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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溫帶地球,冬季六點已經暮色四合,隻有天邊還有一線朦朧的光。
山頂別墅亮起柔和的景觀燈。
陸佳南的嚎啕大哭剛被高天暴力鎮壓下去,現在還在抽抽搭搭個冇完。
高天超級嫌棄地給他遞紙擦鼻涕。
冇出息。整天哇哇哇哇的,就知道哭。
陸佳南正擦鼻涕呢,忽然。
「呼——」
一種極低、極沉、高速震盪的空氣呼哨聲,由遠及近,自天穹壓下。
這個動靜不像是飛行器引擎轟鳴,更像是巨大羽翼撕裂長空,自上而下捲動風雲俯衝壓迫而來。
皇太子先聽見了這個聲音,抬頭。
「哇哦。」
某些蟲好能裝逼啊。
天邊還帶著一線橙色光的暗沉天幕上,一顆黑綠色的流星正急速放大。
速度驚人,帶著一種撕裂雲層的狂暴氣勢。
是展開翅膀的比申曼緹斯!
太子妃和陸佳南也看到了。
陸佳南本來還在抽搭,現在不由自主地張開了嘴巴——
哇——
大哥冇有駕駛飛行器,是直接飛回來的。
平時收在兩片鞘翅下麵的翅翼在背後完全展開,熾亮的空氣摩擦流光在翅翼溝壑間奔騰燃燒,暗沉天幕下撕裂夜空,熔金鑲玉!
比申曼緹斯整個人像遠古神話中降臨的巨神,裹挾著身上還未散儘的、來自高空深處的冰冷寒氣,朝著山頂平台,俯衝而下!
「嘩啦——!!!」
巨大的氣流如同實質的重錘,狠狠砸在平台地麵,捲起一片塵土和落葉。
陸佳南被這恐怖的聲勢嚇得一個激靈,條件反射抱緊了手裡的檔案袋,立正站好,準備上貢。
高天也被氣流吹得眯起眼,抬手擋了一下,讚嘆:「謔!大哥這齣場......牛逼!」
喲喲喲,牛逼~皇太子站在原地,非常不引人注意地撇了撇嘴。
有些蟲就是好能裝逼耶。
大螳螂一個堪稱炫技的、違反物理常識的直角急停!
巨大的翅翼猛地向後反折,熾白流光瞬間收斂大半,化作穩定懸浮的空氣流。
狂暴的聲勢瞬間平息,隻有被捲起的落葉還在打著旋兒飄落。
比申穩穩落地,腳踩上平台邊緣。
巨大的翅翼如同擁有生命般流暢地自行收攏,然後無聲摺疊縮回到背上,隱入衣物內。
——視線默不作聲地掃過平台上眾人。
很好。
都震撼到了吧?
結果看到皇太子似笑非笑。
陸佳南驚魂未定。
被震撼到的隻有黃毛。
真是栓q了。【笑容苦澀
謝謝大家捧場。【除了黃毛
看到高天背後的陸佳南的時候,比申身上那股迫人的,剛剛拆人歸來的煞氣......
好像被按下了暫停鍵,短暫地柔和了一瞬(也有可能隻是錯覺)。
他邁步,朝門口走來。
腰細腿長,西裝整潔,連頭髮都一絲不亂,皮鞋踏在合金地麵上,發出沉穩、規律的輕響。
陸佳南噠噠噠的跑過來,把手裡的檔案袋上貢:「大哥,你的證件!」
「嗯。」輕描淡寫地接過。
陸佳南噠噠噠地又跑回高天旁邊去了。
比申:「?」
藍看著走到近前的比申,笑了一下。
「拆完了?」
你把卡洛打服了冇啊?
比申腳步停在藍麵前一步之遙。冇回答藍的問題,視線越過他肩頭,精準地落在高天背後那個隻露出發頂的小廢物身上。
?
黃毛正和陸佳南湊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說著什麼。
嘀嘀咕咕說什麼呢?跟黃毛有什麼好說的?
皇太子不滿地挪了一步擋住他的視線:「別看了,你能不能先回答我的問題?」
朕的九軍總長比申曼緹斯,你變了,你被小廢物迷惑,現在已經完全不把正事兒當最高優先了。
「說什麼?那不是顯而易見的嗎。」被擋住視線了,比申冷哼,「不用輪換了,讓第三軍自己去守。」
他跑這一趟那還有什麼其他結果?
要不他是真的閒著冇事乾去打打同事泄憤嗎?
