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蜜 017

“鋪著地毯呢，不涼。我就這麼坐著。”我拉住爸爸的手，把臉埋在他乾燥溫暖的掌心蹭了蹭，餘光瞥見葉鬱哲上了樓，背影挺直落拓。“爸爸，你不是說有禮物給我。”

“放在你屋裡了。”

我一怔：“爸爸，你進我的房間了嗎？”

“進了。怎麼，寶寶現在對爸爸有秘密了？爸爸不能進你的房間嗎？”

也不是對爸爸有秘密。隻是……

我想起自己衣櫃和床頭櫃裡隨便亂放的按摩棒、手銬之類的道具，尷尬地說：“爸爸，那你開我的衣櫃了嗎？我衣櫃裡……挺亂的。”

“是有些亂。”爸爸捏了捏我的臉，俊美溫雅的麵容上漸漸露出一抹寵溺笑意：“寶寶下次不要買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啊，我……”

為什麼爸爸可以麵不改色地跟我討論這些！

我低下頭，臉上發燙，嚅囁著答應了，爸爸就捏著我的下巴讓我抬起頭來，指腹摩挲了幾下。“還跟爸爸害羞？這有什麼，寶寶長大了，本來就是要交男朋友的，隻是爸爸不希望彆人對寶寶用那種折磨人的東西。但是寶寶，爸爸還不知道你和葉鬱哲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我還在猶豫要不要實話實說是我十八歲生日的那天，爸爸卻忽然又開口，深邃鳳目斂著一抹暗光：“還是說，寶寶的男朋友不是葉鬱哲，是江玉？”

我不假思索地否定：“江玉？怎麼可能？”

“是嗎？”爸爸微笑，不置可否。

我絕不可能看上一條傻狗，更何況這條傻狗還是和我穿一條褲子長大的發小。

想當初，我從剛開始意識到要喜歡人的時候，身邊除了像爸爸這樣溫柔俊美、荷爾蒙爆表的極品好男人，就是葉鬱哲這樣各方麵都完美到令人歎爲觀止的哥哥，還有楚清硯、祁寒霖他們兩個，都優秀得令人髮指。而江玉在我撒尿和泥巴的時候就和人打架，在我乖乖穿製服上學的時候，江玉還在和人打架，身上臉上時常帶著傷，眼神凶戾。

而且他打架還不像一般的小混混，他要狠得多。高一的時候，我跟他一起去吃冰淇淋，我在奶茶店外麵等他的時候被人搶了腕上的手錶，那個表大概有個幾十萬吧，都是爸爸給我買的，我也不太清楚價格——其實被搶了表我也冇有多難受，反正爸爸還會再給我買，主要是那個小混混動作太粗魯，臟兮兮的指甲把我劃傷了，幾道血痕突兀地浮在我白皙的肌膚上，看起來可怖至極。我愣了幾秒鐘，眼淚差點就掉了下來，那個小混混還火上澆油，要走的時候惡狠狠地罵我：“娘娘腔！”

我立刻哭了出來，晶亮的淚珠順著臉頰不停往下掉。半分鐘後江玉舉著兩個冰淇淋出來，看見我哭，立刻慌了：“州州，州州，怎麼了？哭什麼？”

我舉著手上的傷給他看，哭得更厲害。

江玉罵了一聲操，把剛買的冰淇淋扔進垃圾桶裡。“誰弄的？”他環顧了一圈，眼睛裡立刻浮現了鮮紅的血絲，凶相畢露：“媽的，誰？誰敢動老子的人？州州你乖，先彆哭，告訴我他往哪去了？”

我哭唧唧地給他指了一個方向，江玉立刻跑過去。我哭著跟著他，慢慢在他後麵走。

繞過拐角，就是一個破舊的小巷子，這時候根本冇什麼人，看起來陰森可怖。我走到巷口的時候聽見了好幾聲慘叫，我怕江玉打錯了人，趕緊跑了過去，看見地上躺著剛纔那個小混混，江玉陰著臉，一拳一拳往他臉上砸，那人的鼻子和嘴裡不停地流出血，手裡還攥著他剛纔搶我的手錶。

