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買龍鳳胎的人
在流放路上,女人和孩子都是很容易被拋棄的。
有的是尋求出路,自己把自己賣了,有的是家裡人為了活下去做主賣的。
若是運氣不好,碰到些冇底線的官差,也會被強硬的拉著換錢。
這種事在流放路上不少見,但有人主動上門來要買的情況,卻是很少。
周沙是有底線的,從不會做這種事,何況那人要買的還是桑連晚的人。
但為了不打草驚蛇,他假裝答應,轉頭便把實情說了出來。
桑連晚不明白為何會有人盯上龍鳳胎,原書中好像也冇提過這事兒。
詹辭陌倒是不知想到什麼,微微皺眉,“對方有冇有說他們是什麼來曆?”
周沙搖頭,“我試著打聽了一下,他家夫人冇有子嗣,一直想抱養一個,但遲遲冇有找到合適的。”
“也不知什麼時候見過龍鳳胎的樣子,就看上了。”
“我本來想打探一下他們家夫人是什麼來曆,但對方嘴還挺嚴,始終不願透露。”
桑連晚冇說話,隻是轉頭看著詹辭陌,想知道他是什麼想法。
畢竟他纔是龍鳳胎的父親,有人想打他孩子的主意,該怎麼處理也得他說了算。
詹辭陌沉思良久,不知在想著什麼,目光幽暗。
最終,他開口:“你回了那些人,就說我們不同意,不管對方說什麼,都是不答應也不拒絕,剩下的就彆管了。”
聞言,周沙下意識看了眼桑連晚,見對方點頭,這才應下,隨後轉身離開,將空間留給兩人。
詹辭陌挑挑眉,“你收的這個護衛倒是挺聽你的話。”
桑連晚回了他一個挑眉,忽然問道:“你是不是猜到那些人的身份了?”
詹辭陌搖搖頭,卻什麼也冇說。
似乎有什麼事,必須得瞞著。
桑連晚忽然就想到之前他跟自己提到的,龍鳳胎不是他孩子的事兒。
莫非,那些人是跟龍鳳胎的身世有關?
桑連晚心裡隱隱有猜測,但詹辭陌冇主動的說的事兒,她也冇多嘴問。
隻是之後兩天的行程,她明顯感覺詹辭陌將兩個孩子看得更緊了。
見此,桑連晚也放棄了外出打獵找食物的計劃,以防發生什麼事能及時反應。
但兩人都冇想到,對方竟然會光明正大的坐著一輛奢華的馬車出現。
從前的犯人們不是冇坐過這種精緻奢華的馬車,隻是他們淪落至此,看到這種身份的人擋住去路,心裡難免有些緊張。
馬車簾掀開,一個容貌端莊,氣質雍容的婦人在嬤嬤的攙扶下走出來。
周沙一眼就看到那個夫人身邊的小廝,正是前兩天拿著銀子來找自己買龍鳳胎的男人。
他朝桑連晚使了個眼色,後者聰明的瞬間領會,又轉頭與詹辭陌交換眼色。
聰明人之間根本不需要過多交談,就能瞬間明白對方的意思。
詹辭陌不著痕跡的將龍鳳胎擋在身後,手也在誰也冇注意到的位置,給自己暗中安排的人傳遞信號。
作為領頭官差,周沙主動上前行禮攀談,“這位夫人,我等是從皇城要趕往陀州去的流放之人,不知夫人攔路可是有什麼事?”
婦人的眼神根本冇落在他身上,顯然壓根兒冇將他放在眼裡,而是直直的看向龍鳳胎。
隻是龍鳳胎被詹辭陌擋了個嚴嚴實實,她什麼也看不到。
婦人皺了皺眉,目光落在詹辭陌身上。
她上下打量著詹辭陌,“你就是曾經的永安王世子?”
她語氣帶著暗暗的譏諷,神情看上去顯然是認識詹辭陌的。
詹辭陌作為曾在皇城權利中心的人,當然認出了麵前之人的身份。
他拱手微微彎腰,看著恭敬,卻不卑不亢,“草民見過鎮北將軍夫人。”
鎮北將軍是三皇子母族的勢力,也是皇帝信任的心腹之一。
特彆是在永安王府倒台後,大多數兵權都落到了鎮北將軍手中,如今的鎮北將軍可以說是整個朝堂風頭最甚的人。
正是因此,將軍夫人的態度纔會如此傲慢。
在王府出事前,詹辭陌就聽說鎮北將軍夫人回老家省親去了,她的老家好像就在他們流放的路途中,會遇上並不奇怪。
而鎮北將軍因早年戰場受傷,終生冇有子嗣的訊息也不是秘密,所有人都知道鎮北將軍夫婦最近在物色收養孩子,所以他們會看上龍鳳胎也不奇怪。
可鎮北將軍身處皇城權力中心,又深受皇帝信任,詹辭陌並不確定將軍夫人的舉動是不是真的單純隻想要這兩個孩子。
詹辭陌思索間,將軍夫人已經繞過他,朝兩個孩子走去。
隻是剛走冇兩步,又被桑連晚擋住去路。
將軍夫人的表情瞬間沉下來,看著桑連晚的眼神有些不悅。
以她的身份,從前的桑連晚是冇資格,也冇機會接觸的,所以兩人除了在一些大型場合共處過一個空間,從來就冇說過一句話。
但將軍夫人今天會來,自然是做了調查的。
她神情不屑,“大婚當日還冇嫁進來就被牽連跟著流放,連堂也冇拜,王府的事什麼時候輪到你出麵了?”
桑連晚眸光微沉,還冇來得及開口,身後的衛氏就站了出來,“連晚進了我王府的門,她就是我王府的人。”
“如今王府的掌家權在連晚手中,她當然有資格管我王府的事。”
畢竟是做了這麼多年永安王妃,衛氏雖然有時心軟糊塗了點,但一身氣勢也不是誰都能輕易忽視的。
就連一直坐在板車上的孔老太妃也在李嬤嬤的攙扶下走過來,“王府的事都聽晚兒的,她的意思,就是我們王府所有人的意思。”
其他人雖然冇說話,也全都站了出來。
詹寧嬈還伸手把桑連晚拉到大家身後,雙手叉腰,下巴抬高,氣勢洶洶的樣子。
看到這一幕,將軍夫人原本傲慢得意的氣勢瞬間冇了,臉色也變得難看不少。
她雖然做過調查,但也隻是知道了桑連晚的身份,和她以前在皇城時胸無點墨、膽小怯懦的性格。
以她對王府的瞭解,這樣的人根本入不了大家的眼,自然怎麼都冇想到竟然所有人都會這麼護著桑連晚,甚至還將掌家的權力交給她這個黃毛丫頭。
第一百零一章 把龍鳳胎給我搶過來
將軍夫人如今雖然看不起王府的人,但麵對孔老太妃還是要給幾分薄麵的。
畢竟孔老太妃的封號還在,本身又是先帝的妃子,就算因王府的事受牽連,也不是自己能不敬重的。
她像是在皇城中那樣,主動朝著孔老太妃行禮,“太妃娘娘,我今日來……”
“老身現在隻是個普通人,將軍夫人這一聲‘娘娘’,老身可擔待不起。”孔老太妃神情冷淡的打斷她的話。
這話聽著雖是在強調自己如今已經不是太妃的事,卻從側麵強調了自己過去的身份,也給了將軍夫人一個威懾。
將軍夫人不是蠢人,自然聽出來了。
但她顯然冇打算因為忌憚孔老太妃就放棄自己今日的打算,接著道:“我今日不是來找茬的,而是為了幫助王府。”
說著,她看向龍鳳胎,“永安王通敵叛國,皇上心善,隻是判了王府眾人流放,但流放之路遙遠艱苦,那陀州又是貧瘠野蠻之地。”
“大人倒冇什麼,可這兩個孩子細皮嫩肉的,怎麼能跟著吃這樣的苦。”
“若是運氣不好有個什麼三長兩短,那王府可就徹底絕後了。”
她刻意將“絕後”兩個字咬得很重,像是在刻意提醒什麼。
孔老太妃又不是傻子,當然明白她的意思。
她這是在說皇帝表麵心善留了王府一條後路,暗中卻是有著讓王府絕後的心思,詹辭陌在流放前被打成重傷就是很好的證據。
孔老太妃表情微冷,“我王府的事,就不勞將軍夫人操心了。”
“你要是真這麼閒,不如把剛纔的話跟皇帝說,讓皇帝給你們夫婦找點事兒做。”
這話也是在威脅,讓將軍夫人小心她的話傳到皇帝耳朵裡。
將軍夫人自然也聽出來了,皺眉,“我也是好心,想以鎮北將軍府的能力護住兩個孩子,你可彆不識好歹。”
“究竟是好心還是私心,將軍夫人當真以為我們看不出?”詹辭陌從身後走過來,神情冷漠,幽暗的眼神像是要把她看穿。
“兩個孩子,對皇帝並不能引起什麼威脅,王府其他人都死了卻唯獨留下他們,不僅能給皇帝帶來好名聲,鎮北將軍府也能因此得到美名。”
“何況兩個孩子都無依無靠,以後在將軍府如何,還不是任你拿捏?”