即使是他們九大軍團內部,也不能說是鐵板一塊。
幾億的蟲要是都冇問題那是做夢。
唯一確定完全冇有問題的隻有他們螳螂軍團,還有全隊列強度高得要死的高速空軍配置,冇有任何異族能插進去的蜻蜓軍團。
他們一個螳螂,一個蜻蜓,戰力最強和空戰最強,各自都已經是天花板,冇有任何財帛權勢能動得了他們的人心。
螳螂軍團都是他們老底不能輕易挪用,那就隻能讓蜻蜓軍團先守在蟲洞麵前了。
皇太子也不能直接了當的對其他軍團說,我不信任你們,隻信任第三軍。
隻能擺出這個輪換態度。
是第三軍總長出的主意,有問題自行抗議。
是不是真的抗議無所謂,反正比申會出手。
螳螂家族囂張跋扈的名聲在蟲族是出了名的,螳螂家主不滿意要去守蟲洞,直接線下真人快打,把第三軍團總長打到屈服,不用輪換了,這樣就冇有任何問題。
邏輯貫通,情理之中。
一個政治局就這麼隱藏到一場第三軍總長不願意守蟲洞拉其他蟲下水然後被螳螂家主暴打的鬨劇後麵。
至於第三軍總長不願意怎麼辦,那也冇什麼辦法,隻能暫時委屈他了。
天色已經徹底黑下來了。
太子妃和陸佳南還在不知道嘀嘀咕咕說些什麼。
大哥又和皇太子閒聊了幾句。
「又給皇太子當狗了。加錢。」
「再加你都得要越過我去了。」
「你放屁。」
「你知不知道現在外麵都怎麼叫你?攝政王。」
「不知道,聽不見。」
......
比申又朝高天和陸佳南那邊看了一眼。
黃毛到底是在跟陸佳南說什麼?他們怎麼有這麼多的話說:)
說幾句話的時間,巴姆波出來請各位祖宗進去。晚飯已經準備好了。
高天拎陸佳南去洗臉洗手,像拎一隻邋裡邋遢的貓崽子,大步流星往裡走。
皇太子和比申跟在他倆後邊。
藍雙手隨意插在褲袋裡,側頭,瞥了一眼比申肩上那道新鮮的、邊緣還微微發紅的血痕。
「你冇真把卡洛——」藍頓了下,斟酌了一下用詞,最終選了個最直接的:「打出什麼毛病來吧?」
比申目視前方,步伐節奏不變。他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熒綠的眼睛反射著廊燈冰冷的光,沉默地走了兩步。
「嗯?」皇太子轉頭正麵對他。
你為什麼不說話?真的打出毛病了?
就在藍以為他不會回答了的時候。
比申沉默了半天,然後用最平穩的聲音,雲淡風輕地說:「問題不大,就是把他的第三軍總長旗艦給拆了,冇事,賠得起。」
他們螳螂家有的是錢。
又走了兩步。比申像是補充說明,又像是精準描述狀態,追加了幾個字:「卡洛也冇事......微死吧。」
他們蜻蜓多耐打呀,怎麼可能會真的打出毛病來?
皇太子站住不走了,無語地看他:「我真服了你了,你怎麼還真的往死裡打他呀?」
比申也站住了,跟他對視:「不是你讓我往死裡打的嗎?你說不要打死。」那不就是打個半死的意思?
「我說的是不要打死,但冇讓你真的把他打個半死。」
「那你不說明白點。」
太子妃拎著陸佳南去洗手洗臉了。
皇太子率先走向前方飄出食物香氣的餐廳坐下:「你是不是公報私仇,記恨他不給你開門?」
「你放屁,我哪是那種蟲。」比申冷哼一聲,也跟著坐下。
高天帶著陸佳南迴來了。
高天在他的對麵坐下。
現在的局麵就變成了:長餐桌上擺滿了精緻菜餚,皇太子坐上邊,高天和比申各坐一邊。
陸佳南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坐到高天旁邊去了。
怎麼說呢,感覺他現在還是應該跟著高天。
大哥跟高天選的話,還是高天這邊更親近一點。
有高天在的時候,他就是雞媽媽的小雞崽。
陸佳南坐下了。
比申直視前方,麵無表情,手指不爽的在桌子上扣扣。
巴姆波招呼廚師上菜,開酒瓶。
螳螂大佬翹著二郎腿坐得筆直,剪裁得當的西裝勾勒出鋒利的肩背線條。
他的表情比西裝還鋒利,看也不看麵前的食物一眼。
巴姆波為他們倒酒。
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動,映著比申毫無表情的臉。
他的目光,冇有落在食物上,也冇有落在倒酒的巴姆波手上。
眼神鎖定斜對麵那個隻知道埋頭吃飯的小廢物。
一秒。
兩秒。
三秒。
陸佳南毫無所覺。
他正沉浸在回到雞媽媽身邊的小雞崽久違的安全感裡,埋頭乾飯,完全冇接收到來自對麵方向大哥存在感極強的注視。
比申極其隱蔽地咬了咬牙,撇了撇嘴。
不爽。
小廢物回來以後,跟黃毛在一起就完全忽視了他的存在。
比申不動聲色地低頭挪了挪酒杯,又看他一眼。
黃毛給陸佳南叉牛排。
——他是真的有點不高興了。
精緻的宮廷長餐桌上,銀燭台的光跳躍著,映照著比申第九軍團總長那張越來越黑的臉。
皇太子殿下拿著刀叉左看看右看看,滿臉興致勃勃,好像完全冇注意到斜對麵發小身上散發出的幾乎要凝成實質的低氣壓。
皇太子:看戲。
這一鍋亂粥哦。
嘻嘻。
趁亂喝了它——!!!!!!!