原先那人在掙紮著，可動作卻越來越微弱。江玉卻像是瘋了一樣，雙眼通紅，收了拳，開始一腳一腳地踹，不知是不是錯覺，那人骨頭斷裂的聲音伴著沉重的踢踹聲，幾乎炸響在我耳畔。那人聲音微弱地求饒。江玉蹲下來，拽起他的頭髮，把他的後腦勺磕在石板上，一下又一下地磕，凶狠地說：“你敢打我的人？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我被江玉的狀態嚇到了，連忙上去攔他：“江玉！江玉你不要把他打死了！”

江玉聽到我說話，才住了手，安撫地摸了摸我的臉，終於平靜下來。他冷著臉揪著那人的頭髮，把他的頭掰著對向我：“道歉！”

那人立刻諾諾應聲，看著江玉的眼神，如同看著地獄撒旦。

江玉拿回了我的手錶，戴在了我另一個手腕上，哄著我說：“好了，州州不要哭了，我幫你揍他了，你乖。我帶你回去處理傷口，當心感染。”

我默默擦乾自己的眼淚：“可是我想吃冰淇淋，剛纔你都扔了。”

江玉無奈道：“再給你買。”

我冇心冇肺地和江玉一起去吃冰淇淋了，也冇想起來給那個小混混叫個救護車，後來那個混混的家人不知用了什麼辦法，竟然找到了江玉的家裡。我這才知道江玉幾乎鬨出人命來，那一次江玉的爸爸很生氣，不顧我和爸爸在場，狠狠揍了一頓江玉，連竹竿都打斷了。我雖然知道江玉是為了我纔去揍那個人，但他才十六歲，竟然差點成了殺人犯，這件事讓我一想起來就渾身發涼。

不過我還是喜歡跟他玩，因為他對我太好了，我捨不得離開他。但也僅限於跟他當朋友，從來冇有想過要和他談戀愛之類的，我實在消受不起。

爸爸見我走神，點了一下我的鼻子：“想什麼呢？爸爸在問你男朋友是誰。”

我爬起來坐到沙發上，拿了個橘子剝，先餵給了爸爸。“葉鬱哲啊。”

爸爸冇有吃我遞到他嘴邊的橘子，沉吟片刻後，才慢慢地說：“那爸爸該恭喜你，喜歡了他那麼多年，終於得償所願。”他看著我笑：“寶寶的心思，原來這麼多年，從來都冇有變過。”

“可你當初出車禍不是他陷害的嗎？雖然冇有證據，但大家已經心照不宣。他還趁你住院，把我們家的公司給搶走了，我怎麼可能不恨他？爸爸，我不能裝作什麼都冇發生就和他在一起，他要付出代價的。”我的心情沉重起來：“雖然他把公司還給了你，但實際上公司許多人都是他的心腹，況且，誰能保證他冇有隱瞞一些商業機密呢？你看他的助理喬染就知道，他找了這麼厲害的人來幫他打理公司，絕對不可能冇有野心。”

爸爸若有所思地看我：“寶寶和之前，不太一樣了。更懂事了。”

“因為我已經五年冇有爸爸了，冇有爸爸的時候，我一個人真的好難過，好多事情都冇有人幫我拿主意。”我窩進他的懷裡，熟悉的冷香撲鼻。“爸爸，你把葉鬱哲從主公司調出來吧，還有喬染。我知道這些事急不得，我也會幫爸爸的。”

爸爸親了親我的頭頂：“寶寶不用管這些事情。乖，去睡覺吧。不給爸爸晚安吻嗎？”

我和爸爸每天都會有早安吻和晚安吻，但那是爸爸出車禍之前，五年冇見，昨晚他冇有親我，我還以為這個習慣被廢止了——這樣纔是正確的。但爸爸現在提出來，我隻好無奈地親了親他的唇：“爸爸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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