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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從高聳的弧形窗外斜斜照入,將他的身影在空曠的地麵上拉得很長。
剛纔心裡所有的刻薄戲謔冷笑嘲諷......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隻剩下滿腔冰冷的虛無。
這個世界上,真的冇有蟲愛他了。
他看著肖像裡他哥哥的眼睛,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他站在阿提克斯那樣的眼神裡,感受到的依然也是恨。
他的雌父說愛他,轉頭卻支援他的哥哥繼位。
他的哥哥說愛他,轉頭卻怎麼也不肯讓他當蟲後。
他的哥哥打敗他當了蟲後,這是多麼不容易付出了多大的代價才得來的皇位啊,轉頭為了個垃圾雄蟲死了。
把他趕走才得來的皇位那麼不值一提嗎?
這些都是阿提克斯的愚蠢和懦弱的錯。
都是阿提克斯找了個爛蟲的錯。
他今天這樣都是阿提克斯的錯。
他是不會承認自己的錯誤的。
他靜靜地站著,像通道口一尊新添的雕像。
他冇有錯。
蟲後位置隻有一個,重來一次,他還會和阿提克斯爭。
他們是彼此對立的半身。
光明與黑暗,好與壞。
鬥爭是他們的宿命,必須要有一個占上風。
他們是兩個極端,一個走向忠誠與守護的祭壇,一個踏上背叛與毀滅的小路。
道路背道而馳,他們是相反的鏡像,他永遠也不會認同阿提克斯的路是正確的。
還有,他們是同一枚蛋裡掙紮而出的雙生子。
他們的生命從粘稠的蛋液裡就糾纏在一起,他們共享同一個命運,他還活著,阿提克斯怎麼可能死去?
死亡能帶走血肉,能帶走呼吸,但不能帶走另一半半身。
阿提克斯冇有死,阿提克斯一直活在他的身上。
不知道光明偉大正義的阿提克斯,在看到他屠星炸星球的時候會不會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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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製藥工作就開始緊鑼密鼓地進行。
奧瑞恩作為總指揮,統籌這一次的製藥行動。
因為增強藥的事情需要保密,配方也不能外流,所以這次的藥物不能審批藥物編號,不能找公開的藥企,隻能通過保密實驗室製取。
所有能被蟲皇掌控的尖端藥物實驗室——
其實大多數是貴族議會中保皇黨的那些家族們深藏於私人星艦內部,隱匿在貴族領地下方岩層,甚至偽裝成無害生物研究所的實驗室,在同一時間,紛紛得到了指令,被喚醒工作。
超高保密級的指令,研究員首先家屬們都被控製了起來,然後通訊器也都被斷掉訊號,不允許與外界聯繫。
一個藥物配方悄無聲息地被傳了過來。
其下附著經過重重加密的分子式片段與催化參數。
冇有任何說明,冇有藥理報告,冇有風險提示,隻有要求他們服從指令,開始製取這種藥物......大概是藥物吧。
發出質疑的研究員們都被帶走了,此後再也冇有見到他們回來。
剩下的研究員們不敢再多嘴,都沉默地服從了命令。
實驗室厚重的合金隔離門後麵,醫療級無影燈慘白光芒照亮嚴格保密的內部空間。
研究員們從頭到腳包裹嚴實,白色防護服上麵不帶任何身份標識,沉默地魚貫而入,在座位上坐下。
乍一看上去很不像活蟲,像一群設定好程式的仿生蟲。
實驗室裡麵連空氣都是密閉的。
空氣循環係統發出低沉的換風聲,過濾掉最後一絲可能泄露的氣息,然後才把空氣排出室外。
亮著紅點的監控探頭像永不閉合的複眼,覆蓋每一個角落,每一個操作檯麵。
整個實驗區被透明的流動著幽藍能量屏障的力場所隔絕。
所有蟲不允許交流。
整個實驗室裡冇有一個研究員敢出聲,隻有儀器運行的單調嗡鳴,液體滴落的細微聲響,以及防護服內壓抑到極致的呼吸聲。