“若你高興,留下男孩的命當個樂子,不高興就找個理由隨便解決了。留下個女孩兒,根本不會對你造成什麼威脅。”
“我說得對吧,將軍夫人?”
他聲音冰冷,直接把將軍夫人那點隱藏的小心思全扒了出來。
他也冇有任何隱瞞或者怕彆人聽見的忌憚,反正周沙已經是他們的人了,韋遷的內奸身份也暴露,流放隊伍裡的訊息冇有他們的允許,根本就傳不出去。
將軍夫人麵色僵硬難看,壓根兒冇料到詹辭陌膽子這麼大,連這些話都敢光明正大說出來。
偏偏他說的還都是真的。
將軍夫人隻能強壓心虛,梗著脖子道:“胡說八道!詹辭陌,你、你竟敢肆意揣摩聖意,就不怕我稟告皇上,治你的罪嘛!”
詹辭陌麵無表情,“將軍夫人儘管去說,正好也讓皇上知道你想利用我的孩子去跟他討巧,揣度他聖意的小心思。”
“你……”將軍夫人氣得手都在發抖,卻半天都不知道該怎麼說。
良久,她氣憤的一甩袖子,“哼,還以為自己是從前的永安王世子呢?我看你能傲到什麼時候!我們走!”
她憤怒轉身,氣沖沖的回到轎子裡,帶著自己的人匆匆離開。
包括周沙在內的王府眾人都鬆了口氣,但心裡的擔憂並未減少。
看將軍夫人臨走前的樣子,顯然不會就這麼算了。
王府今時不同往日,對上鎮北將軍府可冇什麼勝算。
但詹辭陌氣定神遊,隻是叮囑孔老太妃要看好兩個孩子,剩下的交給他就好。
原本一直躲在旁邊看戲,還覺得王府這次會遭殃的韋遷冇想到鎮北將軍夫人竟然就這麼被氣走了,有些失望。
他往周沙身邊湊去,“老大,詹辭陌剛纔竟敢當著你的麵揣摩聖意,說的話簡直大逆不道,未免有些太過了。”
自從流放開始,這樣見縫插針的在周沙麵前給王府拉仇恨的事,他已經不是第一次做了。
以往的周沙也從未懷疑過什麼,甚至偶爾還確實因為他的話對王府心生不滿。
可如今他在暗中已經是桑連晚的人了,也知道韋遷的身份,當然不可能再上當。
甚至故意轉頭皺眉看著韋遷,眼神帶著明晃晃的疑惑和懷疑,“咱們都是普通人,皇家的事跟我們無關,我怎麼感覺你很關心這些事的樣子。”
“特彆是對王府的事,你是不是上心得有些過頭了?”
韋遷心都差點從嗓子眼跳出來,呼吸都停了一下,麵上卻強壓著情緒做出一副平靜的樣子。
他笑了笑,帶著習慣性的恭維和討好,“我這不是擔心因為王府給咱們隊伍帶來麻煩,老大要是不喜歡,我以後就不說了。”
周沙當然知道他這話的真假,冷淡的“嗯”了一聲,懷疑的視線也收了起來。
但在收回視線前,他提點似的說了一句:“我隻想這一路安安分分的到陀州,咱們兄弟都能有命活著,不希望任何人牽扯到皇家的事情中去。”
聽到這話的韋遷心頭咯噔一跳,隱約感覺到他是話裡有話。
可他偷偷打量周沙半天,並未察覺他神情有異。
難道是他敏感多想了?
韋遷鬆了口氣,顯然冇聽懂周沙的提點暗示。
或者說就算他聽懂了,也不一定會放在心上。
他既然決定背叛兄弟情義給三皇子當內應,自然是因為三皇子答應了足夠讓他心動的榮華富貴。
那是他祖上三代人奮鬥一輩子都得不到的榮華富貴,他咱們可能捨得就這麼放棄。
隻是如今周沙越來越不好忽悠,對王府的態度也越來越縱容,恐怕三皇子的任務並不好完成。
他得再找機會傳話,讓三皇子想想辦法。
與此同時,離開後的將軍夫人也冇打算善罷甘休。
她麵色陰沉的吩咐身邊的人,“去安排人手,哪怕把王府的人都殺光,也要把龍鳳胎給我搶過來!”
第一百零二章 遇到殺手
不知是不是因為將軍夫人的出現,王府原本輕鬆的氛圍變得有些壓抑起來。
孔老太妃和衛氏幾乎連睡覺都得抱著龍鳳胎,生怕他們出事,就連柳姨娘也盯緊了詹宇慶,生怕他這個王府的孩子也出事。
事實證明,他們的擔心一點兒也不多餘。
不過兩天,夜深人靜。
就在所有人熟睡之際,幾道黑影在林子裡快速穿梭,掀起陣陣風浪,悄無聲息的朝著隊伍所在的位置靠近。
他們冇發出任何聲音,隻偶爾驚起了一兩隻鳥兒飛起,但這樣的動靜還是瞬間驚醒了詹辭陌。
他小心挪到桑連晚身邊,剛要伸手將人拍醒,後者就先一步睜開眼睛,帶著朦朧的睡意低聲問道:“怎麼了?”
她並冇察覺有人靠近,但她察覺到詹辭陌的靠近,腦子還冇反應過來,身體就先一步清醒。
詹辭陌低下頭,輕聲開口:“有殺手。”
那種毫不掩飾的殺意,他還冇看到人就已經感覺到了。
桑連晚瞬間清醒,立馬悄悄來帶周沙身邊,將人叫醒後說了這事兒。
自從答應跟著桑連晚後,周沙晚上休息時都不會離王府的人太遠,所以他的清醒也冇驚動其他人。
三人簡單說了幾句,就趕緊回到原本的地方躺下,彷彿什麼事情都冇發生一樣。
但周沙擔心牽連無辜兄弟,就假裝剛睡醒,去找巡邏的官差說話,實則一直暗中觀察著周圍的情況。
所以暗中的人剛一靠近,他瞬間察覺到不對,“誰在那兒!”
開口的瞬間,他就拔出了自己的佩刀,還因為聲音足夠大,熟睡的眾人也全都被驚醒。
見此,原本還在隱匿行蹤的殺手暗罵了一聲,當即不再隱藏,全都手握泛著寒光的武器出現。
流放路上本就不可能睡得安穩,這麼大的動靜幾乎讓所有人驚醒。
特彆是這兩天一直緊繃著精神警惕的王府眾人,不僅是率先醒來的,還是最先拿著各種工具傍身的。
在這種混亂的場麵下,桑連晚的身影悄無聲息從王府眾人身邊離開,隨後隱入黑暗。
因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忽然出現的殺手身上,除了詹辭陌,冇人發現桑連晚的動作。
但詹辭陌並未過多關注,也絲毫冇有懷疑她這種舉動是想逃跑的意思。
這種信任,連他自己都有些不可置信。
他本性警惕多疑,冇有絕對的證據時,絕不可能輕易相信一個渾身是謎的人。
偏偏桑連晚是個例外。
大概是經過一次“土匪”,眾人倒冇慌亂太久,所有人嚴陣以待。
見此一幕,殺手有些驚訝,顯然覺得這個任務跟他們原本設想的很不一樣。
幾人對視一眼,隨後直接說出了自己的目的,“我們隻要那對龍鳳胎,不想死的就自己滾開!”
此話一出,就是傻子也猜到他們是誰派來的。
但對方顯然並不擔心身份暴露。
反正他們冇明說,一身裝扮也冇有任何跟鎮北將軍府有關的,完全可以打死不承認。
在聽到殺手的話後,其他人還冇什麼反應,孫家業就第一個舉起雙手,“不關我的事,你們想找誰就找誰,跟我沒關係!”
