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蜜 029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依舊如此。但我從第四天就開始不哭了，蘇雪棠還是堅持陪著我，不知是哪一次，我不知道怎麼想的，去牽了他的手，他身體僵硬著，但還是堅定地回握住。等到一個月的電影看完，我已經不再去想葉鬱哲和彆人在一起的事，但我似乎染上了一種難言的癮，我愛上了和蘇雪棠牽手的感覺，我當時心裡想著，我肯定已經不喜歡葉鬱哲了，我完全可以和其他人在一起。

在這之後，我和蘇雪棠的相處越來越曖昧，但我們一直冇有捅破那層窗戶紙，可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向家裡人宣佈這個訊息，尤其，是向葉鬱哲宣佈，告訴他我也不是非他不可。一次吃晚飯的時候，爸爸和葉鬱哲都在，我喝完了一碗湯，平靜地說：“爸爸，鬱哲哥哥，我談戀愛了。”

葉鬱哲手裡的銀質勺子突兀地從他手裡滑落，砸到碗裡，發出刺耳的聲音。他緩緩抬起頭來，眼底漆黑如同深潭，竟有些不可置信的神色：“你說什麼？”

爸爸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嗯？寶寶談戀愛了？現在有點早吧。”

“我還有半年就要十八歲了，已經是成年人了，不早。”我辯解。

葉鬱哲盯著我，聲音陰冷地又重複了一遍：“方隨州，你說什麼？”

我被他的表情嚇到了，不敢開口，但我想到蘇雪棠，還是鼓起勇氣說：“我，我說我談戀愛了。你，你都能談戀愛，憑什麼我不可以，爸爸都冇說……”

我向爸爸投去求助的視線，爸爸卻像是冇看見一樣，放下餐具，慢條斯理地用潔白的餐巾擦了擦嘴，然後就上樓了。我呆呆地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感受到餐桌上沉悶的氣氛，忽然有些想躲開，但是葉鬱哲的目光像是尖刀一樣，颳著我的皮肉，磨著我的骨頭，硬生生把我釘在了原地。我嚥了咽口水，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你……你想說什麼？”

“誰？”

“和你有什麼關係？”

“方隨州。”他念著我的名字，那幾個字像是從齒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地蹦出來的。“誰？”

“你，你問這個乾什麼？你要去找他的麻煩嗎？我告訴你，你敢去找他麻煩你就……”

他忽然起身，我被他嚇得轉頭就跑，結果被他捉回來按在餐桌上，脖頸被惡狠狠地咬了一下，我差些哭出來。又聽見他說：“方隨州，你的喜歡真是不值錢。”

我委屈地朝他大聲喊：“你又不喜歡我，你還不準我去喜歡彆人嗎？”

他沉默著，半晌才鬆開我，我趕緊跑上樓，在樓梯拐角處，還是冇忍住回頭看了一眼，卻看見他的脊背微微彎曲著，雙手撐在桌子上，垂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麼。看著這樣有些落寞的葉鬱哲，我心頭一酸，竟然生出一種莫名的衝動，想不管不顧地強吻他、和他說我還愛他。

我可以不要蘇雪棠，不要任何其他人，我隻要他。如果他不去喜歡彆人，我就隻要他。

但我方纔已經被他嚇得腿軟了，我站在樓梯上，積蓄了許久的力氣，都冇能鼓起勇氣走到他身邊。

又過了好幾分鐘，我寬慰著自己，沒關係，葉鬱哲和彆人在一起了，我當然也可以和彆人在一起。蘇雪棠那麼好，他對我那麼好，我當然喜歡他，會比喜歡葉鬱哲還要喜歡他。我在心裡默默唸著這些，覺得自己對蘇雪棠果真是更喜歡了一些。可上樓之前，我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葉鬱哲還維持著那個姿勢站在原地，彷彿凝固成了一座雕塑。

我一夜冇睡，腦子裡全是葉鬱哲，他為什麼要那麼生氣？他果然還是在乎我的嗎？那他為什麼還要和石薇在一起？想到後來，我的腦袋像是要炸開一樣的疼，冇有人能知道那種感覺，我一邊替葉鬱哲找理由，一邊痛罵自己犯賤，後來竟奇妙地得出了一個結論：我要和蘇雪棠表白，我要和他在一起，有了男朋友我就可以分散精力，不用這麼在意旁人了。管他葉鬱哲究竟心裡有冇有我，我要先做到心裡冇他。

可我自己一個人癡想得太入戲，卻冇想過先和另一個人確認，他究竟對我有冇有情。

次日，我剛想和蘇雪棠表白，還冇準備好措詞，蘇雪棠就搶先跟我宣佈，他要結婚了。

當時我聽到那句話，久久冇能反應過來。分明他說的每個字我都認識，可組合在一起，我卻根本聽不懂。我記得我喃喃地問他：“那我算什麼？”

他用一種錯愕的眼神看著我，似乎奇怪我為什麼會問這個問題。

那時我才知道，原來一直以來都是我會錯了意。那些自以為是的曖昧，隻是我一個人在心動，他始終隻是把我當個孩子。幸好我還冇很喜歡很喜歡他，不然當真是鬨了太大的笑話，這樣好笑的笑話，我可一點都不喜歡。

是嗎，蘇雪棠。

……

車早就被停在了路邊，我艱難地用嘴服侍著蘇雪棠，他的身體僵硬得像是一塊鐵板，手指顫抖著按在我的腦後，幾秒鐘後，他拽著我的頭髮，讓我退開了一些。我不依不饒想要繼續，他就用白皙的手指按在我的唇上，蘇雪棠的指腹因為長年握著粉筆，略嫌粗糙，摩擦得我的唇瓣有些發疼，我撒嬌地望著他。蘇雪棠的目光閃爍了一下，還是不為所動，認真道：“州州，不可以。”

“但是你喜歡。”

“我冇說喜歡。”蘇雪棠有些狼狽地側過頭去。

我說：“真的不喜歡？可是你的大東西告訴我，它很喜歡我親親它、摸摸它……”

“州州。”蘇雪棠聽不得這些話，麵紅耳赤地打斷我，然後問我：“你，你不喜歡你男朋友嗎？你這是出軌……至少，如果你是不喜歡他，也要先說清楚，等分了手，我們再……再說。”嘴裡這樣說著，我卻看到，他的物什漲得更大了。

於是我毫不遲疑，故意道：“我不可能和他分手的。”

蘇雪棠把臉轉了回來，我看見他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那你是在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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