在護目鏡後麵的研究員們的眼神,既專注又麻木。
他們不需要理解自己製造的是什麼,他們隻是這條隱秘流水線上最精密的零件,任何一絲遲疑,一次多餘的觸碰,都可能觸發植入他們大腦皮層的監控探針,帶來即刻無聲的抹殺。
十萬伏的高壓電流直通大腦,即使是雌蟲的腦漿也是脆弱的,頃刻就能變成一顆外觀完好的烤腦花。
也不要想著能夠逃走。
穿著議會各個家族直屬衛隊製服的武裝人員矗立在每一個通道口,每一個閘門前。
他們的監控比監控探頭更冷,更銳利,掃描著每一個進出的人員,確保冇有一張不該出去的麵孔能夠穿透這道密不透風的合金門。
成箱經過特殊加密處理的惰性包裝材料無聲地運入,拆封。
原料供給區重兵把守。
清單上列出的材料從國庫秘藏、貴族私庫乃至黑市秘密渠道中緊急調集,通過重重加密的運輸通道,源源不斷地送入這些遍佈各處的實驗室。
每一份材料的交接都在人工運輸、復檢和掃描中進行,全程不用任何智腦參與,不留任何紙麵痕跡,不入智腦核心資料庫記錄。
數個這樣的實驗室像一座高壓高效又沉默的蜂巢,在嚴密的控製與訊息封鎖下,開足馬力,將原材料轉化為一瓶瓶夢幻的增強藥劑。
這怎麼能不叫夢幻呢?
它竟然可以隻付出一點點代價,就讓蟲族的弱小種族們擁有強大的力量。
雖然隻是暫時的。
但是短暫的強大,也比長久的弱小要好得多了不是嗎?
起碼還給了他們能夠選擇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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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室高效生產藥物的同時,另一份清單上的「材料」也被秘密調集,運送。
這一次運送的東西不是礦植物或化學試劑,而是......活體。
帝國最邊緣最混亂的邊境星球上,一些失蹤蟲口的報告被悄然壓下。
某些偏遠星球的監獄,出現了不引人注目的囚犯死亡名單。
甚至在一些廢棄星球的廢棄城市深處,也有如同鬼魅般的隊伍在陰影中穿梭,搜尋著冇有身份不為人知的流浪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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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材料」被秘密集中,送入製藥實驗室更深處配套的更為隱秘的預處理中心。
他們都會是試藥蟲。
現在恢復奧瑞恩身份的旨意還冇有通告,試藥的結果但凡有什麼不對,蟲皇隨時都會反悔。
為什麼蟲皇麵對奧瑞恩非常輕信有恃無恐的樣子?因為奧瑞恩現在對他們這些掌權蟲來說,就隻是個玩物。
他現在什麼都冇有,隻能向他們乞求賞識。
就像一條流浪狗,乞求當權者的垂愛,乞求一個棲身之所,乞求幫他們咬人,幫他們看門的機會。
他現在無權無勢,甚至都冇有一個合法的身份,就隻是一個跳樑小醜,不高興了隨時可以把他踢開。
好在那些弱小種族都成功異變,強大種族異變效果更是驚人。
這個藥果真是有作用的。
至於副作用是不是像他說的那樣隻是虛弱幾天的問題,這個不好判定。
但是至少那些試藥蟲吃完了藥還活著,那就是冇有問題。
蟲族實力至上,誰都想變強。
戰鬥力強大的種族其實隻占蟲族的一小部分,更多的其實是戰鬥力並不強的種族。這些弱小的種族被壓抑的久了,他們太渴望力量了。
為了獲得力量,他們願意付出的代價超出想像。
隻要不是吃了立刻就死,那他們都願意吃。
為了獲得這種藥物,他們會是最忠誠的狗。
誰掌握了這種藥,誰就等於是掌握了所有的弱小種族的心。
強大的種族再怎麼強大也不能和數十億磕了增強藥的同胞相抗衡。
誰掌握了這種藥,就等於掌握了全蟲族的話語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