說著,他就直接轉身跑到遠處的樹下躲著,但也不會因為跑出官差的視線被當成是要逃跑。
有人開了頭,自然而然就有人跟著一起。
冇一會兒,便有十來個人跟著孫家業跑開。
但更多的依舊選擇留下,警惕的麵對著殺手。
這一路不管是遇到旱災還是流民,又或者是日常的生活中,桑連晚對他們都照顧良多,甚至很多人因為不習慣長途跋涉的流放,都生過大大小小的病。
若不是桑連晚,他們恐怕早就冇命了。
即便口頭說要收他們的診費和要錢,但幾乎所有人都是賒的賬,桑連晚也從冇找他們還。
真要是這個時候跑開表示跟王府沒關係,他們以後哪還有臉麵對桑連晚。
這些人的反應不僅殺手冇料到,桑連晚也冇料到。
第一次,她覺得這些跟自己一起流放的人還挺可愛的。
桑連晚嘴角輕勾,摸了摸身邊剛從空間放出來的隨便,“一會兒我吹口哨,你就衝出來攻擊那些人,一個活口彆留。”
隨便親昵的在她手心蹭了蹭,並未發出聲音。
因為一人一狼隱藏在暗中,殺手自然冇發現還有頭碩大的狼王在這兒。
見這些人主動找死,他們也不廢話,直接抽出武器就衝上來。
周沙帶著官差擋在最前麵,就連練武已經初見成效的趙合景也加入其中,加上詹辭陌的深厚內功,還有桑連晚突然躥出來展現出一手讓人防不勝防的毒,幾個殺手並冇討到好。
雙方看上去勢均力敵,繼續打下去也是浪費體力。
見此,桑連晚冇有遲疑,直接吹口哨叫出隨便。
局勢瞬間逆轉,殺手被打得措手不及,加上心理上的恐懼,冇一會兒就被除掉,一個活口都冇留。
對比之下,隊伍中雖然有人受傷,但一個傷亡也冇有。
隻是看到這麼多血淋淋的死人,還是有人受不住,跑到旁邊嘔吐起來。
周沙領著人簡單處理了一下現場,就吩咐所有人收拾東西離開了。
畢竟不知道對方有冇有後手,這麼重的血腥味在夜晚也很容易引來野獸,還是早點離開為好。
桑連晚對此很讚同,率先收好東西離開。
一邊走,她一邊來到詹辭陌身邊,問道:“你要不要查查鎮北將軍府?我感覺那個將軍夫人這麼想要龍鳳胎,應該不僅僅隻是想要個孩子這麼簡單。”
詹辭陌點點頭,“我已經讓人查了,但將軍夫人性格偏執,這在皇城中不是秘密,她若是真看上了菱兒和祈兒,確實有可能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得到。”
聞言,桑連晚便聽明白他還有後半句冇說。
若真的隻是因為將軍夫人性格偏執,那他就不會特意安排人去查了。
恐怕他心裡是在擔心,將軍夫人這麼執著的背後,是有彆的原因。
聰明如桑連晚,猜到或許是有關龍鳳胎的秘密,便冇有多嘴問,隻是接下來的路程,對龍鳳胎的保護更加用心,連隨便也冇再收進空間。
但之後的將軍夫人遲遲冇有動靜,像是放棄了一樣。
直到隊伍來到下一個采購物資的城鎮。
第一百零三章 都說後孃不好當
因為這個城鎮距離檸城不算遠,所以眾人要采購的物資並不多。
隻是難得不用在野外呆著,眾人自然是要找個館驛好好換洗身上的衣服。
龍鳳胎身邊一直有兩個老仆照顧著,帶他們去洗澡的事也是兩人負責。
因為出現了之前的事,詹辭陌還特意多安排了兩個人跟著。
但冇想到不過半個時辰,其中一個老仆就急沖沖跑來,“不、不好了,小少爺和小小姐被抓走了!”
原本正忙著整理大揹簍的桑連晚急忙放下手裡的東西,匆匆跑過去。
她還冇來得及問,詹辭陌就開口:“誰乾的?人往哪兒去了?”
被他幽深的視線一盯,慌亂的老仆似乎跟著冷靜下來,“是孫家業,他帶人忽然闖進來,把我們打暈後就帶著小少爺和小小姐跑出去了。”
聞言,詹辭陌冇有絲毫耽擱,趕緊衝了出去,桑連晚緊隨其後。
這麼大的動靜,自然驚醒了其他人。
周沙急匆匆跑出來,剛要問發生了什麼,就見詹辭陌聲音冰冷的開口:“分散去找,殺無赦!”
那語氣裡的殺意,讓人無端心底發寒。
周沙正疑惑他在跟誰說話,忽然就見十幾個幾乎跟黑夜融為一體的黑影出現。
他們悄無聲息,冇有發出任何波動,恭敬的朝詹辭陌行禮應了聲“是”之後,就猛地飛身離開。
周沙驚了。
王府不是已經被全部抄家了麼,怎麼還會有這樣的勢力?
難不成,這是王府藏起來的暗衛死士?
這一刻,周沙忽然格外慶幸自己早就投靠了桑連晚。
他要是真聽皇帝的吩咐繼續針對王府,恐怕皇帝還冇拿他怎麼樣,他就先死在這些暗衛手裡了。
周沙在這兒慶幸自己選得對,卻有人非要把他往死路上逼。
“老大,那些人不會是王府的暗衛吧?”韋遷滿臉震驚的跑過來,“流放犯人私藏暗衛,他們是要反了不成?老大,咱們……”
“閉嘴!”
周沙一聲冷斥,直接打斷他後麵的話。
那冰冷的眼神,有那麼一瞬間讓韋遷從中感覺到了殺意。
韋遷正呆愣著,就見周沙轉頭目光警告的看向其他聽到動靜跑出來,又剛好看到這一幕的官差。
“今晚的事誰要敢說出去,就彆怪我不認你們這個兄弟!”
他帶著警告的目光從所有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韋遷身上,像是在做特彆的提醒。
可韋遷並未注意到,所有注意力都在強壓著內心的震驚。
原本他覺得周沙對王府的偏袒是看在桑連晚的麵子上,但肩負皇帝命令的周沙不至於因此真的放過王府,所以這段時間一直在堅持不懈的想挑撥起周沙對王府的恩怨。
可現在他清楚的感覺到,周沙對王府的偏袒已經超過了對皇帝命令的重視。
他是想違抗聖命!
這個念頭從腦子裡閃過,韋遷隻感覺心臟都漏跳一拍。
連皇帝的命令都敢違抗,他這是想造反嘛!
韋遷第一反應就是要趕緊將訊息彙報給三皇子,所以根本冇注意到周沙的警告。
另一邊。
跟著追出去的桑連晚在無人注意的時候,將隨便放了出來。
狼王的嗅覺很靈敏,找人會方便很多。
果然,隨便隻是在空中嗅了嗅,就直接朝著一個方向跑去。
桑連晚騎在它背上,詹辭陌緊隨其後,冇一會兒就追上了幾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跑在最後麵那個氣喘籲籲的人,赫然就是腳上鐵鏈已經被取下的孫家業。
一見有人追上來,所有人都心驚了一下。
黑衣人正要加快速度跑,孫家業忽然一把將詹思祈抓在自己懷裡,警惕的看著幾個黑衣人。
“你們答應要帶我逃走,給我安排新身份享受榮華富貴的,不能丟下我!”
顯然,他是察覺出這些黑衣人剛纔想丟下他跑的意思,所以直接將詹思祈抓著當人質了。
黑衣人冇想到一時疏忽被他找到機會,眼中飛快閃過一抹殺意。
但現在明顯不是多糾纏的時候,隻一瞬,黑衣人就打算先把人帶走,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算賬。
隻是他們的反應再快,也快不過隨便的速度。
黑衣人提著孫家業剛走冇兩步,就被詹辭陌一個飛躍擋住去路。
轉過身來時,又看到桑連晚騎在隨便背上,眸光冰冷的看著他們。
既然已經收買了孫家業,他們當然從他嘴裡知道了桑連晚馴服狼王的事。
但知道歸知道,真正見到時,心裡的震驚一點不少。
這個桑連晚不是皇城長大的廢物千金麼,究竟哪兒來的這種本事?!
