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樂會說話了
提到今日早朝上發生的事,桑啟宏本就難看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他將早朝的事大致說了一遍,自然也冇漏掉有關桑如嫣的訊息。
這訊息像是一記悶雷在吳氏腦中炸開,她顧不上自己當家主母的儀態和身份,激動的抓著桑啟宏的手,“嫣兒冇死?”
“老爺,你說的是不是真的?嫣兒真的冇死?”
桑啟宏不悅皺眉,聲音帶著警告:“閉嘴!”
“你給我記住,廢後桑氏已經死了。”
“不管是在地牢烈火焚身而亡,還是在窩觀縣自、焚而死,她都已經死了,跟我桑家冇有關係。”
“此事以後不許再提,否則你就跟她一樣,滾出我桑家的族譜!”
嚴厲的神情不留一絲情麵,彷彿全然忘了桑如嫣曾是他最為疼愛和器重的女兒。
吳氏麵色蒼白僵硬,抓著桑啟宏的手不自覺鬆開,看著眼前這個同床共枕幾十年的男人,第一次感到陌生和恐懼。
雖然她早就知道這男人是什麼性子,卻還是低估了他的狠心。
吳氏反應也還算快,雖然神情冇忍住露出異樣,卻很快低下頭去,避開了桑啟宏的視線。
她握在身前的手死死抓在一起,直到指甲扣進手背裡才稍稍穩住心神。
心中思緒翻湧後,她再次抬起頭時,已經調整好自己的情緒,“老爺,咱們桑家這段時間處處被人排擠,你的官途也處處受打壓,接待北域國使臣的事可是咱們翻身的機會。”
“若就這麼被永安王府的搶走,咱們再想翻身可就難了。”
她眼底恨意閃過,“桑連晚本就跟咱們離了心,她之前在萬郫縣立了功,若接待使臣的事辦得好,跟皇上求個賞賜針對咱們……”
畢竟是同床共枕多年的夫妻,吳氏太清楚桑啟宏對自己的仕途和桑家的利益有多看重了。
點到為止的暗示,足夠讓桑啟宏聯想到很多不利的事情。
果然,桑啟宏的臉色在聽到她的話後,頓時變得難看起來,眼神淩厲的似乎在思索什麼。
見此,吳氏趁熱打鐵,“接待使臣的事必定不能讓永安王府辦好了。”
“老爺,妾身有個主意……”
*
桑連晚和詹辭陌剛從宮裡回來,就看到了等在王府門口的一大家子。
自從經曆過流放的事後,王府一家人格外的團結。
當初聽說萬郫縣的緊急情況後,若不是有詹辭陌攔著,大夥兒怕是全都跟著一起去了。
看到兩人從馬車上走下來,龍鳳胎第一個撲上去。
“爹爹,孃親,我們好想你!”
嘴上這麼喊著,但龍鳳胎抱著的卻是桑連晚的大腿。
詹思祈性格內斂沉穩些,冇那麼明顯誇張,詹思菱卻跟小掛件一樣,雙手雙腳的扒著桑連晚。
這次去萬郫縣的時間有些久,原本答應了最多一兩個月就會回來,結果多耽擱了不止一半的時間,她也挺想這兩個小傢夥的。
桑連晚彎腰將詹思菱抱了起來,另一隻手摸了摸詹思祈的腦袋,隨後牽起他的小手,“娘也想你們。”
親眼見到兩人無事,一行人總算鬆了口氣,一邊聊天一邊往王府內走。
看過多樂後轉頭的詹辭陌,動作自然的接過了詹思菱,讓桑連晚能輕鬆一些。
他開口問著龍鳳胎:“爹孃不在家這段時間,你們有冇有落下課業?”
自從舉家回到皇城,龍鳳胎學習的課業就變得多起來。
以前王府有意隱瞞兩人的身份,幾乎不會讓他們出府。
但替永安王洗清冤屈後,詹辭陌不僅偶爾會讓龍鳳胎出府,還將他們送進太學裡學習。
詹思祈是個很自覺的孩子,不僅每次都能把課業完成得很完美,偶爾還會自覺的超預期完成,所以被問起時,他很坦然的點點頭。
相比之下,詹思菱則顯得有些心虛了。
顯然,這妮子仗著自己人小嘴甜,怕是偷了不少懶。
桑連晚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今天先放過你,明日孃親自盯著你做功課。”
雖然詹辭陌冇明說,但作為夫妻,她大概能猜到他在做什麼打算,所以平日也會幫忙盯著兩個孩子學習。
詹思菱笑容乖巧,抓著桑連晚的手在臉上蹭了蹭,“孃親最好了~”
桑連晚失笑,剛要說點什麼,旁邊忽然響起一個模糊不清的聲音:“饢……饢……娘……”
桑連晚一驚,下意識往詹寧嬈懷裡抱著的多樂看去,“多樂,剛纔是你在叫娘嗎?”
“乖,能不能再叫一聲?”
所有人都下意識屏住呼吸,期待的眼神看著被詹寧嬈穩穩抱著的多樂,連龍鳳胎也跟著緊張起來。
在這樣的注視下,多樂絲毫冇有緊張害怕,還歡樂的拍著小手,很懂事的喊了一句:“娘~爹……”
字正腔圓,所有人都聽見了。
附贈的那一聲“爹”,更是讓詹辭陌高興得找不到北,隻感覺整顆心都化成了一灘水。
他剛要激動的朝多樂伸出自己空閒的那隻手,詹寧嬈就忽然抱起多樂麵向自己,激動的問到:“多樂,能不能叫聲姑姑?”
“乖,跟姑姑學,叫姑~姑~”
她這話像是瞬間開了頭,立馬就有人跟著圍上來。
“多樂,叫小叔叔。”
“叫祖母,多樂,來跟曾祖母學。”
“先叫祖母,乖~”
……
眾人你一言我一句的,連李嬤嬤都激動的湊上來,絲毫不見往日的主仆分彆。
永安王不知道他們湊在一起是乾什麼,站在旁邊愣愣的看著。
也不知是不是受氛圍感染,他漸漸的看的入了神,不自覺喃喃了一句:“先叫祖父……”
那一瞬間,他眼中看不到絲毫癡傻的痕跡。
衛氏離他最近,第一個聽到他說話,隻是冇聽清說的什麼。
她回過頭,“夫君,你剛纔說什麼?”
永安王忽然回過神來,眼中全是茫然和清澈,似乎冇聽明白她問的什麼。
衛氏也冇多想,畢竟永安王隻是癡傻了,又不是啞巴了,平常也會偶爾自言自語兩句。
白塵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心中隱隱升起一絲羨慕。
他不是冇見過關係和諧,溫馨和睦的家庭,但唯獨在永安王府中,他能感受到一種不同的東西。
想了想,他心裡忽然冒出一個想法。
見桑連晚被從人群中擠出來,他上前直接將人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