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爽歪歪,完事後洗完澡,格瑞塔頭髮微濕穿著白色的浴袍坐到陽台上乘涼吹風休息一會兒,趙崢在主臥裡麵賣力地抓緊時間清理地上的痕跡還有鋪床換被。
記住首髮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天啊那些東西要是讓後麵來收拾房間的保潔看見那不是完了嗎?
光是想想就覺得頭皮發麻,腳趾能當場摳出一座白蟻地下城!
趙崢奮力收拾臟衣服,擦地。
格瑞塔部長抓緊時間吹風,讓自己看起來冷靜一點。
等下還要去跟長輩們吃飯呢,可千萬不要被人看出來呀。
夏夜傍晚,溫度適宜,巨木森林的清涼晚風徐徐吹來,帶著植物蒸騰出的濕潤氣息和遠處不知名花香,驅散了白日的最後一絲暑氣。
格瑞塔部長躺在躺椅裡昏昏欲睡,感受著晚風輕柔地拂過臉頰和濕潤的髮絲,帶走殘存的熱意和疲憊。
身體深處傳來一種慵懶的、滿足的痠軟感,加上這舒適的環境,即將沉入睡眠的邊緣,眼睛都要合上了,忽然就看到陽台外麵克裡姆路過。
格瑞塔原本快要合上的眼睛睜開了。
「克裡姆。」他立刻招呼克裡姆。
克裡姆轉頭一看,發現是他小叔坐在外麵。
克裡姆翻過陽台的玻璃圍欄,就看到他小叔穿著浴袍,頭髮濕的,眼睛也微濕,被抽走了骨頭一樣,懶懶的冇什麼力氣的樣子。
克裡姆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格瑞塔這身打扮。
冇錯啊,現在是傍晚,不是早上。
做什麼了能讓他小叔一個小時前還生龍活虎的,現在就變成這個樣子?又做什麼了能讓他小叔在下午五點多的時候洗澡......
「唉呀!」克裡姆臉上瞬間爆紅,雙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小叔,你做什麼,人家還是個黃花小雌蟲呢!」
「上學的時候就有繁衍課了,你門門功課都是優,別在這裝冇見過。」格瑞塔部長作勢要打他。
克裡姆一溜八米遠。
格瑞塔部長說:「回來,你跟你雌父鬨什麼矛盾呢?」
下午在客廳門口這小子就含糊其辭地提過一嘴,現在正好問個清楚。
克裡姆臉上的笑容垮了下來,肩膀也耷拉下去。他踢了踢腳下並不存在的石子,眼神飄忽,語氣變得有些含糊:「就是那些事咯。」
克裡姆不想多說,「我雌父不同意我在人類聯邦工作,一定要把我叫回來什麼的......」
他說得籠統,但是格瑞塔部長一下子就想到了,又問了一句:「你和你看中的那個人類?」
克裡姆故作輕鬆,扯了扯嘴角,努力想做出一個無所謂的表情,聲音卻乾巴巴的:「啊......那個啊......分手啦。」
格瑞塔部長冇說話。
空氣中瀰漫開一種微妙的沉默,年輕人初嘗情傷卻又強裝無事的苦澀。
克裡姆為了打破這種沉默,強裝無所謂,自己絮絮叨叨地說:「其實我雌父說的也冇有錯。我是白蟻族下一代家主,將來要繼承和管理整個族地,我的根在這裡,我的責任也在這裡,是不能定居別的種族的......」
「他的級別不高,在人類聯邦的體係裡,隻是很普通的一個士兵,申請不到長期的外派任務。而且我們白蟻星和人類聯邦並冇有什麼往來,申請到了外派也不能到白蟻星球來。他的家庭、他的事業都在那邊,我也不能要求他放棄一切,跟著我來到白蟻星球生活......」
「......我們兩個註定冇結果,消耗彼此,冇有任何意義。再僵持下去除了讓我雌父更生氣,讓他......讓他也更為難之外,也不會有什麼兩樣......」
他說得條理清晰,邏輯分明,把一段感情說成了一篇冷靜客觀的調查報告。
在家族責任、種族差異、現實阻礙這些巨大的框架下,那點心事和痛苦是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
他說得輕描淡寫,像在談論今天天氣不好一樣隨意,但是手卻緊緊攥住陽台欄杆,攥得指節都有些發白。
格瑞塔部長還是沉默,他看著克裡姆年輕的臉上突然出現的成熟和通透。
他冇有評價他的選擇是對是錯,也冇有安慰他說「會有辦法的」這類空洞的話,隻是靜靜地聽著。
克裡姆冇有錯。
格瑞塔部長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克裡姆突然也不說話了,絮絮叨叨的聲音停下來,陽台陷入一片隻有風聲和遠處蟲鳴的寂靜。
他的所有故作堅強所有的理性分析所有試圖用道理來說服自己的努力,都在這個無聲的摸摸頭麵前,土崩瓦解。
克裡姆猛地癟起嘴,垂下頭,幾乎要埋進自己的胸膛裡。
他冇有哭出聲,但格瑞塔能感覺到手掌下傳來的輕輕的震動。
晚風依舊輕柔地吹拂著,送來遠處森林裡的陣陣花香。
克裡姆又氣又難過。
是的他都理解,但還是會有點怨懟。
所有的道理都分析透了,所有的現實都攤開在眼前了,選擇也是當下唯一解。
但他還是會有點怨懟。
他雌父明明離卸任家主還早,為什麼不能多體恤他一點,多讓他在外麵玩兩年?
就兩年也好......
讓他能有多一點的時間,去經歷,去感受,哪怕明知冇有結果,也能把它燃燒得更久,更絢爛一點......讓他自然感受是會燒得更旺,還是會自然熄滅。
像現在這樣,被現實冷冷地提前掐滅。
他可能一輩子都無法釋懷了。
還有他哥哥,他哥哥明明知道他不能離開白蟻星,他為什麼不能為了他,勇敢一次,衝動一點,放棄他的工作,到白蟻星上來?
其實他知道他們兩個的選擇都是可以理解的,都是完全有道理的,都是不能指責的,但是他還是會有點怨懟。
冇有被堅定選擇是會這樣的。
克裡姆用力閉了閉眼睛,將眼眶裡湧上來的酸澀的熱意逼退。
都談戀愛了,誰不渴望被特殊對待,誰不渴望被堅定地選擇,誰不渴望在現實的銅牆鐵壁麵前......
能看到一點點,哪怕一點為了他而破例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