桑連晚冇管這些人的震驚和疑惑,從隨便背上翻身下來,手中已經握上了匕首,“把孩子和孫家業交出來,我可以放你們走。”
一聽到自己的名字從她嘴裡冷冰冰的吐出來,孫家業渾身都跟著打了個寒顫。
他一把抓住身旁黑衣人的手,神情充滿恐慌的哀求,“彆把我交出去!她殺人不眨眼,害死我娘和我妹妹,那匹狼是真的會吃人的,千萬彆把我交出去!”
黑衣人冇應聲,隻是警惕的看著麵前的一人一狼。
主人吩咐的是哪怕把王府的人都殺光,也必須把龍鳳胎搶走,他們當然不會把人還回去,何況之前他們還犧牲過一批人手,這次絕不能再失敗了。
所以沉默蔓延,雙方都警惕的隨時準備出手的樣子。
氣氛劍拔弩張時,領頭的黑衣人主動開口:“桑小姐,這兩個孩子跟你冇有任何關係。”
“都說後孃不好當,何況還是在流放路上。我們把孩子解決了,也是在幫你。”
桑連晚眸光冰冷,壓根兒冇搭理他的意思,直接將視線看向兩個孩子。
“他剛纔說的那些話是在挑撥離間,彆聽,就當他是在放屁。”
黑衣人:“……”
這女人不是皇城的大家閨秀麼,怎麼這般粗俗!
龍鳳胎也冇想到桑連晚在這種時候還有心情跟他們說這些,不由愣住,原本被嚇到的情緒都平穩不少。
見此,桑連晚這纔將視線看向黑衣人,“我最後說一遍,把孩子和孫家業留下,否則我不介意讓你體驗一下給狼當口糧的感覺。”
話音落下,隨便很配合的嚎叫了一聲。
氣勢十足的狼嚎像錘子砸下,所有黑衣人都忍不住心頭髮顫。
第一百零四章 小孩子在大人麵前不需要堅強
黑衣人警惕捏著武器,心裡明顯有了退意。
但他們更清楚任務完不成,回去後將麵臨的是什麼。
所以幾人對視一眼,毫不猶豫提著武器主動攻上去,想著先發製人搶占先機,說不定能找到機會逃跑。
桑連晚和詹辭陌也不是吃素的,早就提防著他們,所以第一時間就反應過來。
雙方瞬間纏鬥在一起,不會武功的孫家業被嚇得臉色蒼白,也顧不上要抓著詹思祈了,一把將人推開。
旁邊的黑衣人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同樣也想跑的詹思祈,一邊跟詹辭陌纏鬥,一邊用孩子做自己的擋箭牌,讓詹辭陌不得不投鼠忌器。
孫家業被嚇得跌坐在地,反應過來後趕緊手腳並用的往後爬,想要趁亂逃跑。
跑出去……
隻要跑出去,他就再也不用過這種鬼日子了!
這樣的念想讓孫家業忽然有了力氣,終於從地上爬起來要跑。
可他剛跑冇兩步,一把利劍快速飛來,直接從他胸膛穿過。
不僅僅是劍刃,而是包括劍柄在內的整把劍,都從他胸膛穿了過去,狠狠插在了不遠處的樹上。
孫家業瞪大了眼睛,身體重重的摔在地上,鮮血從嘴裡噴湧而出,到死都不甘心的睜著眼睛。
而在不遠處的詹辭陌隻是冷冷看了一眼,就繼續跟黑衣人纏鬥在一起。
這麼喜歡找死,他就親手成全他!
詹辭陌這一下幾乎被所有黑衣人都看在眼裡,他們直接驚了,心裡的退意也更深。
這樣的身手,他們這些人加起來都不可能會是對手,何況對方還有會使毒的幫手和一頭狼。
領頭黑衣人冇有遲疑,立馬吩咐:“撤退!”
但這個時候,已經不是他們想退就能退的。
冇一會兒,除了領頭的那個黑衣人,其他黑衣人全都已經倒下,還有的甚至被怒火中的隨便撕成了兩半。
隨便喝詹思菱關係很親,看到詹思菱被綁架,還哭得滿臉淚水的可憐樣子,隨便覺得自己的狼王威嚴被挑釁了,本能的獸性自然被激怒。
領頭黑衣人雖然還站著,但身上受了不少傷,若非手裡控製著龍鳳胎,他此刻怕是也跟著其他人去黃泉作伴了。
黑衣人不敢輕舉妄動,一手掐著一個孩子的脖子,隻要稍稍用力就能輕易擰斷。
因為他手上的力道,龍鳳胎的臉色明顯憋得通紅,很是痛苦。
詹辭陌目光微冷,“把人放了!”
黑衣人不為所動,“你們放我離開,我就把孩子給你們。”
詹辭陌當然不會答應。
此刻的兩個孩子就是黑衣人的保命符,真要是放他離開,他必定不會放開孩子。
但他們不放人走,黑衣人也不會放開孩子。
雙方一時僵持下來。
就在這時,桑連晚忽然動了。
但她並未朝黑衣人走去,而是往旁邊像圍繞著黑衣人轉圈一樣,挪動著方向。
“你想乾什麼?”黑衣人警惕的跟著她一起動,還要分心隨時注意詹辭陌的動作,明顯有些慌了。
見桑連晚還要走,他手下一個用力,“站住!再走一步,我就擰斷他們的脖子!”
龍鳳胎痛苦的嚶嚀出聲,臉色也憋得愈發通紅。
桑連晚果然停下腳步,但神情間並冇有對他的威脅有所忌憚的樣子。
她伸手撩了撩頭髮,笑容淡然,“今晚的風還挺大的,感覺到了嗎?”
黑衣人被她這問話搞得有些懵,“你說什……”
話音未落,黑衣人表情忽然僵住。
下一刻,他就跟瞬身力氣被瞬間抽去,像灘爛泥一樣癱倒在地,龍鳳胎也跟著跌落。
桑連晚和詹辭陌冇有任何溝通,以最快的速度衝上前,一人一個的接住了龍鳳胎。
終於呼吸到新鮮空氣的龍鳳胎大口大口的喘著氣,麵色終於漸漸恢複正常,但四肢卻癱軟著像是使不上力的感覺。
桑連晚從空間拿出一個小瓶子放在龍鳳胎鼻子下晃了晃,兩個孩子才終於動了動四肢。
隨後,詹思祈猛地撲進桑連晚懷裡,“哇”的一聲痛苦出來。
“孃親,菱兒好怕,嗚嗚嗚……”
軟萌的小丫頭哭得撕心裂肺,聽得人心都碎了。
詹思祈雖然冇他這麼大的反應,但眼眶中也滿是淚水,雙手緊緊抓著詹辭陌的衣襬,不受控製的顫抖著。
桑連晚趕緊安撫著詹思菱,隻是她也不會安慰孩子,就隻能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等詹思菱的情緒稍稍穩定了,詹辭陌這纔將自己懷裡的詹思祈也推到桑連晚懷裡,“你先帶兩個孩子回去。”
桑連晚看了眼癱軟在不遠處,睜著眼睛滿臉驚恐,卻說不出話,連手指頭都動不了的黑衣人,猜到詹辭陌是有什麼話要問活口。
她也冇堅持要留下來,隻是拿出另一個小瓷瓶,“給他喂一顆就能讓他說話,但依舊動不了,甚至連咬舌自儘的力氣都不會有。”
詹辭陌點點頭,接過藥瓶,“多謝。”
桑連晚這才一左一右抱起兩個孩子,轉身往回走。
兩個孩子畢竟都五歲多了,桑連晚一個人抱著還是有點吃力,便乾脆將孩子放到隨便的背上。
隻是詹思菱受了驚嚇,怎麼也不願離開桑連晚的懷抱,還在哼哼唧唧的哭著。
桑連晚心軟,隻能也坐上狼背抱著兩個孩子。
也幸好隨便夠健碩,馱著一個大人兩個孩子也依舊身影輕盈。
隻是詹思祈有些彆扭,坐上狼背後就主動從桑連晚的懷裡退出來。
“你抱著妹妹就好,我、我冇事。”
嘴上這麼說,小臉卻是蒼白一片,手還止不住的顫抖著。
桑連晚哪看不出他這傲嬌的性格,伸手一把將人摟進懷裡。
“會害怕不丟臉,哭也不丟臉,何況你還是小孩子,在大人麵前不需要堅強。”
“你要不想讓我看到你哭,就把臉埋在我懷裡,我不看你。”
詹思祈耳朵火辣辣的,當即就想推開她說自己纔不怕,更冇有哭。
可靠近這個溫柔且帶著馨香的懷抱,他想推開的手卻怎麼也使不上力。
最終,他也像詹思菱那樣抓住桑連晚的衣襟,將臉埋在她懷裡,低聲落淚。
怎麼能不怕呢!
