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蜜 009

我踩他的那一腳冇有留力氣，江玉身體立刻一抖，“嘶”地倒吸了一口涼氣，單腳跳著往後退了一步：“不是吧，你真的生氣了？咱爸……不是，方叔叔看見資訊有說什麼嗎？他反對我們兩個？”

我用一種看智障的眼神看著他：“我爸說你是神經病。”

“真的假的？我在方叔叔麵前表現一直挺好的啊。”江玉完全不會吸取教訓，我剛剛纔踩廢了他的一隻腳，他又恬不知恥地湊上來，另一條完好的狗腿毫不設防地伸在我麵前，又長又直。我順便又踩了他一腳，這次倒冇用多大力氣。

唉，怎麼說，我得給他留一條狗腿。

但江玉還是飛快地後退了一步，反應速度之快令我歎爲觀止，他“嘖”了一聲。“州州，你怎麼還踩人上癮了？”

“說正事，”我瞪著他：“為什麼昨晚上不配合我的計劃？要不是你，我就能睡到喬染了！”

話音剛落，江玉臉上放鬆的笑意瞬間斂去，眉骨高聳如同鋒利的劍，殺伐之意儘顯，一雙眼睛充血發紅，剖出幾分癲狂之意。我遲疑著，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其實江玉不笑的時候很嚇人，猶如出籠的野獸，磨牙吮血，狠戾異常。

隻是我很少見到他這副樣子。

江玉見我後退，就逼近了一大步，他從我漆黑晶瑩的瞳孔裡看見了自己的倒影，渾身炸起的刺瞬間收了起來，儘數化作耷拉著的毛，看起來又像我熟悉的那種大型犬了。我鬆了口氣，然後聽見他不屑地說：“喬染有什麼好？你的眼光也太差了。他有我長得帥嗎？”

我回想了一下喬染寡淡的臉，還有那雙濃墨重彩的鳳目，點綴在他冰雪般的麵容上，是反覆描摹暈染的風情。

我真心實意地對江玉說：“比你帥啊。你是那種普遍意義上的帥，喬染是那種高級的帥。你這張臉隻能騙騙那些純情的少男少女，但喬染不一樣，他可以吸引到我這種優質的gay。”

江玉的暴脾氣又炸了：“你什麼意思？老子和你這麼多年了，還抵不過一個隻會讀書的書呆子嗎？他不就是上的學校比我好一點嗎？”

我毫不客氣地揭他的短：“嗬，他是隻比你好一點嗎？人家上的是哈佛，你上的是什麼野雞大學？我還不知道你嗎？當初上高中，你哪次不是倒數第一？”

我比他好一點，倒數第二。

冇辦法，我和江玉都跟學習這兩個字犯衝，看見書上的字就頭疼，要是去背公式就恨不得一起去跳樓了。但是同樣和我們混在一起的楚清硯他們不一樣，他們都是年級前十。所以每次考試我都和江玉抱團當學渣，頗有種同舟共濟的意味。

幸好我爸爸從來不過問我的學習成績，他隻問我錢夠不夠花，在學校裡有冇有受欺負，出差的時候還要問我好幾遍我想要什麼禮物。

唉，我爸爸真好。

不像江玉，江玉爸爸看不穿江玉傻狗的真身，竟然試圖培養他，對他要求十分嚴苛，所以每次江玉考試成績出來就必須要上演一出離家出走，然後拿著凍結的信用卡來找我，求我包養他，過幾天又在他媽媽留著眼淚的勸告下回家。

“誰讓我哥考前不給我押題？”江玉理直氣壯：“要不是葉鬱哲次次考前給你押題，你就是倒數第一了。”

“我纔不會，我至少知道選擇題全選C，不像你，明明是A、B、C三個選項，你還能全選D。”

江玉還不服，想要狡辯，忽然目光掠到我身後，竟然瞬間露出了一個向日葵一樣燦爛的笑容。

一向暴躁不講理的江玉做出這種表情簡直恐怖至極，我不知道他為什麼物種突變了，驚悸地回頭，看見爸爸靠在門框上微笑。

“你們在……”爸爸頓了一下，慢慢說：“討論學習？”

我翻了個白眼：“都是學渣，討論個屁的學習。”

爸爸笑了笑，摸了摸我的頭：“既然江玉來找你了，那你就出去玩吧。爸爸還有事。對了，寶寶，你最近錢還夠花嗎？”

我想了想，我前些日子在國外的時候糟蹋的錢都上億了，確實比較夠花，這樣看來葉鬱哲對我還是不錯的。“挺夠的，今天還有幾個叔叔給了我零花錢，我把錢都收了，大概有……”我掰著手指頭數了數，“大概有個幾十萬吧，夠我出去玩的。”

“這麼少？”爸爸對跟著出來的楚叔叔說：“楚謹，你先給我寶寶轉點零花錢，讓他出去玩。”

江玉立刻說：“不用不用！爸，不是，方叔叔，我和州州出去怎麼能讓州州花錢，我的錢夠用。不用麻煩了。”

爸爸掃了江玉一眼，略薄的唇上含著溫雅的笑意，眼神卻是冷而沉的，顯得高深莫測。“你和州州出去——怎麼就一定要你花錢呢？州州又不是你的女朋友，現在他該是我來養著，對吧，寶寶？”

我說：“花誰的錢不一樣？我們又不計較這些，爸爸，我今天不去買東西，就是去吃頓飯。”又扭頭對江玉說：“你問問清硯哥、陸景還有祁寒霖有冇有時間，咱們一起吧。”

楚叔叔說：“那我今天讓清硯不去公司了，州州難得回來，你們年輕人好好聚聚。”說話間，楚叔叔的眼珠定定地看了我一眼，又看著江玉，眉目間有深刻的皺紋，我總覺得他欲言又止，但爸爸隻笑著看了他一眼，楚叔叔就收回了視線。

江玉完全冇注意到大人之間的暗流湧動，他說了方叔叔楚叔叔再見，就冇心冇肺攬著我的肩膀拖著我走了，我心裡卻仍存疑竇，眉目不展。

忽然叮咚一聲。

我的手機收到了一條訊息。

我低頭一看，是我的小舅舅，也是我的高中班主任，蘇雪棠。

他發過來的資訊是：“州州，什麼時候有時間，老師請你吃飯？”

我以為自己看錯了，反覆看了幾遍，確定自己冇看錯之後，瞪大了眼睛，把手機遞給江玉看，震驚道：“我的天呐，太嚇人了，蘇閻王，不是，蘇老師要請我吃飯，他今天是不是吃錯藥了？我明明高中畢業後就很少和他聯絡了，他怎麼想起來我的？他找我做什麼？難道他有一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擬要送我？不對，我不是聽說他當大學教授去了嗎？”

江玉湊過去看了一眼，也很震驚。

“對啊，他怎麼想起你的？而且他為什麼不請我吃飯要請你吃飯？明明高中他最對不起的是我。”

江玉高中時候天天在外麵翹課打架，冇少被蘇雪棠收拾，而我雖然闖的禍也不比江玉少，但蘇雪棠看在我是他的小外甥的份上，從來都捨不得罰我，但又不能不罰，於是就把該罰我的全都罰在了江玉身上。當時江玉冇少紮小人咒蘇雪棠不孕不育，斷子絕孫。

江玉幸災樂禍地笑了一會兒，才問我：“那你去嗎？”

我想了想：“我拉著楚 清硯一起去，楚清硯是好學生，拉上他去見老師我比較有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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