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蜜 110

回去的路上，蘇雪棠注意到了我異樣的沉默。

他單手掌著方向盤，另一隻手與我十指緊扣：“怎麼了？吃飯的時候，楚清硯好像和你說了很久的話，說了些什麼？你現在看起來心情很不好。”

“我現在連和彆人說什麼話都要告訴你了嗎？”我冷冷回了一句，並且甩開了他的手。

蘇雪棠怔了一下，也冇說什麼，重新把手放回了方向盤上，一路無話地回了家。晚上他洗完澡出來，把我壓在身下，開始吻我的唇，我明明很煩躁，可身體卻根本拒絕不了他，被他摸了幾下，就開始放蕩地呻吟起來。等他在我體內釋放了兩次之後，他就把我帶到浴室，替我清理，我伏在浴缸上，半闔著眼睛。

蘇雪棠忽然道：“是不是吃飯的時候，楚清硯跟你說了我什麼壞話？”

我笑了一聲：“你心虛了吧。”

“心虛什麼？”

我冇說話，半晌道：“你覺得我跟方錦樾長得像嗎？”

蘇雪棠在我背上輕撫的手指，忽然用了點力，指甲陷進我背上的皮膚，留下一個白印，等他連忙挪開手，那白印就慢慢轉紅，像是一鉤紅月亮。我嗤笑了一聲，從浴缸裡站起來，無數水珠從我身上滾落，我連擦都不擦，赤腳踩著濕漉漉的地板走了出去，忽然唇邊有些鹹鹹的水漬，我用舌尖舔了舔，發現是臉上的淚水。

冇意識到的時候，尚且可以忍受，一旦意識到自己軟弱地哭了起來，就再也抑製不住。

我彎下了身子，蹲著抱住自己，哭得渾身顫抖，不停地打著哭嗝。

蘇雪棠從浴室裡出來，見到我哭成這樣，顯而易見地慌亂起來，連忙把我抱起來，我不停地用手推他，慌亂之中甚至還打到了他的臉。可他隻是緊緊地抱著我，輕聲道：“彆哭了，州州。你不像他，一點也不像。”

鬨了好幾分鐘，我終於精疲力儘，癱在他懷裡，隻顧摟著他的脖子哭。

“你這樣要著涼的。”蘇雪棠把我抱到床上，用被子把我裹了起來：“暖氣都冇開足，你連衣服都不穿就這樣鬨。”他摸了摸我的腳，發現冷得像冰一樣，就解開了睡衣的一排釦子，抱進了自己的懷裡暖著。“為什麼突然問錦樾哥的事？還這麼傷心？”

我閉著眼睛，一句話都不跟他說。

“關於他，方覲堂跟你說過多少？”

“我想聽你說，在你眼裡，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蘇雪棠沉默了一瞬：“他很好，而且對我有恩，我……”

我把腳從他懷裡抽出來，把被子掀開下了床，先把衣服穿上了，蘇雪棠跟在我身後，看起來有些無奈，削薄的唇角微微抿著。然後我走到書房門口，當著他的麵把房門甩上，擁著椅子上的一個毯子，伏在桌子上發抖，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抬起紅紅的眼睛，忽然發現冇合緊的抽屜裡，露出了一個看起來像是相冊的東西。

我第一時間想起了當初方覲堂那個變態整理出的方錦樾的相冊，抖著手把這個相冊抽出來，翻開的時候，我簡直是在祈禱，千萬不要全是方錦樾。幸好，相冊前麵都是蘇雪棠小時候的照片，冇有他和他父母的合照，應該是他們家的傭人在抱著他，教他走路。再往後幾張，就是他穿軍裝的照片，竟然還有我們高中時候的畢業照，我一張張翻看，又哭又笑，心裡慢慢平靜了下來。

其實看蘇雪棠剛纔的樣子，他甚至不知道我在生什麼氣，我直接問清楚就行了，何苦生這些悶氣。他即使是因為方錦樾的囑托，才接近我、照顧我，但他對我的好至少是真的，我也可以不去追究這些事情。隻要他愛我就行。

我把相冊合上，忽然有一張泛黃的老照片從相冊裡露了出來。

我還以為是自己不小心碰掉了，連忙撿了起來，可手指還冇碰到，就被那張照片上的人驚得瑟縮了一下。並不是因為這張照片有多恐怖，相反，上麵是一個很美的男性，他在白梅樹下看向鏡頭，很明豔地笑著，這張臉我死都不會忘，是方錦樾。

蘇雪棠有一張他的照片其實也不奇怪，畢竟也是對他有恩的人，又相處過一段時間，冇留下照片纔有些奇怪吧。我這樣安慰著自己，咬著牙把照片撿了起來，正待放回去，忽然看見背麵有字，兩排略顯稚嫩的瘦金體：“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

我打開門，蘇雪棠還站在門口，見我出來，就鬆了一口氣：“冷不冷？夜裡本來就冷，你還穿得這麼薄。”

“我有事，出去一趟。”

他麵上的表情一凝：“這麼晚了，你去見誰？”

“你管不著。”

我推開他就往門口走，他攔在我麵前，我看見他一雙總是鎮定自若的眼睛裡，慢慢竄出兩盞闇火：“到底見誰？”

“說了你管不著。”

蘇雪棠的麵部線條僵硬起來，好一會兒，他才妥協似的說：“我送你，跟你一起去。”

“不用。”

我下了樓，察覺到他還是跟著我，也懶得去管，隻在樓下一圈一圈地走，走累了，就用手機叫了車，當著蘇雪棠的麵打車走了。他追上來叫了一遍我的名字，我冇有理他，即使他現在回去取車，也趕不上我了。

司機問我：“先生去哪？”

我想了想，去了一個很久冇有回去的地方。

方家的鐵門緊閉，不過我在這裡住了十幾年，知道從哪裡翻牆進去。雖然方覲堂目前下落不明，貿然回來，並不是個明智的選擇，但是我現在竟然不是很害怕了，之前窩窩囊囊、忍氣吞聲，都是因為自己擁有得太多，所以害怕失去，可現在，我因為什麼都冇有了，就變得空前地堅強起來。

踩著長滿了濕滑青苔的牆頭，從一處低矮的地方跳下去，就到了車庫的入口。再經過栽滿花草的院子，順著後牆的水管往上爬，就到了我房間的窗戶。讓人驚訝的是，窗戶竟然是開著的，我把手搭在窗台上，正有些躊躇要不要進去，忽然從裡麵伸出了一隻蒼白如薔薇花瓣的手，力道極大，直接把我拽了進去。

作者的話：必須在這裡預警一下，下麵一章有點點重口，害怕人偶娃娃的就不要看下去了（聽說會有一部分女生害怕洋娃娃，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先預警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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