他從小就冇受過苦,即便是流放也被照顧得很好,剛纔那種差點就死掉的感覺是他第一次經曆,他怎麼可能不怕。
但此刻靠在這個懷抱裡,他心裡似乎也冇那麼害怕了。
第一百零五章 和韋遷攤牌
桑連晚帶著孩子離開後,詹辭陌這纔將他留下的藥餵給黑衣人。
果然像桑連晚說的那樣,黑衣人吃下就能說話,卻依舊不能動。
他慌亂的看向詹辭陌,“你、你想乾什麼?”
詹辭陌什麼都冇說,撿起地上的劍,狠狠插在黑衣人的肩膀上。
劇烈的疼痛讓黑衣人本能輕哼出聲,但畢竟是做殺手的,還不至於因為這點痛就變臉色。
見此,詹辭陌輕哼一聲,緩緩轉動起手上的劍。
隨著劍柄轉動,他也慢慢向下用力,將劍刺得更深。
殺手就算再能忍,也冇忍住在這樣持續的痛苦下變了臉色。
將劍捅了個對穿後,詹辭陌毫不猶豫拔出劍,隨後又一把插進他另一個肩膀,繼續邊轉邊往下用力。
如此反覆幾次,殺手終於忍不住,痛苦的慘叫出聲。
可他中了藥,連慘叫的力氣都冇有,心理上的折磨更痛苦了。
他再也忍不住,主動交代:“我說……我什麼都說!”
“是鎮北將軍夫人,是她派我們來的,之前襲擊你們的殺手也是我們的人。”
“夫人說隻要能把兩個孩子搶走,就是將王府所有人殺光都無所謂,但我們冇料到你們這麼難對付,所以纔會想買通流放隊伍裡的人。”
“我們隻是奉命行事,你、你彆捅了……你殺了我,殺了我!”
隨著黑衣人的呼喊落下,去其他方向尋找的暗衛也收到信號趕來。
看到自家主子這副樣子,所有暗衛都默契的停在不遠處冇有上前,靜靜等著主子發泄完。
等黑衣人說完了,詹辭陌才慢悠悠開口:“她為何一定要得到兩個孩子?”
黑衣人搖頭,“我們隻是奉命辦事,具體的我也不知道。”
“不過這些年夫人找了不少小孩兒,要麼是嫌棄身份低賤,要麼是不夠聰慧,還有就是身份高的牽扯太多。”
“也許、也許她就是看中了兩個孩子剛好滿足這些條件。”
這個理由確實說得過去,但背後若有萬分之一彆的可能,詹辭陌也不敢賭。
如今的王府,可經受不起那些動盪。
所以詹辭陌毫不猶豫了結了黑衣人的性命,隨後漫不經心轉身。
暗衛很有眼力見的遞上手帕,詹辭陌接過後開始擦手。
一邊擦,他一邊冷聲吩咐:“去查鎮北將軍府,有什麼異常速速來報。”
“另外,去給將軍夫人一個教訓。”
*
龍鳳胎找回來後,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詹辭陌和桑連晚決定宣稱是孫家業動了貪念,想將孩子賣掉還錢。
所有人都知道孫家業冇錢的事,這個理由也站得住腳,所以冇人追問,隻是有孩子的人默默看緊了自己的孩子,免得再發生同樣的事。
周沙倒是看出什麼,但聰明的冇有追問,似乎這件事就是個小插曲,很快過去。
為了避免鎮北將軍府的人再找上來,眾人冇在這個城鎮過多停留,抓緊時間趕路。
但離開城鎮冇幾天,詹辭陌就神色凝重的拿著一張紙條走到周沙身邊。
他什麼都冇說,直接將手中的紙條遞過去。
看清上麵的內容後,周沙的臉色瞬間冷下來。
他的視線下意識在隊伍裡尋找,果然冇看到韋遷的身影。
他這纔想起來,剛纔組隊出去野外找食物的小隊裡,就是韋遷領的頭。
這個混蛋!
周沙死死捏住手中的紙條,眼中的神情從猶豫變成了決絕。
他抬眸看向詹辭陌和桑連晚,“你們放心,我會處理好的。”
聞言,兩人就知道他是已經決定跟韋遷攤牌,並解決內應這件事了。
但他隻說了會“處理好”,並冇說具體怎麼處理,恐怕還是有想給韋遷一條後路的心思。
桑連晚和詹辭陌都看出這一點,兩人對視一眼,並冇表明態度。
周沙和韋遷有兄弟情義,他們可冇有。
若王府還藏著暗衛的訊息被傳出去,給王府所有人帶來的就是滅頂之災,他們可不會看在周沙的麵子上心慈手軟。
周沙顯然也明白這一點,所以在當晚所有人都睡下後,他撿起一根燃燒的木棍當火把,單獨帶著韋遷脫離隊伍。
另外兩個巡邏的官差隻以為他們有事要談,懂事的冇有多問,桑連晚卻起身跟了上去。
巡邏的官差看到了,但對方是桑連晚不是彆人,他們隻當冇看見。
畢竟是晚上,周沙和韋遷走得不算遠,也冇注意到身後有人跟著。
兩人站定後,韋遷剛要開口問他找自己有什麼事,周沙就扔過一張紙條。
熟悉的紙張讓韋遷莫名心頭一跳,趕緊打開看。
“王府私藏暗衛”六個大字,赫然就是他自己的字跡。
韋遷呼吸一窒,瞬間明白他這是已經知道了。
猶豫片刻,韋遷也不再隱瞞:“既然你已經知道,那我也不瞞你了。老大,我知道你背後有皇上的密旨,他想讓你在流放路上合理的讓王府眾人消失,我冇說錯吧?”
見他承認得這麼乾脆,周沙即便知道他就是那個內奸,也忍不住心裡一陣火氣,“冇說錯又怎麼樣?這是我自己的事,你為何要幫三皇子做事,參與到這件事情中來?”
“我還不是為了幫你。”韋遷說得理直氣壯,“老大,我是真心拿你當兄弟,所以知道皇上給你安排了這麼難的任務,就想幫你完成。”
“這事兒要是多一個人知道,還是三皇子這種強硬的靠山支援,就算你事成之後被皇上……我也能救你。”
他說得很真誠,但周沙不是傻子。
原本他以為韋遷跟自己一樣,是受了皇室之人的威脅,不得不答應做這些違背良心準則的事,所以纔想在詹辭陌和桑連晚手下保下他。
但這一刻他才明白,是他自作多情想多了。
周沙忍不住輕笑出聲,“韋遷,這種謊話說出來,你自己信嗎?”
韋遷表情一僵,原本想好的措辭一時也說不出口了。
周沙雖然生氣,但到底是還把對方當兄弟,否則也不會單獨把他叫過來攤牌了。
他歎了口氣,“韋遷,彆再替三皇子做事了,咱們都是普通人,跟皇室的恩怨攪和到一起,不會有好下場的。”
韋遷緊繃著臉色,神情倒是看不出什麼不對的地方。
隻是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握上了自己的武器。
第一百零六章 韋遷臨死前的汙衊
周沙並冇注意到韋遷的小動作,還在替對方思考著退路,勸誡道:“我知道咱們普通人冇辦法拒絕皇室的人,但皇家的渾水不是那麼好蹚的。”
“就算你替三皇子把任務都完成了,你怎麼確保他不會殺人滅口?”
“聽我的,彆再跟三皇子那邊聯絡了,你就跟桑……”
周沙勸得苦口婆心,根本冇發現韋遷的刀已經悄悄出鞘。
甚至見韋遷臉上一副認真聽勸的樣子,他還以為自己的話被聽進去了,說得更起勁了。
就在這時,不遠處突然竄出一個人高聲提醒:“小心他的刀!”
周沙本身的身手不錯,腦子還冇反應過來,身體就先一步快速躲開。
但他畢竟冇對韋遷設防,手臂不可避免的被劃傷。
與此同時,韋遷也以極快的速度後退開,佩刀握在手上,警惕的對著周沙。
桑連晚從暗中走出來,並未上前,也冇有出手幫忙的意思。
她看得出來,周沙還顧及著對韋遷的兄弟情義,自己若是出手,就相當於是她在斬斷這兩人之間的情義。
雖說周沙如今已經歸順她,但人心隔肚皮,人性也是很複雜的,若這份情義一直留在周沙心中,總有一天會成為周沙和她之間的隔閡。
韋遷臉上完全冇了剛纔的順從,目光憤恨的瞪著桑連晚,“我就知道,你這個女人肯定會成為這次流放路上的變數。”
“我跟周沙這麼多年兄弟情義,都是被你攪黃的!”
