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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瑞塔部長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麼,隻能說:「一切都會過去的。」
嗐,那些「會遇到更好的」,「會有辦法的」,之類的話,都是冇有用的廢話。
能過去早過去了,現在這樣肯定是過不去了。
隻有時間才能撫平一切。
再洶湧的情緒,再意難平的遺憾,終究會被時間慢慢沖刷,沉澱。
早前覺得過不去的坎兒,最終也會變成記憶裡一個模糊的不會再被輕易觸痛的節點。
隻是這個時間可能會很長,過程可能會很難熬。
克裡姆悶悶地說:「我好難過,小叔。」
相愛不能抵萬難,他們隻是不合適而已。
他也想很輕鬆地表達隻是一段很短的感情,這冇什麼大不了的。
但是好難。
心是肉做的,不是石頭。
投入的真情實感,那些心跳,那些因為對方迴應而來的雀躍,不是輕飄飄的一句不合適就能輕易抹去的。
他才二十多歲,在蟲族漫長的生命歷程中纔剛剛起步。
他的未來本來應該是一幅充滿無限可能非常值得期待的廣闊畫卷,但是現在卻變成了一條灰濛濛的望不到儘頭的單行道。
他已經感覺未來的一生都非常漫長,而且冇有盼頭了。
格瑞塔部長輕輕摸著他的頭,低聲說:「我知道。」
他知道。
如果未來冇有趙崢,他的未來也會特別難熬。
然後他又低聲說:「但是一切都會過去的。」
一切都會過去的。
如果冇有別的辦法,那就儘量不要再想了。
在長長的時間洪流下,隻要有足夠長久的時間,什麼都會過去的。
克裡姆被他擼了擼頭毛,也低聲說:「我知道的,小叔。」
他會儘量把一切都當做從來冇有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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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蟻星上的巨木森林有一棵母樹,非常高大,幾乎有數百米這麼粗,遮天蔽日。
母樹被所有白蟻族奉為神聖的巨木森林生命源頭。
樹根處自然形成了很多的樹洞,也是白蟻族嫁娶的聖地。
樹洞裡放著發光水晶,內部非常寬闊,就像天然的山洞大殿一樣。
白蟻族的傳統習俗,白天的婚禮儀式就跟其他種族的冇什麼兩樣,走花路,婚禮誓詞,交換戒指,晚上有點不一樣,新婚之夜要在母樹樹根下的樹洞裡進行。
大家把新人送婚送到選定佈置好的樹洞裡,然後大家離場,隻留下小情侶兩個在那裡。
接受母樹祝福,靈魂交融,綿延子嗣。
......
婚禮前要等著趙崢那邊的親屬來。
趙崢家庭情況比較簡單,幼年喪母,爺爺奶奶也早已去世了,趙重山將軍這麼多年也冇有再娶,他在世親屬隻有趙重山將軍一個。
格瑞塔部長和趙崢還有表兄一起到星港迎接趙重山將軍的飛船,格瑞塔部長的雄父和雌父則是在家裡等待親家的到來。
趙重山將軍跟他的勤務兵一起開了個小飛船過來。
他們冇有大張旗鼓,就隻通知了幾個比較親近的有私交的老同事。
有幾位將軍公務纏身來不了,也有有空能來的,稍微晚些也會帶著自己的勤務兵前來,白蟻主家對這些都做好了相應的準備,到時候一同迎接就行。
表兄來迎接趙重山將軍的時候帶上了克裡姆,給他找點事情做,省得整天在家裡悲春傷秋的。
趙重山將軍在家反覆練習了和藹可親的姿態,還對著自己的勤務兵試演了幾遍,把勤務兵嚇得頭皮發麻,連連表示可以了。
幸好最後冇出錯。
嗯,場麵挺好。
大家一起和和美美地接到了趙重山將軍。
準備離開的時候,一直跟在白蟻家主身後安靜當背景板的克裡姆偶然間回頭一看,忽然看到一個星際航班的客船降落。
許多乘客下船。
那是一艘再普通不過的客運飛船。
每天在白蟻星星港起降的這樣的客船船隻成千上萬。
但是克裡姆的心臟卻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突然就加速跳動起來。
他目不轉睛地看著那裡。
略顯嘈雜的客流中,艙門口走出來一個身影。
很高,很帥,肩寬腿長。
是個人類alpha,即使是在普遍高大的alpha中也顯得格外出挑。
挽著襯衫的袖子,小臂線條精悍,手裡提著一個不大的行李袋。
「哥......哥哥!」克裡姆突然往那邊跑,跑的有點太慌亂,還差點摔一跤。
他完全忘記了身邊的長輩,忘記了從容不迫,忘記了少主風範,像是被無形的絲線牽引,又像是終於找到了方向的迷途小獸,跌跌撞撞地向著那個方向衝了過去。
他就在那裡。
他不想管什麼現實阻礙什麼最佳方案什麼最優結果了。
一定會有其他的辦法的。
他不想和他分開。
那個alpha放下行李袋,被克裡姆跳到身上,像抱小孩一樣緊緊抱住了他。
克裡姆爆發出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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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格瑞塔部長用手肘拐了一下表兄:「現在放心了?」
應該也不是那麼不靠譜吧?
表兄看到那個人類alpha就覺得不順眼。
長得也就那樣(違心),身材也就一般(更違心),態度更是不行,來得晚了點(真心)。
家主大人刻薄地哼了一聲,「他能定居在白蟻星再說吧。」
克裡姆還掛在那個人類alpha身上,一動不動。那個人類alpha穩穩地抱著他,不動如山,毫無怨言,就像抱著最珍貴的珍寶。
來自森林的風依然吹拂著,帶來了遙遠的花開的氣息。
格瑞塔部長又拿胳膊肘拐了表兄一下。
你看看。
白蟻家主滿臉嫌棄地推拒了他半天。
最後還是冇繃住,扭過臉,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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