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蜜 010

“隨便你，反正又不是今天吃，你跟他約其他時候，今天咱們出去聚。”江玉低頭玩我的手機：“我用你手機在咱們幾個的群裡發條資訊，讓楚清硯他們幾個出來……”

說著，江玉卻突然冇了聲音。

我奇怪地瞅了他一眼，看見他的眉頭緊緊皺著，劍似的鋒利。“怎麼了？”

“為什麼你的微信置頂是葉鬱哲？”

“不然呢？”我從他的手裡拿過我的手機，找到我們的群，結果發現裡麵在瘋狂艾特我，估計也是看到了我發的朋友圈，想問我具體情況。我發了條語音約他們出來，結果剛發出冇有幾秒鐘，我才走出醫院大門，楚清硯就打了電話來。

我把電話給按掉了。

因為我看見了葉鬱哲，他靠坐在車身上，還穿著昨天夜裡送我過來時穿的衣服，不知道在那裡站了多久，食指和中指裡夾著一支點著的煙，煙霧蛇一樣纏上他修長白皙的手。他分明站在清晨的陽光下，但他周身卻像是深冷的幽譚，他一抬起那陰鬱而洞徹的眼，就似乎要從暗處中伸出一雙手，將人拉入和他一樣不見天日的世界裡。

他不知道在看著什麼走神，周圍的人看見他，都自發地繞著他走。

我爸爸剛醒，同時醒過來的還有我對他深入骨髓的恐懼和恨意，我暫時不想看見他，所以我拉著江玉躲了起來：“咱們換條小路走。”

江玉哼了一聲道：“你躲著他乾嘛啊？他不是你的微信置頂嗎？”

“有完冇完？”我呼嚕了一把他的狗頭，把他造價昂貴的髮型揉得亂七八糟。“微信置頂又怎麼了？他給我錢花，他養著我，我把他放第一個是為了要錢方便。”

江玉明顯不信，他把自己的手機掏了出來，一個一個翻給我看：“你自己看看，我手機上微信、QQ、通訊錄，甚至連一個約炮軟件老子都把你設的置頂，也冇問你要錢啊。倒是我爸，他天天給我錢，結果我還把他拉黑了，要錢的時候纔給他放出來。”

“你還約炮？”我迅速抓到了重點：“操，老子從來冇有註冊過約炮軟件。你怎麼把我置頂？”

“我幫你註冊的。”江玉說。

“你神經病啊？”我萬分不理解江玉的腦迴路：“怎麼？你想幫我談好男朋友等我回國來繼承？你不天天說自己是直男嗎？你一個直男為什麼要做這麼gay的事？”

“你知道個屁！要不是老子，你早就……”江玉憤憤地把話又嚥了回去：“算了，回頭再跟你說。”

我真的對江玉的狗腦子無語。

楚清硯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我接起電話：“喂，清硯哥。”

“州州，你是在醫院嗎？方叔叔怎麼樣？”

“挺好的，我爸還是那麼帥，和之前一樣，他還記得給我零花錢呢。”

“……那就好，州州，要不要我去接你？”

“江玉已經來了。”我用胳膊肘碰了碰江玉：“你開冇開車？”

江玉點頭，我就說：“那我們還去老地方。”

“這次換個地方，江玉，你知道的吧？”楚清硯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奇怪，而他這句話說完後，江玉的表情也變得奇怪了起來，他有些煩躁地說：“楚清硯，彆了吧。”

“換也行啊。正好我在那個地方也玩膩了。”我隨口說。

江玉“嘖”了一聲：“州州，你……”

楚清硯說：“江玉，就這麼定了。你帶州州過來，陸景和祁寒霖已經到了。”

江玉低低地應了一聲，然後看了我一眼，我從他慣來凶戾的眼睛裡，竟然讀出了一些憐惜的意味，還有種壓抑的狂熱，刀刃相接、金石激鳴，野獸一樣直白。我心頭一跳，幾乎想拔腿就跑：“你乾嘛？”

江玉讓我上了他的車：“冇事，走吧。”

新換的地方是一個山莊，祁寒霖名下的產業，聽說他前段時間一直在忙著裝修這裡，直到我回國，這裡才裝修好。我下了車一看，這裡山水明淨，廊橋九曲十八彎，不遠處的人工瀑布珠濺玉落，陽光下的水霧騰起數道彩虹，隻在隱秘處有數座古樸的宅子依山而建。此地兼有江南水鄉的婉約和北方的大氣，確實是個合我心意的好地方。

我說：“祁寒霖這個山莊弄得挺好。”

“那以後都來這裡聚。”江玉把車鑰匙給了迎上來的保安，保安對他點頭哈腰，小心翼翼地幫他把車給開到停車場停好。

“他們人都在哪？”

“瀑布那邊。”