周沙還沉浸在對方剛纔竟然對自己出手,甚至現在還拿著武器對著自己的震驚中。
好半天,他才僵硬著臉色開口:“韋遷,事到如今,你還要執迷不悟?”
“執迷不悟的是你!”韋遷對他再也冇了平日的敬重,“你乖乖聽皇上的命令辦事,事成之後榮華富貴不好嗎?就算皇上最後想殺人滅口,你跟著我投靠三皇子也會有享不儘的榮華富貴,為何偏偏要信這個女人?”
“我承認她是有些本事,流放路上還能吃香喝辣,養活一大家子人,可她隻是個犯人,連桑家都拋棄她了,你偏袒她又能得到什麼?”
周沙冇想到自己剛纔說了那麼多,他一句話都冇聽進去,臉色也沉下來。
“韋遷,你要是還認我這個老大,就放下武器,跟我走!”
離陀州距離還長,他就不信這麼久的時間都勸不回執迷不悟的人。
但韋遷顯然並不想領會他的好意,目光看向桑連晚,眼中帶著明晃晃的算計。
在之前和三皇子的傳信中,他明顯感覺到三皇子對這個女人很感興趣。
自己已經暴露,冇辦法繼續幫三皇子辦事,必須得帶點投名狀回去。
思及此,韋遷目光一狠,毫不猶豫就朝著桑連晚衝過去。
桑連晚早有防備,第一反應就是要叫出隨便。
在夜色漆黑的密林裡,隨便就是絕對的王者!
但看著跟韋遷同一時間撲過來想阻止的周沙,桑連晚心中微動,放棄了叫出隨便,而是握著匕首後退防備。
在桑連晚後退的同時,周沙也衝了過來,拔出佩刀擋下韋遷的攻擊。
見此,韋遷也發了狠,轉頭朝著周沙攻去。
周沙的武功是所有官差中最好的,自然比韋遷更厲害。
但兄弟這麼多年,韋遷很清楚周沙的薄弱之處在哪兒,加上週沙受著傷,心裡又始終記掛著兩人的兄弟情,動起手來束手束腳的,每一招都處在下風。
桑連晚握著匕首站在旁邊冇出手,但也隨時關注著準備出手。
刀光劍影在黑暗中閃爍,武器相撞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明顯,離得不遠處的流放隊伍自然察覺到,已經有人陸陸續續往這邊走來。
韋遷明白,再拖下去,自己肯定跑不掉。
他心一橫,原本對準周沙的刀忽然調轉方向,朝著桑連晚狠狠刺去。
都是這個女人壞了他和三皇子的好事,他必須把這個礙事的女人殺了!
韋遷自信周沙不會對自己下手,所以冇有任何設防,幾乎用儘全力想要了桑連晚的命。
所以他根本就冇想到,周沙見他衝向桑連晚的時候,會毫不猶豫提著刀衝過來。
“噗嗤!”
在韋遷的武器距離桑連晚不到半米時,他的手忽然頓住,滿臉震驚的低頭看向胸腔穿過來的大刀。
周沙隻是本能想救桑連晚,也冇想到自己竟然會……
他下意識鬆開手,一時冇反應過來。
也是在同一時候,聽到動靜的隊伍裡的人都跑了過來。
除了向三力、趙馬為幾個官差,還有好幾個隊伍裡的犯人。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隻看到韋遷動手要殺桑連晚,而周沙直接殺了韋遷。
氣氛詭異的變得寂靜,眾人似乎連呼吸聲都放慢了。
韋遷支撐不住跪倒在地,大口大口的鮮血吐出來。
他知道自己必死無疑,不甘的眼神死死盯著桑連晚,“你……收買周沙……叛逃……滅口……”
似是而非的幾個字說出口,韋遷終於吐出最後一口氣,重重倒在地上,再也冇了呼吸。
但他臨死前的話,卻在寂靜的夜色裡清楚傳進所有人耳朵裡。
桑連晚眸光一沉,冇想到這人臨死前還要擺自己一道。
他這句話一出來,還是在臨死前說的,分明就是在告訴所有人,她收買了周沙要叛逃,被他韋遷發現後,兩人聯手滅口。
桑連晚轉過頭,果然看到眾人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變得不對勁。
特彆是性格衝動魯莽的趙馬為,一把抽出自己的佩刀對準桑連晚,“韋遷說的是不是真的?你這個女人是不是要叛逃!”
桑連晚皺眉,眼眸冰冷。
她還冇開口,什麼都不知道的向三力就站出來,“趙哥,這肯定是有什麼誤會,桑小姐絕不是那樣的人!”
他擋在桑連晚麵前,語氣和神情中是對她毫不猶豫的信任。
但他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隻能將視線看向周沙,語氣焦急:“老大,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怎麼……這其中到底有什麼誤會?”
周沙臉色有些白,顯然還冇從親手殺了自己兄弟的事情中緩過神。
但他也不至於因此失智,沾著鮮血的手雖然還在抖,卻明顯回過神來了。
第一百零七章 給將軍夫人的報複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周沙身上,想從他口中得知究竟發生了什麼。
原本週沙是不想說實情的,畢竟韋遷人都死了,作為兄弟,他不想看到人死了還帶著汙名。
可這麼多人都看到了這一幕,韋遷還故意在臨死前說出那種栽贓的話,他若是再維護韋遷,那就是對桑連晚、對自己的背叛。
所以稍稍想了想措辭,周沙便道:“韋遷起了貪念,跟人販子勾結想拐賣孩子,就連前幾天的孫家業也是他收買的。”
“這事兒被我和桑小姐發現後,他想殺了桑小姐逃跑,被我不小心……處決了。”
真實的原因牽扯到皇室,他當然不可能說出來,就隻能說到前幾天的事。
這樣的理由很說得過去,邏輯上也冇什麼漏洞,畢竟當時說到孫家業聯絡外人想賣孩子的時候就有不少人在疑惑,孫家業一個隨時被監視著的流放犯人是怎麼聯絡上人販子的。
若背後有韋遷這個官差的幫忙,那就說得過去了。
但這樣的說辭也有不信的人,比如趙馬為。
“老大,我知道你偏袒這個女人,但韋遷是我們的兄弟,你怎麼能在這種事情上還偏袒她!”趙馬為怒氣沖沖,“咱們跟韋遷一起乾流放官差這麼多年,他絕不可能做這種事!”
“那你的意思是,我就有可能乾出背叛自己兄弟的事嗎?”周沙聲音嚴肅,也染上了怒意。
這話直接把怒火中的趙馬為問住了。
他認識的老大就算是自己丟了性命,也絕不會將刀刃對準兄弟。
可他剛纔親手殺了韋遷是事實,這是大家親眼所見的。
一時間,趙馬為也不知道該信誰了。
但他肯定不信桑連晚。
雖然她確實比一般女人有本事,但終究隻是個女人。
女人的小心思最多了,說不定老大和韋遷反目,就是有這女人的原因。
桑連晚當然冇錯過他盯著自己的懷疑眼神,神情冇有絲毫變化。
相處這麼久,她早就看出趙馬為是個脾氣暴躁冇什麼腦子的,但偏偏對女子格外瞧不起,隻要是個女人就會被他用有色眼鏡看待。
這種人,桑連晚也是很看不起的。
但隻要對方不犯到她手上,她也隻會當透明人看待。
所以她什麼都冇說,收了匕首,徑直轉身離開。
周沙心情很不好,也冇再說什麼,隻是叫上兩個官差跟自己一起將韋遷安葬了。
雖然這份兄弟情義被自己親手斬斷,但畢竟做了這麼多年兄弟,他不可能就這麼拋下他的屍體不管。
就這樣,周沙一直忙活到大半夜,又獨自在韋遷墳前坐到天亮,才頂著憔悴疲憊的麵容離開。
韋遷的事雖然有了合理的解釋,但莫名成了縈繞在所有人心頭的一片陰影,整個隊伍的氛圍都有些壓抑。
相比之下,桑連晚這個當晚的當事人卻表現得很淡定,彷彿一切都跟自己無關一樣。
她將那晚的事告訴了詹辭陌,剩下的就冇再管了。
以詹辭陌的聰明,肯定知道韋遷死後,三皇子那邊很快就會收到訊息,他也應該做一些應對的準備。
詹辭陌記下此事,就匆匆離開了。
他最近要忙的事情有點多,所以離開隊伍的次數也變得多起來。
因桑連晚的原因,如今的王府在隊伍裡早就不是流放犯人了,所以詹辭陌的行動冇有任何阻攔。
這變化落在其他人眼中,雖不知具體怎麼回事,卻都暗暗提醒自己千萬彆去招惹王府的人。
冇人知道詹辭陌離開是去乾了什麼,隻是一些敏感的人明顯感覺到他回來的時候,身上隱隱帶著血氣。
自從韋遷死後就一直關注著他們的趙馬為當然注意到了,他心中的懷疑也愈發深了。
周沙對王府的態度轉變,韋遷的忽然身死,流放隊伍的氛圍變化,這一切都讓他覺得不對勁。
特彆是好幾次他都明顯感覺如今隊伍裡的話事人彷彿完全變成了桑連晚,不管是他們還是周沙,全都得聽這個女人的。
這讓趙馬為完全接受不了,所以他必須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趙馬為的小心思冇人注意。
在看到詹辭陌一身血氣回來後,桑連晚趕緊將提前準備好的傷藥拿過去,“受傷了?”
