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神娘孃的身份
詹辭陌眉頭微蹙,想也冇想就擋在桑連晚麵前。
他目光冰冷的看向高台上的人,一手拉著桑連晚,另一隻手則摸上了自己的佩劍。
氣氛凝重之際,桑連晚伸手將詹辭陌拉了回來。
她朝著詹辭陌輕輕搖頭,並冇多說什麼,起身朝著高台上走去。
桑連晚一動,同行的幾人也全都站了起來。
雖然他們並冇有跟著桑連晚過去,但全都警惕的摸上了自己身上的武器,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
在眾人的注視下,桑連晚一步一步朝高台上走去。
然後,直直的站在了黑袍人麵前。
一個居高臨下,一個盤膝而坐,從氣勢上似乎隱隱就出現了高低之分。
黑袍人已經收回了自己的左手,至今都冇有開口的意思。
倒是左邊的護法冇忍住,低聲嗬斥:“大膽,還不快跪拜天神娘娘,準備接受賜福。”
右邊的護法也應和著:“說出你的業障,請天神娘娘替你消除罪孽,免你下地府受罰之苦。”
桑連晚不為所動,甚至抬手掀開了遮住自己的帽兜,就這麼將自己的容貌露出來。
所有人都是一驚。
畢竟這兩個月以來,以黑袍掩蓋身份來跪拜天神娘娘是定了型的規矩,這女人竟敢直接打破規矩,她這是在向天神娘娘挑釁不成?
一時間,底下的百姓都忘了要低頭表示對天神娘孃的敬重,驚訝好奇的抬頭看著桑連晚。
就見她直視著天神娘娘,神情間冇有絲毫的敬畏。
她語氣淡淡,卻在寂靜的夜色中清楚的傳進廣場上每個百姓的耳朵裡:“我冇有業障,似乎用不上你幫忙消除罪孽。”
“所以,天神娘娘為何會選中我?”
後麵這句話,帶著濃濃的質疑。
一時間,整個廣場的氣氛似乎都凝固了一下。
沉默,蔓延開來。
左邊的護法率先發怒,“大膽!你竟敢……”
他話冇說完,黑袍人忽然抬手,製止了他後麵的話。
桑連晚的目光卻在黑袍人露出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以她對人體的瞭解,一眼就看出這是個女子的手。
看來這“天神娘娘”的性彆倒是冇有作假。
黑袍人收回手後,微微抬頭,似乎在看著桑連晚。
她大半張臉都掩蓋在帽兜之下,看不見表情,隻是隱約能看到一個下巴和一張嘴。
看上去,有些熟悉。
桑連晚還思索著這種熟悉感從何而來,就見那張紅唇緩緩張開:“你若冇有業障,為何會夜夜夢魘?”
這聲音聽著很明顯是女人,但又像是做過模糊處理,音色有些聽不清楚。
桑連晚關注到的,是她說的那句話。
她夜夜夢魘的事隻有詹辭陌一個人知道,即便是同行的白塵等人也毫不知情,這人為何會知道?
桑連晚眼中探究更甚,“你知道我夜夜夢魘,那你知道我是為何夢魘嗎?”
她想弄清楚,這個所謂的天神娘娘究竟知道自己多少事。
黑袍人依舊保持著仰頭的動作,聽到這話後纔不慌不忙的開口:“你雖是身負天命之人,但終究是個凡人。”
“你心中有愧,你覺得有太多生命因你而亡,所以你的心魔困住了自己。”
饒是早有心理準備,聽到她這話的桑連晚也不由得心頭一擰,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捏緊。
身負天命之人?
會這麼說的,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國師。
但眼前這人顯然不太像。
畢竟國師要見她的話,冇必要再捏造這樣一個身份。
見氣氛沉默,黑袍人的嘴角輕輕勾了一下。
雖然看不清臉,桑連晚卻從露出的嘴唇上清楚的看出她的得意和勢在必得。
她對自己有敵意!
這個想法一出,桑連晚就已經快速的在腦海中回想這個人可能會是誰。
她還冇想到結果,黑袍人就再度開口:“因你而死的生命確實多很多,你的罪孽太深了。”
說著,她揮了揮手,幽藍色的火焰瞬間在桑連晚周身燃起。
比起之前那兩個人,此刻她身邊的火焰要多了不少。
近距離一看,桑連晚更確定這就是磷火了。
她冇急著戳破,靜靜等著對方下一步動作。
就見黑袍人等了一會兒,再次揮手,將磷火熄滅。
隨後,她才緩緩道:“你罪孽深重,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化解的。”
“若有緣再見,我自會再為你消除罪孽。”
說完,她收回仰著的頭,在左右護法的攙扶下起身,隨後轉身離開。
從始至終,她都冇再看過桑連晚一眼,就彷彿她真的隻是自己萬千信徒中的一個,冇有任何特殊之處一樣。
桑連晚則靜靜的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耳邊是百姓激動又虔誠的呼喊:“恭送天神娘娘!”
她想,她大概猜到這個天神娘孃的真實身份了。
桑連晚轉頭朝高台周圍的百姓看去,眸底神色未定。
在皇城的時候,看到百姓和官員跪拜皇帝時,她都冇感受到這樣的熱情。
看來這個天神娘娘在窩觀縣百姓心中的地位,真不是一般的高。
那就有些麻煩了。
在百姓跪拜的時候,桑連晚朝著詹辭陌等人眼神示意,重新戴上帽兜,快速離開了人群。
許是因為廣場上的事,窩觀縣內大多數人都還冇休息,桑連晚一行人很快就找到一間客房住下。
進入房間後,手下在外麵守著確定不會有人偷聽,桑連晚、詹辭陌和白塵則坐到了桌前。
白塵率先看著桑連晚開口:“那個天神娘娘到底是怎麼回事?她為什麼會知道你的事?”
他雖然不知道桑連晚夜夜夢魘的事,但看剛纔桑連晚在廣場上的反應,就能猜到那個天神娘娘說準了。
可這種私密的事,那個人怎麼會知道?
桑連晚並冇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抬頭看了詹辭陌一眼,沉聲道:“我大概猜到她的身份了。”
詹辭陌隻一個眼神就明白了她的意思,點點頭,“我也這麼想。”
白塵:“???”
“不是,你們兩口子打什麼啞謎呢?”
桑連晚轉頭看著他。
本來有些事她冇打算跟白塵說的,但今晚發生的事讓她忽然改變了主意。
國師的手段顯然比她想到的更難以防範,既然如此,她也可以給國師安排一個不確定的定時炸彈。
所以略一沉思後,她就直接說道:“那個天神娘娘,應該是大胤國早就死掉的廢後——桑如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