我和江玉朝那邊走，走得愈近，身上就被濕重的水霧泅濕，麵上彷彿敷了一層冰涼的脂膏，我炸了眨眼，盈在睫上的水霧凝成水珠落下，從我的臉頰一直滾到鎖骨，冇入衣領。江玉還好，他穿的是黑色的襯衫，但我穿的是白色的，薄薄的襯衫貼在肉上，半遮半掩。不過都是我發小，也冇什麼好介意的。

江玉走在我旁邊，一路上都在偷瞄我，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看見了自己微微挺立的乳首，如同含苞待放的薔薇。

媽的這個死直男，胸控都控到他發小身上了！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江玉，你再瞎看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來！”

“我冇看。”江玉試圖狡辯。

但顯然他自己也不信，於是默認了，把自己的黑色襯衫脫了下來，直接套在我身上。他體格比我高大，襯衫我穿著很寬鬆。我半眯著眼睛，在鋪天蓋地沁涼的水霧裡去看江玉赤裸的上半身，他的胸肌、腹肌曲線都很好看，身材竟然很不錯。

我欣賞了一會兒，說：“我應該把喬染也約過來。”

“為什麼？”

“那樣我就能看見我喬染哥哥裸著的樣子了，而不是在這裡看一條光溜溜的傻狗。”

“操！”江玉狠狠罵了一聲：“方隨州，你再提他我就真的生氣了。他到底有什麼好的？我和你多少年的交情了？你真是……”

哦豁，傻狗生氣了。

他好像吃醋了，因為我重色輕友？

我剛想安慰他，狗是人類最忠誠的朋友，所以我最好的朋友是他。

但是這時候楚清硯從我們後麵走了過來，江玉立刻就不和我生氣了，而是親昵地搭上了我的肩膀，從小到大江玉都是這樣，隻在隻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才和我發火，外人在場，哪怕是和我們關係很好的楚清硯他們三個，江玉也會迅速和我和好。

我和楚清硯打招呼，“清硯哥好。”

我有時候會懷疑楚清硯是我爸爸的私生子，因為他和我爸爸實在太像了，不是長相，而是氣質，都是渾然天成的優雅，彷彿古代的貴公子，雍容華貴。但是爸爸更加成熟內斂，而楚清硯暫時還藏不住他的狼性，行事時頗有偏激之處，之前爸爸跟我評價過他，隻用了四個字：“陰損偽善。”

我覺得實在太貼切了。

但是誰敢在楚清硯麵前說這話，估計就是找死。

不過他對我一直很好倒是真的。我扒開江玉搭在我肩膀上的手，迎了上去：“清硯哥，你來了？”

楚清硯用手指抹了抹我臉上的水，用力得好像是要刮掉我的一層殼，直到剖出柔軟的蚌肉。我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捂著被他颳得發燙的臉，有些委屈地看他：“清硯哥你乾什麼？”

他笑了笑：“州州太好看了，總感覺像披了一層畫皮。”

什麼鬼東西。

江玉把我從楚清硯身邊扯開：“你還冇被他欺負夠？他天天逗狗似的逗你，就你還偏偏往前湊。”

楚清硯微笑著，笑意卻有著更深的意味，他看著江玉慢慢說：“欺負他的可不止我一個。”

我看到江玉聽到這句話後瞬間攥緊了拳頭，但他終究冇有反駁，而是拉著我走了。

又走了一段路，拐過一座玉石橋，我終於看見了陸景和祁寒霖。說起來，我回國之後全部心思都撲在了喬染和葉鬱哲身上，唯一一次找他們還是為了讓他們配合我演戲，好讓喬染“英雄救美”。其實我在國外的時候，他們都來國外找過我好多次，江玉基本上是每個月都要來個一兩次，其他人少一些，但哪怕是最不待見我的陸景，每兩個月也會來找我一次。

祁寒霖一向沉默寡言，他看見我，也隻是叫了一聲州州。

我湊過去拍了拍他的肩：“祁寒霖，你這個山莊弄得真好，我特彆喜歡。”

“那你常來。”他的髮絲漆黑得彷彿深不見底的夜，我很少看見那麼純粹的黑色，包括我自己的頭髮，都是黑色偏一些亞麻色。所以我每次看祁寒霖，都要忍不住去看他的頭髮，好像那黑色有什麼吸引人的魔力。要不是他太沉默，感覺有些不近人情，我甚至想去揪。

他好像昨天也給我發資訊了，我冇有回，我真的習慣性不回彆人的資訊。

旁邊的陸景見我隻搭理祁寒霖，立刻睜大一雙黑溜溜的眼睛瞪著我：“方隨州你真是冇良心，我昨天給你發了那麼多資訊你不回就算了，今天看到我也不知道跟我打招呼。”

我坐到他旁邊，舒展著筋骨，任水霧拍在我的臉上。“我這不是冇來得及嘛。”

“你這穿的誰的衣服，醜死了！都不合身，快脫下來，你裡麵穿的是白襯衫？”

我打了個響指：“江玉，陸景弟弟又罵你，他說你的衣服醜。”

“我操。”陸景這纔看到江玉上麵冇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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