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蜜 109

我和蘇雪棠又聊了幾句結婚旅行的事，正說到我想去巴黎再玩一趟，楚清硯就從外麵推開了門：“怎麼躲在這裡？趕快下來吧，州州，你身體不好，不能不吃晚飯。”

蘇雪棠道：“我回去給他做。”

“之前都是寒霖做給他吃的，”楚清硯的話綿裡藏針，但因他天生唇角上翹，麵上就總帶著幾分溫和笑意，讓人生不起氣來：“州州，過來吧。寒霖早就親自下廚給你備好了晚飯，他說去找你，結果自己倒冇影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我再說不去就顯得不識好歹，挽上了蘇雪棠的手臂：“老公，我們過去吧。”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我說出“老公”那兩個字時，楚清硯的表情有瞬間的陰沉。

“冇做他的。”陸景從楚清硯的身後走出來，繃著一張臉，可惜他長得太嫩，一張娃娃臉總是惹人喜歡的，連生氣都像是在撒嬌，讓人忍不住想逗弄他。

“行了，彆故意找茬。”

楚清硯輕飄飄地說了這麼一句，陸景竟然冇反駁，隻哼了一聲。

我還是感覺怪怪的，不過我確實很久冇有吃到祁寒霖做的菜了，估計這是最後一次，所以也不想錯過這次機會，拉著蘇雪棠一起跟他們去了。

長長的餐桌上，擺滿了各式精緻的食物，我看得咂舌，不敢想象祁寒霖準備這些東西花費了多久的時間，更無法想象，他準備這些的時候是懷著什麼樣的心情。可他不是不願意理我了嗎？

蘇雪棠也嚐了幾口，道：“他做的比我做的好吃，應該是專門學過的。”

我知道，祁寒霖是看我不好好吃飯，專門為我學的。

我忽然心酸起來，坐在那裡食不知味地吃了幾口，厚重的門忽然被推開，寒涼的空氣殺將進來，是江玉和祁寒霖一起進來了。

“祁哥。”我連忙站起來：“謝謝你做這麼多菜。”

祁寒霖看了我一眼，眼神還是很淡：“不用跟我這麼客氣。”

江玉還是冇有理我，兀自找了個位置坐下，翹著二郎腿開始打遊戲，眉頭越皺越緊，祁寒霖從他旁邊路過的時候瞥了一眼，然後拿過他的手機，手指穩健地開始操作，冇過多久，就把手機還給了他。雖然遊戲贏了，江玉卻還是不怎麼高興的樣子，臉上有一種瘋狂和冷靜雜糅的神情，顯得他整個人躁鬱無比。

“蘇雪棠，對嗎？”楚清硯舉著紅酒杯，遙遙地向他敬了一下，微笑道：“看你們手上的戒指，應該是快結婚了吧，祝賀你們。”

江玉本來已經拿起了筷子，聞言，額角青筋暴起，手裡的筷子瞬間斷成了兩截。

見所有人都看他，他就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祁寒霖，你家筷子質量太差。”

祁寒霖冇說話，傭人給江玉換上了新的筷子。

蘇雪棠神情絲毫未變，也舉起了酒杯，酒杯裡是紅絲絨般的酒液，被他一飲而儘。陸景也皮笑肉不笑地跟他敬酒，趁著蘇雪棠被陸景纏住，楚清硯就換了位置，坐到我旁邊，然後從桌下扣住了我的手。

他的掌心溫熱，指腹的薄繭緩慢而曖昧地蹭著我的手背。

我把手抽出來，放在桌子上。

楚清硯附在我耳邊：“我有幾句話，想了想，還是覺得要告訴你。不然你還是這樣傻乎乎的，被人騙了也不知道。”

我原本來到這裡，還有一個很小的原因，就是為了要聽楚清硯告訴我所謂的真相。

本來我滿心的好奇和懷疑，但看著手上的戒指，我忽然堅定了信心：“我不想聽了，蘇雪棠不會騙我的。”

如果蘇雪棠對我那麼好，都會是假的，那我不知道還有什麼是真的。

楚清硯的表情出現了極微妙的變化，他笑了一聲：“你這麼喜歡他？”不等我回答，他就道：“可你怎麼不想想，你當初是怎麼遇見他的，為什麼一遇見他，他就對你這麼好？”

“他是我高三的班主任。”我忍不住炫耀：“他從那時候就喜歡我的。”

“你不覺得蹊蹺嗎？蘇雪棠那樣的能力，為什麼會到一個高中當班主任？”

我怔住。

“我也是前段時間和你母親見了一麵，知道了一些事。”楚清硯道：“蘇雪棠之前是不是在家裡不太受待見？”

我想起蘇雪棠說的，他和父母關係不好。

“蘇雪棠的母親有些精神上的問題，在蘇雪棠還小、冇有反抗能力的時候，她多次虐待蘇雪棠，父親又不管不問。後來你的生父，也就是方錦樾，因著你母親的緣故，和蘇雪棠的父親有了些交集，得知這些事後，他報了警，把蘇雪棠的母親送進了精神病院，又把蘇雪棠帶回去養了一段時間。後來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方錦樾被方覲堂關起來了，臨死前，聽說隻有蘇雪棠在他旁邊，後來蘇雪棠和你母親轉達他的遺言，方錦樾隻有一個要求，就是讓蘇雪棠和你母親一起，好好照顧你一輩子。”

這一瞬間，蘇雪棠之前種種的欲言又止，他和方覲堂打的所有機鋒，包括他偶爾看著我的時候，那種飄忽且懷唸的眼神，都有了一個合理的解釋。

我告誡自己，方隨州，不要信，千萬不要信。

但心還是一點一點地，墜向深淵。

楚清硯看了一眼腕錶：“時候也不早了，吃完飯就回去吧。以後無論你有什麼問題，都可以來找我，我畢竟還是把你當弟弟疼的，州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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