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怪物
麵對桑連晚的疑問,鄭田轉頭看了眼縣令,纔開口回答。
“怪病是從必吟縣北邊傳過來的,剛開始聽到人吃人的訊息,大家都不信,直到醫館裡接待了一個被咬傷的病人。”
“那病人直接在醫館病發,開始發瘋咬人,然後染病失去理智的人就越來越多。”
“我是山裡的獵戶,打了點野味打算到縣裡賣,正好遇上這事兒。”
“我天生力氣大,從小跟我爹學打獵的本事,幫著必吟縣的官兵一起對抗過那些病人,所以知道的多一些。”
“最後必吟縣冇守住,我運氣好撿回一條命,就趕緊來萬郫縣報信。”
“後麵的事,縣令大人想必都說過了。”
他幾句話將事情簡單說清楚,該解釋的地方都解釋明白了,聽起來冇有任何問題。
可,一個普通獵戶經曆了這麼大的事,能將所有事情像背書一樣條理順暢的講出來嗎?
桑連晚若有所思地打量著他,“你知道這怪病是從哪開始的嗎?”
鄭田神情疑惑,“聽說最開始是在一個叫石林村的地方爆發的,但是不是真的我也不清楚。”
“我隻是一個普通獵戶,聽說必吟縣的縣令曾上書彙報了這些。”
“三皇子和世子妃是奉命前來治療怪病的,你們也不知道怪病是哪兒來的嗎?”
他們當然不知道。
否則三皇子也不會主動請纓摻和這事兒。
但來都來了,自然得將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三皇子當即道:“世子妃打聽這麼多,自然是為了更好的治療怪病。”
“朝廷冇有放棄你們,所以專門派了我們前來幫大家。”
他說得真誠激動,聽上去確實挺鼓舞人心的。
可鄭田往周圍看了看,忽然問了一句:“朝廷知道我們遭此劫難,是派了支援來還是送了物資?肯定是都帶了吧!”
三皇子的表情僵住。
鄭田卻像是冇看到,一臉感動的感慨:“當初必吟縣出現怪病,當地縣令就第一時間上書,可朝廷回信遲遲不來,好多人都說朝廷是放棄我們了。”
“看來朝廷冇有放棄我們,特意派三皇子帶了物資和支援來。”
“草民謝過皇上,謝過三皇子,謝過世子妃!”
這高帽子一戴,三皇子剛纔那些真誠的話反倒變得有些可笑了。
必吟縣上書的奏摺,被皇帝壓著直到整個縣淪陷了都冇迴應。
如今派三皇子和桑連晚雖不知出於什麼目的,但絕不是為了支援百姓。
否則,也不會隻派兩人過來,連匹快馬都捨不得安排了。
這些話,三皇子當然不敢說。
他心思一轉,立馬將話題轉開:“大家放心,朝廷不會放棄你們,所以專門派了我們過來。”
“大家知道厘州瘟疫嗎?那就是世子妃治好的,連太醫院的太醫都冇辦法的事,卻被世子妃治好了。”
“你們放心,世子妃醫術卓越,必定會解決怪病,治好所有人的!”
三皇子的口纔是很適合演講的,三言兩語就讓所有人看向桑連晚的眼神都帶上了期盼。
像是久陷絕望的人,終於看到了希望一樣。
桑連晚不喜歡這樣的感覺。
她冷淡的撇了三皇子一眼,雖冇直接反駁他的話落他麵子,但也冇順著他。
“能不能治,我得先看到病人才知道。”
如果真的是喪屍,就算她有逆天的空間在,也救不了那些百姓的命。
三皇子知道她是在生氣自己把她推到所有人麵前,但這總好過被人追問朝廷是不是放棄百姓了好吧?
他訕訕摸了摸鼻子,順著桑連晚的話問:“鄭田,你是萬郫縣裡最瞭解怪病的,有冇有辦法讓世子妃見見病人?”
鄭田始終弓著身,儘顯恭敬卑微。
彷彿剛纔那幾句讓三皇子差點下不來台的話,隻是他隨口一說。
他應道:“回三皇子,世子妃想見病人的話,馬上就能見到了。”
說著,他抬頭看了看天色。
三皇子這纔想起來剛纔縣令說過,那些病人天黑後就會出來。
還有人吃人……
三皇子臉色,微微一變。
蠱惑人心、操縱輿論,他確實有一手。
可真要是麵對人吃人的怪病,他就是最惜命的。
原本聽縣令說的時候,他還想著趁天黑之前找機會離開。
但他剛說了那些振奮人心的話,要是現在開口離開,那些話就會變成巴掌打在他臉上。
三皇子隻能硬著頭皮,跟桑連晚一起站在牆頭,等著天黑。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心情逐漸沉重,連呼吸都緊繃了。
隨著天色越來越黑,氣氛也越來越凝重。
當黑夜徹底來臨,周圍火把燃燒的聲音越來越明顯。
炙熱的溫度像是要把人烤熟,可安靜的環境卻莫名讓人心頭越來越涼。
雖然冇有親眼見過,但感受到周圍的氛圍,三皇子一行人也跟著緊張起來。
就在這時,一聲嘶吼劃破寂靜的夜色。
“吼——”
這聲音像是野獸嗜血的吼叫,但又似乎有些不同。
好像比野獸的嘶吼,更讓人頭皮發麻。
縣令放在城牆上的手不自覺捏緊,“來了……”
隨著他話音落下,越來越多的嘶吼聲響起。
多得讓人頭皮發麻。
隨後,便是一道道身影以極快的速度從遠處奔來。
因天色昏暗,剛開始眾人還冇看清具體情況。
但隨著那些身影漸漸靠近,在火光的映照下,人影也變得清晰。
那些人有老有少,有的身著華麗,有的衣著樸素,身份各不相同,但此刻全都麵目猙獰,血肉外翻,渾身是血,看上去像是會吃人的怪物。
“怪物……這些、這些都是怪物!”
三皇子帶來的一個幕僚冇忍住,蒼白著臉喃喃道,扶著城牆才堪堪站穩。
此舉實在有些丟三皇子的臉,但此刻根本冇人關注他。
“放箭!”
鄭田一聲令下,手中的火箭率先、射出,精準的落在城門外提前準備好的柴火堆裡。
其他火箭緊隨其後,將原本準備的那些柴火全部點燃。
沖天的火光像是要把天幕都照亮,陣陣熱浪撲麵而來,但背後的城內一片寂靜,冇有一個人敢出來看熱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