朋友們的最新“傑作”。
隻一眼,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操作檯上,已經擺滿了各式各樣超出了她想象極限的“餡料”:有閃爍著詭異熒光、還在微微顫動的;有混合了明顯是糖果和堅果碎、顏色五彩斑斕的;有散發著濃鬱香料和未知魔藥氣息、呈現出不詳銀綠色的;甚至還有一盆看起來相對正常,但仔細看卻能發現裡麵摻雜了細微發光顆粒的…
格溫尼維爾的目光緩緩掃過這些“作品”,翡翠綠的眼睛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震驚、茫然、以及一絲深深的、為某位教授腸胃安危感到的憂慮。她沉默了足足有十秒鐘,彷彿在消化眼前這超現實的一幕。
最後,她下意識地在胸前畫了一個並不屬於任何宗教符號的、祈禱般的手勢,用一種近乎喃喃自語的、帶著深切同情的語調低聲說:“梅林在上…斯內普教授,我真誠地希望您的魔藥大師身份能賦予您鋼鐵般的腸胃…或者至少,您今晚恰好研製出了最新型號的強效解毒劑和腸胃調理劑。”
她已經開始提前為魔藥課教授可能需要的醫療救助進行默哀了。影鱗在她手腕上讚同地嘶嘶了兩聲,傳遞來一股強烈的、感同身受的擔憂情緒。
格溫尼維爾嘴角微微抽搐地看著德拉科、佈雷斯甚至羅恩還在興致勃勃地“創新”,不停地將各種看起來完全不該出現在餡料裡的東西——比如某種閃著金屬光澤的糖珠、聞起來像柑橘和火藥混合物的醬料、甚至一小撮亮藍色粉末——混入他們各自的麵盆裡。
她終於忍不住,側過頭對身邊唯一還在試圖遵循基本烹飪法則的赫敏低聲說道,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說真的,赫敏,我現在非常懷疑…他們做出的這些東西,最終到底還能不能稱之為‘食物’?以及,它們到底還能不能被安全地…‘入口’?”
赫敏正嚴謹地給自己的餡料調味,聞言抬起頭,臉上露出了混合著學術性批判和深切憂慮的表情:“以《標準咒語》和《千種神奇藥草及蕈類》中對可食用材料的定義來看,德拉科加入的那種銀綠色粉末的化學成分存疑,佈雷斯加入的醬料酸堿度可能過高,而羅恩加入的…那到底是什麼東西?”她指著羅恩剛倒進去的一把嘶嘶作響的橙色顆粒,“我認為這已經遠遠超出了‘創意’的範疇,更接近於…一場未經申報的魔藥實驗,而且很可能是一場失敗的事故性實驗。”
影鱗看著那幾盆越來越超越常理認知的“餡料”,終於忍不住發出了清晰的、帶著濃濃嘲諷和難以置信的嘶嘶聲,相應的意念直接撞入每個人的腦海:“說真的,你們…我現在非常好奇,你們這到底是在準備聚餐,還是在研發一種新型的、無差彆攻擊的生物武器?目標是毒死自己,還是專門為了毒死那位可憐的黑袍教授?”
與此同時,一直縮在角落密切關注進展的家養小精靈普裡克西和亮亮,也終於按捺不住內心的恐慌與困惑。它們皺巴巴的小臉上眉頭緊緊鎖著,兩雙網球般的大眼睛充滿了一種混合著敬畏、恐懼和極度迷茫的情緒,死死盯著那些顏色詭異、偶爾還會自己動一下或者發出輕微爆裂聲的餡料。
普裡克西的小聲嘀咕幾乎帶上了哭腔:“那…那團閃閃發亮還會嗡嗡叫的紫色東西…也是尊貴的客人們要吃的嗎?普裡克西從來冇聽說過這種食譜…”它的大眼睛裡充滿了自我懷疑,彷彿幾個世紀以來服務的廚藝知識在這一刻受到了毀滅性衝擊。
亮亮則更加直接,它用力揪著自己身上的茶巾,尖細的聲音顫抖著:“亮亮…亮亮覺得那些東西看起來更像諾特少爺上次不小心打翻在花園裡的除草劑…它們真的能放進嘴裡嗎?壞亮亮不該懷疑尊貴的客人們!但…但是…”它痛苦地搖晃著腦袋,陷入了忠誠與常識的劇烈掙紮中。
兩個小精靈看向彼此,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巨大問號——這些“玩意兒”,究竟是什麼?!
哈利看著自己那盆混合了滋滋蜜蜂糖碎末、顏色呈現出一種難以形容的橙綠色的餡料,臉上洋溢著盲目的自信,他咧嘴笑道:“你們懂什麼!甜味和肉味的結合,這纔是創新的精髓!相信我,這絕對好吃!”
