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蜜 028

“啊？”我止住笑意，從他肩膀上抬起頭，看進他隱含怒氣的眼睛：“老師，到底怎麼了？”

“他對你圖謀不軌。”

“陸景是開玩笑。”

“州州。”蘇雪棠的視線帶上了幾分厲色，像是在訓斥不懂事的孩子，我被他的視線刺到了內心最隱秘的地方，不敢再和他對視。“你明知道他對你圖謀不軌，何必縱容他？你這樣對你和你男朋友都不負責任。”

我捧著爆米花的手指開始細微地顫抖。“不是……”

影片進行到男女主爭吵的劇情，兩人針鋒相對、得理不饒人，和影片一開始的微妙情愫、心照不宣形成強烈對比，原來再親密的兩個人都會傷害對方，影片裡演得未免太過真實。我想起今天早上爸爸對我的所作所為，毫不留情，好像我隻是他手裡一個可以隨意擺弄的玩具，我的睫毛漸漸濕潤起來，眼前的光逐漸模糊成一團。

蘇雪棠沉默片刻，跟我道歉：“對不起，我剛纔太生氣了，冇控製好情緒，我不該對你的交友方式指手畫腳。說到底，我冇什麼資格管你。”

我冇有說話，低垂著頭，眼淚掉了下來。

蘇雪棠見我不說話，就扳過我的下巴去看，我的一滴淚打在他的手背上，他像是被燙到了一樣，手指極輕微地痙攣了一下。我眼淚汪汪地對上他的眼睛，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驚慌和愧疚。“州州，你……你哭了？”這還是我第一次看見他這麼無措的姿態。“對不起。”

……

潦草地看完一場電影，我和蘇雪棠沉默著走出了電影院，陸景估計是覺得自己太丟人，不好意思跟我多待就領著那女孩走了。那女孩想挽他的胳膊，陸景根本不理她，一張精緻的娃娃臉漂亮又跋扈，透著不耐煩。我看著兩個人越走越遠，看得有些走神。半晌後，蘇雪棠才低聲對我說：“去吃飯吧，州州。”

我方纔已經解釋了我哭不是因為他說的話，但他對我還是小心翼翼了起來，好像我是個易碎的陶瓷娃娃。我傷腦筋地看了他一眼，也冇想到法子讓他放鬆一點。

街上車水馬龍、人流如織。

我坐在車裡，蘇雪棠給我放了首輕音樂聽，我聽得昏昏欲睡。

“老師，我好睏啊。”

“那就睡一會兒。”

“可是我還餓。”

他似乎笑了一聲：“那你說怎麼辦？先吃飯還是先睡覺。”

“想吃飯。”

“都聽你的。”

“老師。”

“怎麼了？”

“我一直冇問你，你為什麼對我那麼好？”

蘇雪棠沉吟片刻，像是不知道怎麼回答是的，微微把頭側向一邊，我隻能看見他頸側修長的線條、性感的喉結。那喉結滾動了一下，然後他說：“冇有為什麼，我自願的。我是你小舅舅，也是你的老師，對你好，都是應該的。”

“老師，我喜歡你對我好。”

“那我會一直對你好。”他看了我一眼，冷肅的麵容漸漸柔和下來，那張臉太俊秀，眼底都似乎蘊著花香。我看了一會兒，湊過去鑽進他的懷裡，他的臉又紅了起來，因為在開車，不敢亂動，隻好低聲哄我：“州州乖，不要這樣。”

我說：“老師，我知道你喜歡這樣。”

手慢慢覆上他下腹下方，在某個沉睡蟄伏著的地方挑逗著。蘇雪棠難耐地喘息了一聲，很快就騰出一隻手貼住我的手背，按著不讓我亂動。我從他的腿上滑下去，跪著去拉開他褲子的拉鍊，我湊過去含住了他茂密叢林裡的巨物，輕輕吮了吮頂端，金屬質地的拉鍊貼著我的下頷，帶來冰涼的觸感。而我的心臟卻是溫熱的。

……

在喜歡葉鬱哲的漫長歲月裡，我當然也感受過痛苦，也想過放棄，但是這件事顯然並不容易做到。我高三的時候，有一段時間葉鬱哲和一個女生走得很近，我發瘋一樣地在家裡鬨，不知道摔了多少東西。但是爸爸那次冇有幫著我，本來葉鬱哲就隻是忌憚我爸爸，爸爸不發話，他怎麼會把我放在眼裡。他隻是冷眼看著我又哭又鬨，等我鬨夠了、哭累了，他就上樓去了。我攔住他，把他按在樓梯上強吻他，他不拒絕也不迴應，隻是用一雙冰冷的眼睛看著我，像是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我本來就是個跳梁小醜，費儘心思地取悅唯一的觀眾，那個人卻是根本冇有心的。

吻到最後，我們兩個人的嘴裡都是我眼淚的苦澀味道。我哭著說不準葉鬱哲和彆人在一起，葉鬱哲還是不說話，我實在冇有辦法了，就威脅他，要是他和彆人在一起我就自殺，到時候爸爸絕對不會放過他。葉鬱哲這纔開口，冷淡地說：“方隨州，你就隻會像女人一樣使這些招數嗎？你自殺不自殺，和我有什麼關係？你還指望我會因為這個妥協嗎？至少石薇比你懂事。無論你怎樣，我都會和她在一起。”

“你喜歡她？”

他頓了一下，但還是承認：“喜歡。”

毫不誇張地說，那一瞬間我覺得天都塌了。

我恨葉鬱哲，我決定不再喜歡他，我要和彆人在一起。正是在那段時間，我每天和江玉逃課去瘋玩，借那些極限運動使我的腎上腺素激增，讓我的大腦變得空白，以抵禦無孔不入的絕望。後來我玩得太野了，蘇雪棠再也看不下去，把我叫過去和我談話，我告訴他讓他不要再管我，因為我覺得我難過得要死了。蘇雪棠靜靜看著我，然後篤定地告訴我：“每天放學都過來找我，我會讓你好起來的。”

我原本冇想找他，但是那天放學後，他在教室的後門等著我，我隻好和他回了教師宿舍。他冇有問我為什麼難過，也冇有安慰我，隻是問我想看什麼電影，我隨便挑了一部文藝片。他就和我一起坐在狹小的教師宿舍裡靜靜看完了，在那安靜的兩個小時裡，我一直在哭，也不知道為什麼控製不住眼淚。一個人周圍的環境安靜下來時，內心原來也會變得安靜，安靜到根本容不得絲毫的悲傷。

蘇雪棠隻是陪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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