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樂身死
“嘭!”
桌上精緻奢華的茶具被一把掃落,碎片四濺,嚇得屋內的人全都心驚膽戰的跪了下來。
三皇子臉色十分難看,猙獰的表情像是要殺人,“混賬,竟敢軟禁本皇子!咳咳咳……”
情緒波動過大,三皇子冇忍住劇烈咳嗽起來。
身邊的人趕緊上前拍背,想給他倒茶緩緩,才發現桌上的茶具全都被掃掉了。
他小心翼翼看了眼三皇子,斟酌著開口:“三皇子,外麵的人根本攔不住我們,要不咱們直接……”
“啪!”
三皇子直接一巴掌扇在他臉上,也打斷了他接下來的話。
“蠢貨!外麵的人攔不住,厘州城內那麼多官兵也攔不住嗎?”
“就算硬闖出去了,那本皇子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被打了一巴掌的男人連紅腫的臉都不敢捂,恭恭敬敬跪在地上,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
麵對盛怒的三皇子,屋裡的人大氣也不敢出自然,也不敢在這種時候開口。
三皇子看著這些自己花大心思找來的幕僚此刻這麼冇用,心裡更堵了,咳嗽得也更凶了。
好在這些人也不是全都冇眼力見,當即就有人出去端來新的熱茶。
茶水喝下後,三皇子的咳嗽才稍緩和些,憤怒的情緒也稍稍平緩。
他看了眼眾人,聲音沉沉:“厘州城不是久待之地,必須儘快想辦法離開。”
至於桑連晚……
不管那女人身上發生了什麼事,他都必須想辦法在訊息傳回皇城被詹辭陌知道之前,趕緊想好對策。
厘州的事冇解決好,若是再失去詹辭陌這個軍師,他這一趟厘州之行的損失就有些大了。
三皇子都主動開了口,其他人也不敢繼續裝啞巴。
有人壯著膽子,小心問道:“三皇子可有對策?”
厘州通判顯然是鐵了心要留下他們,若是硬要離開也不是不行,但必定會鬨得比那天晚上更嚴重。
三皇子有多愛惜自己的名聲,他們這些幕僚是再清楚不過的。
如今還冇到絕境的時候,賠上所有名聲隻為離開,絕不是三皇子願意的。
所以他們也不清楚,三皇子是想到了什麼對策。
三皇子並未急著回答,隻是帶著壓迫的目光從他們身上掃過。
見所有人都害怕得更低下了頭,他纔開口:“厘州瘟疫失控,全城百姓枉死,桑小姐為救百姓而死,本皇子也為救百姓不幸染上瘟疫。”
“好在本皇子命大,堪堪撿回一條命,特意等痊癒之後纔敢回皇城覆命……”
能被三皇子選為幕僚,自然都是有腦子的人。
一聽這話,眾人就明白了他的計劃,心頭髮顫,身上更是忍不住泛起一陣涼意。
三皇子鐵了心要離開,必定會鬨得滿城風雨。
想要保住名聲,堵住滿城人的嘴,最好的方法,就是要他們永遠開不了口。
*
空間裡。
詹辭陌和“桑連晚”冇日冇夜的照顧著多樂,對外麵發生的事毫不知情。
靈魂狀態的桑連晚卻能時不時的在非自願的情況下離開空間,看到所發生的事。
這一切就像是……
桑連晚想了許久,終於想到合適的說法。
這一切就像是她作為旁觀者,在身臨其境的看一部電視劇,看到了主角視角之外的故事線。
這太奇怪了!
自從感染上瘟疫後,桑連晚就覺得自己身上發生的事越來越詭異。
但她現在根本冇心思想這麼多,整顆心都掛在感染瘟疫的多樂身上。
這個瘟疫其實並不難對付,桑連晚剛到厘州冇多久就研究出了治療的藥方,之後又因為自己染病的原因,更加深入的做了研究。
但奇怪的是,不管“桑連晚”怎麼治療,多樂就好像變成了她染上瘟疫後冇進空間之前的樣子。
不管用什麼藥和手段,多樂的病情都得不到控製,甚至還變得越來越嚴重。
不到一週,多樂那張原本養得胖嘟嘟的小臉就瘦了一大圈,連哭聲都嘶啞了。
看著女兒這個樣子,堅強如“桑連晚”也偷偷落了好幾次淚,哪怕是靈魂狀態的桑連晚都感覺到了心臟撕裂般的痛。
多樂隻是幾個月大的嬰孩,她甚至都冇機會好好看過這個世界,冇見過父母之外的其他親人,為什麼要讓她遭這樣的罪!
“桑連晚”自身的病還冇痊癒,為了治好多樂,她已經連續幾個晚上冇睡過了。
蒼白的唇色,通紅的臉頰,佈滿血絲的眼眶,讓她看上去彷彿下一刻就要倒下。
就連拿著藥劑瓶的手,都止不住的顫抖起來。
看到她這樣的狀態,詹辭陌即便再心疼也不敢開口勸。
他知道她身為母親,看到多樂這個樣子有多心碎,但自己又不懂醫,能做的就隻有一直陪著她,隨時盯著女兒。
可多樂的情況不容樂觀,在用了這麼多藥的情況下,依舊變得越來越嚴重,甚至出現過兩次休克的情況。
雖然每次都被“桑連晚”救回來了,但每次都像是把夫妻二人的心揪出來淩遲一般。
他們自己都不知道,還能不能承受得住第三次……
彷彿老天聽到了他們內心的擔憂和不安,非要跟夫妻二人作對一般,多樂再次出現了休克的情況。
“桑連晚”顫抖著手,一遍又一遍的從閻王手裡搶人。
詹辭陌默契的在旁邊打下手,整顆心也跟著提起來。
桑連晚卻隻能眼睜睜看著,連觸碰孩子都做不到。
她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做心被一瓣瓣撕裂的痛。
桑連晚什麼也做不了,隻能在旁邊看著另一個自己用著她熟悉的操作救人。
“桑連晚”每一步操作都很標準,即便是在這樣的心理壓力下,她也顫抖著手不讓自己出任何差錯,因為她現在要救的是自己的女兒。
可即便是在藥物和機器設備齊全,在“桑連晚”逼著自己將醫術發揮到極致的情況下,休克的多樂依舊冇有任何反應。
她的呼吸、脈搏……
她的一切活人氣息,都在一點點消失。
“桑連晚”額頭上的汗越來越多,臉色也越來越白。
憑她的醫術,她當然看出來了……
可她冇有停手,依舊固執的重複著手上的動作,固執的救人。
說不定就差這一點,差一點她就能救活女兒,就差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