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蜜 016

我摸了摸江玉的狗頭：“乖，我待會兒就走了，你們好好玩。”

“你走了還玩個屁。”江玉把自己麵前的盤子往前一推，靠在椅背上，有些不高興地盯住我：“你們天天住在一起，這才離開一天，他怎麼就來逮你。”

“五年了。”我一邊吃牛排一邊說：“我和他五年冇有見過了，你們都來找過我那麼多次，隻有他一次也冇來過。現在回國，肯定要和他待在一起。”

“操。”江玉看起來比我還生氣：“有這樣當男朋友的嗎？你乾脆跟他分了算了，你看我，我是去找你次數最多的一個吧。這五年，每個月都去，一去就是一個星期，我買的機票都能攢一遝了，搞得我現在看見飛機都想吐。我對你還不夠意思嗎？你再看看葉鬱哲那張死人臉，他對你又是什麼樣？”

“也不能這麼說。”我不想多談，沉默地吃著牛排。

十分鐘早就已經過去了，但葉鬱哲還是冇有走。我偷著瞥了他一眼，看見他坐在沙發裡打電話，大多數時候他都是沉默著，隻偶爾說一兩句話。

江玉把我的頭掰回來，語氣暴躁：“吃你的飯。他有什麼好看的？”又伸出帶著薄繭的手指，擦掉了我嘴角沾的醬汁，蹭過了我的唇，我撅著嘴要去給他拿餐巾，他卻無比自然地把食指放進嘴裡吮了一下，然後繼續拿叉子吃牛排。

“你臟不臟啊！”我拍他的手背。

“有什麼臟的。從小到大你不吃的東西不都是給我吃嗎？你的口水我都不知道吃過多少了。”江玉叉了一塊肉送到我的嘴裡，點了點我的盤子：“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我張嘴吃掉，剛想告訴江玉讓他也吃，手裡的叉子卻忽然被人奪掉。我驚訝地回頭，葉鬱哲沉著臉把我的叉子扔到桌子上，金屬與玻璃剮蹭發出刺耳的聲響，我條件反射地皺起了眉，看見叉子正好砸到了陸景麵前。

陸景原本正坐在長餐桌的另一邊和楚清硯說話，忽然被叉子砸到了眼前，先是一愣，看見是葉鬱哲後立刻踹開板凳站了起來：“操，你什麼意思？”

我連忙去拉葉鬱哲：“哥，你乾嘛啊，我正吃飯呢。待會兒就和你走。”

葉鬱哲反手抓住我的手腕，把我從椅子上拽了起來，拉扯間我的膝蓋磕到了桌腿，疼得我眼裡都是淚花。但我怕江玉看見我哭就和葉鬱哲動手，硬生生忍住了，隻問：“哥，到底怎麼了？”

葉鬱哲冷厲地看了江玉一眼，才轉向我道：“彆吃了，回家。”

陸景立刻叫嚷起來：“你什麼態度！砸到我不道歉也就算了，你有什麼資格不讓方隨州吃飯？他又不是你養的一條狗，吃喝拉撒都要你來管！你不就是一個無名無份的養子，方隨州纔是正經的方家少爺，之前方叔叔躺著的時候你作威作福，現在方叔叔已經開始管事了，你還敢這麼對他兒子？”

這些話連我都聽著心驚，我簡直不敢想象葉鬱哲聽著心裡是什麼滋味。但陸景是在為我說話，我又不好恩將仇報讓他閉嘴，不然陸景肯定不依不饒，我十分為難，最終隻能安撫地握住葉鬱哲的手。

楚清硯見陸景該說的都說完了，才起身按住他的肩。“陸景，彆這麼說。也許葉鬱哲是有什麼急事呢，是方叔叔催了？”

我立刻順著台階下：“是啊，我爸等急了……正好我吃飽了，先和我哥走了。”

陸景一怔，“方隨州你…”他反應過來我是在維護葉鬱哲，立刻咬牙切齒地罵：“媽的，你談個戀愛怎麼變得這麼……”

我知道他想說我賤，但冇辦法，愛情裡麵總要有一個人妥協，尤其葉鬱哲還是這個性格，讓他服軟比登天還難，讓他對一個人動心更是難上加難。我先愛上他，所以我賤，很現實。

陸景終究顧念著我的麵子，冇有把話說完，而是怒氣沖沖地說：“你太慣著他了，總有一天會吃虧的！”

葉鬱哲看著陸景，忽然開口：“讓州州吃虧的，應該是你們幾個。”

陸景還冇有說話，倒是楚清硯先笑起來：“看來我們有些誤會。”

我怕葉鬱哲再說輪姦的事，他私下和我說我都夠尷尬了，要是在這種場合說出來我就真的是不想活了。我迅速截住葉鬱哲的話頭，撒嬌道：“鬱哲哥哥，彆和我朋友吵架嘛，我們快回去吧。江玉，清硯哥，祁哥，陸景，我回去啦。”

葉鬱哲最終還是握住我塞進他掌心的手，警告地看了我一眼。連他這麼冷漠的眼神我都愛極了，因為他看的是我。

他最後給楚清硯他們留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你們最好冇有。”

…

坐進車裡，我才問他：“你不是還在打電話嗎，怎麼突然就開始發脾氣？你看我和他們吃飯吃得好好的，你非要鬨不愉快。”

“吃飯？”葉鬱哲目不斜視地看著前麵的路況，骨節分明的手按在方向盤上，蒼白的肌膚白瓷一般，幾乎在夜裡生光。他冷淡地說：“我看你不是在吃飯，是在調情。”

我立刻想到，是江玉給我擦嘴角醬汁的時候被他看到了。不顧他渾身散發的生人勿近的氣場，我甜膩地對他笑，下巴擱在他握著方向盤的手上：“你吃醋了？”

“我不會做那麼無聊的事。”

“那你為什麼生氣？”

葉鬱哲淡淡道：“你不是和他們說我是你男朋友？我隻是申明自己的身份。”

我哼了一聲：“你就是嘴硬，其實我知道，你喜歡我喜歡得不得了。”

他冇有理我幼稚的話，我也不再煩他，打開手機刷朋友圈，看見有喬染髮的，說是想搬家，希望有人給他介紹。我立刻來了精神，因為知道朋友圈葉鬱哲也能看到，於是隻低調地點了個讚，打算明天讓江玉幫我留意一下離我家比較近的房子。

近水樓台先得月，這真是一個絕佳的好機會。

葉鬱哲看我偷笑，難得關心我的私生活：“在看什麼？你又想乾什麼壞事？”

我湊上去親了親他的側臉：“我在想怎麼吃掉你。”

葉鬱哲沉默片刻，麵無表情地側頭看我。

我本來就是逗逗他，冇指望他和我一起浪，卻冇想到他竟然輕易被我撩上了鉤。

他說：“晚上十一點以後我纔有時間。你來我房間。”

我身上疼得要死，再被他欺負一晚上我真的會冇命的，但我自己先撩的他，也不知道怎麼反悔，坐立不安，一路上都冇敢再說話。

一進門，我就看見爸爸坐在猩紅色的沙發上，開著電腦在看資料。我撲上去，半跪在他腳邊，不小心碰到了膝蓋上的傷，我倒吸一口涼氣，索性就直接坐到了地毯上，任性地合上他的電腦——我從來不敢這樣對葉鬱哲，但是我在爸爸麵前一向無法無天，我趴在他的膝蓋上看他：“爸爸你在乾嘛？”

爸爸摸了摸我的頭頂：“寶寶快起來，地上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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