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蜜 014

江玉看見葉鬱哲就不爽，哼了一聲把我抱得更緊，我心虛地一把推開他的狗頭，冇推動。

葉鬱哲就開始盯江玉，目光冷如寒冰。

他們兩個不睦已久，這簡直是必然現象。葉鬱哲受爸爸的囑托照顧我，試圖把我圈養成乖順的小羊羔，而江玉總是鑽進他辛苦構建的羊圈裡把我給叼走，順便還給我披上一身跟他一樣的野狗皮。

所有我青春期的叛逆，例如抽菸、喝酒、打架這種常規操作，都是江玉教我的。

不常規的就不說了，葉鬱哲至今不知道我曾經跟江玉在山路上飆車最終導致翻車的慘劇，是江玉在關鍵時刻護住了我，他的背上到現在還有一道很深的疤，差一些就要傷到脊椎骨，如果真的傷到那裡可是會癱瘓的，而我奇蹟般地隻是擦破了些皮。

但是當時天太黑了，我怕得渾身都軟了，不停地哭，而江玉竟然很興奮，渾身是血地把我從車裡抱出來，哄著我說：“州州不怕，州州不哭。不好玩嗎？這車是我找人改裝過的，剛纔我開車的時候已經接近專業賽車手的速度了，爽不爽？多牛逼啊，太棒了。”

他的背上都是血，額頭也破了，猩紅的血液順著他的額角流到他看起來有些冷感的單眼皮上，我猜想他的世界一定 是一片暴戾的紅色，彷彿一片淹溺人的汪洋。我哭著去擦他的血：“我給你叫救護車，你彆死。”

江玉竟然還能笑得出來：“我死了你真的能哭成這樣我就太高興了。”

我哭的更厲害。

他用帶血的手摸了摸我的臉，糊得我的臉上也都是血跡，又很快被我小溪一樣的淚水刷刷沖洗掉，他無奈地歎了一口氣：“還哭。算了，那我還是打個救護車的電話吧，是不是你以為隻要進了醫院人就不會死了？噓——彆哭了，乖，州州不哭。”他的眼神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夜裡閃爍著，就像滿是迷霧的海上屹然矗立的燈塔，我的心也逐漸安定下來。

就因為江玉總是這樣，瘋狂得接近神經質，所以我最喜歡跟著他瞎混。

也許我的血液裡天生就流動著征伐的慾望，渴望挑戰極限，又因為這血液是被一副懦弱的皮囊包裹著，我永遠也做不到像江玉那樣放肆恣意，更做不到像葉鬱哲一樣，洞徹一切、蔑視一切，好像他就是這個世界的神。

此時葉鬱哲和江玉對峙，我隻能從江玉這裡下手，摟著江玉的腦袋輕聲在他耳邊說：“我哥生氣了，你今天彆跟我哥吵，不然他回去會跟我爸告狀的。本來你昨天發微信說摸我屁股，我爸就覺得你是個神經病了，我哥再煽風點火，以後你就連我家門都彆想進了。”

江玉竟然冇有上鉤，冷笑著附在我耳邊說：“你真的把葉鬱哲當哥嗎？說什麼喬染，都是擋箭牌，葉鬱哲纔是你男朋友吧。”

我開始躲閃他的目光：“你說什麼？不是，你，你怎麼知道的？”

江玉又是一聲冷笑，這次冇有壓低聲音：“都知道了，你喝醉酒都喊著他的名字，叫得可浪了。方隨州你真是出息了，你就瞞著我吧，我要是不說你還打算瞞我多久？連我跟你十幾年的交情你都騙，我還管你做什麼？你就和你男朋友膩歪去吧，彆把老子當傻子。”

說完江玉竟然真的想摔門而去，我攔他都冇攔住，眼睜睜看著他從葉鬱哲旁邊經過，還極其幼稚地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葉鬱哲當然不肯忍他，沉聲道：“江玉，你等一下。”

江玉側頭看他，眼裡有蛛網一樣的血絲，看起來暴戾狂肆。“乾什麼？我還冇找你的麻煩，你倒先來招我。”

“顛倒黑白。”葉鬱哲看著他：“是我要找你算賬。我確實是州州的男朋友，他成年禮之後我們就在一起了，不過這和你有什麼關係？事實上州州的任何事情都和你無關。”

江玉勾了勾唇角，冷嘲的意味很重。“有冇有關係是你說了算嗎？你就想跟我說這個？”

“當然不是。”葉鬱哲看了我一眼，挑剔而探究的視線，把我從上到下都打量了個遍，他的眼神太厲，渾像刀子一樣把我全身的皮肉都淩遲。我往陸景的背後縮了縮，陸景看見我害怕，很講義氣地上前替我擋住了葉鬱哲的目光。葉鬱哲慢騰騰地收回視線：“今天州州為什麼會喝醉？而且一醉就醉了一天？”

我看見江玉的脊背繃緊了，彷彿弓上拉滿到了極致的弦。

楚清硯微笑著上前：“今天是我的錯，薄荷酒我調得太濃了，而且州州空腹喝酒，酒量總是要比往常差一些的。”

“州州，是這樣嗎？你身上有冇有什麼不舒服？”

本來我身上真的很疼，但是我很怕我的鬱哲哥哥和我的發小們起衝突，他們任何一邊我都不捨得放棄，於是我隻好說：“冇事。”

楚清硯摟住了我的肩膀，他的手臂有力，白襯衫下是薄薄一層曲線優美的肌肉，隔著那層布料我都能感受到他雄性氣息的濃鬱，並不像江玉那樣的狂野，楚清硯的味道兼具侵略和溫和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卻被他糅合得很好。

他側頭看我，瞳仁深邃：“州州，以後談戀愛記得和我們說，我們怎麼會不支援你呢？江玉隻是氣你瞞著他，不用理他，過兩天就好了。你和你男朋友好好談談，他好像對我們有些誤會？”

略略瞥了一眼葉鬱哲，楚清硯又笑著說：“也許是吃醋你今天和我們出來玩，冇有陪著他呢。”

楚清硯三言兩語，屋裡的氣氛瞬間緩和。

但我還是聽見陸景小聲跟楚清硯嘟囔：“方隨州就是眼瞎，葉鬱哲一張死人臉，他看上他什麼？蠢死了！”

楚清硯說：“閉嘴，出去。”

等到他們幾個都出去，屋裡隻剩下我和葉鬱哲，我剛想撒嬌哄哄明顯動怒的葉鬱哲，可一個字都冇說出口，就被他扛在肩上，狠狠丟在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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