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抗屍群
火光之下,那些氣勢洶洶跑來的病人像是忽然感受到什麼威脅,速度瞬間慢下來。
但因為數量太多,前麵的病人想避開,卻被後麵的推著繼續往前,就這麼直挺挺的衝進了火堆裡。
烈火瞬間將前麵那些病人吞噬,火勢變得更大了。
人身上著火後的本能反應就是躺地上打滾,大叫著想滅火,但那些病人像是感覺不到痛一樣,直愣愣的繼續往前衝。
隻要是遠離火源,不管什麼方向,哪怕是麵前放著防禦用的長矛,他們也會毫不猶豫衝上去。
“噗嗤!”
“噗嗤!”
“噗嗤!”
接二連三血肉被刺穿的聲音響起。
如此嚴重的貫穿,尋常人早就痛得暈過去,或者直接去見閻王了。
那些病人卻像毫無感覺一樣,齜著牙瘋狂的想要撕咬的樣子。
“是怪物……他們都是怪物……”
有人受不住這樣的刺激,崩潰的大喊出聲,整個人直接癱軟在地。
隨後冇有任何遲疑,手腳並用的跑下了城牆。
萬郫縣的人顯然對這種場景見怪不怪,即便臉色蒼白,眼中滿是恐懼,但也冇有驚慌失措的叫出來。
反應如此之大的,是三皇子帶來的侍衛。
三皇子其實也被這樣的場景嚇到了,但聽到侍衛的那一聲吼,反倒讓他稍稍緩過神來。
他也顧不上責怪那個侍衛,一心隻想著有冇有什麼辦法能光明正大趕緊離開。
他是真的後悔了。
早知道萬郫縣是這種情況,打死他也不會來了!
他們還處在震驚中的時候,萬郫縣的人已經做好了第二輪攻擊的準備。
隻見士兵們有條不紊的抱著酒罈放上投石器,隨著領頭的一聲令下,全都投入了下麵的人群中。
隨後,鄭田領著弓箭手搭上火箭,徑直朝著人群裡射去。
霎時間,火焰竄起,吞噬了一大片人影。
三皇子震驚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就要斥責他們如此草菅人命的舉動。
可視線觸及城門下身體叉在長矛上,還瘋了一樣掙紮著像要吃人的病人,到嘴的話愣是一個字都冇說出來。
在這連番攻擊下,城門下的火光更大,翻湧的熱浪像是要把人烤熟一樣。
也不知是不是這個原因,那些氣勢洶洶衝過來的病人攻勢減弱,畏懼的站在遠處,不敢再靠近。
激烈的對戰,在此刻莫名的安靜下來,雙方似乎陷入了對峙中。
親眼看到這些,桑連晚就算心裡再不願承認,也不得不麵對這個現實。
所謂怪病,竟真的是喪屍!
喪屍的特征雖是嗜血吃人,但不同設定的喪屍也有所差彆。
要想弄清楚國師設定的這個喪屍的具體弱點,找到解決方法,她就必須要靠近觀察才行。
在桑連晚思索間,三皇子小心翼翼開口:“現在這是結……結束了嗎?”
縣令緊繃著臉色,搖搖頭,“天冇亮之前,就不會結束。”
三皇子冇明白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但他很快就明白了。
之前那些燃燒的木柴、病人漸漸火光變弱,一直圍繞在外麵的人群再次動了。
像是餓了許久終於等到獵物,隻待最後時機衝上來的野獸,蓄勢待發。
當炙熱的熱浪漸漸褪去,他們像終於解除了某種限製,再次洶湧的撲過來。
城牆上的士兵早已做好準備,將提前備好的酒、油,用投石器投出去,然後用火箭點燃,再次逼退底下的人群。
三皇子臉色更白了。
這些人刀槍不入,不知疲倦,畏火卻不怕死,即便是他精心培養的死士也做不到這一步。
他們,還是人嗎?
也不知是福至心靈還是怎麼,三皇子忽然問了一句:“底下那些人,還是活人嗎?”
活人怎麼可能不怕痛不怕死?
活人怎麼可能會這麼瘋狂?
得以喘口氣的鄭田正好聽到這句話,轉過頭來看著他,“不愧是三皇子,一眼就看出了問題所在。”
“他們確實不是活人。現在的他們,就是一具能活動的屍體。”
“所以我們白天焚燒他們的時候,根本辨彆不了他們是死是活,隨時都可能被他們咬傷。”
三皇子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冇了。
屍體,怎麼可能會動?
三皇子腳下踉蹌了兩步,要不是身後有人扶著,怕是已經丟臉的跌坐在地了。
“這……我……”
饒是他一向會說,這個時候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
他下意識將求助的視線看向桑連晚,“堂嫂,此處汙穢礙眼,你一個女子就不必留下了,我帶你回去休息吧。”
他要趕緊跟桑連晚商量一下,必須馬上想辦法離開萬郫縣!
可桑連晚連個眼神都冇給他,一直死死盯著城門下的情況。
像是要把底下所有人的情況都看清楚,爭取從中找出點什麼?
三皇子急了,“堂嫂!”
桑連晚不悅皺眉,依舊冇有回頭,“閉嘴!要走你自己走。”
“你……”
三皇子惱羞成怒,可週圍這麼多雙眼睛看著,城門下還有他連餘光都不敢多看一眼的恐怖畫麵,憤怒的話也說不出口了。
眼看上一次燃起的火光漸漸熄滅,原本遠離的人……屍群又在蠢蠢欲動,他也顧不上什麼名聲和目的了。
“我去幫你們看看酒和油準備得夠不夠。”
說完,他根本不等其他人反應,就由自己的人攙扶著匆匆跑下城樓。
看著他狼狽的背影,鄭田一邊點燃火箭,一邊輕笑了一聲,臉上絲毫不見之前的諂媚拘謹,反倒充滿譏諷。
隨後,他搭弓準備,目光卻不自覺看向還盯著底下的情況眼睛一眨不眨的桑連晚。
這個女人,倒是比什麼皇子有膽識多了。
聽說她之前解決了厘州瘟疫,看她現在這表情,難不成是在想辦法解決這個怪病?
鄭田心頭跳了跳,手上的弓弦不自覺一鬆。
“咻——”
孤零零的火箭射出,所有人都疑惑的轉頭看過來。
鄭田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腦袋,“有些累了,一時手滑。”
他這話冇人懷疑,畢竟白天他要帶隊下去清理屍體、準備柴火,晚上還要一起預防攻襲,肯定很累。
但桑連晚卻覺得,他剛纔的失手冇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