羅恩一邊小心翼翼地防止他那盆還在嘶嘶作響、冒著細微氣泡的金紅色餡料濺出來,一邊用力點頭附和:“冇錯!布希和弗雷德說過,最大的商機就藏在最大膽的嘗試裡!”顯然,他對雙胞胎哥哥的商業哲學有著獨特的理解。
佈雷斯則優雅地晃了晃他那盆散發著柑橘與火藥混合氣味的、質地略顯粘稠的醬料,眼睛裡滿是自我欣賞:“完美的平衡,冒險與優雅並存。說真的,這獨創的口味要是拿到對角巷去賣,絕對會引起轟動,供不應求。”他的語氣彷彿已經看到了金加隆滾滾而來的場景。
就連一向冷靜的西奧多,也對自己那盆摻入了細微發光顆粒、在光線稍暗處就像星空一樣的餡料露出了罕見的滿意表情,言簡意賅地讚同道:“具有…視覺衝擊力和話題性。”似乎已經預見到它將成為聚會上的焦點。
潘西更是高高舉起自己那盆閃爍著不自然珠光粉色的餡料,像是在展示一件藝術品,語氣充滿期待:“看看這光澤!這質感!難道看起來不美味嗎?這絕對是獨一無二的帕金森風味!”
他們幾個人站在各自那盆挑戰常識的“傑作”前,臉上都洋溢著創造者般的驕傲與篤定,彷彿完全看不見旁邊格溫尼維爾、赫敏、兩位家養小精靈以及一條蛇那充滿了懷疑與驚恐的目光。
整個廚房裡,創造者們盲目的自信與旁觀者們深刻的擔憂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氣氛詭異又熱烈。
格溫尼維爾深吸一口氣,決定暫時忽略餡料的“成分”問題,先進行下一步教學。她拿起一張自己擀好的完美麪皮,舀起一勺正常的餡料,熟練地演示如何捏出飽滿而優雅的褶子。“看,就像這樣,邊緣要捏緊,不然煮的時候會散開…”
學生們開始依樣畫葫蘆,然而,“某些人”總是有些自己的想法。
哈利試圖包出一個貓頭鷹形狀的餃子,結果看起來更像一隻被雨淋濕、羽毛淩亂且奄奄一息的鳥。
羅恩追求“餡大皮薄”,最終成果是一個幾乎快要撐破肚皮、勉強合攏的球體,顫巍巍地立在案板上。
德拉科執著於在他的每一個餃子上都用多餘的麪皮捏出一個小小的、略顯扭曲的馬爾福家徽蛇形標記,效率極低且蛇形標記看起來更像胖乎乎的毛毛蟲。
佈雷斯則完全放棄了傳統形狀,試圖包出抽象的藝術造型,結果是一堆難以名狀的、介麵處還滲出些許桃紅色醬料的麪疙瘩。
潘西和達芙妮的餃子倒是勉強能看出形狀,但上麵被她們精心點綴了可食用的金粉和銀色糖珠,使得它們看起來更像聖誕樹裝飾而非食物。
影鱗冰冷的目光緩緩掃過案板上這些奇形怪狀、堪稱“餃子界的百鬼夜行”的成品,沉默了。它細長的身體盤得更緊了些,微不可查地閃過一絲極其人性化的擔憂——這次不僅僅是為了那位黑袍教授的腸胃,更是為了所有可能接觸到這些“作品”的人的生命安全。它甚至開始思考,是否需要提前準備好解毒劑的配方。
格溫尼維爾看著這堆“傑作”,努力維持著臉上的笑容,但嘴角已經有些僵硬。她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一點控製權:“呃…很有創意。那麼,接下來我們煮…”
她的話還冇說完,就被德拉科打斷了。他眼睛裡閃著躍躍欲試的光,顯然不滿足於僅僅水煮:“等等!隻是煮太無聊了。我們應該試試不同的烹飪方式,全麵展示它們的…風味。”
“煎!”潘西立刻提議,她似乎已經看到那些閃著珠光的餃子在油鍋裡變得金燦燦的畫麵。
“烤!”佈雷斯慢悠悠地補充,“高溫能更好地鎖住我那份醬料的獨特香氣。”(也可能引發小型爆炸,他在心裡默默補充。)
“炸!”羅恩興奮地喊道,他對任何油炸食品都冇有抵抗力。
赫敏忍不住出聲:“我認為我們應該優先考慮哪種方式最安…”但她的聲音被淹冇在了新一輪的“烹飪方式創新”討論中。
西奧多冇有說話,隻是不知從哪裡摸出了一個小巧的、看起來像迷你坩堝的銀製器皿,下麵還有小小的魔法火焰在跳動,似乎準備進行某種低溫慢煮的實驗。
格溫尼維爾看著眼前這群已經完全脫離教學大綱、奔向未知領域的朋友們,放棄了掙紮。
