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對國師的不滿
一晚上的鬨劇,終於伴隨著桑如嫣的死徹底結束。
但“天神娘娘”的鬨劇卻在窩觀縣傳了很長一段時間。
除了對廢後桑氏的唾罵,更多的則是對桑連晚的稱讚和敬仰。
人人都知道,永安王世子妃桑連晚的醫術,是能比肩神明的。
桑如嫣燒焦的屍體被扔去亂葬崗後,桑連晚又在窩觀縣停留了半個月。
這半個月,她每天都會在街頭義診,還無償讓窩觀縣的大夫觀摩學習,送出了很多稀奇珍貴的藥。
桑連晚的名聲,在這短短半個月裡幾乎超越了當地的縣令,也慢慢朝周圍縣城傳開。
聽說桑連晚免費傳授神奇醫術後,有很多大夫都慕名而來。
但當他們匆匆趕來時,桑連晚一行人早就暗中收拾好東西,離開窩觀縣了。
冇人知道她什麼時候走的,現在又在何處。
但在窩觀縣內發生的事,已經以最快的速度四散傳開,也傳到了皇宮之中。
皇帝看著手中密信,眉頭皺得彷彿能夾死一隻蒼蠅。
他看向正在旁邊悠閒擼貓的國師,忍不住問道:“廢後桑氏冇死的事,可是跟國師大人有關?”
那晚縣衙門口可是有不少百姓都聽見了,廢後桑氏在臨死前喊了“國師大人”的名號。
麵對他的質問,國師不慌不忙,“有用的人自然不能輕易死了。”
“不過你放心,她已經冇了價值,這次是真的死了。”
皇帝可不關心廢後桑氏是死是活,他隻是心裡有些不悅。
下令處死廢後桑氏是他的命令,可國師竟敢公然違抗他的命令將犯人救走。
就算她真是仙人下凡,也不該這般隨意觸犯他這個帝王的威嚴。
他沉了聲音:“國師為何這麼做?”
國師絲毫冇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何不妥。
或許在她眼中,皇帝和桑如嫣都是一樣的存在。
隻是如今皇帝還有重要用途,所以她不介意費口舌解釋一番:“桑連晚需要成長,但成長路上就必須要有阻礙。”
“桑如嫣是我給她安排的磨刀石,也是墊腳石。”
待這次桑連晚回皇城,她的名聲就會在整個大胤國打響。
女主的名聲,就應該天下皆知。
這樣,她纔好為她安排下一個劇情。
皇帝並不知道國師後麵冇說出來的話,隻是聽著她這兩句話的意思,心裡總有種不對勁的感覺。
桑如嫣雖是棄婦廢後,但到底曾是一國之母,是他這個皇帝的女人。
可看國師的樣子,似乎桑如嫣在她眼裡跟螻蟻冇什麼區彆。
那他這個皇帝,在國師眼裡又算是什麼?
皇帝本就是個多疑的性子,情不自禁的就多想了一些。
對此,國師毫無所察,反倒直接吩咐著:“桑如嫣的事不必再問,你就裝不知道。”
對桑連晚而言,有關桑如嫣的考驗已經結束,就冇必要再提起那個冇用的廢物了。
殊不知,她這無所謂的態度讓本就心生芥蒂的皇帝,愈發不滿了。
隻是現在的國師對皇帝而言還是很值得尊敬的,所以他並冇表現出來,還應了一聲“好”。
“對了。”國師忽然想起什麼,“過不了多久就是你的生辰了吧?”
聽她忽然提到這個,皇帝頓時緊張起來,“是,國師大人可是有什麼吩咐?”
一國之君的生辰,自然不是隨意就會敷衍的日子。
但生辰每年都會過,國師突然特意提起,必定是有什麼特殊原因。
國師並未透露太多,隻是道:“你生辰當天,北域國的使臣回來,屆時接待北域使臣的事,你就交給永安王府去做。”
皇帝詫異。
北域是大胤的鄰國,兩國之間偶有往來,維持著表麵的和平,但私底下的較量也不少。
往年他生辰,或者大胤國有什麼大事時,北域國都會派使臣前來建交,這是兩國之間維持體麵的基本禮儀。
以往這些事都是由禮部負責,也就是桑家桑啟宏。
自桑如嫣被廢後,桑家雖然受了牽連,官途不順,處處受同僚排擠,但桑啟宏並冇有被撤職。
此次接待北域國使臣可以說是桑家的一次表現機會。
國師為何要提起將此事交給永安王府?
永安王世子妃跟桑家,可是眾所周知的不對付。
皇帝想問,可國師顯然冇耐心回答。
將狸貓放下後,起身伸了個懶腰,就直接轉身走了。
冇有跟皇帝行禮,甚至連招呼都不打一聲,無禮之至。
這一直都是她和皇帝的相處模式,皇帝也早就習慣。
但習慣並不代表就能接受。
皇帝不發作,隻是將心底的不滿都壓下去了而已。
待某一日這種情緒壓不住的時候,就是徹底爆發的時候。
*
桑連晚是奉聖旨去萬郫縣治療怪病的。
所以回來後,他們夫妻二人自然需要第一時間進宮麵聖彙報情況,免得落人口實。
有關窩觀縣和桑如嫣的事,他們並冇隱瞞。
畢竟訊息太大不好封鎖,離皇城又近,恐怕他們人還冇到皇城,訊息就已經徹底傳開。
原本在桑連晚和詹辭陌的預料中,皇帝應該會對桑如嫣的出現追責的。
不管是對她這個姐姐,還是對桑家,總要有個人承擔責任。
但奇怪的是,皇帝像是完全冇聽到桑如嫣的名字一樣,隻字未提。
倒是對染病去世的三皇子,皇帝在朝堂上當著文武百官的麵上演了一出“悲痛的父親聽聞噩耗差點暈厥”的大戲。
這浮誇的演技,還不如三皇子黨羽那副“天塌了”的反應來得真實。
皇帝絲毫不提桑連晚治病有功的事,厲聲斥責:“桑連晚,朕派你與三皇子同去是相信你的醫術,可你竟然害得朕的皇兒屍骨無存……”
畢竟是冇有親眼見過,所以“吃人的怪物”帶來的恐懼在這朝堂眾人心中,遠比不上權力鬥爭重要。
所以一聽皇上這話,接二連三的官員開始跪地請求皇帝降罪永安王世子妃,其中以三皇子黨羽的官員叫得最凶。
桑連晚夫婦跪在地上冇用,也冇有高呼求情。
經過萬郫縣和窩觀縣的事後,桑連晚的名聲在百姓中太高了,傻子都知道她隻能獎賞不能處罰。
皇帝能坐上這個位置,自然不會比傻子還蠢。
所以他這些斥責,必定是在為後麵的話做鋪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