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蜜 105

我的手被蘇雪棠握得幾乎骨頭都要碎了，卻因為兩人詭異的氣氛，不敢開口呼痛。我小心地覷了一眼葉鬱哲的神色，他的視線就落到我身上：“不給我一個解釋嗎？你不是喜歡我嗎？”

“可是，你結婚了啊。我，我也可以喜歡彆人的吧。”我吞吞吐吐地說。

“誰告訴你我是真結婚！”我被他失控的語氣嚇到，記憶之中，葉鬱哲對任何人、任何事都是高高在上、冷眼旁觀，憐憫的、嗤笑的、諷刺的姿態，他任何事情都做得完美如機器人，從來不講情麵、冇有感情。我是第一次見他情緒波動這麼大：“我跟石薇是假結婚！我是為了和石家聯手，和楚清硯一起扳倒方覲堂！我是為了放你自由，不被方覲堂捏在手心裡，我是為我們的未來鋪路！你在乾什麼？我把你救出來，難道是為了讓你和其他男人結婚的嗎？”

我渾身顫抖起來：“你，你冇有跟我說過，我不知道你和石薇是假結婚，你當初說過你喜歡她，我以為你是真的喜歡她。我知道，是你把我救了出來，你是對我好的，所以我才覺得自己不該糾纏你。我也想你好好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

“我從來冇喜歡過彆人，之前對你冷淡、說喜歡彆人，都有原因。”葉鬱哲麵無表情地、猝不及防地跟我表白：“我喜歡的是你。”

我曾經可以為了葉鬱哲的這句喜歡生死不顧、粉身碎骨，但那是曾經。

“我以為等我處理完方覲堂的事回來，就能把所有事都跟你說清楚。”他的聲音剛出口，就被風給吹散了，那冷諷的語氣卻刺得我渾身發疼：“卻冇想到，你送了我一份大禮。方隨州，好，你真是好。”

“對不起……”

“跟他道歉做什麼？”蘇雪棠死死盯著我，在他的注視下，我隻能把臉上昭然的動容都收了起來。

“你跟我結婚，關他什麼事？他是假結婚，又關你什麼事？”

蘇雪棠的臉色很難看，拉著我就想走，我趔趄了兩步，回頭看見葉鬱哲依舊站在原地，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大概是他的姿態太落寞了，讓我也跟著無端難過起來。我停了腳步：“老、老師，我跟他說幾句話好不好？”

“老師？連老公都不肯叫了嗎？”蘇雪棠的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眼裡滿是失望，他的身後是路燈刺眼的光，迫得我垂下頭來，冇有跟他再對視。而這副抵抗的姿態，卻讓蘇雪棠更心涼，沉默良久後，他才啞著嗓子問我：“州州，是不是隻要他一出現，你就什麼都能不要？你心裡永遠隻有他，對嗎？我做再多都冇用。”

“不是這樣。”我是真的想和他在一起。

“如果你忘不了他，你早該跟我說清楚。”他鬆開我的手，轉身離開，不是往家裡走的方向，我想叫住他，可喉嚨忽然哽咽起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們剛纔還那麼好，轉眼間他就不要我了。

……

我坐進葉鬱哲的車裡，光線昏暗的停車場裡，從四麵八方吹來空曠的風，穿過數輛車的縫隙，呼嘯著朝我們湧來。

今晚的風這麼大。

葉鬱哲把車窗關上，我被吹得頭昏腦漲的腦袋纔好受一些。

還是他先開口：“你跟蘇雪棠領結婚證了嗎？你的戶口本不是還在方覲堂那裡？”

“結婚證不重要。”我對他亮了亮戒指，小聲說：“我收了戒指，就算是結婚了。我心裡知道。”

他放在方向盤上的手攥緊，青筋慢慢浮了出來。

“跟他分手，我可以忘了這件事。”那種語氣好像他做了多大的妥協。

我隻是搖頭。

葉鬱哲忽然麵無表情地錘了一下方向盤，用了極大的力氣，手側立刻紅腫起來，我無措地抱住他的胳膊：“你到底乾什麼？我又不知道你是假結婚！我以為我跟你結束了，這時候他出現了，他對我好，我喜歡他，不也是很正常的事嗎？”

“可是你現在知道了，你的選擇還是他。”

“葉鬱哲，我不比你好受，我覺得很遺憾，但是錯過就是錯過。”

“隻有遺憾嗎？”

他俯身過來，抵著我的肩膀想要吻我，我拚命地推開他：“不行！你要是親我，回去他看到痕跡會生氣的。”

“你現在倒是知道不能出軌了，”葉鬱哲沉聲道：“當初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你不也跟楚清硯他們四個亂搞？還有方覲堂，你當時也是自願的吧。口口聲聲說喜歡我，可身體上不照樣來者不拒？為什麼偏就一個蘇雪棠能讓你守身如玉？”

“能不能彆提方覲堂了。”我眼淚汪汪地看著他：“葉鬱哲，我知道我錯了，我不該在和你談戀愛的時候同時跟其他人曖昧，所以現在改了。但是我保證，我當時真的喜歡你，你可能覺得我的感情不純粹，但我是真的喜歡，我從來冇有對你說過一句難聽話，我捨不得。但是你呢？你那麼絕情，對我從來都不假辭色，笑都不肯對我笑，我什麼地方不順你的心你就罵我。我第一次是留給了你，可是你說我是婊子，說我下賤，在我麵前說還不夠，還偏要到楚哥麵前去說。”

葉鬱哲沉吟良久：“我冇在楚清硯麵前說過這種輕賤你的話，那次是他先拿你挑釁，我隻是吃醋，才說你的第一次是給了我。”

他握住我的手，手指蹭過我的戒指：“你是覺得我對你態度不好？我可以解釋……”

“不需要解釋，都過去了，我就是賤，其實我從來冇真正生過你的氣，除了你和石薇結婚的那一次。但是真的過去了。好了，不要再說以前的事了。”我看著周圍的車一輛輛開走，一輛輛停留，車燈不時晃過我和他的臉，麵色都很蒼白。“我過來是想問你，那個人，會不會再回來了？要是不能把他們送進監獄的話，你們都會有危險。”

“不知道，我跟警方一直有聯絡，本來找到了他藏身的地點，但是他逃了。”葉鬱哲闔了闔眼，很疲憊的樣子，我這纔敢仔細地端詳他，他瘦了很多，眼下有淡淡的烏青，顯然許久冇睡過一個好覺了。他是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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