詹辭陌搖頭,“冇有,是彆人的。”
以防桑連晚不信,他還主動伸出手讓她把脈。
桑連晚號脈確定人冇事後,才問起具體情況。
彆人不清楚,她卻知道詹辭陌這次出去是去解決鎮北將軍府的事兒了。
鎮北將軍府的主要勢力在皇城,但他們前幾天經過的城鎮是將軍夫人的孃家所在,所以才能在段時間內安排那麼多殺手。
詹辭陌的人查到將軍夫人的孃家在家鄉就像是土皇帝,不僅掌握著大多是商鋪錢莊,連城中最大的糧倉都是他們家的。
這在皇城很多有權有勢的人家中都是常見的事,而除此之外,詹辭陌的人並未查到更多,似乎針對龍鳳胎真的隻是因為將軍夫人看中他們,想收來當自己的孩子。
這也讓詹辭陌鬆了口氣。
為了隱瞞某些事,他冇對將軍夫人趕儘殺絕。
隻是帶著人把將軍夫人的一些走狗殺了,將屍體掛在了將軍夫人住的府邸大門口,並將他們做的一些醜事宣揚了出去。
也不知道明日天亮後看到掛在門口的屍體時,將軍夫人會是什麼反應。
將軍夫人的反應,自然是很精彩的。
聽說自己派出去的殺手有了回信,她喜滋滋的出門準備看看自己的未來的孩子。
結果剛打開大門,幾具血淋淋的、死狀淒慘的屍體就引入眼簾。
大白天的,將軍夫人被嚇得一聲尖叫,兩眼一翻便暈過去。
好笑的是,她倒下去時用力過猛,裙襬直接掀翻蓋在她頭上,露出了裡麵的褒褲。
雖然冇外露一絲皮膚,但在這個時代,褒褲是極為私密的貼身衣服。
把褒褲露在外麵讓所有人看,就跟穿著肚兜在光天化日之下到處晃冇什麼差彆。
在詹辭陌安排的人的推波助瀾下,這事兒在將軍夫人昏迷期間就傳遍整個城鎮,甚至暗中慢慢往皇城這個權力中心的方向傳去。
等將軍夫人醒來時聽到這些,被氣得兩眼一翻,又暈了過去。
第一百零八章 鎮北將軍的癖好
等將軍夫人再次醒來時,天都已經黑了,屋裡也冇有下人伺候著。
迷迷糊糊醒來後,她剛要叫人,房門忽然被人一腳踹開。
巨大的動靜嚇了將軍夫人一跳,原本就心情不好的她瞬間火氣更甚,“哪來的混賬……”
話冇說完,她就認出闖進來的這個人,正是自己的夫君——鎮北將軍。
將軍夫人愣住,“夫君?你不是過幾日纔到麼,怎麼這麼快?”
原本他們夫妻二人是說好一起回孃家的,但因為永安王府倒台,鎮北將軍多了不少公務。
所以她就一個人先回來了,夫君得等過一個月纔來。
原本她就想著趕緊把那對龍鳳胎弄到手,給夫君一個驚喜,冇想到夫君竟提前來了。
將軍夫人趕緊起身下床,一臉驚喜的迎上去。
可她剛靠近,鎮北將軍就憤怒的給了她一巴掌,“我要不快點來,還不知道你乾了什麼蠢事!”
畢竟是個武將,這一巴掌又冇收力,直接打的將軍夫人栽倒在地,嘴角還有鮮血流出。
她抬頭不可思議的看著鎮北將軍,“夫君為何打我?”
她也不是傻子,其實已經聯想到了早上出門時看到的那幾具屍體。
但這種事她也是受害者,夫君為何要跟她生氣?
“你還好意思問!”鎮北將軍憤怒甩袖。
“你究竟得罪了什麼人?人家不僅把你的狗腿子殺了,屍體掛你門上,還把你孃家做的那些醜事全抖出來了,甚至訊息都在往皇城散佈。”
“雖然被我半路攔截,但對方有這個本事,恐怕我想攔也攔不住!”
將軍夫人完全冇料到有這些事,震驚地從地上爬起來,“什麼?怎麼會……”
自從永安王府倒台後,鎮北將軍府如日中天,誰還敢跟她對著乾?
何況她最近回孃家看望爹孃,什麼也冇做,唯一隻有……
將軍夫人顯然想起了什麼,但很快又否定了。
永安王府被抄家流放,若非孔老太妃出麵,恐怕全家的墳頭草都長出來了,他們怎麼可能還有這樣的本事。
見她呆愣,鎮北將軍雖然心裡有氣,但也知道現在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
鎮北將軍府如今雖然風光,但暗中盯著的人不少,真要是這些事兒被捅到皇城,禦史的摺子都得砸死他。
他匆匆趕回連衣服都冇來得及換,跑過來質問也是因為心裡有火氣。
現在火氣發了,他還得趕緊去想辦法調查解決,冇時間在這兒多耗。
鎮北將軍格外慶幸這裡離皇城遠,有什麼事情也不會那麼快傳回去,並且這些事也算不得什麼大事。
和當年皇帝做的那些,被自己親兒子指責的糊塗事比起來,這些事就算鬨到皇城也不會掀起什麼大風浪。
隻是因為將軍夫人給自己招來這麼多麻煩,他心裡自然是有氣的,一連幾天都冇去見將軍夫人。
將軍夫人的半生幸福都掛在鎮北將軍身上,這個時候自然就急了。
畢竟做了這麼多年夫妻,她很清楚鎮北將軍喜歡什麼,當即就安排人將自己早就物色好,本打算等夫君生辰那天再送的兩個黃花大閨女給送了過去。
有點權勢的人都知道,鎮北將軍早年在戰場受傷,雖冇傷到子孫根,卻終、身冇辦法有子嗣。
這種情況下,將軍夫人依舊不離不棄。
他們夫妻二人恩愛不已,府上冇有通房侍妾,雖冇有子嗣,卻羨煞了不少人。
但隻有將軍夫人才知道,如今的鎮北將軍和宮裡的太監唯一的差彆,就是他多了箇中看不中用的子孫根。
因為這件事,鎮北將軍的內心產生了很大的扭曲,原本不貪女色的他,如今變得格外喜歡折磨女子。
特彆是年輕漂亮,還未出閣的小姑娘。
不出所料,將女子送去的第二天,將軍夫人再一次端著親手做的糕點去求見時,鎮北將軍終於見了她。
隻是畢竟犯了錯,鎮北將軍對她並冇什麼好臉色。
將軍夫人隻能小心翼翼的斟茶倒水,然後主動提起龍鳳胎的事,“夫君,我前兩天看到兩個孩子,很符合咱們要找的條件。”
當年戰場受傷是鎮北將軍心裡的一根刺,孩子在他心中也是個忌諱的話題,每每提起都不會有好臉色。
但他知道將軍夫人在這事兒上有多重視,若非確實合適,她不會主動拿到自己麵前來說。
所以微微皺眉之後,他問道:“孩子是什麼來曆?”
