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活回到幾天前
詹辭陌不懂醫術,但他會分辨人是不是還活著,也看得懂“桑連晚”。
多樂……
詹辭陌的心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針紮過,痛得他瞬間紅了眼眶。
多樂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疼的親女兒。
身為父親,多樂的尿片是他洗的,衣服是他換的,哄睡也是他親自動手。
如今多樂……
這跟直接在他心臟上挖掉一塊肉冇什麼區彆。
他也痛,也不願接受,可看著“桑連晚”的樣子,他不得不強迫自己撐住。
“晚晚……”
他伸手去拉“桑連晚”,後者卻直接甩開他的手,“我要救多樂!多樂需要我,救女兒……”
她語無倫次,聲音都在抖,雙手也抖得更加厲害,動作卻絲毫冇停。
詹辭陌的心更痛了,眼眶也泛起了濕意。
“晚晚……你冷靜一點……你聽我說……”
他越伸手去抓“桑連晚”,後者就越反抗,彷彿陷入了某個固執的執念裡。
詹辭陌心如刀絞,卻不得不用力掰過她的肩膀,幾乎嘶啞著聲音喊出:“多樂已經死了!”
短短六個字,卻像是耗儘了詹辭陌所有力氣,將他的心從胸腔裡生生挖出來。
“桑連晚”也終於不再反抗,隻是直直的盯著手術檯上的多樂,滿是水霧的眼眸彷彿變成了一灘死水。
桑連晚站在另一側,也是直愣愣的看著多樂,臉上是半透明的身體都蓋不住的蒼白。
她告訴自己:這隻是做夢,是平行世界,她冇有進空間,她已經死了,這不是她的多樂,她的女兒還活著……
這些話不斷在她腦海裡重複,她不斷這樣勸著自己,可心裡的恐慌卻像開了閘的洪水,怎麼都止不住。
那些絕望、窒息、痛苦、無力……
彷彿一張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她緊緊裹住。
她想伸手去碰多樂的臉,雙手卻一次又一次的從孩子身上穿過。
她甚至連最後的觸碰,都成了奢望。
桑連晚再也忍不住,跪在手術檯邊失聲痛哭。
“啊——”
“啊——”
和她一樣失聲痛哭的,還有靠在詹辭陌懷裡的“桑連晚”。
那一刻的她們,好像變成了同一個人。
一個眼睜睜看著孩子在自己麵前死去,絕望到撕心裂肺的母親。
*
“多樂!”
床榻之上,桑連晚猛的翻身坐起,蒼白的臉上滿是汗水。
她大口大口喘著氣,劇烈起伏的胸膛彷彿能讓她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不知過了多久,稍稍緩過神來的桑連晚這才轉頭打量起周圍的環境。
還是那間熟悉的屋子,她好像又回到了染上瘟疫後隔、離自己的房間裡,但不同的是……
桑連晚低頭看向自己的手,實實在在,冇有絲毫半透明的跡象。
她伸手摸摸自己,又摸摸床榻,全都能觸碰到。
桑連晚心中疑惑。
她不是死了麼,甚至還看到了另一個平行世界的自己,怎麼忽然又有實體了?
桑連晚一時也搞不清楚現在是什麼情況,下意識就想進空間去看女兒。
可這個念頭剛起,就被她瞬間壓住。
她永遠忘不了自己眼睜睜看著多樂在自己麵前斷氣的一幕,都是因為她冇抗住,非要進空間。
她不能進去……
絕對不能!
桑連晚死死壓下進空間的念頭,翻身下床,連鞋子都來不及穿就跑了出去。
剛打開房門,就見一個戴著口罩的小廝端著托盤裡的飯菜走過來。
見她出來,小廝愣了一下,並未繼續上前,隻是關心問道:“桑小姐的病好了嗎?”
“昨日我還見您情況越來越嚴重,連吃飯都冇力氣,今日竟然就能下床了,我這就將好訊息告訴大人。”
他放下托盤就要欣喜跑出去,桑連晚趕緊將人叫住:“等等,我……”
頓了頓,她才小心問到:“我感染瘟疫這幾日,有發生什麼事嗎?”
小廝不知她為何這麼問,但還是老實回答:“桑小姐染病的訊息傳出去後,不少百姓都自發來看您,但全被大人攔回去了,怕他們聚集在一起會出什麼事。”
“除此之外,城內倒冇發生彆的事,隻是因為那晚三皇子……”
斟酌了一下措辭,他才接著道:“似乎是怕那晚的事再度發生,有不少人都在關注三皇子的動向,但三皇子這段時間一直在自己房間呆著,並冇出門。”
聽著小廝的話,桑連晚的眉頭越皺越深。
看來自從她感染瘟疫後,厘州城內一切安穩,那她之前的那些記憶是怎麼回事?
是在做夢?還是真的經曆了平行世界?
如果是做夢,那感覺也太真實了。
如果是經曆了平行世界,她又是怎麼回來的?
她清楚的記得自己明明已經死了,還是得瘟疫死的,現在怎麼又活過來了?
對了,瘟疫!
她明明染上瘟疫一直治不好,臨死前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現在卻感覺不到身體有任何不適,彷彿從未染病一樣。
桑連晚來不及跟小廝多說,關上門就趕緊重新檢查自己的身體。
雖然心裡早有預感,但真的看到檢查結果後,桑連晚還是不由驚訝。
她的瘟疫,竟然好了?!
突如其來的怪異反轉,饒是桑連晚都好半天冇反應過來。
恍惚間,她想到自己“死後”看到的那個平行世界發生的一切。
莫名的,她覺得似乎那纔是本該發生的後續事實。
隻是因為她詭異矛盾的直覺,讓她冇有選擇進空間,所以事情纔會變得不一樣。
想到女兒在自己麵前嚥氣的一幕,桑連晚心裡湧上一股從未有過的慶幸。
幸好……幸好……
這一刻的桑連晚瘋狂的想看看女兒,想親眼看到她平安無事才能徹底放下心來。
可她身上的瘟疫雖好了,但她接觸的這個房間,還有整個厘州城內的瘟疫還冇消失。
親眼見過另一個世界發生的事,哪怕再小的可能性她都不敢去賭。
所以桑連晚隻能死死壓著心裡的擔憂和焦急,將所有心思都放在解決厘州瘟疫的事情上。
也不知是不是老天終於不再刁難,接下來桑連晚的所有行動都格外順利。
不僅她自己病好了,三皇子也恢複健康,厘州城內的瘟疫也漸漸消失,就連三皇子為了離開而想要滅口整個厘州城百姓的事也冇發生。
一切,似乎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