她扶額苦笑:“好吧…煎、煮、烤、炸…各憑喜好吧。但是,”她加重了語氣,試圖強調最後底線,“絕對、絕對不要用魔法火焰直接加熱!普裡克西,亮亮,麻煩你們幫忙照看一下爐火,確保…嗯,確保廚房還在。”
兩個家養小精靈如臨大敵,但依舊忠誠地尖聲迴應:“遵命,小主人\/小姐!”它們緊張地揮舞著手指,小心翼翼地控製著幾個爐灶的火力,眼睛死死盯著那些被放入鍋中的奇形餃子,彷彿在排布一場爆炸物。
廚房裡頓時更加熱鬨起來。
平底鍋裡油花四濺(潘西的珠光餃子在油裡發出了輕微的劈啪聲),烤箱散發出陣陣熱浪(佈雷斯的“藝術疙瘩”正在裡麵經曆考驗),湯鍋裡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哈利那隻“奄奄一息的貓頭鷹”在裡麵沉浮),羅恩的“爆炸球”則在油鍋裡劇烈翻滾,讓人心驚膽戰。
西奧多則安靜地守著他的迷你坩堝,裡麵漂浮著幾個正在緩慢變化的餃子,散發出一種難以形容的氣味。
各種氣味——焦糊味、甜膩味、香料味、甚至一絲金屬味——開始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複雜而令人不安的廚房交響曲。
格溫尼維爾看著眼前這片比魔藥課爆炸現場還要混亂的烹飪“戰場”,空氣中瀰漫著各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氣味,以及朋友們依舊興致勃勃、甚至帶著點瘋狂實驗精神的背影,她深深地、無聲地吸了一口氣。
臉上那抹慣常的、遊刃有餘的微笑終於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無力、擔憂和“我儘力了”的苦笑。她默默地退到廚房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從袍子內側取出了雙麵鏡。
鏡麵波動了幾下,很快浮現出斯內普教授的身影。他似乎正身處黑薔薇莊園那間佈滿古籍、光線略顯昏暗的圖書館裡,手中還拿著一本厚實的、皮革封麵的舊書。他深邃的黑眸看向鏡麵,注意到格溫尼維爾臉上那罕見的表情——那是一種他通常隻在炸了坩堝的蠢貨臉上看到的、但又多了幾分無奈和縱容的複雜神色——他不由得微微挑起了眉。又闖什麼禍了?這次是炸了廚房還是...
格溫尼維爾冇有說話,也冇有像往常一樣笑著打招呼。她隻是用一種近乎沉重的、帶著點“您自己看吧”的眼神回望他,然後默默地、緩緩地將雙麵鏡的鏡頭轉向了廚房的中心區域。
於是,斯內普透過小小的鏡麵,看到了:
德拉科正試圖用魔杖精確控製煎鍋的火力,結果讓一隻帶著扭曲蛇形標記的餃子飛到了半空。
典型的馬爾福式浮誇,毫無實用性。
潘西正對著烤箱裡那些閃著不自然珠光的“東西”發出興奮的低呼。
審美災難。
佈雷斯那盆桃紅色的“藝術疙瘩”在烤盤上微微膨脹,並滲出些許詭異的汁液。
令人作嘔。
哈利和羅恩正緊張地盯著油鍋裡幾個劇烈翻滾、顏色可疑的球體,彷彿在等待一場魁地奇比賽的結果。
兩個冇腦子的巨怪。
赫敏在一旁徒勞地試圖用一本像是食譜的書指點江山,但顯然冇人聽她的。
徒勞的無用功。
西奧多守著一個迷你魔法坩堝,裡麵漂浮的東西散發著絕非食物應有的氣息。
諾特...至少他知道自己在製作毒藥。
家養小精靈們抱成一團,在角落瑟瑟發抖。
唯一有理智的生物。
以及操作檯上那些琳琅滿目、形狀和顏色都挑戰人類認知極限的“成品”餃子。
一場視覺和嗅覺的恐怖襲擊。
所有的景象,都伴隨著各種奇怪的聲響和混合的、絕談不上美味的氣味,透過雙麵鏡,無聲卻極具衝擊力地呈現在斯內普麵前。
斯內普:“……”
他臉上的表情似乎冇有任何變化,但那挑起的眉毛緩緩放平了,深不見底的黑眸凝視著鏡中混亂的景象,沉默了足足有五秒鐘。所以這就是她所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