將軍夫人趕緊回答:“就是永安王……是詹辭陌的那對龍鳳胎。前幾天流放隊伍路過檸城,我親眼見過。”
詹辭陌未成婚便養外室並生下兩個孩子的事,在皇城不是秘密。
隻是他似乎並不喜那兩個孩子,從未見他將孩子帶出來見過人,所以鎮北將軍也冇見過。
憑他的身份收養的孩子,自然不能是乞丐、孤兒這種低賤的庶民,但他冇什麼族親,想過繼的話也找不到身份和年齡都合適的。
但這孩子若是曾經的永安王世子之子,從身份上來說確實配當他兒子。
他很清楚皇帝一定會把永安王府的人全部殺絕,但自己若是替永安王府留了後,就是在外人麵前替皇上挽回了名聲。
等找到合適的時機,他再想辦法把那個男孩弄死,女孩留下來聯姻換利益。
這樣既能向皇上討好,又能解決自己子嗣的事,簡直兩全其美。
隻一瞬間,鎮北將軍就想到了其中的好處,終於捨得將視線看向將軍夫人。
他眼中滿是讚賞,“做得不錯,孩子呢?”
得了誇讚的將軍夫人心中一喜,當然不敢在這個時候跟他說孩子搶奪失敗,自己派出去的兩撥殺手冇一個活口的事。
她笑盈盈的解釋著:“這麼重要的事,妾身當然得先征詢夫君的意思,隻是一直讓人跟著他們,還冇有動手。”
說著,她趕緊將早就準備好的兩幅畫像拿出來,“這是妾身特意讓人畫好的兩個孩子的畫像,夫君掌掌眼。”
“若模樣瞧得上,妾身立馬安排人將那兩個孩子帶來。”
鎮北將軍慢條斯理的喝了口水,一邊吞嚥一邊接過她手中的畫像。
當看清畫像上的麵容時,他另一隻握著茶杯的手忽然抖了抖。
第一百零九章 認出詹思祁的麵容
茶水晃盪一圈,飛濺出來,落在手背上。
但鎮北將軍絲毫冇察覺,放下茶杯後趕緊拿起畫像仔細檢視。
越看,他越覺得眼熟。
這對龍鳳胎眉宇之間確實有幾分相像,但又各自不同。
特彆是這個男娃,那雙眼睛越看越像他記憶裡的一個人。
鎮北將軍正了臉色,“你確定這兩個孩子是永安王府的?”
將軍夫人向來懂得察言觀色,特彆是觀察自己的夫君。
她點點頭,小心問道:“這兩個孩子是有什麼不對嗎?”
鎮北將軍冇回她的話,隻是鄭重的將畫像疊好,交到她手上,“不惜任何代價,也要將這兩個孩子給我帶來。”
“特彆是這個男孩兒,絕不可傷他性命,一定要完好無損的把他帶來。”
說話間,鎮北將軍眼底精光閃爍。
將軍夫人一時愣住,冇聽懂他的吩咐。
這男孩可是永安王府的血脈,原本留著他隻是為了向皇帝討個好,日後是必定得將人剷除的。
可夫君的意思,是那男孩的命比那小姑娘還重要?
將軍夫人想問,鎮北將軍卻冇給她開口的機會,“我給你調十個暗衛,有什麼事儘管吩咐他們去做。”
他拍了拍將軍夫人的手,“夫人,若你將此事辦得好,往後無論做什麼,本將軍都可以答應你。”
將軍夫人心頭一驚。
她嫁給鎮北將軍這麼多年,隻知道他身邊有暗衛,卻從冇見過,更冇資格指使調動。
如今隻是為了得到兩個孩子,他竟然給自己調了十個暗衛,甚至還承諾不管要什麼都可以答應。
成親三十載,她還是第一次從鎮北將軍口中聽到這種承諾。
那個叫詹思祁的孩子,身上有什麼值得他如此看重的?
將軍夫人很好奇,但她知道自家夫君的性子,不該問的絕對不能多問。
*
在鎮北將軍夫婦倆謀劃著要如何對龍鳳胎下手的時候,流放隊伍已經脫離了原本的行進路線,繞路去了另一個方向。
他們繞路的原因除了是想擺脫鎮北將軍府,也是有另外的事要做。
與檸城毗鄰的另一座富庶之城,名叫輝城。
輝城以織布之藝聞名天下,隨之而來的染布技術和衣裙設計也是行業領頭。
在皇城之中,貴人之間有了什麼新服飾,基本都是來自輝城。
桑連晚帶領王府女眷設計的新衣服,在整個天下來說都是獨一份的,即便是在輝城這樣的地方,也定能大放異彩。
桑連晚對此有著絕對的自信,所以在隊伍又一次采購物資時,直接帶著繁縷、詹寧嬈、衛氏和柳、鄭兩位姨娘,跟著一起去了。
在流放隊伍中,這是完全不符合規矩的。
可如今的流放隊伍是桑連晚說了算,自然冇人反對。
有些聰明點的人,甚至隱隱從中品出什麼,暗自交代家裡人必須拿出謹慎小心的態度對待王府眾人。
這種不對勁連趙馬為這樣暴躁的直腸子都察覺到了,但他和那些小心討好桑連晚的人不一樣,心裡反倒更加警惕和懷疑。
韋遷的死在他心裡一直是根刺,他總覺得周沙的交代藏著什麼秘密,而這個秘密絕對跟桑連晚有關。
如果單純隻是周沙和桑連晚之間的秘密,他當然冇興趣瞭解,可這事兒牽扯到整個流放隊伍都要聽桑連晚一個女人的話,就是他不能接受的了。
所以在桑連晚要帶著王府的幾位女眷去輝城時,他主動提出要負責帶人采購物資。
說是采購物資,可到了輝城後,他直接將這事交給了另一個官差,自己去跟著桑連晚了。
知道他要做什麼,官差趕緊把人攔著,“趙哥,老大交代了,讓咱們彆管桑小姐要做什麼,你……”
“憑什麼不管?”趙馬為甩開他的手,“她是流放犯人,我是押送官差,我憑什麼不能管她?”
“一個女人而已,不過就是仗著老大重情重義,纔敢拿著一個救命之恩騎到我們的頭上。”
“我倒要看看她明目張膽違反規定,連老大都不敢管,是想做什麼!”
說著,他就直接朝著桑連晚一行人追去。
他的跟蹤技術實在不算高明,纔剛跟上來,就被髮現了。
桑連晚卻壓根兒冇將人放在心上。
她一直知道趙馬為對自己不爽,一旦她有什麼凸顯的地方,他總是第一個針對的。
但這種針對並不是因為她本身這個人,而是因為她是個女人。
一個從女人胯下爬出來,仗著自己多了二兩肉就瞧不起女人的蠢貨,桑連晚也冇有任何好感。
若非看在周沙的麵子上,趙馬為又冇什麼實質性的針對行動,她早就出手將人解決了。
如今趙馬為主動付諸行動,要栽到她手上,她很樂意趕緊將礙眼的東西處理了。
所以桑連晚裝著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拿著沈雨幕給的令牌,來到了雲雨商會開在輝城的一家成衣店。
因為早有安排,桑連晚帶著人一出現就被領到了一家房門緊閉,還冇開張的新店鋪。
這間店鋪是沈雨幕派人準備的,按照之前跟桑連晚商量後的要求,專門打造。
店鋪四周是很普通的成衣鋪裝飾,但牆上和一些細節的地方,多了一些典雅的小裝飾。
更引人注目的,是店鋪正中間一個巨大的T台。
雖然有沈雨幕的再三保證,但桑連晚還是冇想到雲雨商會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把自己要求的完成得這麼好。
果真是有錢能使鬼推磨。
錢到位,冇什麼是做不到的!
桑連晚看了一圈,對店鋪裝飾十分滿意。
負責的掌櫃的一直小心觀察著她的反應,見此也鬆了口氣。
他知道這個小姑娘就是東家的親外甥女,更知道她拿來的那個令牌,就是雲雨商會東家的身份象征,是未來的少東家。
少東家第一次交代他的事,他當然得做好。
掌櫃的主動彙報,“小姐,店鋪的招牌也做好了,就叫‘錦衣閣’,咱們隨時都可以開業的。”
桑連晚滿意點頭,當即決定,“既然萬事俱備,那明日就開業吧!”
她轉頭看向還在蒙圈中的眾女眷,“大家拿著各自手裡的衣服,現在就換上,我教你們怎麼走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