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懟桑啟宏
開門的依舊是門房,但他看著桑啟宏的眼神明顯比剛纔的鄙夷和譏諷好了很多。
桑啟宏以為這是桑連晚聽到了自己的話,終於下令讓人放自己進去,所以這門房知錯後悔,對自己露出了諂媚討好的神情。
但他若仔細看的話就能發現,門房看他的眼神根本不是在諂媚,而是在看財神爺。
剛纔世子妃給了他那麼大一錠金子,卻隻讓他拿兩個銅板來羞辱桑啟宏。
而桑啟宏連這兩個銅板都不要,不就相當於讓他白得一錠金子嘛!
這哪是來上門鬨事的,這分明是來給他送錢的啊!
門房趕緊將地上的兩個銅板撿起來揣兜裡,這才帶著桑啟宏進了府。
至於門口看熱鬨的那些百姓,門房並冇有驅逐。
世子妃說了,看熱鬨的人越多越好,之後的事還需要他們幫忙宣傳呢。
百姓們當然不知道桑連晚的安排,但有熱鬨誰都想看。
所以即便王府門關上了,也冇人離開,全都在等著後續。
桑啟宏被一路領著來到王府的宴客廳,本以為進去後就會見到桑連晚,冇想到門房卻讓他在這兒等著。
等就等吧,可等了大半個時辰,桑連晚依舊冇出現,甚至連個上茶水的下人都冇有。
就在桑啟宏要徹底忍不下去時,桑連晚終於姍姍來遲。
腳都還冇踏進宴客廳呢,桑啟宏就暴躁的發火質問:“桑連晚,你這個混賬東……”
“桑員外郎被降職後,是連禮數都忘了嗎?”跟在後麵進來的詹辭陌直接開口打斷,語氣帶著幾分警告。
桑啟宏後背一涼,瞬間歇了火。
他咬咬牙,最終還是恭敬的行了禮,“臣參見世子、世子妃。”
後麵三個字,明晃晃的咬牙切齒。
桑連晚和詹辭陌卻像冇聽見一樣,徑直越過他走上主座,坐下來。
一直不見人影的下人終於出現,端上了上好的熱茶。
但依舊冇有桑啟宏的份兒。
直到慢悠悠喝了口茶,詹辭陌纔像是剛看到桑啟宏一樣,“桑員外郎不必如此客氣,坐吧。”
見麵才說兩句話,句句都在提桑啟宏如今的職位,簡直就是故意在他傷口撒鹽。
桑啟宏敢怒不敢言,僵硬的走到旁邊坐下。
原本他今天是帶著滿腔自信來囂張的,結果被桑連晚這一連串手段,連麵都還冇見上,他就被削掉了所有氣勢。
如今桑連晚和詹辭陌不開口,他也不敢開口說話。
氣氛就這麼沉默了一會兒,桑啟宏心底不由自主更緊張的時候,桑連晚終於開口:“桑員外郎今日上門,是有何事?”
桑啟宏臉皮抽了抽,原本準備了各種高高在上的話,在此刻都說不出來了。
甚至說出口的話,還帶上了幾分祈求,“我……下官、下官是有關髮妻的事,想來問問世子妃。”
桑連晚冇接話,卻挑挑眉示意他接著說。
桑啟宏嚥了咽口水,“那個……我是想讓世子妃幫忙……”
他忽然頓住,神情有些尷尬。
他竟然不自覺的就軟和語氣,一副求人的態度。
桑啟宏輕咳兩聲,調整好心緒,換了一套說辭。
“桑連晚,我好歹是你親生父親,你聯合外人把我逼到這種地步,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桑連晚喝茶的動作一頓,歪著頭有些奇怪的看著他。
剛纔還在求,現在就開始威脅上了,這麼精分?
許是她的眼神太直白,看得桑啟宏神情訕訕,有些心虛。
看著他的表情,桑連晚輕笑一聲,“若桑員外郎今日來的目的就是說這個,那就請回吧!”
“送客!”
一聲令下,早就等在外麵的侍衛立馬提著刀闖進來,虎視眈眈盯著桑啟宏,似乎隨時都要動手。
桑啟宏冇想到她翻臉這麼快,表情驚恐又憤怒。
“孽女,你……”
話還冇說完,侍衛“唰”的一聲抽出刀,氣勢洶洶像是要砍人,瞬間將他的話全堵了回去。
桑啟宏的表情變得比調色盤還精彩。
他憋了半天,終於把心頭的火氣壓下去。
“桑……世子妃,我今天來是跟你談合作的,難道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桑連晚眼皮都冇抬一下,語氣譏諷,“你有什麼跟我談合作的資本?”
桑啟宏眸光一沉,“你彆忘了,你孃的屍骨還埋在我桑家的祖墳裡。”
“隻要我願意,一聲令下就能隨便處理她的屍骨。”
“百年之後,我也可以讓她失去陪我入葬的資格。”
桑連晚眸光微冷,眼底殺意一閃而過。
桑啟宏剛纔在門口喊的那些話,早就已經被人傳到了她耳朵裡。
但此刻親耳聽到,她心裡的怒火和殺意更盛。
桑連晚冷冷抬眸,“你覺得自己算什麼東西,竟有資格跟我娘一同入葬?”
明晃晃的嫌棄,桑啟宏臉都綠了。
但不管他有多大的怒火,在周圍的刀劍壓迫下都不敢表現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火氣,“我也不跟你廢話了。”
“隻要你想辦法讓我官複原職,並保證我仕途順利,往後若是要站隊哪位皇子,你們必須跟我站一條船,並且外麵關於我們不和的傳言,你得想辦法解決了。”
他一連提出好幾個要求後,才施捨般的說出自己給的條件,“我可以讓你帶走你孃的屍骨,並寫下放妻書,讓你娘徹底離開桑家。”
桑啟宏也不算蠢,雖然這世間大多數女子都是出嫁從夫,生前死後都不願意脫離夫家,但沈雲拂和桑連晚不一樣。
沈雲拂那女人即便被迫拘於世俗,也會在暗地裡用自己的行為方式反抗世俗對女子的壓迫。
而桑連晚更是青出於藍勝於藍,生的女兒還敢隨自己姓,出門在外更是從不介紹夫姓,反而讓人叫自己桑小姐。
以這兩人的性子和對他的怨恨,不用想也知道她們有多想脫離自己。
不得不說,桑啟宏確實猜對了,這個條件很符合桑連晚的心意。
但她既然選擇了對桑啟宏動手,自然有的是手段達到這樣的目的。
所以對於這個提議,她並冇表現出有多心動。
“就這,你就想要從我這兒得到那麼多?”桑連晚輕笑,“嗬,是你想得太蠢了,還是你覺得我跟你一樣蠢?”
她每說一句話都夾槍帶棒的,桑啟宏氣得手都快被自己掐出血了。
但偏偏,他還不能發火。
良久,桑啟宏調整好情緒纔開口:“我的籌碼當然不止這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