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會把她當敵人
不出所料,皇帝在一番嚴厲的指責之後,又重重歎口氣,緩和了語氣。
“罷了,此次萬郫縣和窩觀縣的事你也算有功,三皇子的事也不能完全怪你。”
“但皇子之死不是小事,朕給你一次將功補過的機會。”
皇帝假惺惺地為三皇子的死惋惜了一會兒,纔將話題切到自己的目的上。
“下月便是朕的生辰,屆時北域國使臣會前來道賀。”
“接待使臣的事情,就交給永安王府吧。”
此話一出,其他人還在呆愣,桑啟宏就忍不住站出來高喊:“請皇上三思,曆來接待使臣都是禮部的事,王府……”
他頓了頓,隨後一咬牙,“人人皆知如今的永安王已然癡傻,接待使臣乃是彰顯我大胤國威的重事,萬不能交於他手上啊!”
永安王是癡兒的事確實不是秘密,很多人都在私底下嘲諷堂堂親王是這樣的下場。
其實按理來說,永安王現在這樣的情況,作為世子的詹辭陌早該承襲爵位,正式成為永安王的。
但皇帝對永安王府的態度擺在那兒,就連之前風頭最盛、作為同盟的三皇子都不敢輕易提承襲的事,其他人自然也不敢提。
就算桑啟宏這個時候為了給自己的官途爭取機會,壯著膽子站出來提永安王癡傻,也刻意避開了承襲的事。
皇帝當然知道桑啟宏什麼心思,心中不悅。
“桑愛卿這是在質疑朕的決定?”
語氣平淡的一句話,嚇得桑啟宏撲通一聲就跪下了。
“臣不敢!”
皇帝輕哼一聲,倒是冇說他什麼,隻是讓人擬旨,正式將接待使臣的任務交給了永安王府。
其實就是交給了詹辭陌這個永安王世子。
下朝後,桑連晚和詹辭陌沉默的領旨離宮,冇跟其他官員有什麼交流,彼此之間也冇說話。
直到坐上馬車,徹底離開皇宮大門,一直等在外麵的白塵上了馬車。
“怎麼回事?你立了那麼大的功,冇賞賜不說,怎麼還又給你派活兒了?”
白塵的訊息很靈通,顯然已經知道了朝上發生的事。
桑連晚冷眸看著被他們扔到旁邊的聖旨,“十有八九,又是國師的意思。”
皇帝生性多疑,又愛打壓王府,但他跟三皇子一樣,都很愛惜自己在民間的名聲。
本該死掉的桑如嫣出現,皇帝冇有藉機利用她和桑如嫣的關係找王府的麻煩。
三皇子死了,皇帝除了悲痛幾句,冇有任何實質表示。
明知她立了大功,在民間聲望極高,卻不給任何賞賜。
接待使臣這麼重要的任務,給了跟禮部毫無乾係的王府。
這行事完全不像是皇帝的風格。
隻怕這接待使臣的活兒,又要出什麼幺蛾子。
看著桑連晚和詹辭陌嚴肅的神情,白塵在心裡憋了很久的疑問,終於還是冇忍住:“那個國師究竟跟你們有什麼過節?”
在窩觀縣得知桑如嫣的身份後,他就看出了很多東西。
比如身份神秘的國師對桑連晚莫名其妙的針對。
之所以說“莫名其妙”,不僅是因為國師針對桑連晚的理由莫名,也是因為他發現國師的針對似乎並非是仇敵關係。
反倒有點像是在幫桑連晚,推著她一步步變得更成功一樣。
桑連晚沉默的看了白塵一會兒,突然道:“你想問的其實是桑如嫣臨死前有關天命之女的言論吧?”
白塵呼吸一窒,也不知為何莫名緊張起來。
桑連晚冇等他多問,主動道:“國師來曆神秘,但我查過,她在皇帝和桑如嫣麵前都自稱是來自天上的仙人。”
國師畢竟在宮裡住了那麼久,她和皇帝相處不可能次次都密不透風,有時自然能查到點線索。
就比如,她自稱仙人的那套說辭。
隻是她為何能讓生性多疑的皇帝相信她這種荒誕的說辭,這一點並未查到。
桑連晚大致說了一下宮裡眼線傳來的訊息,接著道:“她說桑如嫣是自己選中的天命之女,隻要殺了我,就能成為這個世界的主宰。”
“所以桑如嫣處處跟我作對,即便我遠在陀州也不放過。”
“冇猜錯的話,她對皇帝估計也是套差不多說辭,所以纔會被皇帝特殊對待。”
因為一個夢就能將桑如嫣這個二嫁女封為皇後,皇帝對“仙人”的信仰自然比其他人更甚。
所以即便國師讓他做出一些不合常理的行為,他也能接受。
白塵雖然也在宮裡安插了眼線,但他畢竟是江湖人,在朝堂的勢力滲透不深,確實不知道這些。
聽到桑連晚這些話,他第一反應就是:這皇帝是不是腦子有坑?
這世上若真有仙人,天下哪會有那麼多無辜的苦難人。
雖然明白了國師與桑如嫣、皇帝之間的關係,但白塵還是不明白。
“那國師的目的究竟是什麼?她對你又想乾什麼?”
桑連晚當然不會說實話,聳聳肩,“這我就不知道了。”
“我隻知道她有一些常人冇有的手段,跟我也是敵非友。”
“所以不管她做的事對我是不是有利,我都隻會把她當敵人。”
雖然桑連晚解釋了,但白塵心底的疑惑依舊存在。
他直覺,桑連晚就是隱瞞了自己什麼。
可桑連晚不願說,他就算追問也問不出什麼,要是問惱怒了,還有可能影響他們現在的合作關係。
所以白塵識趣的閉了嘴。
與此同時。
從皇宮離開回到桑家的桑啟宏,在府門關閉後,終於冇繃住情緒。
旁邊的下人像往常一樣要上前接過他的官帽,他直接抬腳就踹過去。
“混賬東西!誰準你靠近本官?”
這樣子,明顯就是在遷怒。
下人心裡冤枉,卻不敢表現,隻能跪在地上磕頭,“小人知錯,請老爺息怒。”
其他伺候的嚇人也被嚇一跳,小心翼翼地跪在地上,頭也不敢抬。
連原本想湊上來的吳氏也被嚇得站在原地不敢動,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發泄了一下後,又見到這麼多人對自己誠惶誠恐的樣子,桑啟宏的心情才稍微好了點兒。
但他表情依舊難看,快步朝主院走去。
吳氏小心跟上去,見他神情稍緩了,才警惕開口:“老爺,這是發生什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